第121章 小狐狸(三十二)

    这年初冬, 他们结婚了。没有大型婚礼, 也没有通宵舞会, 或许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安西诺秉着一切从简的精神在皇家神庙举行了一场小型婚礼。

    没有一个宾客, 整座神庙空空荡荡,却依然充溢着神圣的气氛。

    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听着老祭司念着祷词,月心微微垂眸。她的手被安西诺紧紧握着,一丝都不放松, 生怕她跑了, 手心都被捏出了汗。

    十来个女孩站在祭台两侧,低低唱着歌, 与老祭司的浑厚声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神圣音调。

    一曲结束,老祭司的祷词也念完。安西诺深吻月心的嘴唇,吻得那么投入火热,把老祭司和一干女孩闹红了脸,月心差点被他吻倒在地……

    走出神庙,漫天大雪,无数雪花落在月心洁白的华丽婚裙上,形成一片喜庆的白。

    不远处站着一大堆人, 那是前来祝福的贵族们。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袭华丽金袍的艾尔伦王和华美长裙的王后。

    神庙举办简易婚礼时, 除当事人、祭司与唱诗班外, 是不让任何人进入的。

    这是月心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容貌与她相似的王后。曾有两个男人为这个王后争风吃醋, 掀起一次次血雨腥风。

    月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近似一模一样的“自己”。

    王后与她真的长得很像,脸型、眼睛、鼻梁、嘴唇,连头发颜色都一模一样。更神奇的是,微笑时的神情、认真时的神情居然也有五六分相似。

    安西诺微笑着在她耳边低语,“现在你明白了,当初为何我会把她强掳走。但和她同居一两年后,才发觉她和你一点都不像。”

    “不是因为她要求你必须把她儿子立为继承人吗?”她低声驳道。

    “是个导火索。”安西诺小声道,“我早就烦她了,一天到晚争风吃醋。”

    她冷笑,“我的醋意更大。”

    安西诺低笑道:“我不怕你闹,就怕你不闹。”

    吃醋是爱他的证明,他怎会厌烦?因为不爱,才会厌烦。

    他对这个容貌与她相似的女孩,只想占有、霸占,想把对她的求而不得的遗憾在女孩身上得到满足。然而一旦满足,厌倦之情就与日俱增。

    他想在晚宴杀死这女孩和她的双胞胎,只是因为女孩曾经背叛过他,逃走前偷走了他最新夺来的小岛地图,后来导致这座小岛被艾尔伦王夺走。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自然想要报复。可当失踪多年的月心突然出现在晚宴后,他就算了……

    这时老祭司发出咳嗽声,提醒两位新人要对艾尔伦王行礼。

    月心被安西诺牵着手来到艾尔伦王与王后面前。艾尔伦王的深红眼睛流露出温柔神色,月心的心微微一动,想起一个女孩救起一只受伤的红狐狸的故事,就像童话里讲的一样,狐狸爱上了女孩,既是为爱又是为报恩,所以想娶女孩为妻,可阴差阳错之下,最终没有在一起。

    雪花落在她的眼睛里,冰凉的,涩意的,就像未流出的眼泪,融化眼底深处。

    安西诺挽着她的胳膊一同行礼,艾尔伦王似是中了魔怔,静静地看着她,深红眼瞳仿若笼上潮湿的迷雾。

    老祭司不得不又轻咳一声,艾尔伦王才勉强回过神。王后站在艾尔伦王身后,一边用警惕地看着年轻貌美的月心,一边畏惧地斜睨安西诺。

    行礼后,安西诺迅速拉回月心,对艾尔伦王微笑道:“父王,我今日便带月心离开。”

    “怎么这么快?”艾尔伦王的眼神始终未离月心。

    安西诺微微笑着,“诸事繁多,还请父王谅解。”

    他与艾尔伦王因月心而生嫌隙,现在又因月心冰释前嫌。

    安西诺如今另居别岛,不日将自立为王,如一直闹僵下去,于艾尔伦王不利。另外安西诺还一枪崩掉了塔克斯国最剽悍的叛党头领老狮头,于塔克斯国有功。最重要的是,安西诺娶了月心,之后会封月心为王后。艾尔伦王不愿成为月心的敌人,更不愿与自己最爱的女子兵刃相见。

    艾尔伦王原本想过娶月心为妃,将来立月心的儿子为继承人即可。可新后已诞下二子,长子已被立为继承人,若无重大过错,不可能撤掉长子的继承人之位。而月心若无贵子傍身,再加上自身条件优秀,就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艾尔伦王一个疏忽,月心就可能丧命。

    艾尔伦王更不可能封月心为后。新后的家族势力崛起,羽翼已丰,艾尔伦王无法废后,只能给月心一个王妃的位置,而对月心这样实力的女子来说,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与其强求,不如放手。

    只是,终究,意难平。

    艾尔伦王始终记得,那双抱着受伤狐狸的柔软胳膊,她的呼吸带着生的气息,驱走他对死的恐惧。她的声音美好而天真,凑在他的软软耳朵旁,轻轻地说:“别怕,你会没事的。”

    他心脏的剧烈跳动他仍记忆犹新。他不怕,他真的不怕……他最怕的,是从此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容貌,嗅不到她的呼吸……

    “每年必须回来一次。”他对自己最聪明最富才智的儿子安西诺说道,目光却一直深深地停留在月心的脸庞。

    “好。”安西诺回答。

    海风飘荡,浪花击石,几艘黑色海船由远及近地驶来。一袭雪白大氅的月心赤足踩在柔软的金色沙滩上,任由冰凉海风不时掠过她脚背。

    安西诺跟在她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从海里逃走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这样的天气,四处是阳光,可地下室却是黑暗的。”月心指向天空的太阳,“但当我扯下地下室的窗帘,阳光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后来又扯下罩着铁笼的厚布,神奇般地看到了你,一只小狐狸,金色阳光下的火红皮毛,就像一团火焰。”

    “说起这个干吗?”安西诺只是笑。

    “提醒你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啊。”

    “我会用我下半生的幸福来回报你。”

    月心也笑,“真的假的?”

    蓦然间,智能系统上线了,“月心,我该带你走了。狐狸父子和解,危机正式解除。”

    “我不想走。”月心立刻从心底回答。

    “你必须得走。”智能系统说,“这不由你决定。”

    月心冷笑,“我已经给小狐狸写下一封信,里面写清了我的故事。若你强行带我走,他即刻就引爆这个世界的战争,你们的系统同样玩完。”

    智能系统停了一会儿,才说道:“刚在查询程序,若你选择停在这个世界直至生命结束,你下次的任务难度就会翻三倍。你要考虑清楚了。”

    “我考虑清楚了。”月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就留在这里了。”

    “好。”智能系统说完就消失了。

    “月心,你怎么了?”安西诺正焦急地抱着她问。他刚才与月心说话,月心一直没反应。

    “哦,没什么。”回过神的月心连忙说道。

    安西诺重重吐了一口气,“你刚才就像失了魂一样。”

    月心笑道:“你想多了。”

    天空飘起密密麻麻雪花,几艘黑色海船陆续靠岸,月心被安西诺拥着上了船。刚安顿完毕,月心就看到穿着貂皮大衣的她妈和裹着一条破毯子的老十三也上了船。

    她妈看到月心,立刻嚎哭起来,“哎哟,这生什么女儿有什么用?听说等会儿要把我们塞到地下室去住。”

    见月心没反应,她妈急了,慌忙喊道:“月心,你至少不能让我们住地下室吧?”

    月心转身即走,她妈连忙就要追上,却被几个大熊卫兵拦住。

    温暖华美的舱房里,安西诺笑盈盈问月心,“要不要给你妈和你继父准备一间上等房?”

    月心说道:“只给我妈准备一间就可以了,她毕竟怀了身孕。至于老十三,就让他住地下室吧。如果我妈反对,就让我妈也搬到地下室去。”

    “你难得对她狠心一回。”安西诺含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是孝顺女。”

    “她得长大了。”月心说,“她对男人的看法太天真。”

    安西诺笑得愈发灿烂,“我真希望你对男人的看法和你妈的一样。”

    “切,想得美,便宜你了。”

    安西诺突然宽衣解带,熟练地解开扣子,将外衣扔到一边,月心目瞪口呆,“喂,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大白天。”

    “白天更浪漫。”安西诺急不可耐地脱掉累赘衣物,一把搂住月心狂啃,“早就想上你了,从前还没变身的时候,天天都想上你,但被我忍住了。”

    “为什么?”月心一边抵着他的狼吻一边问。

    “因为变身之后会更有力量。”说着他就恶狼扑虎似的扑了过来,月心尖叫了起来,想逃,却逃之不及,衣裙被撕扯,飘散半空……

    四个钟头后,随船御医匆匆赶到,踩着一地碎落衣裙,不断数落安西诺实在太野蛮,蛮力过重导致新娘昏迷过去,且还有点发烧,安西诺披着外袍坐在新娘身边,一脸懊悔。可若重来一次,他仍保不定会是这个结果。

    一旁服侍的猫侍女们则看着安西诺敞开外袍下的性感健壮胸膛,偷偷咽下了口水,实在太可口了,就是被操晕也值得,肯定很舒服。

    两个月后,当海船抵达物产丰富的岛屿时,月心已被御医诊断有孕,估计就是这次怀上的。

    走下豪华马车,月心抬头看向华美宏大的宫殿,叹道:“我感觉我夺了属于别人的东西。这是你为你的妻子儿女建造的吧?”

    “不,就是为你建造的。”安西诺拥着月心走向宫殿,温柔道:“从画蓝图开始,就是为你打造的。这座岛屿是我最新打下的。”

    月心停下步子,看着连石柱子都刻下精美花纹的宫殿,久久感叹。

    安西诺在与她举行婚礼之前就结束了与娜塔丽的婚姻。娜塔丽的家族一听说安西诺将把继承人的位置传给月心的子女,又看到安西诺出示的财产分配书后,当即就同意离婚。

    安西诺将当初与大王子联手政变的岛主长子共同打下的岛国无偿送给了娜塔丽及其长子,他们可得到这座庞大岛国一半的统治权,另一半统治权在岛主长子手中。安西诺还写下契书,明确表示这一半的统治权只归娜塔丽及长子,与其他子女及娜塔丽的家族无关。至于将来能否得到全部统治权,就要看娜塔丽及长子的本事了。

    安西诺还将昔年夺下的一座小金矿和小海岛全部赠送另外两个儿子,将一座小铜矿及塔克斯国的全部房子都送给了女儿。

    如今,娜塔丽和长子及女儿一同住在安西诺赠予的岛国上,两个次子住在小海岛上,各自相安无事。

    半年后,娜塔丽嫁给了岛主长子,中途虽然出现了许多狗血争宠事,岛主长子也是个风流人,但后来都烟消云散,两人也算是一对幸福夫妻。若干年后,娜塔丽及安西诺的长子夺得了整座岛国的统治权。

    又过了若干年,已经年迈的月心坐在轮椅上,同样年迈的安西诺每日推着她在海滩上看日出日落。

    两人已经很少说话,但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动作,都能让他们知道对方想什么。

    大半生过去了,除了月心,安西诺再无其他女人,他的心底、眼底、身体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这么多年里,他们只狠狠吵过一次架,差点还要离婚。

    多年前,艾尔伦王病重,一定要见见月心。月心飘洋过海来到艾尔伦王身边,艾尔伦王的身体突然好转,强烈要求月心留在身边。月心出于对艾尔伦王身体状况的考虑,同意了。这一下捅了马蜂窝,安西诺气得差点要对塔克斯国宣战。可即使面对宣战的威胁,艾尔伦王也死活不放月心离开。

    艾尔伦王和他王后的关系已名存实亡。王后沉溺于各种各样的舞会和漂亮衣服,艾尔伦王则专注于政务。两人渐行渐远,竟无话可说。艾尔伦王有过数位宠妃和无数情人,可内心却日渐空虚,再漂亮的面孔、再迷人的身材、再高超的床技都无法填补这种空虚,直到月心到来,长久待在他身边,他才有重生的感觉。

    闻到她的气味,看到她的眼睛,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有不负此生的感觉。当她在他面前,对他微微笑着,他忽然发觉他仍是当年那个趴在她怀里祈求温暖的受伤狐狸,贪恋她的一切,只有她在身边,他的灵魂才完整。

    临终前,他深深地看着她,握着她冰凉的手,柔声道:“此生,我最爱你。”

    她泣不成声,同样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将权力留给了他的王后及其子,但将全部私人财产留给了她。那是一笔藏在塔克斯国外的巨额财产,整个塔克斯国因此掀翻了天。她在安西诺的强势保护下,平安离开了塔克斯国。

    之后,她将这笔财产分为了三部分,一部分自留,一部分给了王后的子女,还有一部分,也是金额最大的部分留给了整个塔克斯,用作建立孤儿院、学校、收容所的资金,这个基金会的名字就叫作艾尔伦王基金会。

    在基金会落成的典礼上,石碑上刻着这样一行字:“这是一个伟大的君王,永远伟大的君王!”

    安西诺因此吃味了很久,她竭力安慰,“我的心中只有你。他是伟大的君王,因为这是用他的钱建立的基金。你是最伟大的丈夫,没有你,我真的不行。”安西诺的脸色这才好转。

    海风飘荡,海鸥盘旋天空,阳光洒落在一望无垠的金色海滩上,金光闪闪。

    年迈的安西诺推着她的轮椅在沙难上缓缓走着,她突然要求下来走走。金色柔软的细沙上,她缓缓坐下,伸出手指,慢慢写下一行字:“此生,我最爱你。”

    或许年迈,就不须再谈爱。可爱,仍能让每一个人心神动摇,哪怕此人已年迈。

    安西诺看着,笑了。灿烂的夕阳金光照在他依然俊美的苍老脸庞,透出极美的光芒,一如年少,一如那个美少年。

    她也笑了,一如昔年那个倾国倾城的年轻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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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撒花,感谢大家~~~就要进入新的故事版图~~大家期待一下是什么故事吧?吼吼

    第122章 安柏沙(一)

    烈日炎炎,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高速公路被照得刺眼发白, 气温高达四十度。一个身穿破旧衣服的落魄男人踉踉跄跄走在公路前方, 歪歪倒倒,几欲跌在滚烫公路上。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远远传来, 一辆陈旧的绿色吉普由远及近地飞快驰来。

    “停车, 快停车!那里有个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尖脸女孩指着车窗外惊叫起来。

    “不能停!”另一个齐耳短发的圆脸女孩吼道。这个女孩正是刚苏醒不久的月心。

    “哎,我说方月心, 你为什么老和我作对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不能停!”月心斩钉截铁地重复。

    “我说停就停!”马尾辫女孩尖声道,“这儿是我说了算。”

    马尾辫女孩原本就嫉妒月心这张漂亮得过份的脸, 月心曾有段时间昏迷,马尾辫高兴得天天笑,谁知月心突然有天醒了, 还顺利退了烧, 让她恨得牙痒痒。

    月心丝毫不惧马尾辫女孩凶狠的眼神,对司机说:“老梁, 你千万别停车。”

    老司机老梁正要应上一声, 马尾辫女孩却扑过来抢方向盘,“你们这群冷血东西,全不听我的, 我回去非要我爸狠狠修理你们。”

    一股没由来的火气直冲而起,但月心感觉这并非她的怒火,而是原本藏在她体内对马尾辫的愤怒, 突然冲过去和马尾辫抢方向盘, “要不是我爸无缘无故死了, 你以为你爸坐得上研究所第一把交椅?!”

    马尾辫尖叫起来,腾出一只手对月心又扇又打,“好啊,原来你早对我们心存不满了,你有种当着我爸面说这话……”

    “怎么没种?!不信现在就回研究所试试看。”

    “你这么剽悍,难怪你未婚夫把你甩了……”

    “放屁!!”

    两人又是扯头发,又是抢方高盘,撕扯争打起来……

    嗤的几声猛然刹车的刺耳声响起,老梁的方向盘被这两女孩几乎完全夺走,为避撞上电线杆,紧急踩下刹车板,惊险打了几个圈,嗤地停在公路旁。

    “没完没了了啊?!”向来好脾气的老梁暴怒吼道。

    “是她先动手的。”尖脸女孩愤怒道。

    “明明她先抢方向盘。”月心怒道。

    这时一道高高黑影猛地冲撞到车窗上,砰砰直撞,居然撞碎了坚固的玻璃,两个女孩的争吵戛然而止。

    狼嚎般的可怖声音传来,这道黑影从打碎的玻璃洞里试图钻进来。

    马尾辫女孩看到这张七窍流血的脸尖叫起来,原来刚刚独自行走的落魄男人是丧尸。丧尸裹着一件破旧外套,抵御炎热高温,被她误认为一个快中暑的普通男。

    老梁的脖子被咆哮的丧尸紧紧掐住,砰的一声枪响,月心紧握一柄黑枪,击中丧尸的眼睛。

    丧尸没被打死,反而更愤怒,一把甩掉老梁,向月心扑过来。

    马尾辫女孩尖叫着踢开车门,逃了出去。

    砰砰砰——月心避在后排椅下,朝丧尸连射几枪。

    老梁喘息着倒在驾驶座,费力地就要启动发动机,丧尸又猛地回头,就要咬过去,紧急关头,又是砰的一声,一枪正中丧尸的脖子,丧尸咆哮着要向发枪的月心咬来,月心眼尖地踢出一脚,将丧尸从正前方的玻璃窟窿里踢了出去。

    马尾辫女孩突然哭喊着连滚带爬地爬上了绿色吉普,“前面,前面——出现了好多丧尸。”

    原来,这附近是一个丧尸聚集地,枪声将大群丧尸引来。粗粗看去,数百全身流血的丧尸跌跌撞撞地向他们奔来,这些双眼充血、身上挂着血肠和器脏的丧尸全都张牙舞爪、凶悍至极。

    老梁用力踩下油门,迅速启动发动机,以最快速度离开,而数百丧尸仍在车后拼命追赶,发出恐怖的嚎叫……

    平安回到地下研究所,金属银制大门前,马尾辫女孩扑向一个显然早已得知她们遭遇的西装男人怀里,“爸爸,我差点就没命了。”

    西装中年男人一脸慈爱,轻拍马尾辫女孩的后背,“没事就好。”然后看向满身狼狈的月心和老梁,说道:“我一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谢谢你们救了怡欣。”

    白怡欣,丧尸科学研究所的所长女儿,平日趾高气扬、我行我素惯了,在所里并不得人心。

    “所长客气了。”憨厚的老梁连忙道,“我哪是救她,我这是在救我自己,是怡欣自己速度快。”

    对于老梁不揽功不上身的态度,所长很欣慰,笑得慈眉善目,“老梁,不管怎么说,这次能死里逃生,还是辛苦你了。”

    老梁笑笑,“您也太客气了。”又与所长寒暄几句,看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月心一眼,便向休息室走去。

    月心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强烈抵制与所长说话,有种没由来的厌恶与恶心。

    月心明白,这一定是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对所长的情感。

    由于感觉太强烈,月心甚至没能越过去强行与所长说话,哪怕只是面上的打招呼。

    月心只能转身就走,就像一个任性倔强的不懂事女孩。

    白怡欣怒火中烧,抱着所长的胳膊说道:“你看她什么态度?她一直以为她老爸的死与我们有关。她爸明明是在实验中被丧尸咬死的。”

    所长拍拍白怡欣的后背,抚慰地说道:“没事的,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白怡欣翻翻白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看着月心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所长的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

    三天后,月心接到一个特殊的任务——伪装成精神失常的病人进入疯人院,寻找被一个已被处极刑的杀人犯藏匿的灭尸秘方。这个杀人犯曾是本世界知名的科学家,被送上电椅前曾在这间疯人院待过半年。

    “为什么是我?”月心冷冷地道。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爸爸为何会死吗?”所长不温不火地说道,“你爸爸便是在这间疯人院感染丧尸病毒,你可以去查查这件事,便知我们没有骗你。”

    不得不说,月心动心了。

    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有着强烈的仇恨,对这间研究所、所长、所长女儿等,月心早已不堪其扰。

    这些仇恨、愤怒的情绪并不属于她,她却不得不承受。

    虽说智能系统还未出现,还没交代具体任务给她,但为求得一个安宁,月心愿意一试,省得日夜被不良情绪吞噬——实在太痛苦了,月心怀疑自己会得抑郁症。

    “对了……”就在月心点头同意准备离开时,所长说道:“你的前未婚夫也在里面做卧底,目标也是密方,但一直未找到。你此次既可与他合作,也可单独行动,反正谁找到功劳就属于谁,两人合作找到就属于两人。”

    月心一震。说实话,她对前未婚夫没有太多印象,智能系统也未出现给她资料。她只从旁人的支言片语中得知前未婚夫是因为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为表现对那女人的诚意,才毅然解除了婚约。

    离开研究所那天,所长的脸上挂着和煦笑容,对月心叮嘱了两句,月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出发时间到了,月心暗吐一口气,正要上那辆破旧绿色吉普车时,却见司机不是老梁,颇感诧异,却见一个鬓发斑白的中年女子忽然从门前台阶上冲过来,正是老梁老婆,一把拉住所长,哭哭啼啼道:“所长,老梁已经失踪两天了。”

    所长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臂,“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可能是因什么紧急事外出了。”

    “老梁每次外出前都会对我说一声,这次却是不告而别,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老梁为人处事很稳,不会出事的……”

    新司机催着月心上车,月心无法再听下去,只得低头弯腰上了车。

    绿色吉普迅速启动,开向前方。月心回头,仍能看到老梁老婆哭着向所长诉苦,所长不断安慰,老梁老婆却似乎哭得更凶。

    无人注意的研究所大门暗角,白怡欣看着远去的绿色吉普,唇角露出一抹不着痕迹的笑。

    抵达末世疯人院的这天是一个阴雨蒙蒙的日子。是的,绿色吉普在路上足足行驶了两天才抵达疯人院。

    一路上,他们数次被丧尸围攻,还好有惊无险。

    天空飘落着小雨,阴云沉沉欲落,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

    刚出车门,月心就听到一阵凄厉古怪的笑声,有男也有女,有老也有少。

    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女从高高的石梯上走下来,为首的女人长得不错,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只是眼底戾气太重,凭添了几分丑陋。

    “方月心?”女人问送月心来的司机,“你们所长的同意书呢?”

    司机对女人颇有些敬畏,一边点头一边立刻拿出所长签署的入院同意书。女人仅看了一眼,便对身后的两个黑制服壮汉道:“带她去登记吧。”看也没看司机一眼,就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月心被两个壮汉架着走上高高的石梯,走入灰暗的仿佛被阴云笼罩的大门,大门在他们进入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阴森昏暗的走廊,日光透入彩色窗子,仿佛中世纪的阴暗流光。

    毛骨悚然的尖锐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直环绕月心耳边。

    月心的心脏怦怦直跳,却极力保持镇定。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月心吓了一大跳,原来是雷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阴森的走廊,凭添几分诡谲。

    经过简单的登记手续,月心被带入病人们活动的大厅时,天空已下起瓢泼大雨。大雨唰唰地落在屋顶上,打得窗子砰砰作响,却丝毫不影响厅内热络的活动氛围。

    几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病人们走来走去,不时发出古怪的笑声;几个病人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可电视屏幕却是黑的;还有几个病人围坐一起聊天,却又不说话,只是互相扮着鬼脸。

    月心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奇异的病人。这个病人的特征会让人不得不注意到。

    这个病人实在太美了,美得不可思议。

    一张美得夺人魂魄的美貌面孔,一双靡丽艳绝的眼睛,还有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高鼻梁和性感嘴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绝不会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美的美人。

    她一个人占据了整张沙发,风情万种仰着下巴,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手指夹着烟,吐出袅绕烟雾,靡丽性感,撩人迷魅。

    她缓缓侧过脸,看到了月心。

    双目对视。

    大雨仿佛瞬间停止,热络的厅内气氛也不再存在,所有的病号全都荡然无存,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她和她。

    她的深蓝眼睛就像最强吸引力的磁石,让月心就像突然陷入一个巨大的磁性漩涡。

    无法自持,无法思考,整个人被深深震撼。

    一个狂笑着的病号从月心的身旁跌撞走过,把月心撞了一下,月心这才回过神。而此时,美人已优雅转脸,再不理她。

    这样美的一个美人,居然是个疯子!月心有些惋惜地想着,还有些同情。

    但很快地,月心就不同情了。

    一刻钟后,月心看到了自己的前未婚夫。他如她记忆里的那般,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修长如剑的双眉,黑宝石般的眼睛,高高挺直的鼻梁。

    他也如她记忆里那般温柔体贴,只是目标对象不是她。

    只见他温柔地坐在这个绝艳美女的沙发旁,殷勤地拿着一杯水,小心递到美女的唇边。

    美女懒洋洋地睨视他,慵懒地喝上一口……

    暴雨仍在下着,越下越大,打得窗玻璃更响。

    “薛绍远,她就是你同我解除婚约的原因?”月心在大厅茶水间的入口拦着昔日未婚夫问道。

    一看到她,这个英俊温柔的未婚夫的面色一变,“你来这里是为了质问我?我听说你是来做任务的。”

    看来,未婚夫误解了她来这里的任务。

    “你想多了。”月心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为了你来这儿,但既然碰到了,就顺带问问。”

    未婚夫隐隐松了一口气,“不要找她的麻烦,一切与她无关。”

    “哟,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月心笑了起来,“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也不会找她的麻烦。与我无关的事情,我才懒得去做。”

    未婚夫冷笑了一下,转身朝美女那边走去。

    漆黑的午夜,伸手不见五指,丧尸的咆哮声或远或近地出现,夹杂着精神病人的哭喊。许是哪些精神病人上了电床,承受不住电击发出惨叫,或被强行注射镇静剂前的哭嚎。

    轰隆一声巨响,雷声滚滚,又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雨声、咆哮声、惨叫声,在深夜里尤为瘆人。

    月心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其他四个病人已经睡着,他们在睡前吞下安眠药。只有她把药片藏在舌头下面,躲过了护士的检查。

    阴冷森然的走廊上,月心光着双脚,扶着冰冷墙壁小心地走着。

    根据事前做的功课,昔日被处极刑的杀人犯的房间就在走廊左拐的第二个房间。现在这个房间已改成储物间。

    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推开房门,一股古怪难闻的气味迎面而来,脚下也粘粘的。

    月心捂着鼻子蹲了下来,掏出手电筒,照亮地面刹那,惊恐得瞪大双眼。

    血,全是鲜血,一片一片地在潮湿的地砖蔓延。

    强行冷静下来,循着血迹走到一个高大储物柜后,刹时再也迈不动步子,简直不敢相信眼看到的——穿着病号服的尸体堆如一座小山,一具上面堆着另一具,堆到近至天花板。

    巨大恐惧狂袭而来,月心就要失声尖叫,可嘴巴刚张开,就被一只灼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捂住,耳边飘来陌生的滚烫气息,“别叫,否则你会和他们一样。”

    她惊恐回头,黯淡的手电筒光线下,一张靡丽绝艳的脸映入她眼帘。

    “是你……”

    “嘘!”这个下午刚见过的美女将手指放在唇边,“别出声,跟我来。”

    她的冰凉右手顿时被一只滚热的手掌完全覆住,不由自主地被带着走。临走前,美女往地面上撒了一把白色粉末,低声解释:“粉末干了后可以掩盖你的足迹。”

    雷声轰隆,闪电不时划过,暴雨声夹杂着精神病人的惨嚎。漆黑恐怖的走廊上,美女准确无误地将她送回房间。正要告别,美女突然轻啄一下她的柔软嘴唇,低哑道:“我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

    她惊呆了。一道巨雷这时轰地炸响,她有种瞬间被雷劈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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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试写一下这种题材哈,希望大家不要太被雷到了啊~~

    第123章 安柏沙(二)

    第二天清晨,当她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时, 怀疑昨晚只是一个梦。

    她半坐床上, 环抱双膝,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开锁的咣当刺耳声响起。

    所有精神病人都被关在监牢似的房间, 所有房门都上了一把生锈的锁。

    为了节约成本,疯人院的管理者连电子锁都舍不得用。她昨晚是用一根粗粗的针撬开了铜锁。这个技巧是她从小就会的。末世来临前, 她爸爸是个知名锁匠。原身主人的所有技能她都会。

    “起来了,起来了, 都起来了!”女监督官粗鲁的喝厉声从监房外传来。

    她迅速披上白色病服,穿上白色布鞋,走出了敞开的房门。

    其他四人的动作则没有她的快。一个头发花白老太太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一个扎着小麻花辫的小女孩抱着枕头傻笑, 一个胸部超大的女人冲麻花辫小女孩嘻嘻笑着,还有一个光头女人将被子蒙过头顶, 仍在睡觉。

    她们很快受到了惩罚。当月心随着其他精神病人缓缓走出最大的一扇铁门时, 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拿着电棍进了她的监房,凄厉的惨叫与哭喊随之传来……

    所有精神病人的反应极“正常”,或嘻笑或沉默, 或扯头发或扮鬼脸,对这些惨嚎哭叫习以为常。

    在简陋的食堂,月心看到了她的前未婚夫正在津津有味地吃早饭, 正在吃一块粗硬面包。月心也随着精神病人们一起坐下, 各拿起一块硬邦邦面包。月心费了好大的力才咬下去, 又嚼了半天才勉强吞下。

    月心看了眼已将面包狠的前未婚夫,心里对他竖起了一个大写的“服”字——为了追美女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是个狠人。

    吃过早饭,来到昨天下午的休息厅。

    月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绝世美女。她正站在电视机前摆骚弄姿,一会儿左扭,一会儿右扭,双臂扬得高高的,踢着腿,跳着艳舞。

    美女还对站在角落的黑制服保安打了个飞吻,保安们只是笑,并没采取任何行动。

    月心看到她的前未婚夫飞快坐到美女面前的沙发上,满眼崇拜地看着。

    月心倒了一杯水,颇为好奇地看着这个男人。真不知她的原身主人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的,或许长得还不错,可这做派心智完全让人瞧不上,一见美色就失了魂。

    月心能感觉到原身主人对这个男人刻骨铭心的爱,还能感觉到原身主人对男人铁心解除婚约的痛苦,简直痛不欲生。

    “为什么?”月心喃喃,看着这个被美女迷得像白痴的男人。

    一舞终毕,美女忽然朝月心打了个飞吻,眼神火辣辣的,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爱欲。

    月心手中的一杯水啪地掉在地上,塑料杯打了个几个滚。

    美女就像老熟人般向她奔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甩转了好几圈。她惊呼大叫,其他精神病人哈哈大笑。

    美女力大无穷,她怎么都挣脱不掉。

    前未婚夫从沙发站起,眼神竟满是羡慕嫉妒恨。

    她被美女甩得头昏脑胀,直到两个保安过来,大声嚷嚷些什么,美女才依依不舍地把她放下。她惊魂未定。

    躲在墙角,她拍拍胸口,前未婚夫突然向她走来,“你认识安柏沙?”

    “安柏沙?你是指那个疯女人?!”

    “你不认识她?”前未婚夫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那她怎么对你那么亲热?”

    “我怎么知道?”她瞪着他。

    前未婚夫冷笑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如你这般重利的女子,一定是在得知她是安氏跨国集团总裁的长女后想办法勾引了她。”

    安氏,是这个末世最知名的跨国集团,垄断了所有生物科技制品。安氏集团总裁是个神秘人物,从不在人前出现,只在幕后操纵。他有几个傀儡替身,全都死于他的敌人手中。

    是的,安氏总裁是个全民公敌似的知名人物,掌握重要末世资源,敛取巨额财富。他有三子一女,长女就像他一样从未在人前出现过,没想到竟然隐藏在疯人院里。

    “你不知道她是谁?”前未婚夫颇为惊异地看着她震惊的眼神。

    她简单嗯了一声,就走开了,没顾上看前未婚夫又青又白的脸色。

    深沉的午夜,丧尸们的咆哮嚎叫越过疯人院的高墙模糊地传来。众人皆睡我独醒,月心坐在上铺,用手指在床单上比划着,“杀人犯,灭丧尸密方;绝世美女,安氏长女,疑似疯子;我爸爸,死于非命,与疯人院有关;我前未婚夫,图色图利;研究所长,一步高升,疑与我爸死有关;白怡欣,所长之女,一直对我不满……”

    “那么,我究竟是谁?”月心在自己胸口戳了两下。自她醒来,便知她是一个名叫方月心的女孩,只是此方月心非彼方月心。

    她虽忘了前生后世,却牢记自己的原身——那个去大马旅游出车祸躺在病床上的方月心。但她现在有些迷惑,觉得自己似乎不再是从前那个方月心,内心有些地方已经改变。说不清变化在哪里,却感觉自己比以前成熟得多。

    “我是谁?”月心又问了自己一遍,仍是满脸茫脸。

    仔细地回想前生后世,猛然又头痛,咦,为什么“又”?她哀叹着倒在床上,闭上了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清晨,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月心和一众精神病同伴在食堂吃完早饭,准备前往休息厅时,刺耳的警铃声突然大作,月心一惊。

    “都回监房!全都回监房!”几个女监督官凶悍挥舞起电棍。

    混乱的食堂,月心几次试图挤出大门,却屡次失败。和她同一监房的头发花白老太太重重踩过她的脚,又猛推她的肩,麻利地溜出食堂,另一个个头矮小的小伙子利落地跳上桌子,趁她不注意,一下子跳到她的肩上,灵活地踩到另一人肩上,就这样一个肩头一个肩头地踩过,迅速逃出了食堂……若不是场合特殊,月心差点要为他击掌叫好。

    受到激励,月心奋不顾身地冲入奔逃的人群,挤来挤去,瞎挤一通,竟让她挤了出去,狼狈地奔跑在昏暗的走廊,她有种觉得自己就快成为精神病人的错觉。

    轰地一声,前方传来大门倒地的巨响,月心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大批精神病人慌乱尖叫着往回跑。

    恐怖的丧尸咆哮声与嚎叫声传来,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一群浑身是血、面目可怕的丧尸竟从走廊尽头奔跑而来,有女监督官尖叫着“是谁把疯人院的大门打开了”,但她的声音很快被精神病人们的凄厉哭叫所淹没。

    数十个精神病人被丧尸们追上,他们的脑袋、脖子、胳膊、双腿被丧尸们扑倒咬住,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墙、满地,惨叫声更是刺破天花板,久久回荡。

    月心一脚踢飞一个追上的丧尸,又一脚将一个扑来的丧尸踢到另一个丧尸身上,瞬间踢倒两个,正准备跳窗而逃时,一具柔软身体突然灵巧跳上她的后背,细细胳膊搂住她脖子,撒娇般地蹭着她的耳朵,“带我走,我怕,怕怕……”

    月心起先以为是丧尸,惊恐万分,生怕被咬了,听到熟悉的中性嗓音后猛松口气。

    “还愣着干吗,快逃啊!”美女猛地抽打她的屁股。

    月心咬了咬牙,背着美女迅速跳出了窗口。

    还好自己许是受过特殊训练,特别能扛能打。

    大雨哗哗地下着,月心背着美女逃到后院,连着踢倒几个咆哮而来的丧尸,又有几个刚冲入大门的丧尸扑了过来,月心与丧尸们打作一团,左脚踢倒一个,右脚踢飞一个,左手掐晕一个,右手扔飞一个,啪啪的掌声传来,竟是背后美女为她大笑鼓掌,“你好棒,好棒好棒哦!”

    月心差点晕倒,这是唱的哪出戏?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好想和你做爱,怎么办?”美女咬着她的耳垂说道,“你太勇猛了,我现在有了生理反应,特别强烈。”

    月心愣了一下。

    “我的裤裆很厚,你察觉不出来的。”美女大笑着用双腿把她的腰身瞬间缠得更紧,就像一把钳子把她狠狠钳住。

    月心尖叫起来,想把后背的美女甩掉,可美女就像粘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又有无数丧尸涌来,密密麻麻,张牙舞爪向她们扑来,月心尖叫着背着美女逃开,眼看就要被丧尸群攻淹没,突然间,美女从她的后背跳下,一个漂亮的半空跃起,砰砰砰几枪,竟射中了一连排丧尸。

    月心又惊又震。就在这时,大批黑制服保安高举着手枪冲入后院,对准丧尸就是一阵猛打,砰砰砰——枪林弹雨中,活着的丧尸们发出更恐怖的吼叫声,咆哮着要再扑来,一枚火弹猛地被掷来,轰地一声爆响,丧尸们统统被炸飞……

    叮的一声脆响,智能系统突然上线了,“月心,你的任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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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安柏沙(三)

    啊, 任务来了!偏这时候……

    “等等——”月心欲哭无泪, 趁美女被保安们齐齐护住没注意到她时, 以最快速度冲入昏暗走廊。

    “行了。”月心气喘吁吁地狼狈道。

    智能系统这才说道:“月心,你这一世的任务要难得多, 但根据你之前的表现,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完成。”

    “说吧,说吧。”月心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道,实在没力气详细多问。

    智能系统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原来这一世月心是个知名科学家的女儿,这个科学家的父母、妻子和亲;人全部死于丧尸之手, 便发誓一定要消灭全部丧尸。

    科学家与他的助理研究多年, 终于在某天研究出可能消灭丧尸的药方。但是助理被一个神秘人收买,将药方高价转卖。没过多久, 逃逸在外的助理的尸体被发现在沙漠。

    又过了半年,科学家精神失常,被送进疯人院,三个月后被丧尸咬住脖子也变成丧尸,被保安们用乱枪打死。

    科学家远在外国军事学院的女儿,也就是月心得知后匆匆赶回,当众质疑其父死亡,被新任的科学研究所所长驳回。

    为寻找其父死亡真相,月心毅然留在了研究所。不料只待了两个月, 莫名染上怪病, 发烧半个月不退, 陷入重度昏迷。就在所有人以为她没救之时, 她突然苏醒,高烧也全退了,醒来的便是刚刚穿过来的新月心。

    “那我这一世的任务是什么?”月心问。

    “寻找父亲死亡真相,消灭丧尸,阻止安柏沙毁灭世界。”

    最后一项任务让月心毛骨悚然,“毁灭世界?”

    “安柏沙是这个世界极其危险的人物,偏执成性,亦正亦邪,喜怒无常,心思复杂,偏手握巨大资源,是你需要远离的人物。”

    “等等,安柏沙为什么手握巨大资源?她不是还有三个兄弟吗?不过一个总裁的女儿,虽是长女,也不至把家财都夺过来了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系统还在维修中。你前几世不按常理出牌,导致我们系统受损,现在无法将具体资料传给你。”

    “啊?我前几世怎么了?”

    智能系统没有回答,而是道:“现在你可以选隐藏福利了。这一世,你可以从勇气与力量中任选一样。”

    “力量。”月心毫不犹豫地说。

    开玩笑,这么多丧尸,不选力量除非是不想活了。

    而且她隐隐有种感觉,她似乎从前选过“力量”,并从中得了巨大收获。在这多变的世界,“力量”最能帮到她。

    听得叮的一声响,智能系统的声音传来,“力量传递完毕。”

    她刚想问“下一世可不可以多选一样”时,一双冰凉修长的胳膊像蛇一样缠绕上她的脖子,妖娆性感的声音出现她耳际,“想什么了?”

    她浑身一震,一张夺目耀眼的美女面孔进入她的视线。

    美女的双手又沿着她的脖子向下滑,不规矩地绕了几个圈,就像好玩似的,又像调情,她怒不可竭,猛地用力抓住她的手:

    “滚开!!!”

    “哟,力气真大!”美女没能挣开她的手,啧啧着用性感唇瓣蹭上她的耳际,“这就生气了?!”

    她抵制飘来的滚烫鼻息,“你抢走我未婚夫,我跟你誓不两立。”

    智能系统提醒的“远离安柏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那男人啊,”美女夸张地笑道,“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来一打。”

    “可以啊,你找来一打我都收了,但就是不要你。”

    美女的笑容愈发浓郁,“为什么不要我?!我长得这么漂亮。”

    “你是个疯子!!”

    美女的笑声忽然停止,她只觉得身后一股阴寒冷气传来。

    后背忽然一空,她迅速转身,却见美女边拔弄着长发边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就要拐弯时,美女优雅回转身,笑得花枝乱颤,“没错,我就是个疯子!”眼神透着尖锐和疯狂。

    接下来的几天,月心经常看到她在被丧尸破坏成一片狼籍的休息厅里跳舞、唱歌。站在高高的窗户上跳着踢腿舞,又蹦到破旧沙发上的唱着不成调的歌,不少精神病人为她鼓掌,但更多精神病人置若罔闻,各做各的事。

    她根本不理月心,哪怕月心看她好久,她也吝于丢来一个表情。

    前未婚夫对她殷勤备至,她乐得接受,躺在沙发上,像女王一样将一只脚搁在前未婚夫的头上,接过前未婚夫递来的水杯,用胜利者的眼神斜睨月心。

    “我累了!”月心听到她颐指气使地对前未婚夫说道:“要她过来给我捶捶腿。”

    前未婚夫为难地看向月心,月心冷哼一声。这人还以为自己是安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吗?

    隔了一会儿,前未婚夫竟向月心走来,半是威胁半是哀求:“你若得罪了她,很可能每天半小时放风的时间就没有了;你只当是帮帮我的忙,好不好?”

    月心冷嘲,“你到底是看中了她的财还是她的貌,或两者皆有?”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这与她无关。”

    月心差点大笑,“你以为我真这么在乎你?”

    前未婚夫的脸色不好看,“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话尖酸刻薄,半点情面都不给别人。”

    月心不由得一怔,这个身体的原来主人是这样子的吗?

    前未婚夫见她不搭理他,愤然离去。

    深夜,四面密封的监房里,酣声四起。月心在心底呼叫智能系统,她想问问她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前未婚夫又有过怎样的经历,但智能系统怎么也不出现。

    “操你妈!”月心暗骂,“我都快变废柴了。”

    月心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没法找到灭尸密方,也没法找到她父亲的死因。

    “我现在该怎么办?”月心盘腿托腮想。如今每道走廊都有保安来回巡视,防止再次有人溜到外面打开疯人院大门,她根本没机会再去杀人犯住过的监房。

    突然想起某部知名电影里的越狱桥断,一拍腿,月心迅速从上铺站起,踮了踮脚,用力扯下了整个铁窗——

    为什么没想过直接跳窗到外面调查呢?

    她现在力大无比,扯下来竟没费太大力气,顺利钻出了铁窗。

    一道银白闪电划过暗红夜空,不远处丧尸们咆哮着,整栋破旧房子笼罩在浓浓雨雾中,打了个滚又站起的月心有种身处恐怖的错觉。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遍地恐怖的死尸,除了丧尸,便是精神病人。她差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以为置身另外一个世界。

    第125章 安柏沙(四)

    轰隆一声雷鸣巨响, 将她震得清醒, 连尖叫都忘了, 连滚带爬地攀回原来的铁窗。

    倾盆大雨哗哗下着,其他四人肆意打着呼噜, 她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天光大亮,她坐在乱糟糟的休息厅,看着精神病人唱歌跳舞、“看书”、“看电视”,看着美女安柏沙与几个保安调情笑闹,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怎么, 昨晚吓着了吧?”安柏沙不知何时转到了她的沙发,将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压在她的膝盖上。

    “你……”她震惊得不敢相信, 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说,你不是金钢器就别揽瓷活儿,外面风大雨大,趁早回去吧。”

    她霍地起身,“我不跟疯子说话。”

    安柏沙悠悠笑着,“换作前两天我很生气,可现在一点都不生气。”

    她盯着安柏沙的眼睛,却不搭话。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发现你是个蠢人,而我不能跟蠢人生气。”

    她扭头就走。

    末世的疯人院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时间的存在在这里毫无意义。精神病人和她度过的每一天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吃饭, 喝水, 睡觉, 自由活动,灌药,放风……每天如此,仿佛永无止境。

    还有些“不听话”的精神病人会被拉进小黑屋电疗、水疗、上电椅,进行种种骇人听闻的刑罚,只是为了让你“听话”。

    比较幸运的是,月心是被内派而来,经过了上层打招呼,暂时还没有经历过这些可怕的东西。

    月心还观察过安柏沙和前未婚夫。这两人应该也没经历过,从他们的神态、气场可以看得出来。

    月心本想问问前未婚夫找密方的进展如何了,可前未婚夫压根就不理她。甚至当月心刚靠近他几步时,他就立刻走开。

    月心哭笑不得,他以为她是来找他再续前缘的吗?因为他会偷偷看下安柏沙的脸色。

    安柏沙这时是一副扑克脸,仰着下巴抽烟,吐出一圈又一圈烟圈,偶尔会扬起夹香烟的手,前未婚夫立刻捧上简陋烟灰缸,让这只涂着玫红蔻丹手指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

    当安柏沙发现月心正看着他们时,会露出一抹美艳的微笑。

    “这不对啊,”月心喃喃着,“和电视里的疯人院不一样,太平静了吧?!”

    话说月心是美剧爱好者,看过疯人院之类的美剧,里面的情节波澜是一波高过一波,主角时刻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可她……好吧,也许她不是主角。

    疯人院很快就断水断电了。末世,原本就是个资源短缺的世界。断水断电,存粮也日渐减少。因为丧尸横行,物资没能顺利运过来,司机全被杀死了。

    给精神病人的伙食越来越差。有时一块硬得可以打狗的面包打发了事。精神病人们起先不愿吃,可后来还是屈从于淫威。

    安柏沙从来不跟他们一起吃饭。月心怀疑她是另开小灶。也是,末世首富千金,怎可能与他们同样待遇?

    滴的一声,月心偷偷打开手机,试图搜索新闻。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一是因为信号不好,二是太贵。末世的流量极其昂贵。若非月心手上有点余钱,否则决对买不起。

    “我劝你最好不要看。”安柏沙懒洋洋的中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些全是假的。”

    她抬起脸,面带愠色。这女的怎么老在她身边打转,一不留神就晃悠过来。

    “怎么,你不信?!”安柏沙的手指调情似的撩起她的额前乱发,“所有新闻都是杜撰的,你只会白白花钱而已。”

    “你一个首富千金怎么会待在这里?你既懂得这么多,怎么不去更能发挥你长处的地方?”她想打掉她的手,却被她的手反捉住。

    “这里最适合我。”

    “你上次不是说不跟我说话了吗?”

    “我说过我不跟蠢人说话,但你有时看起来又不那么蠢。”

    挣脱安柏沙的手,她长吐一口气,“现在是我不想跟你说话,因为你看起来很蠢。”

    安柏沙却是突然用双手撑住她的四面墙壁,像个霸道男人般将她圈在怀里。

    “你听好了,”不等她反抗,安柏沙掷地有声道:“我很快要结婚了,离开这里。我爸爸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但超级有钱的政商男人。”

    “你,结婚?!”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不是说精神病是不能结婚的吗?这对后代不好。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个疯子,怎么老想着害人?!”

    安柏沙硬生生将“你这个白痴”吞了下去,说道:“这里的物资只会越来越短缺,丧尸会越来越多,疯人院会最终关闭。”

    “然后呢?”她问。

    “然后,世界末日。”

    她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放开她走的安柏沙,超美的姿势走路,一头瀑布般的卷发飘荡着,尤为肆意浪荡。

    一个礼拜后,一架直升飞机接走了风情万种的安柏沙。嘈杂喧闹的螺旋桨声传遍了整座疯人院,无数精神病人扒在窗户上嬉笑着看。月心也是其中一员,但面无表情。

    安柏沙以一个漂亮姿势,从疯人院顶层一跃跳上直升机的高高绳梯,像表演惊险动作一样,利落地攀上了直升机。

    安柏沙还冲着他们扬了扬手。不知为何,月心觉得她是在冲她招手,但其他精神病人肯定也是这样觉得,因为他们也冲他扬了扬手。

    安柏沙走后,前未婚夫扑在坐在沙发上的月心的膝盖上痛哭,“她怎么能离开?!就这样离开?!”

    月心无奈地挪了挪膝盖,让他抓着沙发垫子痛哭,她总不能让他的鼻涕眼泪都蹭到她身上。还好,他只哭了一会儿,便坐在她身旁发呆。

    疯人院的日子越来越难捱了。之前还有硬得打狗的面包,之后连面包都没有,只有一碗清粥和一块发霉的饼干。病人们再也没力气唱歌跳舞了,个个在沙发或地板上东倒西歪。

    恐怖的丧尸仍在高墙外尖啸、咆哮着。

    月心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起来。明明是一间被末世众大佬资助的福利机构,为什么三个月都没有任何物资送过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间疯人院已经被遗弃了。

    可为什么会被遗弃?这间是除了收入精神病人,还是关押重要犯人的疯人院,有着重要政治意义,不可能会被轻易遗弃。除非,这里并非那么重要,也没关过多重要的人。

    带着疑问,月心不着痕迹地向一位毫无心机的黑裙护士询问,是否曾有本世界知名科学家在这里待过,并附赠当初偷偷带入疯人院的一条崭新内裤。

    黑裙护士一把夺过新内裤,咕哝着,“哪有什么科学家,最近一年都没人进来,只有一堆丧尸尸体被送出去。”

    “那近两年呢?”月心急急追问。

    “近两年?!只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太太进来过,但不是什么科学家,两个激进份子而已,合写了一本不大好的书,就被关到这里。”

    月心的脸色瞬间变白。她立刻冲进疯人院的管理处,强烈要求与研究所所长视频电话,当然被监督员拒绝,但月心掏出锋利的水果刀,抵着她的脖子,她只得打开了视频。

    电话通了,但视频里出现的却是白怡欣的脸。

    “我要见你爸爸。”月心喘着粗气说,手中的水果刀仍抵着监督员的脖子。

    “我爸不在。”

    “把他叫来。”

    “他现在正在开会,不会来的,你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白怡欣笑了起来,似乎早料到月心会这样。

    月心闭上了眼,“说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哟,别说得这么难听。”白怡欣说道,“我们只是想帮你。你爸死了后,你精神恍惚,经常胡言乱语,我们只是想帮你,便把你送到这个治疗精神病最好的地方。”

    所以,什么寻找被杀人犯藏匿的灭尸密方,什么调查爸爸被丧尸病毒感染一事,全是谎言,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让她心甘情愿签下入院申请单,在众目睽睽下自愿走进疯人院。

    白怡欣的眼里露出嘲弄的笑,“我看你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怎么拿刀对着别人呢?!小心被疯人院的监督员们打罚哦。”

    “臭不要脸的,你还能不能更不要脸一点?!”

    轰地一响,大门被撞开,五六个如狼似虎的女监督员气势汹汹地闯入,,举着电棍用力砸过来,月心尖叫着反抗,可是双拳难敌众手,又踢又打中还是被数支电棍击中,惨叫几声,晕了过去……

    视频里,白怡欣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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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安柏沙(五)

    幽暗的狭小房间, 月心被几只手强行绑在电床上。

    一只插电耳机戴到了月心的头上, 当床旁的电子仪发出红光时, 一个黑裙护士立即道:“开动!”

    另一个黑裙护士立即按下手中遥控,大伏特电流迅速通过电子仪传到耳机, 月心浑身抽搐,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痛叫……

    连续重复三次后,半死不活的月心被拖到一池水浴缸里。

    “开动!”黑裙护士又道。

    另一个黑裙护士再次按下摇控,加大电流通到水中, 手脚被缚的月心发出惨痛尖叫, 激起大片水花溢出浴缸……

    连续重复三次,奄奄一息的月心被拖到一张电椅上。

    四肢被细细电线捆住, 头部被一个架子固定。

    “开动!”

    大幅电流穿过电线直达电椅,月心的尖厉惨叫直冲天花顶,几乎冲裂喉咙。

    连守在旁边的黑裙护士都露出同情的眼神。但当第二声“开动”时,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下遥控器……

    半个钟头后,晕迷不醒的月心像死狗一样被扔入一间臭气熏天的监牢。

    月心醒来时,是被一阵阵古怪嚎叫声惊醒。

    艰难地爬起来,环视四面,猛地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的四面全是铁笼,铁笼里装满了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丧尸。每个丧尸浑身是血, 面目扭曲, 低嚎着抓着铁笼, 冲她呲牙咧嘴。

    她尖叫连连, 无法停下。

    两个黑制服保安拿电棍冲过来,挥舞着吼道:“再叫就把你扔到它们中间去。”

    她强行捂嘴,踉跄退到角落……

    深夜,她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保安将一个绑得结结实实的丧尸扔到笼旁的木床上,两个黑裙护士用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拿起手术刀,直接对丧尸开颅放血,取出脑内物,放在血污的手术盘上。

    她惊恐万分,吐得天昏地暗。

    一旁的保安看得直笑,“这是为了科学实验,看长时间就习惯了。”

    两个黑裙护士瞪了这保安一眼,似乎嫌他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