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狐狸(二十二)

    没想到会这么快!

    店铺外喧闹声一片, 无数原本正在街道慢悠行走的人慌乱奔跑, 乱成一团。

    她妈立刻关上店门, 隔着玻璃看着外头,焦急道:“快, 我们也赶紧走!别愣着!”

    月心长叹一声,“都到全城戒严了,哪里还走得了?”

    “也许只是谣传呢。”

    好吧,也许是谣传。月心跟着她妈匆匆到楼上,快速收拾了一些衣物和重要物什, 便飞一般冲出店铺。

    混乱的街头, 乱糟糟的人群,还有此起彼伏的哭声与叫声, 很快将月心和她妈淹没。

    月心这辈子或者说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没有过这种逃难似的经历。

    灰头土脸地拉着她妈,背着大背包,就像土拨鼠一般蹿来蹿去,费尽千辛万苦才随着一群人冲到了城门。

    城门正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卫兵缓缓关上——看来她妈是对的,说是戒严,其实是谣传,城门并未完全关闭。

    一大堆人争先恐后、你挤我我挤你地往门缝里挤去。

    月心也拼命地往前挤,她妈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死活不放。

    可挤来挤去, 怎么也挤不过去。

    月心抓住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 双手用力一扯, 扔得远远的, “有红宝石项链,快去捡啊!”

    任何时候都会有一些贪财的人,十来个人连忙高呼着挤了出去……空隙一下留了出来,月心带着她妈趁机挤到了前面。

    一番死命拥挤后,月心终于和她妈一道挤到了门缝口,就要挤出的刹那,突然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冲啊!杀啊!”

    又是轰地一声响,一道重重的炮弹击了过来,正中高高的城墙。

    轰——砖墙纷纷倒落,烟灰弥漫,火光四溅。

    人们还未反应过来,已是纷纷呛咳。

    又一道轰的声响传来,这次击中了城门前的一块地,被砸出一个地洞,声音极度恐怖。

    人们尖叫着、惊呼着、哭喊着四散奔逃,月心和她妈则一不小心被撞在地,数十人从她们身上踩踏而过。

    月心忍着痛爬起来,迅速抓住她妈的手腕,将她妈拖到路边。她妈吓得魂飞魄散,任她拖拽。

    炮火纷扬,轰隆作响,不过片刻,城门居然被攻开……前方攻防已经沦陷。

    一大群身穿铁甲的动物人喊打喊杀地冲了进来,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月心才想起塔克斯国是哪国,也才想起适才在店铺里隐约听到“艾尔伦王”名字,只是当时心烦意乱,未作多想。

    天!真是不是冤家无聚头!

    街道上传来人们的惊叫、呼救与恐怖的尖叫,还有不断响起的火枪声……

    一番激烈的混战后,无数本国卫兵和动物人倒在了血泊里,还有一些无辜的路人……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总会有人受伤、死亡。月心只能庆幸自己和妈仍然活着。

    骚动又起,大群的动物人卫兵竟将他们这群幸存下来的人全都赶到角落里,用锋利的刀剑对着他们,吓得他们动弹不得。

    月心和她妈也随着一群人被赶到一个街角,腿脚瑟瑟发抖。

    城门大开,一骑长长的队伍冲锋而入,骑在最前方的一个身穿黄金盔甲、戴着金色头盔的高大威猛美男最是引人注目,他就像高高在上的闪光天神一般,让所有动物人都瞬间匍匐在地,齐声高喊艾尔伦王的名字。

    当这个天神骑着高头大马像风一般卷过,所有人的呼吸也几乎都停顿。

    一骑绝尘,扬起灰尘无数,月心被呛得直咳嗽,咳得蹲下了身。

    她妈急了,“月心,你是不是哭了?”

    她妈再笨此时也知道是谁攻陷了岛国,也从身旁人的支言片语里知道这个骑马的男人是谁。

    她女儿当初甩了艾尔伦王的事,她妈记忆犹新。

    她妈倒不怕艾尔伦王报复,因为——她女儿现在与艾尔伦王的差距太大,一个难民一个王者,艾尔伦王恐怕连她女儿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她妈担心的是她女儿的心情。

    她女儿的自尊心极强,怕是会难过自己与艾尔伦王的差距太大。

    “你想多了,妈。”月心边咳嗽边站起来,“我哭什么?”

    “这……”她妈口不择言地道,“你现在是难民,人家是王,我怕你接受不了。”

    “有什么不好接受的。”月心说道,“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那就好。”她妈微微放心。

    话虽如此,月心看了看满是污黑的双手,又看了看被磨得破损的衣裙,又摸了摸蓬头乱发,联想起艾尔伦王意气风发的形象,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老天真是不公平,怎么不让这老狐狸落魄一下呢?比如让这老狐狸打个败仗,最后落魄到臭水沟里,让她再以高高在上形象施舍他几片面包什么的。

    可惜幻想始终是幻想。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原来,大群动物人卫兵大声厉喝着命令他们所有人开始排队,要赶他们去监狱。

    月心闭上了眼,先是难民,现在又成狱民……

    幽深昏暗的监狱里,几个凶神恶煞的狱头正在盘问他们的名字、年龄、地址、来历等,用以判定他们是良民还是恶民。

    轮到月心时,月心随便编了个假名,“申宙泽”脱口而出。

    说出的瞬间,月心愣了一下,她的心中突然涌起甜蜜得浓郁的奇异感情。

    申宙泽是谁?她为何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当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脑海甚至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俊美形象,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晰地感觉他深情的眼神。

    他是谁?她为何又有这种感觉?她再次问自己,可当然没有答案。

    正在盘问的狱头见她神游天外,吼了起来,“喂,你住哪儿?”

    她妈连忙用力扯了下她的衣袖,她回过神来,“哦,我住在……”随口报出了出轨男友的前住址。

    狱头皱眉看着她,又开始转问她妈。她妈是个老实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姓名、年龄、住址等问题。

    半夜,以她妈为代表的一批良民被放出监狱,因为根据原来的城民资料查底,他们这批被查出没有问题,可以被放出。

    而以月心为代表的一批刁民则因隐瞒真实身份,查不出他们的老底,要被继续关在监狱里。

    她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出了监狱,临走前隔着铁栏哭道:“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的。”

    月心直摇头。她这妈能有什么方法,不做她的猪队友就不错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心一直被在监狱里,她妈天天来看她,还不断向狱头求情,“她真的是我女儿,也叫这个名字,不是什么奸细。”

    但狱头根本不想理她,直到她妈塞了几次钱后才翻了个白眼说道:“根本没有申宙泽这个名字,上头已经查过,而且她现在已进了黑名单,除非特赦才有可能出去。”

    她妈欲哭无泪,转而对月心骂了起来,“你怎么编个假名呢?就用自己的名字多好。”

    月心坐在烂草堆上没吱声。她不可能报出自己真名,万一老狐狸小狐狸知道了怎么办,又跟他们纠缠不清?

    她的任务只是制止狐狸王父子引发百年争端,而不是同他们结婚。

    她才不想被卷入狗血剧情里呢。

    她妈看出了她的心思,骂道:“你难道是怕暴露了自己身份,艾尔伦王会对你纠缠不清?哎哟,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算老几,人家恐怕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你还以为人家对你念念不忘?我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行了,妈。”她打断她妈的话,“你说够没有,说够就走吧。”

    “你这挨千刀的,我好心来看你,你居还赶我走。”

    “我不想听你唠唠叨叨。”

    她妈气得重重跺了跺脚,“我说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你要赶紧想办法出来啊,再不出来你丈夫就被小婊子抢走了。”

    不等月心细问,她妈就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原来,在她入狱期间,布迪克和小三被放了出来,两人表面上不说一句话,实际上暗暗来往。商队里的一个大婶就看到布迪克趁天还没亮时偷偷从小三的窗户翻了出来……

    “你要是再不出来,”她妈抹着眼泪说道,“连丈夫都没有了。还有商队,几个老头现在有些蠢蠢欲动了,老找我要账本呢,我一直硬撑着没给他们。”

    月心眯起了眼,“等我出来一定会好好收拾他们。”

    不会直接报复这些老头子,但会从他们的家庭矛盾下手,这些老头哪个包养娼妓,哪个好赌偷老婆私房钱,哪个在外偷养私生子,她一清二楚。

    她妈见月心信心满满,这才止住哭声,满腹狐疑地走了。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月心还没等到出狱的这天,一个噩耗如惊雷般炸开,所有被关刁民将被移到城外的几大矿场做苦工。

    她妈几乎哭死,求爹爹告奶奶请商队的几个老头帮忙把月心救出来,可全被婉拒。她妈又去找布迪克,不料却撞见布迪克和小三居然在偷店里值钱的东西,打算远走高飞。

    她妈像疯了一样将小三扑倒在地,又是捶打又是吐唾沫,却被布迪克拉开狠扇了一巴掌。

    “你女儿要死了,”布迪克将她妈推倒在地,冷冷说道,“在矿场上做苦工的女人没有活过一年的,你难道就不能让我为自己打算打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她妈尖叫挣扎着就要起来扑打,却被小三用力一脚踩住胸口,“别动,”小三嘲弄地笑起来,“否则不小心踩断了你的骨头可不要怪我。”

    “你、你们……”她妈骇然,急切地喘粗气。

    “我们怎么了?”小三冷笑道,“我们不过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你女儿没那个福气,你就不要在这里作妖了。”

    “臭婊子,烂婊子,你臭到阴沟里去了!”她妈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小三被完全激怒,怒吼,“老妖婆,我忍你很久了。”说着又是重重一脚踩了过去,同时狠狠一踹。

    她妈直接被踢晕,悠悠转醒时整个店铺的值钱的东西已经被袭卷一空。

    她妈连滚带爬地爬到二楼,冲到她女儿的房间一幅壁画旁,拿下壁画,见所有账本仍在壁画的夹层里,重重松了口气。还好她聪明,把最重要的东西先藏在隐秘的地方。

    就在这时,店铺的门大开,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老头边走边嚷了起来,“朵娜,你在哪里?”

    “快些出来,我们愿意以高价买你们的账本,保证你和你女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妈惊恐骇然,将所有账本塞在怀里,七手八脚地打开窗子,咬了咬牙,竟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幸而这二楼不算高,只能算一楼半,否则还真不敢跳。

    街上路人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吓了一大跳,却见这个女人从一楼棚子上滚落下来后,又狼狈地站起,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

    五一假后首次相见,向大家鞠躬了,还望大家继续支持哦~~

    ——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呢?大家能猜对吗?

    第112章 小狐狸(二十三)

    寒风凛冽, 高高的王宫门前, 她妈被一干盔甲大熊卫兵挡在外面。

    “我说我真认识你们的王啊, ”她妈欲哭无泪地哀求道,“就让我进去吧。”

    领头卫兵皱眉看着这个披头散发、满脸脏污的女人, 不耐烦地对几个卫兵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赶走!”

    几个卫兵粗鲁地谩骂着把她妈推开,“去去,走远点!”

    她妈边退两步边发出哀嚎的哭声,凄厉至极,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甚至还有一些人围观看热闹。

    卫兵们怒了, 这臭娘儿们怎么敬酒不吃罚酒,正要举起大刀时, 却忽然听得一道长长的号角声,这是王出行时的声音。

    卫兵们连忙分开站两边,其中两个卫兵立刻抓住她妈的头发,把她妈用力拖到不起眼角落里。

    王宫大门几乎立刻从两边打开,一行铁甲卫队缓缓走出,被簇拥在中心的正是一身黄金盔甲、头戴金盔的艾尔伦王。

    齐声高呼“艾尔伦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卫兵全匍匐在地,包括宫门外的若干百姓。

    她妈也被一个卫兵狠狠压跪在了地上,脑袋也被一把按下。

    眼看艾尔伦王率军队离开王宫, 就要走远, 她妈伸长脖子, 突然爆发出这辈子都没发出过的高音, “艾尔伦王,你还记得还给你夜明珠、救了你儿子的女恩人吗?”

    如果月心在场,一定会惊得张大嘴巴,这不是《还珠格格》里的台词吗?

    ——“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她在场,一定会羞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竟已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当街找男人求救才能摆脱困境。

    里的穿越女全都是都翻云覆雨,无所不能,只有她沦落到需要靠男人拯救的地步。真是丢尽了穿越女的脸。

    但也不得不说这一招极其有用。不但令夏雨荷的私生女一跃而为公主,还让艾尔伦王成功注意到了她妈……

    此时监狱里,对此毫无所知的月心正在研究墙壁、铁窗、地砖等物,思考着越狱的可能。

    这里既没有监控,也没有GPS,更没有严密的金属门,照理越狱的可能性很高,可她摸遍所有墙壁、铁窗,还半跪在潮湿地砖研究大半小时,也没能发现丝毫纰漏。

    要不等被押送矿场那天想办法逃吧,那日肯定和众多囚犯一起被押过去,中途也许能找到什么机会。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道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月心一下缩回烂草堆上,把自己隐藏在昏暗光影里。

    随着脚步声渐渐变近,一道道夹着哭声的哀嚎声响起,“可怜可怜我吧……”“我是被冤枉的”“我家里还有老小,放我出去吧”“救命啊……”

    近了,更近了,这整齐脚步声中很明显地透出一道极沉着有力的脚步声音。

    月心挪动身体,移到一个可以清晰看到铁栏外却又不会轻易让外面人看到她的地方。

    “救救我吧!”

    “我真是被冤枉的。”

    “放了我吧。”

    凄厉的惨嚎一声接一声,几十双黑乎乎的手从铁栏里伸出来。

    一大队铁甲大熊卫兵目不斜视地走过,踏着重重步子,在昏黄的油灯下散发出一种凌厉凶狠的气势。

    咣当一声重响,让躲在暗影里的月心浑身猛地一颤。她做梦也没想到,这群煞神居然是来她的牢房。

    完了,该不会是来送她上刑场的吧?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架势?

    说好送她去矿场做苦工的呢?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简直欲哭无泪。智能系统在哪里?她不会就这么挂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高高修长的身影立在她身前,像黑暗夜耸人听闻的巨大阴影,覆在她微缩颤抖的身形上。

    等了半晌,一直没声音。她壮着胆子抬起脸,一张异常熟悉而又异常俊美的脸闯入她的视线。

    刹那震住,不敢置信地、惊异地、尴尬地。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窘过、难堪过、悲催过。

    她以一个囚犯的身份面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他。

    她曾经羞辱过他、骂过他,而他现在却以一种极高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微微躲闪,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逐着她,深深的,深沉的。

    短暂的静默后,他靠近她,修长手指好玩似的抬起她的下巴,“我说,你现在怎么变成了个叫化子呢?”

    她打掉他的手,没吱声。

    “我原以为你离开我后会混得风生水起,”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来日再相见时,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还会悔得肠子青了,不断自责当初怎么会放你走。”

    她仍没说话,但脸上出现尴尬神情。

    他也不说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眨也不眨。

    她只觉头皮发麻,终于开口,“我、我向你道歉,我当初确实是过份了点,不该那么说你。”

    “还有呢?”他悠悠地问。

    “还有,我不该当众让你那么难堪,我这点确实做得不好。”

    当时是在一场盛大舞会上对他恶言相向,导致他当场失控。

    他眼神里的光渐亮,唇角的笑意愈发璀璨,“你还是有得救嘛。”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她的脸,却被她立刻躲开,她支支吾吾道:“我……结婚了,还准备要个孩子。”

    他的手僵在半空。

    “结婚多久了?”他问。

    “很长时间了吧。”她回答,“有一两年。”

    “一年还是两年?”

    “两年。”她报了个长点的时间。

    “两年?”他蓦地扬声大笑,“你与我分开也只有一年多,却已结婚两年?”说完将她的柔软下巴用力一捏,“连自己结婚多久都没弄清楚,就不要用这个糊弄我。”

    被他捏得生痛,她又要将他的手打掉,却被他反捏住皓白的手腕。“休想骗我,老实交代。”他说。

    “我没骗你,我真结婚了。”她解释道,“也正准备要个孩子,然后签正式的婚书。”

    “哦,为什么不先签婚书?”他笑得可疑,“你不是最在意名份的吗?会不签婚书先与男人同居?”

    “我想开了,”她说道,“一纸婚书不能保证什么,特别是在这乱世,还是靠自己比较牢靠。”

    “哦?”他的笑容灿烂而诡异。

    “你来这里是干吗的?准备放我出去的吗?你知道的,我不是奸细……”她正说着,忽觉身体猛地腾空,重心失衡,大声尖叫起来,却是被他打横抱起,迈开大长腿,迅速向牢房外走去,“你既不在意一纸婚书,那跟我同居也一样。”

    她尖叫连连,“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

    众目睽睽中,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居然抱着臭哄哄女囚径直走出了监狱……

    ***

    被艾尔伦王一路骑马带回了王宫,月心被扔给了一众猫侍女。

    “把她清洗清洗,”艾尔伦王捂鼻皱眉道,“浑身臭得可以搓下一层臭皮,屁股恐怕几天都没洗了。”

    月心又窘又气,就要大骂,却被极有眼色的猫侍女们飞快簇拥进了浴窒……

    “我也得去洗个澡了,”艾尔伦王放下手,看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熏得我要晕了。”可嘴角却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神也带宠溺。

    雾气茫茫的浴池里,月心被五六个猫侍女环绕洗浴,用完了一整块香膏,猫侍女们才放开了她。月心全身上下都痛,就像被揭掉一层皮般。尽管猫侍女们的动作轻柔,可因被反复揉搓数次,她的皮仍会有种被磨的痛感。

    出了浴池,穿上浴袍,又被猫侍女们带到洗淋浴的地方,淋了莫约二十分钟,才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

    猫侍女们又带着月心来到按摩床上,用沁香入脾的精油为月心全身上下按摩。

    话说猫侍女们的手艺不错,月心趴在舒适的按摩床上,被按了双肩、脊背、腰部后只觉全身放松,不一会儿竟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晚上,她已从按摩床上移到另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睁开眼睛时看到颀长的淡紫色床幔从高高的天花板垂落,将整张床环绕。

    坐起半个身,打个哈欠,惊动了一直坐在她床下打瞌睡的两个猫侍女。

    “夫人,您醒了。”一个猫侍女连忙站起向门口走去,“我这就通知王。”

    另一个猫侍女则立刻点燃庞大的烛台。不过几秒,明亮的烛光照亮了整间宽大华丽的房间。

    月心手中的一杯水还没喝完,一袭金黄长袍的艾尔伦王就匆匆而来。

    “过来,让我闻闻你身上臭不臭。”艾尔伦王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月心翻了个大白眼。

    艾尔伦王貌似认真地闻了闻她身体,又猛地将她翻倒在床上,她惊呼起来,“你想干什么?”

    “闻闻你的屁股。”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咬了一口她的屁股,她痛得尖叫出声,捂着屁股逃到床角落,大骂道:“你这个变态!”

    “嗯,还好。”他的晶莹透亮眼睛里带着宠溺的笑容,“一点都不臭了。”

    “你变态!恶心死了!”她痛骂道。

    “随你怎么说吧,”他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道,“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洗干净没有,这样才能带你出去吃晚饭。”

    “我不饿。”她说道。

    “不饿也得吃一点。”他不由分说地将她一把拉下床,将猫侍女递来的雪白华贵长袍披在她身上,系上一排银扣,“跟我来。”

    幽深的走廊上,悬挂墙壁的油脂灯发出淡淡清香,月心被艾尔伦王拉走着,闻着这股奇异香味,忽然有种莫名晕眩的错觉。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说不清更摸不着,只是被他拉住手的瞬间有种心跳失控的慌乱感,而这种慌乱导致莫名的晕眩。

    “我想问问你,”她蓦地顿住脚步,看着他,“我们明明分开也有一年,我还曾羞辱过你,你为什么还是想要与我在一起?”

    “你真的想知道?”他也顿住脚步,绝美眼睛透出深邃奇异的光。

    ※※※※※※※※※※※※※※※※※※※※

    哇,一夜之间收到了好多瓶营养液,感谢感谢,哈哈~~

    ——

    也感谢所有人支持,才让我写到了现在~~~

    第113章 小狐狸(二十四)

    她没有说话。

    他的深红眼瞳愈发深邃,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美丽的走廊上, 栀子花迷人香气伴着节奏的虫鸣, 有种说不出来的幽静。

    夜风穿过没有窗子的廊沿,拂到她唇上, 明明微凉,却隐约有种灼烧的幻觉。

    推开走廊最大一间房的大门,他停在门口,“你进来。”

    她犹豫了几秒,便越过他, 走入房间。

    更大的夜风从敞开的落地窗飘来, 吹乱她漆黑的长发,一张张白色纸笺从一张宽大结实的红木书桌飘然而下, 落了满地。

    俯下身,拾起一张,上面赫然重复着两个字——弯曲的蝌蚪文,她看不懂。

    “这是?”她拿着纸笺起身问他。

    他拖曳着华丽长袍来到她面前,含笑看她手中的纸笺,“猜猜上面写的什么字?”

    “猜不出。”她摇摇头。

    “你以后得好好学习我们这里的文字了。”他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夺走她手中的纸笺,唤来门外的侍女主管,“雅丽夫人。”

    一脸狐媚长相的雅丽夫人娉婷走入, 向他微微弯了身。

    “你给她念念, 上面写的什么字?”他命令道。

    雅丽夫人恭敬接过纸笺, 念了起来:“月心, 月心,月心,月心,月心……”微微沙哑地一连重复了数百次“月心”,直到他扬起手,雅丽夫人才停下。

    她惊得完全没法反应。

    “听到了吗?月心。”他微笑着对她说道,“每一张纸上都写着你的名字,写满你的名字。每当我想起你时,就会写下你的名字。”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又俯下身,翻看其他落在地板上的纸笺。

    果然,每张纸笺上都重复这两个蝌蚪文,从开端到末尾,全是这两个字,密密麻麻,填补了纸笺的全部空白。

    “你能相信吗?我想你想得厉害时,一天能写下百来张。”他把她拉起,又带着她走向角落里的大红木柜子。雅丽夫人这时悄然退下。

    打开柜门,一摞摞纸笺整齐地堆放在柜内,像一座座小山。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纸笺的边缘仿佛留有他的气息,透出浓浓的暧昧,让她的手指如被灼烧般又缩了回来。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的眼神深处隐隐燃烧火焰,“这一年多来,我从未忘记过你,哪怕你肆意伤害过我,可我依然无法忘记那个在我人生最灰暗时出现在我身边的你。你的心跳,你的气味,你的眼睛一直留在我心中。我想忘都忘不掉,只能在纸笺上一遍一遍写你的名字。”

    如此告白让人无法不心动。包括她。

    她竭力控制自己泛滥的情感,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样的爱,这样的告白,只有在这样的世界才能得到。即使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是梦幻的,就让她多梦幻一点吧,哪怕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个梦,她也愿意永远活在梦里。

    她更紧地抱住他,紧得他差点窒息,而这种窒息却带给他巨大的快乐。

    他的喉咙发出奇异的、沙哑的、暧昧的声音,突然吻住她的唇,深深地,与她的舌尖反复纠缠、缠绵,怎么用力都不够,怎么吻深似乎都不深,哪怕她已被吻得七荤八素,完全失去意识。

    她被他猛然拦腰抱起,快步走出书房……

    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上,所有猫侍女纷纷退避,迅速消失在转角。而他抱着她每走过一片地方,就会随风飘落一件长长薄纱裙,或华丽长袍,或雪白内衣,或金色底裤……

    到最后两个全身光裸的人进入一间华美房间时,若不是她手快,他的王冠都差点掉落在地……

    夜色深沉,树影浮动,这一晚半个王宫的人都无法睡着,整个夜晚都仿佛是他与她的世界。

    他们的笑声、哭声、说话声,还有缠绵时的暧昧声,翻滚时的叫声,都让人无法成眠,无法安静。

    直到天亮,这一切才渐渐消失,直至完全听不到。

    三日后,他带着她回了塔克斯国,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正式册封她为王后。

    明明不想跟他们中的任意一个结婚,明明不想太狗血地牵缠,却还是发生了。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更无法抵挡他的情感,使得这一切又是那么顺理成章。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不断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通宵婚宴,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或许是担心会像前次那样中途生变。但这次,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一觉睡到天亮。她是在鸟语花香中醒来的,清晨微风从敞开的落地窗飘入,淡淡阳光照在她眼睛里。她第一次有种幸福的感觉。

    她开始怀疑智能系统所说的争端是不是真的,因为直到现在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她怀疑得太早了,就在他们婚后三个月,小狐狸回来了。

    小狐狸是带着他的军队回来的。他从海上拿下了一座无主纷乱岛屿,胜利归来,回程路上就听说了君王与月心的婚礼。

    据说小狐狸没什么太大反应,仅“嗯”了一声就没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与月心的婚书早就被废,月心主动离他而去,两人在那个晚上分手,之后一直没有联系,现在月心另择他人为偶,哪怕这人是他父亲,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塔克斯国是个在婚恋上没太多禁忌的国家,或许是因为人口较少,女性更少,还经常发生动乱的缘故,为了增加人口及维护稳定,对家庭成员的组合没有太多限制。因此经常出现哥哥死后,弟弟娶了嫂子或弟弟死后,哥哥娶了弟媳的事,也发生过父亲死后,儿子娶了继母之类的事,一切都以最大限度降低婚娶成本与维护家庭利益为主。

    月心再次见到小狐狸,是在庆祝小狐狸胜利归来的晚宴上。月心本不想参加,为了避免尴尬,可为了王室礼仪,雅丽夫人劝月心怎么也得见上一面,哪怕一面。所有王子与公主都必须与新后喝上一杯酒才行,以示尊重。

    雅丽夫人明知月心与小狐狸的关系,或者大部分人都知道,但他们都偏偏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月心硬着头皮参加了。一年多不见,小狐狸仿佛长高了,长壮了,白皙的皮肤也晒得红红的,虽不似他的头发那么红,但也红得透亮,乍眼看去,就像某个海岛上强壮的土著。

    小狐狸穿着一身尊贵的火红袍子,握着酒杯站在灿烂灯火下,就像明艳的太阳。

    小狐狸的身边还站着两个性感晚礼服美貌狐女,俩女妖艳美丽,媚眼如丝,身材火辣,前凸后翘尤为迷人。

    当月心来到王座旁的座位时,小狐狸状似毫无察觉,直到身边美女提醒,才恍然大悟,连忙握着酒杯来到月心面前。

    “殿下,许久不见!”小狐狸微沙性感的声音一如从前。

    “是啊,很久没见。”月心佯装镇定地接过雅丽夫人递来的金色酒杯。

    “我还真以为你接受不了我们呢,看来,是我多虑了。”小狐狸微笑着,眼神里一闪而过一抹讥讽。

    “我原以为,我真的接受不了。”月心说道。

    小狐狸笑了,“你现在当然能接受,毕竟是做王后。”

    月心没有接话,小狐狸将手中的酒杯一仰而尽,喝完后说道:“该你了。”

    月心拿着酒杯,也一仰而尽。

    小狐狸把玩空酒杯说道:“别指望我会祝福你,你婊里婊气,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中,我会祝福你才怪。”

    月心一怔,却见小狐狸又嘲弄地笑道:“听说你还有个同居的男人,但这男人背着你偷情,你妈还骂那女人婊子,但我觉得最该被骂作婊子的是你,在我眼里,真没人比你更像婊子的了。做婊子也就算了,偏还装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

    月心火冒三丈,若不是顾着形象,早就抓起酒壶扔了过去。

    小狐狸却不依不饶,还笑得邪气,“你觉得你婊不婊?有没有这个自知之明?”

    就在月心冲动地抓起酒壶之际,小狐狸却扔掉空酒杯大笑着走开,“比我身边的那两个还要婊,但最该死的就是你!”

    ※※※※※※※※※※※※※※※※※※※※

    强烈感谢“简单,真好”的地雷,隆重致谢~~

    ——

    还感谢从老追过来的粉丝们,超级感谢~~

    ——

    也感谢并求更多营养液,还有鼓励,谢谢大家~~

    第114章 小狐狸(二十五)

    月心气得胸口激烈起伏, 想冲上去与他理论, 可十多道视线同时投来, 只得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第二日,艾尔伦王将月心带到寝宫的超大会客间。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美酒的芬芳还有小动物们的吱吱叫,听起来就像小孩子的叫闹声。这是家庭聚会,几乎所有直系的王室成员都在这里。

    几只身形矫健的火红小狐狸忽然争打着从月心身边蹿过,还有一只竟从她的裙下溜了过去。

    月心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艾尔伦王大笑, “它们还小, 皮了点,长大一点会好些。”

    月心抚着胸口迅速走到安全的王座上, 问道:“它们是谁的孩子?”

    艾尔伦王的眼神意味深长,“你的心收回来了吗?”

    “什么?”月心有点不明白。

    “你不可以再把心放在别人身上。”艾尔伦王柔声对她说道,“明白了吗?”

    声音虽柔和,眼神深处却带着凌厉,月心蓦地打了个寒颤。

    艾尔伦含笑看着她,笑容极为和煦,“你会引发我们不和的。我允许你,除了必要的家庭聚会外,你可以不见他, 直接拒绝是最好。”

    月心顿时明白, 艾尔伦王一定是知道昨晚的事了, 正要解释, 艾尔伦王突然扬起了声音,“来,大家都过来吧。”

    一群活泼可爱的火红小狐狸率先冲了过来,紧随在后的是一群衣着华丽的狐男,走在最后的是一群拖曳长裙的美貌狐女。

    艾尔伦王的目光却落在最后一排第二个狐女身上,“娜塔丽,你带孩子们先过来吧。”

    “娜塔丽”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月心正好奇,艾尔伦王将目光转了过来,“月心,我来介绍一下,她是安西诺的王妃,她与安西诺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安西诺今日有事不能来,我也不能冷落了他一家子。”

    月心微微一震,刹时明白了艾尔伦王的用意。

    娜塔丽这时带着三只皮毛火得发亮的小狐狸上前,恭敬行礼。

    娜塔丽长得很妩媚,眼睛斜长向上挑,带着颇具诱惑力的媚态。狐族女子似乎都长得很媚,娜塔丽的媚便是其中的典型,美艳妖丽,体态婀娜。

    三只小狐狸的眼神十分灵活,看向月心时流露出几分好奇调皮,看向艾尔伦王时又变得畏惧肃穆。

    “二子一女,娜塔丽,你是我族的大功臣啊。”艾尔伦王扬声笑道,“感谢你为安西诺诞下子嗣。”

    娜塔丽微微一笑,带着三只小狐狸又向艾尔伦王行礼。三只小狐狸萌态百出,可爱极了,将所有人都逗乐了,顿时笑声一片。

    娜塔丽带着小狐狸们离开后,艾尔伦王用极低声音对月心说:“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你觉得呢?”

    “是。”月心回答。

    这时又有王室成员携家带口上前,艾尔伦王含笑着与他们说话、喝酒。

    就这样过了半个钟头,艾尔伦王去议事殿处理政务,却留下月心,“你在这儿多玩一会儿吧。”

    吻了吻月心的额头,艾尔伦王便离开了。

    月心在王座坐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娜塔丽却忽然走了过来,“殿下,我一直很想感谢您,今天终于等到机会。”

    月心静站在原地。娜塔丽笑得妩媚温柔,“您救了我丈夫两次,一次是在他尚未变身之时,另一次是在他身中剧毒时,若没有您,他早就死了。我真的是非常感激您。但我最感激您的是,您没有趁虚而入,破坏我的婚姻。听说我的丈夫曾打算与我离婚,是您决绝地离开,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娜塔丽的笑容既真诚,又掺杂着让人不舒服的胜利者姿态。

    月心也笑了,“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我没有破坏别人家庭的嗜好,但你也应该把你的丈夫看好才对。他昨晚刚在晚宴上侮辱了我,若你真的感谢我,希望你回家好好说说他,让他不要再对我这么无礼。好了,希望下次能看到你们夫妻二人都能对我恭恭敬敬。”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看娜塔丽的表情。

    对月心来说,没有必要。

    此后所有王室聚会月心都没有参加过。月心本来就对这种聚会没什么兴趣,艾尔伦王也没有强求,她自然乐得不去。

    她与艾尔伦王结婚后过上了如胶似漆的生活。艾尔伦几乎天天会去她的寝宫,也几乎断绝了与所有王妃、情人来往,只有她一个女人。

    但在新婚刚开始的几晚,艾尔伦王曾被几个王妃、情人抢去了她们的卧室,月心得知后便立刻在房门加装了一把锁,只有她一人有钥匙,晚饭时间一过就关门上锁。任艾尔伦王如何求情道歉,她就是不开门,直到天亮睡醒才会开锁。

    艾尔伦王也气,觉得月心实在太不懂事了,转身就去了其他女人房间。

    这样冷战了几天,艾尔伦王又来找月心。月心仍将他拒之门外,而且还提前了关锁时间,天一黑就关门,艾尔伦王这才知道月心来真的了。他不得不提前放下政务,天黑前就赶到月心的寝宫。月心虽未关门,可对他不理不睬,他想与她亲近,她对他冷若冰霜。若他们是相处几十年的老夫妻,他恐怕早就把她给休了,解语花多的是,她算老几?

    但他们是新婚夫妻,她又是他好不容易才娶到手的,缘分也是难得,他不可能失去她。他只得弃械投降,保证以后若没有她的允许,他不会去其他女人的房间,她才接纳了他。

    两人和好后,让身边的侍女侍从们都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因他们冷战受罪了。

    婚后四个月,月心一直过得特别好,好得让她以为会永远这样好下去。

    直到大王子突然发起政变。大王子对二王子安西诺取得继承人资格一直耿耿于怀,坚定认为未来王位是他的,哪怕安西诺是艾尔伦王钦点的继承人。

    “我是长子,父王。”大王子愤怒地对艾尔伦王说,“凭什么继承王位的却是次子?”

    艾尔伦王冷冷地回答:“你是王妃所生,他是王后所生,即使是次子,王位也应归他。”

    大王子怒而大笑,“父王,他虽是王后之子,但多次明面上与你作对,还与你抢女人,他要是真当上君王,你以为你还保得住你的女人?”

    艾尔伦王的脸色发青,“来人,把大王子拖下去,关进监狱,没我允许,谁都不准放他出来。”

    可却无人上前来拖大王子,艾尔伦王脸色一变,知是有变。大王子大声狂笑,“父王,我部署了十年才有今天,就赶紧将王位传给我吧。”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混乱。大王子联手曾被艾尔伦王征服的一座海岛的岛主,一起偷偷发动了政变。艾尔伦王从未想过自己的亲儿子会叛变,塔克斯国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历史,一时竟让大王子占了上风。

    大王子连同叛军控制了整个王宫,强行给艾尔伦王灌下软骨散,将艾尔伦王软禁在内室。

    与此同时,大王子还将霸占月心,准备强娶为妃。他强行将月心从艾尔伦王身边带走时,得意洋洋地对艾尔伦王说:“父王,你和安西诺都喜欢这女人,还争得头破血流,现在就归我了。我要狠狠地操她,把她下面都捅穿,看你们以后还怎么爱?”

    艾尔伦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月心却已骂道:“你这个王八蛋满嘴喷粪,我要把你剁了,让你做个无根之王。”

    大王子火冒三丈,猛扇了月心一巴掌,力道极大,月心当时就被扇晕。

    醒来时,月心已被关在王宫顶层的小阁楼里,嘴、手、脚全都蒙住、绑住。大王子知道她会召唤飞鸟,便用厚布将她的嘴堵得紧紧的。

    被绑得死死的月心坐在散发臭气的破床上,极是气愤。

    想想自己挺倒霉的。和艾尔伦王第一次结婚时,新婚之夜就被狮人破坏;第二次结婚,原以为会和和美美,谁知不过四个月又遇上了这事。

    难道她是艾尔伦王的克星?每逢她出现,艾尔伦王必倒霉?

    和小狐狸也没多少缘分。只要遇上小狐狸,就是小狐狸倒霉的时候。第一次遇上,小狐狸被大王子陷害流落海上;第二次遇上,小狐狸身中剧毒;第三次遇上,小狐狸的王位就要被夺走。

    难道她是他们的灾星?她欲哭无泪。

    这时一阵凉风从窗外飘来,带着些许飘絮,她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都喷了出来。刹那,她有了主意。

    三天后,当她被放出来,将被强娶为妃时,她对猫侍女们又踢又咬,强烈要求先见大王子一面。

    大王子只得来到了她房中。

    “你要娶我可以,”她开门见山地说,“但得先把我妈叫过来。我就算是第四次结婚,我妈也得在场才行。”

    这个要求不算过份,大王子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但却对她竖起中指,“你可别对我耍花样啊。”

    “我哪敢啊,根本不是你对手。”她冷笑着应道。

    她妈已知政变之事,被一干卫兵押着,战战兢兢地进了宫。“妈,布迪克现在在哪儿?”她直截了当地问她妈。

    她妈痛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问那混球干吗?!他跟那婊子抢到钱后开了一家店,我几次递信给你,让你叫艾尔伦王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你偏不回我。”

    她说道:“他要跟婊子开店就随他去,说起来也是我包养了他一年,我既是主导的一方,分手时给点分手费也算不了什么,只要他不太过份。”

    她妈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你这是得了失心疯吧?”

    ※※※※※※※※※※※※※※※※※※※※

    大家希望情节怎么发展呢?可以说说你的意见。

    第115章 小狐狸(二十六)

    “你听我说……”她凑近她妈的耳旁, 低低说了些话, 她妈一脸懵逼, “为什么?”

    “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就在这时,两个凶悍的大熊卫兵拿着嘴套走了过来, “到时间了,到时间了。”

    一个大熊卫兵给她套上嘴套,她顿时再无法说话。

    她妈则被另一个大熊卫兵用刀指着,双腿抖得像筛子般走出了房间。

    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她穿着一身昂贵华丽的雪白礼服, 披着长长的透明星星头纱, 踩着满地玫瑰花瓣,被猫侍女们簇拥走向黄金王座。

    这是她第四次结婚了。前三次都不得善终, 这一次也悬。历来乱世贼子都长久不了,这一个大概也不例外。

    她每次结婚没多久就会有意外发生,不知这个大王子将会遭遇什么。

    所有动物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她实在太美了,特别在经过精心妆点后,美得如梦如幻,仿佛不属于这世界,哪怕嘴上戴着奇怪的套子都无损她的美丽。

    难怪父子三人被她迷了个遍。

    就快走到王座,月心吸了吸鼻子,这嘴套让她十分不舒服, 毕竟多了个累赘。

    大王子为防她召唤飞鸟, 也是煞费苦心, 估计会让她一直戴下去。

    大王子还没等她走近, 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拉到了身边,露出贪婪的神情。如此美女,哪只公的不想占有?

    为她主持第四次婚礼的老祭司咳嗽两声,示意仪式就要开始。大王子瞪了老祭司一眼,将她强行搂到王座前。

    漫长的祝词,美妙的圣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偷偷打了个哈欠,在想着她妈办的事怎么样了,老祭司突然高扬双手说道:“请大王子为新妃戴上银冠。”

    这是仪式即将完成的标志,大王子色迷迷地笑着,正要将光灿灿银冠戴在她头上时,一道高扬的粗硬声音猛然出现,“禀报陛下,紧急军情——”

    只见一个大熊卫兵像阵风般从殿外冲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安西诺王子率大军已到城外。”

    大王子的脸色剧变,安西诺怎么来得这样快?

    她也震在原地。不是听说安西诺正在离塔克斯国千里之外的地方发掘财宝吗?大王子正是瞅准这个空档才发起政变。待安西诺赶回来,一切木已成舟,安西诺也拿大王子没办法。

    又有大熊卫兵猛冲进大殿,喘着粗气说道:“禀报陛下,安西诺王子率大军开始攻克城门。”

    安西诺的速度之快,让所有动物人都措手不及。这些贵族中的大多数虽是在大王子淫威下被迫屈服,却也有少数与大王子达成利益共识,因此他们反应完全不一样,有庆幸,有欣慰,有喜悦,还有惊恐、焦躁、心虚等。

    “他不可能攻进来的,”大王子大声狂叫道,“我与达尔岛国的军队联手,在城门布下了重重屏障,他根本闯不进来。”

    这也是塔克斯国的附属国军队无法闯进来救艾尔伦王的原因。

    但尽管大王子这样吼着,大殿依旧乱作一团。贵族们就要匆匆寻找安全之所,却被大王子的卫队紧紧拦着,贵族们不甘未弱往外挤,卫队不敢打杀,只能生硬抵挡。

    “给我杀,全都给我杀!”急红了眼的大王子狂吼道。

    卫队顿时出手,刀剑无情,朝贵族们狠狠砍去,尖叫、哭喊、惨嚎声一片,血溅墙壁、地砖、石柱,老弱病残贵族们纷纷倒地。一些强壮的男贵族强行夺过卫兵手中的刀剑,开始猛力反击,整座大殿顿成修罗场。

    躲在王座下的月心惊异地发现,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场景,却对鲜血、杀戮毫不恐惧。

    难道这与她的前几世有关?她是不是经历过更恐怖的事件,才对现在场景全然不陌生?

    她当然不会记得,她曾引领千军万马叱咤战场,浴血奋战,还曾从严防死守的宫廷里跳粪河死里逃生,更曾与数个老奸巨滑的政客生死较量,争夺权力顶峰,成为一个世界的传奇。如今这种宫廷血战对她来说实是小儿科。

    一片金色衣角一晃而过,躲在王座下的月心看到这片衣角上方的一枚铜制钥匙。若她没记错,这是打开她嘴套的钥匙,被大王子随手挂在腰上。

    月心迅速爬出,几个大熊卫兵挥舞着大刀朝她凶悍地砍来,她居然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眼看大刀就要到胸前时,她的身子一低,灵活地从两个大熊卫兵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与大刀的距离只有0.01米。

    一旁两个正在奋战的男贵族看得惊心动魄,这需要何等的反应力才能做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而月心这时才体会到了智能系统赋予的隐藏福利——勇气。刚才那一瞬,若没有巨大的勇气实难做到,因为这太考验心智了,哪怕只畏缩一点,也会死在这几把大刀之下。

    月心此时追上了正在前方与一个贵族拼杀的大王子,成功从大王子身上捞到了钥匙,随手丢给了躲在一旁石柱后瑟瑟发抖的老祭司。在她凶狠的目光下,老祭司颤抖着双手为她打开了嘴套。

    扔掉嘴套,月心将双手放在唇边,吹起尖锐的哨声,又念起一串古怪的符咒,然后冲向了大殿最大的石窗。

    刚爬上巨大的石窗,不远处的天际就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鸟群,飞在最前方的超大巨鸟以最快速度冲向了站得高高的月心,其他则飞落在殿外……

    月心翻身跃上鸟背,又吹起了尖锐的哨声,超大巨鸟带着她飞向仍在砍杀的大王子,大王子还未反应过来,就在猝不及防中被超大巨鸟尖锐的鸟嘴叼起,冲向了殿外的天空……

    大王子的衣袍被叼住,惊恐看向天空下方,愤怒狂吼:“操你妈的贱货,你想干什么?”

    月心扬声大笑,“你的嘴巴实在太臭了,现在带你去个好地方。”

    超大巨鸟带着她飞呀飞,一直飞到花园后面的一片僻静林子。大王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次狂吼,“你这个臭婊子、烂货,你究竟想干什么?”

    月心嘲弄道:“本想剁了你的老二,可发现你的嘴巴太臭了,就带个让你嘴巴更臭的地方。”

    超大巨鸟带着他们飞到一片臭气熏天之地,那是王宫排粪的地方。

    “我告诉你,臭婊子,”大王子怒吼道,“你即使把我丢进粪河,安西诺也攻不进城门,我花费了十年才想出如何守住城门,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他决对攻不进来的……”

    话还未说完,鸟嘴一松,大王子就从高空以倒裁葱似的姿势惨叫着掉入臭不可闻的粪河……

    月心坐在鸟背上冷笑着,连看都未再多看掉落的大王子一眼,率领庞大鸟群朝城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