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安柏沙(十)

    她整个人沉浸在火热的狂吻里, 被吻得昏天暗地。

    对方的气味、炙热、性感、疯狂彻底攻陷了她。

    她只觉得自己就像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怎么都爬不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 一群凶神恶煞的保安过来驱走了记者,闪光灯与快门声才勉强停住。

    一声重重的男人咳嗽声响起, 安柏沙这才极不情愿地放开了她。

    她整个人仍是懵的,若不是被安柏沙牢牢拥住,会直接摔在地上。

    “你要记住,你今天是结婚。”一道雄浑有力的男人声音飘来。

    安柏沙嬉皮笑脸地说道:“是,我今天结婚。”

    “结婚还给我胡闹!”男人重重一声怒吼。

    这吼声把月心给吓得瞬间清醒, 定定神, 看到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穿着昂贵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五官端正,眼睛深凹, 与安柏沙有几分相似,但远没安柏沙貌美惊人。

    “我说爸爸你这么大声干吗?”安柏沙埋怨的声音传来,“把我女朋友都吓着了。”

    “你平时怎么胡闹我不管,但今天是你结婚的大日子。”

    “不就是结婚嘛,”安柏沙笑得放浪,“人人都要结婚,有多了不得啊。”

    “你再给我说一句!”中年男人愤怒地扬起了巴掌,却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安柏沙笑得愈发开心,“爸爸, 您这脾气跟着您的年龄一块儿长了, 真有意思。”

    月心却是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 因为她清晰地看到了安柏沙眼底的戾气与中年男人脸上的暴戾。

    “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啊——”一道温柔带着怨怪的女人声音打破了火药氛围, “老安,今天可是我们女儿结婚的日子。”

    一个身穿银色贴身晚礼服的中年美妇含笑着从电梯走出,她身边还有两个女佣似的女人为她提着大包小包。

    这三个女人身后还有三个男人。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男孩。三个男孩均穿着修身得体的黑西装,戴着限量版红色领带。

    三个男孩长得很像,全是五官端正,眼睛深凹的长相,与中年男人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

    安柏沙笑得极为甜美,将月心搂得更紧,“来,我的宝贝,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妈妈,当然,你知道,非亲生的那种。”不顾几人微微变色的表情,又嘻笑着:“后面的三个是我的弟弟,他们是三胞胎。怎么样?我爹我后妈够狠吧,一枪就中了三个。”

    “安柏沙!”中年男人再发出一声重重怒吼,“你再给我说一句——”

    “怎么样?”安柏沙笑得花枝乱颤,“打算拆了我的骨头或我的屁股?”

    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中年美妇连忙打圆场,“哎,今天都是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了?这多好的日子啊,我们都挺高兴的。哎,柏沙,这是你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我一见就特别喜欢。”

    月心只觉不可思议——这是什么一家子人啊?安柏沙要跟另一个人结婚了,其继母却公开认可她是安柏沙的女朋友。太荒谬了!

    中年美妇还从腕上摘下一只通体剔透的玉镯,“初次见面没准备好什么东西,这是我十年前从拍卖场上拍下的,算是一件稀罕物吧,我觉得它与你更配。”

    月心惊得直哈气。这玉镯浑身剔透,泛着绿泽,晶莹闪亮,一看就是不凡物。

    “不用了。”安柏沙直接回绝,“我还买得起。”

    “你当然买得起。”中年美妇温柔地笑着,“我只是想表达点心意。”

    安柏沙也温柔地笑着,“想表达心意可不是送东西,而是劝我爸爸早点让我离婚才好。”

    安柏沙绝对有把死人气活的本事。本来中年男人的气已消了一部分,现在又被挑得高高的,“安柏沙,你给我滚出去——”

    “好,我这就滚出去。”安柏沙笑着竟搂着月心的胳膊往电梯走。

    中年男人气急败坏,“滚进去——滚进礼堂!”

    “哦,是礼堂啊——”安柏沙夸张地拉长语调,“好,我亲爱的爸爸。”

    中年男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咳嗽起来,中年美妇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别气,别气,孩子还不懂事,再过几年就好了。”

    中年男人听得这句却是咳得更厉害。

    三胞胎中最小的一个忍不住开口了,另外两个本想阻止却来不及,“姐姐,你怎么又把爸气成这样?”

    这个弟弟怎可能是老奸巨滑姐姐的对手?恐怕会被反咬一口。

    果然,只见安柏沙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弟弟,“什么叫又?你们气他的时候还少了?对了,你二哥直播赚的钱有没分你一份?”

    三胞胎的脸色齐齐一变。这场直播涉面颇广,人力、物力,放出丧尸的权限等其实绝非一人能完成。三胞胎都有参加,但老二是主要策划人。这事本是机密,不知被何人走漏了消息,现在廉政局要查他们。老爸已为此头痛好几天了。

    “是你?难道是你?”老三指着安柏沙惊恐地叫道。

    不可能啊,不可能,怎么可能?为防消息走漏,三胞胎精心挑选参与人员,每一环节都设计得毫无漏洞。甚至为防被安柏沙知道,三胞胎还严防死守不与安柏沙身边的人扯上一丝关系。

    中年男人目光沉沉地看向了安柏沙,虽然三子参与此事让他不满,但让他更不满的是,给三子穿小鞋的是长女。

    安柏沙却是冲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有事吗?没事我进去结婚了。”说罢拉着月心优雅娉婷地走入礼堂。

    中年男人气得又是连连咳嗽,中年美妇连忙捶背。

    璀璨耀眼的水晶灯光芒挥洒而来,将她俩的身影罩上一层炫丽金色。

    安柏沙完全没理会那家人的反应,拉紧月心的手,径直而入。

    华美的红色大理石地砖,数百盏美丽水晶灯,颀长华丽的自助餐台,丰盛美味的各色佳肴还有沁人心脾的昂贵美酒。

    这便是末世。一面是上流社会醉生梦死,豪宅佳肴,夜夜笙歌;一面是丧尸横行,民不聊生,废墟荒野。

    “各位,今夜是一个隆重的日子,让我们欢迎安柏沙小姐与梁启迪先生上台。”时髦漂亮的女司仪站在红色舞台上,拿着话筒说道:“让我率先祝福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台下的宾客们轰然大笑起来。

    他们方才看到新娘狂吻另一个女孩的情景,那女孩似乎是个网红,估计就是靠这个迷住了身家不菲的新娘。

    可这又如何,哪个上流社会男女没有婚外情人?这在他们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

    不得不说,他们圈子的婚姻从根子里已腐烂透了。

    没人对新娘的出格举止横加指责,反而就着女司仪刚刚的祝福大声喊着“新婚快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连刚刚上台的衣冠楚楚的新郎都没对绯闻新娘露出半点不满,而是极为温柔地牵着新娘的手走到女司仪身边。

    “听说安柏沙小姐以前可是网上知名红人、大V,”女司仪笑道,“但因为父亲的缘故而销掉了社交平台帐户,是真的吗?太太太可惜了,不知这次嫁了人后是否能在丈夫的支持下重出江湖?”

    安柏沙温柔微笑,甜美至极,“一切以父亲和丈夫的意愿为主。”

    女司仪夸张地笑道:“哇,实在太难得了,我们的首富千金对家人真的是难得的贴心,大家说是不是?”

    “是。”

    “是。”

    台下的宾客们跟着起哄,丝毫未注意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安父、安母和三胞胎。他们此刻正站在礼堂二楼,面色十分难看。

    月心挤在宾客中间正踮着脚试图看清新郎的模样,却怎么也看不清,只隐约觉得新郎长得白净,很瘦,身高和安柏沙差不多。

    咦,安柏沙长得还挺高的。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安柏沙的身高与普通男人的相差无二,当然,和真正高个子男人不能相比了。

    “方月心。”一道熟悉的冰冷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霍地回头,居然看见一身黑色晚礼服的白怡欣。白怡欣也能来参加豪门盛宴,看来她老爸混得不错。

    白怡欣的眼睛里仿佛淬出刀子,“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能从疯人院逃脱,还能拿走研究所的东西。”

    她指的应该是那本黑色笔记本——现在被月心藏得好好的。

    “什么研究所的东西?”月心的声音也很冷。她原本还想找这对父女算账呢,没想到他们先找上门了。

    “少废话,就是你爸爸留在疯人院的东西。”

    “哦,你也知道是我爸爸的东西?!”

    “你爸爸所有的研究都是在研究所的支持下完成的,没有我们的人力物力,你爸爸的研究根本无法开展。”

    “什么‘我们的人力物力’?研究所是你父女俩开的?”月心冷笑道,“你来了正好,我问你,我爸爸的死是不是与你们有关?为了吞掉他的研究成果你们是不是故意把他逼进疯人院?!之后把我也骗进疯人院?”

    “方月心,你血口喷人!”白怡欣仿佛百口莫辩,愤怒得差点要哭了,“明明是你思父过度,精神出了问题,我们好心把你送进去疗养,疗养费也不用你出分文,全是记着你爸爸的功劳,我们不图你的感谢,却没想到被你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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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安柏沙(十一)

    “到底谁反咬谁?”月心冷笑, “白怡欣, 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挺高啊。”

    “方月心,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们的争吵声音颇大,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白怡欣的眼眶都红了,显得楚楚可人,“亏我和我爸爸对你那么好,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月心的肺都要被气炸,一道不温不火的声音这时飘来, “方小姐,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安柏沙的老管家居然出现了,一身笔挺西装, 头发梳得油亮,一看就是个体面人。

    月心和白怡欣同时一怔,近处的宾客顺势围拢来,凑着看热闹。

    老管家露出一抹得体笑容,看向白怡欣,“看来,是这位小姐需要帮助。”说罢扬了扬手,身后的两个高个子西装保镖立马走到白怡欣身边,恭敬地作了个“请出去”手势。

    白怡欣又惊又怒, 却不敢拒绝保镖们的“请”, 只得无奈离开。

    围观宾客散去, 老管家走到月心面前, 将一张名片交到月心手中,“方小姐,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一旦遇到麻烦就直接打我的手机,不用接通,我看到您的名字就会赶来,只要我在附近的话。”

    “为什么?”月心惊异问。

    “因为您是我的第二主人,而安小姐是我的第一主人。”

    此时舞台上的欢呼声、祝福声传来,彩带、彩球从空而落,婚礼已到了高潮时,女司仪的笑声通过话筒传遍了全场。

    轻柔欢快的音乐飘荡起来,新娘新郎牵手走下舞台,宾客们互拥着在舞池中央跳舞,侍从们端着刚配好的鸡尾酒迈入礼堂,四处洋溢欢乐氛围。

    月心随手拿起一个侍从的托盘中一杯鸡尾酒,一仰而尽,火辣辣的。

    身后传来磁性的笑声,“鸡尾酒可不是你这么喝的哦。”

    回头就看到一身精美雪白婚纱裙的安柏沙,正对她浅浅盈笑。

    “你的新郎呢?”月心问。

    “我就是新郎。”这个绝世美女的眼底闪耀着诡异的光,“来吧,我的新娘,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月心大惊失色,正欲逃走,却被安柏沙迅速捏住手腕带出礼堂。

    跌跌撞撞地跟着安柏沙进了电梯,看着飞快变化的上升数字,月心惊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原以为安柏沙会带她出帝国大厦,但没料到电梯现在不断往上升。

    “我有一个计划,”安柏沙对她答非所问,“一个毁灭这世界的计划。”

    “你说什么?”月心悚然想起智能系统所说的“阻止安柏沙毁灭世界。”

    安柏沙深深看了她一眼,“毁灭全世界。”

    “为什么?”

    “世界毁了我,我亦要毁灭世界。”

    “世界什么时候毁了你?”

    “从我一出生时。”

    月心顿时明白,安柏沙所谓的“世界”可能是命运。命运即世界。安柏沙一出生即要承受命运的不公,她把这种痛苦外化为对世界的痛恨,她恨之入骨,便要毁灭。

    这是一个极端主义者的偏执狂行为,难怪智能系统说过安柏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要自己远离她。

    月心闭上了眼靠着电梯一角,“难怪你要开家疯人院,是为了给自己治疗吗?”

    安柏沙扬声大笑,笑得很厉害,直到电梯门打开时都未停下。

    月心被仍大笑的安柏沙拉着走向走廊深处的一间房间。整个顶层只有这一间房,甚至连到顶层的电梯都需要安柏沙的指纹才能启动。

    “整个顶层已被我买下,”安柏沙将月心带到一扇巨大的银色金属门前,“没有我的指纹,就连总统都进不来。”

    月心没有说话,看着这道银门,直觉里面会有什么奇特的东西。

    嘀嘀几声,一道蓝光从匙孔掠过,门开了。

    一个小型动物园、水生馆出现在月心睁大的眼瞳里。

    宽阔华美的室内摆了很多装满小兔子、小猫、小狗等动物的小铁笼,还四处摆放着巨大的水族缸,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鱼在里面安然游泳,乌龟、大小虾等也游来游去。

    月心迅速走到铁笼与水族缸中间的空地,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在末世看到这些是不是很惊喜?”安柏沙微笑道,“很多动物、鱼类都已绝迹或因污染变成怪物。”特意加重了“怪物”二字。

    月心全身的汗毛忽然竖起,血流也似乎停滞,使得浑身直发冷。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只能定定地盯着安柏沙。

    安柏沙的眼睛澄亮得惊人,“还记得我给你在餐桌上讲的那个童话故事吗?王子受到恶毒诅咒变成一头猪,在新婚之夜脱下七层皮,终于变回了王子的故事。”

    “你想说什么?”月心的声音微颤。

    “你过来。”安柏沙拉着她来到巨大的水族缸旁,“看到那条尖尾巴的深红色热带鱼吗?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鱼,我给她取名叫露比。露比身上有我喜欢的一切特征。”

    顺着安柏沙手指的方向,月心看到了一条美丽无比的深红色长鱼,深红色极美,长鱼全身仿佛都透着光。

    安柏沙的手中出现了一只放大镜,“我来教你怎么看鱼。”

    放大镜顺着露比鱼的移动而移动,安柏沙柔和磁性的声音徐徐飘来,“这是露比的头部,这是露比的眼睛,很美对不对?这是露比的尾鳍,这是露比的隐私……相当于你们女人身上最私密的地方,而这是露比的……相当于男人身上最私密的地方。”

    月心骇然惊恐。不知是方才一口气喝完鸡尾酒的后遗症还是亲眼看到恐怖生物,她的脑袋又晕又疼,濒临爆炸。

    “再来看看这条蓝色的鱼,名字叫乔治,它与露比的生理特征一模一样……”

    月心强忍头痛转过头,不想再看,却被安柏沙强行拉到一个个小铁笼前,“不想看鱼,那就看看动物吧。这是一只土狗,我从丧尸聚集的森林深处捡来的,它很幸运,没有死于丧尸之手,但是,它变成了一个怪物,你说它是公狗还是母狗呢?”

    月心的脑子轰的一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

    “王子受到的恶毒诅咒,实际上是一种污染,污染被有心人利用就会变成病毒。”安柏沙温柔而有力地搂住她的腰,“这种病毒定期注射进婴儿的体内,就会使婴儿拥有双性特征。但是注射者起先不是这个目的,她的目的是要这个婴儿得怪病死掉,但没想到婴儿没死,还越长越大,越活越漂亮。但她的目的仍达成了一半,因为婴儿不再是长子,而是长女。长女拿不到家族的最大财产。”

    恶毒后妈,家族争产,父子、兄弟反目,这种电视上常上演的豪门恩怨以一种异常惊悚的形式出现在月心面前。

    月心的脑子晕沉沉,过度震惊使她没法保持清醒,但居然问出一句相关的话:“那脱下的七层皮是什么意思?”

    安柏沙仍旧微微笑着,开始优雅解掉纽扣,一颗又一颗,精美华丽的雪白婚纱裙落在地上,“这是第一层皮。”

    月心惊恐地看着仅着精致内衣短裤的安柏沙。

    “这是第二层皮。”安柏沙又脱下了内衣与短裤,美得触目惊心的光裸身体出现。

    还未等月心哈着气惊叹这具身体的美丽,安柏沙的磁性柔和声音又出现,“这是第三层皮。”

    只见安柏沙伸手缓缓撕去脸上的一层皮,一张精美绝伦的美男面孔赫然出现。

    月心惊得跌坐在了地上,完全不敢相信。

    “这是第四层皮。”安柏沙又缓缓撕去双臂上的一层皮,两只修长有力、肌肉凸起的手臂惊艳显现。

    “这是第五层皮。”

    “这是第六层皮。”

    胸膛、小腹的伪装皮被慢慢去掉,如明星般的宽阔肩膀、健壮腰身和紧实小腹闪耀出现。

    “这是第七层皮。”也就是最后一层皮——双腿上的伪装皮被优雅地撕掉。

    七层皮全被去掉的刹那,一个美得惊人、美得无法想象的绝艳美男站立在宽阔的房间里。

    无可比拟的耀眼容貌,傲人出色的健美体型,散发出迷人的气味与魅力。

    “看到了吗?”他说道,“当王子脱下这七层皮,就能摆脱恶毒诅咒变成真正的王子。而让王子愿意脱下这七层皮的人,就只有你,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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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安柏沙(十二)

    不知是被这个王子的美貌所震惊, 还是鸡尾酒的后劲太强, 咚的一声重响, 月心居然一头栽倒在了地板上。

    一双修长有力的胳膊立刻将她抱起,性感磁性的声音喃喃, “唉,我还是长得太帅了,居然被我的容貌震晕了。”

    他还以为她会立刻与他大战一场,毕竟他长得这么帅,是个女人就想吞掉, 真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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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所有骇人听闻的事情都在梦里发生。

    比如污染病毒,比如双性人, 比如脱下七层皮,这些全发生在梦里。

    这些闻所未闻,从未经历,远超月心的认知之外。

    昏睡了很久后月心才醒来,或许是她潜意识里不愿醒来。

    醒来时,她躺在一张柔软至极的大床上,头顶上方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她想起了《使女的故事》,里面有间手术室也是纯然雪白的,从天花板到四面墙壁, 白得刺目。

    猛地坐起半身,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还好, 她现在不是在《使女的故事》里。

    咦, 奇怪了,一种熟悉感飘然而过,仿佛曾经历过《使女的故事》的世界一样。

    只是,那个世界让她感到压抑,这个世界却让她感到恐怖。

    想起了消失的记忆,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前几世到底经历了什么,于是拼命呼唤智能系统,可智能系统怎么也不出现。

    她挫败地叹了口气,看来智能系统是不肯轻易介入这个世界了。

    赤足起身,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轮火红的落日的光芒挥洒大地,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街道、马路、人行道全部被毁,到处可见地洞、地坑和地面裂缝,高楼只剩下一半,低楼被毁得七七八八,这便是末世,被丧尸、污染、病毒和地震、暴雨等天灾毁灭得差不多的末世。

    她想起了安柏沙所说的“毁灭世界”。或许这个世界真的需要被毁灭,消灭所有丧尸,然后在此基础上建立一个新世界。

    当然,她的想法是错的,建立新世界并不一定非要毁灭旧世界。因为实在太折损生灵了。

    房门悄声无息地开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直到一道颀长健实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她惊觉回头。

    “要不要去吃晚餐?”恢复“男形”的安柏沙含笑问。

    她的头忽然又有点晕了。

    “你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安柏沙的修长手指在她脸庞温柔滑动,“瞧着都瘦了。”

    “你从此以后都是男……人?”她盯着安柏沙耀眼夺目的脸。

    “我一直以来都是个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从开始到永远。”

    “你不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他的父亲、继母、三个弟弟还有如潮涌来的舆论与言论。

    安柏沙的手指仍在她脸上柔和移动,“我什么都不怕。我选择在我结婚当天恢复真身,一是为了报复我的父亲,二是为了做回自己。我已经准备好了面对任何危机。我要永远做你的王子。”

    她的眼睛透着水晶般剔透的不可思议的光。

    他真的明白他在做什么吗?无异于惊骇世俗。

    仅隔一天,本世纪最惊骇的新闻出现了,就像丧尸病毒一样迅速蔓延这个末世。#安柏沙性别男#、#绝世美男安柏沙#、#披着羊皮的狼母#飞快登上了热搜头条,几乎人人都在讨论美男安柏沙。

    从首富千金到首富长公子,这个转变太过恐怖,可怕得让人无法相信。网友们议论纷纷——

    【继母简直比丧尸还可怕,太可怕了。】

    【长公子的父亲就没发现继母的所作所为吗?】

    【这是反人类的。】

    【真的是世界末日到了,人心沦丧。】

    ……

    帝国大厦顶层,安父凶神恶煞地怒吼道:“安柏沙,你这是要把全家都拉进地狱?”

    “我本来就身在地狱,当然要把你们也拉下来体验一下。”

    “她总是你的母亲,并且总是在人前维护你。”

    “可她把我害得不男不女,若不是我自己散尽巨金创建实验室找到攻破病毒的药方,我现在还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你继母不是故意的。”安父痛心疾首,“她以为是让你强身健体的疫苗,这才给你注射,谁知你的身体不耐受,疫苗对你产生了负作用。”

    安柏沙笑得不可自抑,“你一个末世首富居然相信这种骗小孩的解释?!”

    “你不懂,我的孩子。”安父说道,“那时丧尸病毒横行得厉害,很多婴幼儿都命丧病毒,你的继母也是迫于无奈地才接受了她哥哥从高精尖实验室弄来的疫苗。当然,她与她哥哥也有责任,因为这种疫苗是刚研发出来,还没来得及投入临床实验。”

    安柏沙仍大笑着,“爸爸,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真相是什么样子你一清二楚。你不过是为了她的哥哥的高精尖实验室,掌握这个世界的关键生物制剂流通渠道,赚取巨额利润。至于长子的死活,不在你考虑范围内,反正你还可以有儿子,那些儿子的体内也流着你的血,你不怕会绝后,更不怕没有继承人。”

    安父的目光闪动,“柏沙,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就算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我可用异样眼光看待过你?我甚至对你比对你的三个弟弟还要好,要他们处处让着你,还将几个重要的生意都交给你,对你在外放浪形骸的行为从来不闻不问,我可有亏待过你?”

    “那是你愧疚,爸爸。”安柏沙慢慢敛住笑,“你靠我亲生母亲的名望挤进上流阶层,在母亲死后又独霸了母亲家族的所有财产,手上还染满了鲜血,母亲家族所有出色的男丁不是死于车祸就是死于疾病,或是死于丧尸之手。做多了亏心事是会做噩梦的,当然,你不怕做噩梦,你怕的是外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你最需要的除了财富,便是名誉。所以,在母亲家族日渐衰弱的同时,你加倍对我好,这样外人就不会对你指指点点,至少明面上不会。我是不是怪物不重要,关键是别影响了你的名望和财路。”

    避在隔壁房间的月心听得心惊肉跳,原来他们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所以,”安父的声音突然变冷,似在冷笑,“你搞出这一把戏就是为了报复我们?搞垮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利润受损,名誉受损,家族财富大幅缩水,你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安柏沙笑得更厉害,“爸爸,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看着那女人一家垂死挣扎。”

    安父的声音忽然压低,月心的耳朵得紧贴着墙壁才能听到——

    “你这傻孩子,想要她死实在太容易了,我自有办法让她死得毫无破绽。你就不要拿家族财富还有名誉开玩笑了,赶紧发个公开声明,说一切都是虚构的。你放心,你要求的我定能做到。”

    月心的心脏猛然跳动,她没想到人心能坏到这个地步。安柏沙的继母一定帮过安父不少忙吧,但最后会落得死于非命下场。

    一阵沉默过后,安柏沙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爸爸,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你把那女人当宝似的,舍得让她死?!”

    安父却只是笑,不再说话。

    这世上哪有什么舍不得,无非是看交换的价值够不够高。

    安柏沙显然也明白这道理,又笑道:“爸爸,你怎么突然间这么看重我了呢?”安柏沙的价值在安父眼里显然高于继母,安父才会舍继母保他。

    安父说道:“此一时彼一时。”

    听到这里,月心倒是明白了,安柏沙的舆论影响力和财富创造力现在远超继母,加之其展现出来的出众容貌会为他以后吸更多的粉,这在末世是极其不容易的,会为其家族带来难以想象的声誉与财富。难怪安柏沙的继母与三个弟弟之前拼命遏制安柏沙的网络影响力,甚至不惜把安柏沙封杀,可能就是预见了会有今天的结果。

    月心飞快打开安柏沙的手机,用安柏沙的账号密码登陆微博,惊奇发现带有安柏沙美男视频和照片的阅读量已过五亿——这在末世绝无仅有。末世人口本来就少,有能力上网的人更少,但安柏沙居然能带来五亿流量,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在末世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点开安柏沙的视频,浅笑盈盈的绝世美男正波着飞吻,性感火辣,“方月心,我爱你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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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安柏沙(十三)

    视频里的他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举手投足撩人至极, 看得她目不转睛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忘乎所有, 连偷听这父子俩说话都忘了。

    “爱你一生一世”,这样的诺言是虚妄还是真实?或者只是为了吸粉的噱头?

    直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她手里夺过手机时, 她才恍然初醒。

    “怎么不听了?”美男真人版像堵高墙一般竖在她面前,笑嘻嘻地,“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听完呢?”

    “什么?”她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傻样儿。”安柏沙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是指我与我爸爸的谈话。看来我实在太有魅力了,”他大笑, “你看我的视频看得都忘了偷听了。”

    她耸了耸肩, 没搭话。

    “怎么样,听了我与我爸爸的谈话后有何感想?”安柏沙搂住她的腰撒娇问。

    一家子的变态——她心里这样想, 但口头上没有说,而是道:“有钱人故事多。”

    安柏沙的迷人眼睛透着光,扬起的笑容更迷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我爸爸很变态?我继母很变态?我一家子都很变态?”

    她惊得一吓——他怎么说得那么准,连忙道:“他们都很变态,但你不恋态。”

    “哦?”安柏沙笑得愈发浓郁,“感谢你没嫌弃我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怎么会,你是受害者。”这是她的真心话,“大人的罪孽与小孩子无关, 你会报复也属正常。”

    “哦, 这么说来, 你是赞同我报复的想法了?”

    “怎么说?”她吓了一大跳。

    “你听到我爸爸说话了, 他极力拉拢我的样子实在恶心,不报复实在说不过去。不过我还是答应把继母的故事撤下来,换成另一个说法。”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他的钱。”安柏沙懒洋洋道,“我恨他,却一点都不恨他的钱。他答应把一个大财团过到我的名下。待手续完成,我就换新说法。”

    原来又是利益交换。

    安柏沙的头靠在她的肩上,亲昵蹭着她的脖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利’字当头?”

    “会。”她说道,“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会开那间不怎么赚钱的疯人院?”

    安柏沙仍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这不关你的事,宝贝,而且你怎知没赚钱呢?”

    她盯着安柏沙,“除非是你的丧尸实验为你赚到了什么钱,否则福利机构赚不了多少。我爸爸为什么可以在院长室自由出入?”

    “你爸爸可以吗?”安柏沙惊奇地问。

    “少装蒜!”她忍无可忍,用力把安柏沙推开,“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快步走向房门,她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就甩门离开了。

    安柏沙静站几分钟,拿出手机拔了几个号码,“给我查下方立行,方月心小姐的爸爸,重点查他在疯人院的事。”

    安柏沙的神情冷戾,语气深沉,与刚才的嬉皮笑脸判若两人。

    “哼!”豪华房间内,月心用力将手中一本书扔向落地玻璃窗,砰的一声响,书落在地上。这是一本穿搭方面的书,是安柏沙特意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狗屁穿搭,她现在什么都摸不着头绪,哪有什么心情管穿搭。

    安柏沙装疯卖傻,越发让她烦躁头痛。

    她爸爸明明是在疯人院出的事,安柏沙却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随手又抓起一本书,狠狠朝落地玻璃窗甩去,又是砰的一声,书落在了地上。但这时她才看清原是一本黑色笔记本,而不是什么书。

    快步走过去,正要拾起,却霍然发现当黑色笔记本落在地上时,上面的文字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夕阳余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符与数据上,产生了奇特的排列组合。

    或者说,是笔墨原本就是由特殊材料做成的,在阳光下出现了色彩渐变,一个完整的字或数据上出现了新的深红色的小字和或小数据。

    字中字,数据中隐藏着数据!!!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颤抖着手拿起了黑色笔记本,对准阳光,仔细地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十分钟后,她疯狂地记起了笔本,趴在地板上,足足记了大半个晚上,阳光没了,就对着耀眼的灯光记录。不知不觉中,一夜过去。

    原来,她的爸爸早就发现了白加宣,也就是新任研究所所长与仅次于安氏财团的薛氏财团勾结的秘密。薛氏发现了她爸爸在制作灭尸病毒方面的天赋,有意把这种病毒做成疫苗来有偿销售。试想谁发现有种疫苗可防尸毒时,都会倾其所有去购买吧。到时薛氏可就赚大发了,就算被人唾骂,薛氏还是能一跃而为末世首富。

    为了这日早点到来,薛氏特地耗费巨资在研究所下面修建了一个地下实验室,购买了末世最先进的仪器供她的爸爸研究。她的爸爸的本意是研究出毁灭丧尸的病毒,于是欣然在地下实验室没日没夜地研究。

    但毁灭丧尸却不是薛氏的本意——真把丧尸都毁了,还拿什么赚钱?

    但薛氏深知科学家的脾性都古怪,为了研究顺利进行,表面上支持她爸爸的梦想,还为她爸爸提供一切资源,满足一切需求,实际上却在她爸爸身边安插了几个助理卧底,让他们密切留意实验进展。一旦取得了关键数据,要求他们立刻上报。

    两年前,她的爸爸的灭尸实验取得重大突破,却是一个非卧底助理第一时间将重要的数据盗走,以高价卖给了薛氏。

    薛氏总裁勃然大怒,认为自己布下了那么大一个局,以为实验结果唾手可得,却被一个非卧底来高价勒索。一气之下,薛氏总裁将所有的卧底助理都赶走,准备安插新人上去。

    就在这时,安氏出现了。安氏总裁已经知道了薛氏的疫苗计划,也打算从中分一杯羹。安氏秘密联系了她的爸爸,告知了薛氏的真实意图,她的爸爸同意了与安氏合作,让薛氏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这一切都是场骗局,”她的爸爸在黑色笔记本里写道:“我按照安氏的计划,装疯卖傻进了一家疯人院,实际上是在这家疯人院里进行秘密实验。他们给我捉来大量丧尸,我每天从丧尸身上提取各种东西,皮肤、头发、指甲、血液等,继续我的实验。但我是在进行我的实验,既不是安氏的,也不是薛氏的。

    “薛氏想要的是防尸毒疫苗,安氏想要的是治尸毒制剂,而我想要的是——灭尸毒的毒药。”

    月心捧着黑色笔记本的手在颤抖,越往下看,越是惊心动魄。

    她的爸爸写道:“薛氏与安氏均想通过病毒发大财,而我却想将这个成果奉献给全世界。这个想法是奢侈的,会被所有有权有钱的人所限制。

    “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薛氏的企图,在薛氏主动提出赞助我的实验时。我身边出现的一众助理的平日言行的漏洞太多,我不想一一表述。我把我的最关键的数据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一人发觉,哪怕是我忠实的好部下白加宣,我也没有把最关键的资料交给他。甚至我与白加宣合作的实验里,我的那部分结果我作了精心处理,短期内看不出会有什么问题。

    “我不得不这样做,为了我的梦想,为了我的死去的家人。我不得不将周围所有人假想成可能的敌人。我的梦想不容有一丝差错。

    “我不知道能看到我这本笔记本的人会是谁,我多么希望是我的女儿,这样我的梦想实现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当然,如果你不是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与我拥有相同的梦想,我也会觉得安慰。

    “不过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极有可能心怀叵测,就像我身边那些利欲熏心的人一样。如果真如此,那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了。我接受了——我此生最坏的命运——一切都毁于一旦,这个世界被丧尸和坏人占领,人类终将毁灭。”

    这个世界既有最好的人,也有最坏的人,也有不好不坏的人。

    最好的人莫过于她爸爸这样完全无私奉献的科学家,以造福人类为己任;最坏的人莫过于像安氏与薛氏这样的大财团,利欲熏心,为利是图;不好不坏的人莫过于那些见恶而无所为,知善仍不去做的人。他们就像围观绝地逃杀直播的网友一样,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甚至游戏心理来看待这个世界。

    还有就是沉默的大多数,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打算做什么,又支持哪一方。

    这是月心看完了黑色笔记本自述部分的感慨。她突然感到自己一下子长大了很多。这种“长大”并非是在这一世突然长大,而是几世的已忘却的经验积累起来的“长大”,在这一世,她感到对自己身为人类的庆幸与悲悯。

    黑色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全是她的爸爸精心实验后的结果,密密麻麻的字符与数据,一直到写到了最后一页。

    月心细细地看着,读完全部后惊奇发现自己居然都记住了。虽然她未见得知道数据与字符的含义,却清晰地将它们全记在脑海里。

    天色初明,一抹浅淡金色阳光透入落地玻璃窗。月心带着黑色笔记本站在卫生间,将一页页纸撕成碎片,扔入马桶全部冲走,漩涡带着纸屑,转眼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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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安柏沙(十四)

    金碧辉煌的宫殿式别墅灯火通明, 花园里挂满五颜六色彩灯, 将草坪照得闪闪亮亮。

    加长劳斯莱斯、限量版定制奔驰、顶极宝马、豪华兰博基尼……各种名车在西服笔挺的保安指引下依次驶入别墅。

    这是上流社会定期举办的社交舞会, 轮流在上流圈中的土豪家进行。

    这次轮到了薛家。

    闪光灯与快门声齐响,末世依旧不乏热衷八卦的娱乐记者。被允许进入的几个抢着拍照, 好为明日的网站头条做准备。

    越是混乱世界,越是粉饰太平。头条内容绝非苦难,而是“娱乐”。

    名流们则极为配合地摆出各种姿势,极为优雅。

    谁也没有注意到花园内一条连接外河的小河里传来的异动。几个泡泡从水中冒起,几秒后, 一道纤瘦的身影猛地蹿出了水面, 哗哗啦,水花从她的长发和全身流下。

    原本月心是戴着防水罩的, 可是在游过来时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暗石,撞得昏头转向,取下防水罩本想透透气,谁料水流颇急,防水罩被冲走了。

    月心湿淋淋地从花园河水爬出,避到一棵大树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成功了!与薛家别墅相连的河流是出了名的湍急,平常无人靠近。她勇敢跳入,游入了花园——似乎她对游这种河内河十分熟悉, 游得竟十分顺。

    迅速换下湿透的游泳衣, 拿出防水包内的雪白晚礼服。

    这件晚礼服还是安柏沙之前买给她的, 她就穿过一次, 现在正好用上。

    话说,安柏沙现在不知在干吗?今日一天也没出现。她着急参加薛家的晚宴,就直接采取特殊方法进了薛家。

    没办法,薛家安保出了名的严,只有花园小河这一个漏洞。

    穿上雪白晚礼服,又将湿漉漉长发绾起,简单化了化妆,这才走出大树阴影。

    整个宴厅热闹非凡,衣香鬓影,她穿梭在人群,无人注意。

    也是,她太寻常了。除了晚礼服较为抢眼,其他方面普普通通。化着淡妆,鞋子也很普通,一些名流瞥过一眼后,便直接避开。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的前未婚夫,穿着高定黑色西服,坐在椅子上抽雪茄,不时与身旁女伴调笑。

    这个前未婚夫是她所陌生的。她记忆里的他是个勤恳好学,埋头读书,去图书馆熬夜的老实人。

    是原主的记忆出了偏差?看他熟练地抽着雪茄吐烟圈,与女伴挤眉弄眼调情的模样,哪有半分老实人的模样?

    忽然,她想起他也姓薛,双眼眯了起来。

    与她认识、交往、订婚恐怕也是薛氏计划的一部分,而这都是为了她爸爸手中的东西。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闪亮银色晚礼服的女孩走了过来,竟是白怡欣。

    快步走到前未婚夫身边,一把夺过雪茄,似乎骂了句什么,旁边女伴立刻拿着酒走开,前未婚夫则面露不满,对白怡欣说了几句后也走开,白怡欣气得站在原地好几分钟。

    这一幕下来,白怡欣看起来就像是个吃醋女友,前未婚夫的反应则像是个应对女友无理取闹后干脆直接走开的男朋友。

    她似笑非笑地喝了一口香槟。

    难怪自她进研究所工作起,白怡欣就一直排挤她、敌对她、冷眼对她。她原以为白怡欣是嫉妒她有个顶尖科学家的爸爸,看来,真相远比她想的复杂。

    她用手机搜索“薛绍远”,突破防火墙后看到一个结果——薛绍远,薛氏总裁的最小妹妹的唯一儿子。自其父母病逝后,薛绍远极少出现人前,是最为低调的薛家人之一。

    又看了眼薛绍远的简历——也是靠自己考入的军事学院——难怪薛氏总裁会选中他接近自己,极少在媒体出现,又与自己一个学校,有共同语言,加之他又是青年才俊。

    关掉手机,将香槟一仰而尽。

    被众人吹捧的薛氏总裁是在晚宴快结束时才出现的。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格外年轻。

    一群保安将总裁围个严严实实,旁人要与他握手还得先经过保安检查证件。

    总裁的三子二女也紧紧守候在身边,不让外人多说一句敏感的话。

    但当薛绍远靠近薛氏总裁时,保安们特地让开,总裁对薛绍远寒暄几句,总裁子女也对薛绍远微笑着。

    显然,薛绍远是一个极有用的人。

    薛绍远紧跟在总裁一行人后,正要上拐角的楼梯时,一柄冰冷手枪顶住他的后腰。

    “不许动!”一道压得低低的女声,“现在,往左走。”

    薛绍远微微一震,但未多惊慌,而是处变不惊地向左侧的僻静沙发处走去。

    月心瞥了眼环绕总裁的若干人等,无一人注意悄悄离去的薛绍远。

    “说吧,什么事?”薛绍远冷冷问道。虽然好奇没有首富千金相助的月心怎么进来的,却仍直截了当地问关键问题。

    月心与薛绍远同坐一个沙发,远远看去像与他热络聊天,实际上她的枪抵他的腰抵得紧紧。

    “帮个小忙,把我引荐给薛总裁。”月心缓缓说道。

    薛绍远嗤地笑出声,“你这么能干,还需要我帮这个忙?”

    “少废话,你直接引荐。”

    薛绍远盯着她,“话说,以前在军事学院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干?可以一脚踢走一只丧尸。”

    “你也可以不引荐,”月心说道,“我现在一枪打断你的腰。”

    薛绍远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和煦笑容,“方小姐是如此出色的人才,还是网红,怎么能不让薛老先生认识一下呢?”

    月心眯着眼看他,以前怎未发现他是如此虚伪的一个人呢?在她面前反复无常,在安柏沙面前唯唯喏喏,在薛总裁面前从容大气,在公共场合公然与女人调情……

    不好定义这种变色龙。

    土豪气息十足的书房,薛总裁的秘书刚打发走了一干阿谀奉承的人,薛绍远带着月心出现在门口。

    “总裁先生已经很累了。”秘书关上了门。

    薛绍远连忙说了几句恳求的话,秘书却是懒于理会,正要离开,这时却听得砰的一声枪响,秘书与薛绍远同时吓得跌坐到地上,一群保安从隐蔽处冲了出来,却还是慢了一步,一只强而有力的脚猛踢开了书房的门。

    坐在书桌前的薛老先生下意识地掏出了枪,正要朝冲进来的人影开枪,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飞了过来,正巧落在他的怀里。

    “等等——”印着烫金“研究”二字映入眼帘,他立即对着冲进来的保安大叫道:“你们先出去!”

    保安们面面相觑,却还是恭顺地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我爸爸怎么死的?”月心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先把枪放下。”

    月心扬了扬手中枪,利落地扔到薛老的书桌上,“现在我手中没有武器,你可以直接说了吧,不用担心我听到不爽处时给你一枪。”

    薛老却是笑笑,“我怎知你手中没有其他的枪。”

    月心也笑笑,扬手竟直接脱掉雪白晚礼服,仅着一袭干练黑色连衣裤。

    这一世身为顶尖科学家的女儿,要排除万难为父报仇,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管他是不是首富候补,天王老子她都不怕。

    与此同时,坐在路虎急驰赶来的安柏沙正在闭眼养神。他刚接到密探打来的电话,便放下正在调查的东西,急匆匆赶去薛家别墅。

    “安少,你看!”后排座的老管家忽然递上手机。

    “是什么?”

    “全球直播。”

    安柏沙猛然一震,立刻拿过手机,屏幕上两个熟悉的人正在一间豪华书房对恃。

    笑容满面的老狐狸薛老正在说道:“你爸爸是被丧尸咬伤后发狂,被疯人院的保安用枪打死的。”

    “你可以糊弄我,我也可以糊弄你。”一袭露肩黑色连衣裤、性感得惊人的月心说道,“我可以保证,你一辈子都弄不清这本笔记里记的是些什么东西。”

    薛老翻看黑色笔记本,果然一头雾水。

    “方小姐,你不用威胁我的。”薛老说道,“你爸爸的死与我无关。我急需他这样的人才来为我们的研究效力,怎可能对他动手?”

    “废话少说,我没空听你胡搅蛮缠,你只须直接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就行。”

    “方小姐,你真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话,应该去研究他的对手才对,那才是与他有利害关系的人。”

    月心却是一笑,竟说出一连串奇奇怪怪的字符与数据,乍听之下有点像数学运算公式。

    薛老听了一会儿,蓦地震惊道:“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们现在正在直播中。你若不告诉我爸爸是怎么死的,我就把我爸爸所有的实验秘密全都公诸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爸爸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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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得很晚,抱歉中……

    第136章 安柏沙(十五)

    薛老刹那色变。

    嘀铃铃, 月心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眼来电, 摁下接听键,“喂。”

    安柏沙在另一端说道:“月心, 你听我说,现在即刻停止直播。”

    “不。”

    “薛老鬼的卑鄙无耻我最清楚,你不要公开与他为敌,更不要让他当众下不了台。”

    “我不怕。”

    “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没必要。”安柏沙耐心地解释, “有很多方法可以查出你爸爸的死因……”

    手机立即被摁断。月心将另一只正在直播的手机对准自己, “各位,我之所以敢向权威挑战, 不仅是因为我爸爸的死,还是因为全人类的利益。”

    说得迟,那时快,书房门被踢开,一群保安举枪冲了出来,砰砰砰——月心几个漂亮的翻滚灵巧地避开,她拔出藏在小腿肚上的手枪,扣下扳机,迅速回击。

    薛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也掏出枪——这臭丫头明明还藏有枪, 居然敢糊弄他, 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砰砰——

    砰砰砰——

    整间书房乱作一团, 月心以惊人的跳跃力,一只手拿手枪连着打飞好几个保安,另一只手则高举直播的手机。

    手指在手机屏幕迅速滑动,出现一段诡异的视频——这是月心突破薛氏机密核心防火墙,输入密码,进入薛氏的家族资料库,盗取的一段绝密视频。

    视频里出现一个大型地下工厂,无数丧尸正在搬运各种材料与木然地操纵机器……

    “各位,这是薛氏集团的秘密加工厂。”月心一边对着保安们开枪一边说道,“薛氏盗来了我爸爸的部分研究成果,将其改造为让丧尸听话的病毒,驱使其为免费劳动力。当然,所有人都对丧尸深恶痛绝,觉得这没什么。可你们知道吗,这些丧尸原本不是丧尸,而是你们身边的父亲、母亲、姑姑、姑父等。薛氏通过注射这种特殊合成的病毒,将疯人院的无辜病人和福利院的被遗弃老人与小孩,活生生地制成听话的丧尸。他们制作的病毒对现成的丧尸不起作用,只对普通活人起作用。”

    这个消息就像一枚重弹投入水中,网络一片沸腾。

    薛老的脸色刹那雪白,颤抖着手扣动扳机,砰的一声,直直射向月心,却被早有准备的月心一个漂亮的翻身避过。

    网上又是一片惊呼沸腾。

    更多的保安冲了进来,举着的还是重量级冲锋枪,竟直接朝月心开起火来。

    月心的身体状态此时已达到最佳,肌肉力量、敏捷度、反应力、冲锋力等均已达到人类最高值。她以无与伦比的力量奋力一跃,直接跳到了豪华水晶灯上,避开重重火力,用力扯断水晶灯,轰地一响,水晶灯重重落在地上,月心则灵巧地避过几枪后落在高高的窗框上。

    砰砰砰——保安们不断开枪,加大火力,月心中了好几枪,鲜血直往下滴,但仍忍痛举枪朝水晶灯露在外面的电线射去,砰——又快又狠又准,电线着起火来。

    砰砰砰——月心又是几枪,直接射开了水晶灯位置的一层墙皮,更长一截电线露了出来。先前着火的电线引燃了这截电线,不过几秒,轰的一响,整片天花板被炸,无数墙块、粉灰纷纷落下,一片雾茫茫……

    尘灰还未散尽,月心已经无影无踪,天花板上赫然一个破洞,而书房正处顶层。

    ***

    一夜之间,薛氏沦为丧家之犬,家族成员四处奔逃、躲藏。家族老大薛总裁及其三子二女全都被警察局带走。据说总统亲派国会议员协助调查,反人类的罪逃不掉了,就看拿谁当最大罪的羔羊。

    月心成为各有权有势的家族的通辑对象,据说连总统都在暗暗抓她。

    安柏沙的房子被各方人马密切监视,就是为了捉住方月心。

    方月心知道太多的事,还手握其父的研究秘密,是一块肥得冒油的危险肥肉。

    安柏沙坐在沙发上,不断拔打月心的手机,却始终得到“已关机”的提示。

    老管家奉上一杯热茶,同时暗暗看向窗外密密的草从与大树,风吹过痕,似有人隐隐窥视。

    “大少,”老管家说道,“您再忙也得先喝一口茶。”

    安柏沙疲惫地扬了扬手,示意老管家将茶放在桌上,又开始新一轮拔打电话。

    仅只是晚了几分钟,月心就从此失踪,他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老管家的手机这时响了,老管家接起听了一会儿,便递给安柏沙,“大少,安先生的电话。”

    他爸爸怎么打来了?他接过老管家的手机,问道:“爸爸,什么事?”

    “方月心来找了你没?”

    “没有。”

    “记住,一旦他来找你,即刻告诉我,别让其他人知道。”

    “爸爸,听说你也有参与丧尸实验?”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哦?”

    “对了,你怎么还没有在网上澄清你继母的事?”安父话锋一转,又说道:“你继母平日待你不薄,在人前给足你面子,现在也是你给家族面子的时候了。”

    安父很聪明,将“继母面子”转成了“家族面子。”

    “爸爸,我受过的伤害该怎么弥补?”安柏沙的声音透着浓浓笑意,还有几分不着痕迹的讥讽。

    “你想要什么?”安父直截了当地问道。

    “既是继母对不起我,残害了我的身体,那就该由继母来补偿了。我听说她占有她家族高精尖实验室三分之一的股份。现在我要求她把这三分之一的股份让给我,或者我以低于市价百分之三十的价钱买下来也行,她要是能做到,我就在网上发个声明,还她清白。众人知道她把实验室股份转让给了我,还会夸她一声贤惠,真真正正世上好继母。”

    安父在手机另一端说不出话来。继母家族的高精尖实验室是末世的顶尖实验室,是花钱都买不到的顶级科研机构,拢聚了末世最顶级的研究资源和科学家,当初也准备拢络方月心的爸爸进入的,却被薛氏抢先一步拉到了薛氏的地下实验室。

    “爸爸,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见安父不说话,安柏沙慢条斯理地说道,“继母的实验室用钱还可以买到,我的健康却是再也买不回。虽然多年来我也找了不少顶尖科学家、医学家来治我的病,可最多也只能治疗恢复到我的八成男人身,还有两成属于女人的。我的声音、我的体形都达不到男性特征高要求,我的荷尔蒙分泌也与女性的相似,这些都是再也回不来。难道不该给我点补偿吗?别嫌要价高,要怪就怪有人的心肠太恶毒。”

    安父仍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微有不稳。

    安柏沙说道:“不要再对我说什么继母将病毒看成疫苗的屁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手机被他摁断了。

    网络上现在有两股强大的舆论力量,一股热衷于讨论薛氏拿疯人院、福利院作病毒实验的事,讨论得极为激烈,越闹越厉害,还发起联名要求总统彻查此事,这股讨论的力量极为强大;另一小股则仍热烈讨论继母残害美男继子的故事,对继母恨之入骨,恨不得剥其皮,拆其骨,对继子同情得无以复加。

    安柏沙每日还在微博上发日常照片,美男照总是引人注意、惹人同情的。这么美的一个男子却遭遇如此可怕命运,是个人都会愤怒。

    继母也正因此坐不住,日日催安父早日把这事解决了,安父只能左右而言它。因为他也拿长子没办法,长子已成年,手上还握有一定财富,据说还有他不知道的一些重要人脉和资源,他不想得罪长子。再说此事也是他偏心继母在先,他不想惹来长子太多怨恨。现在长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开始斟酌着如何向继母开口。

    此时安柏沙把玩着手机,看向老管家,“老陈,替我联系世上最顶尖黑客,我一定要找到月心。”

    安柏沙满脑子都是月心,其实没多想继母的事。老管家恭敬领命而去。

    月心在哪儿?月心正在秘密联系黑色笔记本上出现过的研究人员名单,打算以最快速度将灭尸的病毒研制出来。

    既然来到这世上,又有为人类造福的机会,就一定要好好做。

    废旧的地下室里,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月心全神贯注地写程序,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研究人员。半个月忙碌下来,还真被她找到了两个,目前正与他们秘密联系重启研究。

    她爸爸选中的研究人员的人品果然过硬,不过聊了一会儿,竟毅然同意。“这是为人类造福的机会,我很荣幸。”一个研究人员说道。月心很感动。另一个研究人员则表示可以帮忙联系其他研究员。

    月心靠在椅背上,重重松了口气。半个月来的通宵忙碌总算没有白费。

    突然想起安柏沙,不知他怎样了。

    打开关了半个月手机,启动防监听、防跟踪系统后,她才按下几个熟悉的号码,手机接通的声音传来,安柏沙几乎是秒接。

    “你在哪里,我的甜心?”

    月心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我很好,你好吗?”

    安柏沙停了一会儿才道:“我想问,你把我当成了什么,男朋友还是丈夫?你必须回答。”

    男朋友还是丈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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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

    第137章 安柏沙(十六)

    “有什么区别吗?”她问。

    话音刚落, 地下室的大门突然嘀滴两声响, 从两边分开, 一个身穿黑色休闲服的美男拿起手机大步迈入。

    “当然有。”他说,“男朋友是还没有领证的, 丈夫是绝对会领证的。”还补充了三个字,“结婚证。”

    她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美男。

    “我很欣慰,”他已走到她身前,“在我即将找到你时你给我打了电话,否则我会把你屁股打开花。”

    她仍震惊地瞪着他。

    他的修长手指刮了刮她的柔软鼻尖, “怎么, 看到我乐呆了?!”

    她想打掉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 握得还很紧,她连一丝抽出的可能都没有。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的语气透着不可思议。她屏蔽了所有可能的信号,只除了网络信号。但她设置了超强型防火墙,一般人绝无可能找到她的IP。

    “想找便能找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段日子你瘦了,脸色也不大好,得随我回家补补才行。”

    “你够了没有?”她忍无可忍,“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也不是我的男朋友或老公, 滚出去!”

    “我哪儿招你惹你了?”他满脸无辜和委屈, “你不声不响地离开, 我到处找你, 这有错吗?”

    “我不用你找。”

    “可我想找到你,想操你怎么办?”

    “滚,滚出去,这儿是我家!”她勃然大怒。

    “好,我会滚。”他的语气一下柔软得厉害,“但在滚之前能不能先喝口水,稍适休息一下,毕竟找你找了这么久,累了。”

    她没理他,径自坐回笔本记电脑前。显然默许了他“稍适休息”的要求。

    她的手指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他坐在一旁破旧的烂沙发上,眼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勉强工作十五分钟停下来,“喂,你休息够了吧?!”

    “怎么说我们也是共患难的交情,怎么老想着赶我走?”他满眼幽怨,说道:“更何况我又没得罪过你,你失踪之前也没与你吵过架,怎么突然间就对我这么凶了?”

    “我很忙。”她耐着性子道,“真的很忙。”

    “我也很忙,”他悠悠地说道,“可我老记着你,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我的位置吗?”

    她把手从键盘挪开,坐姿笔直得像个勤奋好学的学生;他却歪斜靠在沙发,翘着二郎腿,再叼根烟就像极经常逃学的不良少年。

    她说:“我来这个世界是有我的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他说:“每个人来到这世界都有任务的,但不妨碍他们谈恋爱。”

    她说:“你没有资格谈恋爱,恋爱只属于单身的人。”

    他说:“我自十八岁后就没有单身过,但一直在恋爱。”

    她深深叹口气,“我们不适合。”

    他的眼睛透着深深的光,“你是瞧不上我吗?嫌我不男不女,但我告诉你,我最关键的地方仍然是个男人。”

    她啼笑皆非,一时竟无法接上话。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面对面坐着。他的手指撩过她的嘴唇,她皱眉别过脸,他微笑起来,“若不是因为你,我已经毁灭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她警觉起来。她的任务之一便是“阻止安柏沙毁灭世界”。

    “字面上的意思。”他的语气仍然温柔,指尖划过她柔软的下巴,“你感兴趣了吗?”

    她惊悚地怔住。

    这夜她随安柏沙秘密回到安柏沙在帝国大厦顶层的豪宅。无它,她确实担心安柏沙会毁灭世界,便只能随他回去——看紧他。

    她的到来极为秘密,每次出现在有摄像头的地方,安柏沙就会自动挡住她的身体、她的脸。

    “我的宝贝,你现在可是通缉犯。”安柏沙在她耳边炙热地道,“好刺激,我天天与逃犯在一起。”

    “薛氏花多少钱买我的命?”她却冷静异常。

    “不多,小几亿而已。”

    末世的人好有钱,至少比她想象的要有钱得多。或者说是末世两极分化很严重,穷的穷得要死,富的富得流油。

    她站在水族缸前,看着游来游去的五彩缤纷的热带鱼。看了一会儿,又蹲下身去看关在铁笼子里的小动物,看到一只小狗呈现明显的双性特征时说道:“你当初是不是非常痛苦?”

    安柏沙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看小狗,语气带着调侃,“还好,男的女的都可以玩,我为什么痛苦?”

    “那玩得很爽吗?”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喜怒。

    安柏沙笑吟吟,“说不爽不可能,说太爽又怕你生气,我只能说,如果能与你这样的禁欲女子玩上一把,我一定会爽翻天。”

    她也笑,难得没有生气,“他们看到你的双性特征没有害怕吗?!”

    “没有。”安柏沙靠近她,灼热呼吸灌进她的脖颈,“他们可高兴了,可以玩男的又可以玩女的,别提有多刺激了。死在我床上比总比死在丧尸手中好。”

    她吃了一惊,“他们都死了吗?”

    “没有,但和我上床是要先签死亡协议的。一旦泄露分毫床上事,他们就会死得很惨,比死在丧尸手中还要惨。但尽管如此,想上我床的男女还是前仆后继,最红火时候排队排到了三个月后。”

    她啧啧起来,“你没染上什么病真是走了狗屎运。”

    “要戴套子的。”安柏沙大笑,“而且是末世的顶级套子,很好用的,包爽,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安全又舒适,你要不要试试?”

    饶是她脸皮再厚,此时也脸红了,转身即走,再不想看他一眼。

    他却是立刻嬉皮笑脸挡在她面前,“别走,是你要问我这些的,我本不想回答的。”

    “那你不用回答我啊。”她想绕道而行,却又被他再次横身拦住。

    “我当然要回答你。”他说,“无论我的好的坏的,我都想让你知道。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决不是上上床那么简单。我对你一见钟情,虽然你是我认识的女人中长得最丑,最不解风情,最像呆子的女人,恐怕连口爱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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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安柏沙(十七)

    “那你可以去找会口……的女人。”她咬牙切齿说道。

    “不, 我只要你, 我可以教你, 保证教会。”

    她忍无可忍,吼道:“滚!让开!”

    他优雅地笑笑, “好,不说这个。”出乎意料的,他从兜里夹出一张小磁卡,“这个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大闹薛家的那天,我一整天在外就是在弄这个。”

    “这是什么?”

    “你爸爸在疯人院的一些资料。”

    她吃惊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会把她的需求放在心上。

    “我之前对你爸爸在疯人院的事不是很了解, 他只是进来的众多科学家中的一员。”他看了眼四处的铁笼子小动物和水簇缸,“我带你去隔壁房间, 你好好看看。”

    到了隔壁房间,他又缠了她一会儿,被她打了出去,世界终于清静了。

    将磁卡与她的电脑连接,读完了所有影像资料与影印资料,她才明白了“他只是进来的众多科学家中的一员”这句话。

    原来安柏沙的这家疯人院是末世政府的一个机密研究基地,每年都会有几个科学家进入疯人院。他们顶着疯子的名头,是为了不让政府的研究基地曝光。她的爸爸便是其中一员。

    两年前,她的爸爸在安氏财团的支持下, 绕过薛氏财团的阻拦, 装成疯子进了疯人院。因为她爸爸的级别很高, 是世界顶尖科学家之一, 便有在院长室查阅各种资料的权限。

    从影像资料里,她看到了她素未谋面的爸爸辛勤工作的样子,长期与丧尸待在一起,观察丧尸对各种药物的反应,每天工作时间长达十二个小时,除了吃饭、喝水、睡觉便是工作。

    那是真真正正以工作为人生全部,以造福人类为己任,一天都未停下。

    最后,她看到了她爸爸被丧尸咬伤的那个片断。疯人院突然发生了动乱,一些疯子点燃了疯人院的沙发、窗帘、被单等易燃物品,在走廊上大笑着狂奔,她爸爸和一些工作人员拿着针筒在后面紧追不舍。

    关着丧尸的铁笼被打开了,监控显示,一个用被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疯子又跳又笑地打开铁笼,还对着丧尸们做鬼脸,但很快被如潮般涌出的丧尸淹没……

    混乱的走廊上,她爸爸被两三个丧尸围攻。她爸爸手持电棍、针筒,全力反抗,可还是被其中一只狠狠咬了一口,凄厉惨叫着倒在地上,若不是被几个及时赶到的工作人员救走,恐怕已被撕成碎片。

    最后的最后,她爸爸变成丧尸,疯狂般袭击工作人员,被几个保安乱枪打死,倒在血泊中。

    这就是一个顶尖科学家的下场,惨不忍睹。

    看着电脑中还未打开的此事调查文件,头脑一片混乱的月心无法再读,关掉了电脑。

    打开房门,靠在对面墙上的安柏沙正以一个撩人的姿势抽烟,看到月心,丝毫不意外,“你没读完吧?”风情万种吐出一口烟圈。

    “你怎么知道?”

    “你把你爸爸当神般崇拜,怎忍心读完?”

    她闭上了眼,“告诉我,调查结果是怎样?”

    她没法字字句句地读下去,只能听别人怎么说。

    “调查结果很简单嘛,就是有人故意把丧尸放出来,人为制造的一场惨案。”

    “查出是谁做的吗?”

    安柏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重吐出一口烟圈,“这个局布置得很巧妙,让你明知有问题却又查不出来。但我是何人,从小在阴谋诡计中长大,自是难不倒。”

    “别卖关子,直接说吧。”

    “我的走狗、你的前未婚夫薛绍远就是打开丧尸铁笼的人。他是薛氏老总的侄子,原本嫌疑也最大,但从所有资料来看,最没嫌疑的就是他。不在场证明、没有作案条件、无犯案理由,他在面上与薛氏老总是几乎不来往的,哪怕与薛家来往,也不与薛氏老总扯上关系。因为他的妈妈是薛氏老总爸爸的私生女,薛氏老总对这个妹妹不屑一顾,妹妹病死的时候都没来参加过葬礼。直到薛绍远在一场社交舞会上获得了我的青睐,成了我的走狗,还追我追到了疯人院,才引起了薛氏老总的注意……”

    安柏沙夹着烟的手抖了抖烟灰,又道:“薛绍远真是个好角色,左右逢源,从我手中捞到了一点资源,就被薛氏老总认为是有本事,便把打开铁笼子的任务交给了他。实际上我给薛绍远资源无非是想看他捞好处的目的是什么。这下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他自以为做得很隐蔽,连收钱的银行户头都是用别人的名字。可他总得回家,总得打电话,总得上网吧,我便从他去什么地方,打电话给谁,上网干什么这些事里查出了与他联系的人是薛氏老总的助理,我顺藤摸瓜,便知道他就是打开丧尸铁笼的人。”

    月心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他是怎么打开铁笼的?”

    实际上月心对薛绍远毫无感情,若非原主身体里还有一丝对薛绍远的留恋,月心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个人。而原主对薛绍远的留恋无非停留在薛绍远半夜为她煮泡面、陪她通宵泡图书馆的片段上。

    “他悄悄复制了院长的指纹,掐断监控信号,神不知鬼不觉打开了铁笼。”安柏沙说。

    “可是真正的幕后真凶是指使他的人对吗?薛氏老总。”

    “他是真凶,薛氏老总也是,两人都与你爸的死有直接关系。”安柏沙扔掉仍冒烟的烟头,“我也有错,我爸也有错。我认可了政府的疯人院实验,秘密控制丧尸和疯子们,将每隔五个月就研制出来的病毒卖给高精尖实验室,抽取巨额提成,视你爸爸这样的科学家如猎物。我爸爸垂涎薛氏的秘密实验,想从中分一杯羹,也是间接杀害你爸爸的凶手。”

    月心颓然地回房,坐到沙发上。安柏沙跟在她身后。

    安柏沙说:“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不为赎罪,只为讨你的欢心。”

    “你本该赎罪。”

    安柏沙一笑,“我只是遵循我这个阶层的游戏规则。我有错,但无罪。如果我有罪,这个世界所有的政客都应该上断头台。但我仍愿为你爸爸做点什么,因为你是我的甜心,我愿为你付出一切。”

    月心看着他,久久地,才说道:“我确实需要你帮忙,但单找某个人复仇毫无意义,因为我爸的死与人无关,我要毁掉的是整个利益链。”

    “哦,说说看?”安柏沙来了兴趣,“听起来很好玩。”

    看着他的眼睛透着光,月心想起了智能系统所说的“阻止他毁灭世界。”

    “这是一个精密的计划。”月心说道,“首先,我想毁掉的是……”

    三个月后,惊天覆地的大事发生了。

    首先是网络秘密流传灭掉丧尸的药剂出现了,但被某个大财团阻止。其次,便是全民搜索灭掉丧尸的药剂,继而查到了月心的爸爸头上,最后查出了这位科学家死于非命的真相。再次,薛氏财团想发国难财的地下实验室曝光,安氏的罪恶也浮出水面。而这事之所以曝光,还是因为月心与白怡欣吵架的视频在网络流传的缘故。

    月心装作争风吃醋去找白怡欣吵架,骂白怡欣装把自己骗进疯人院,就是为了得到自己的前未婚夫。

    白怡欣不甘示弱地对吵起来,奈何口才不如月心,被逼急了的时候说:“这家疯人院又不是我家开的,是薛伯的,他会容许我做这事吗,你想多了吧你?明明自己精神不正常进了疯人院,却偏说是我的原因。”

    月心泫然欲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与薛氏的关系密切得很,你把我关进去是易如反掌的事。”

    “狗屁!”白怡欣怒道:“没你自己签字根本进不去,这家疯人院管得严得很,不是什么疯子都收的,除了科学家、政治犯及他们的疯家属,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月心尖叫起来,“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感谢你把我和我爸爸都关进去了。”

    月心朝白怡欣扑了过去,竟把白怡欣按倒在地,哭着打着道:“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和我爸爸,我要把那家疯人院给炸了。”

    白怡欣吃痛着反抗,“你炸得了吗,你个傻B,那是薛氏财团的秘密基地……”

    话一出口,白怡欣猛然顿住,她不傻,惊觉自己上当,却见月心霍然抓住她的衣领子,把她狠狠一拎,“谢谢你了,傻B。”

    白怡欣尖声愤怒,“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两人再度打作一团……

    疯狂、狗血、内幕、俩女互撕,让这段视频一夜间如病毒般蔓延,政府很快出手制止,但许是幕后有高手相助,视频竟怎么也删不掉,删掉又出现,就这样流传了一整夜。而更让人骇然的是,上传视频的IP地址怎么也查不到。

    薛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个月不到财团四分五裂。丧尸研究所所长白加宣引咎辞职,下台之后与他有怨的下属纷纷指证他贪污、受贿等,白加宣很快被正式拘捕。白怡欣惧怕这一切,精心准备一礼拜后逃得无影无踪,无人能找到她。

    又过半个月,薛氏老总在狱中被谋杀,真凶不明,但矛头指向薛氏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安氏。

    安氏曾参与秘密实验之事也很快被曝光,但安父把罪名全推给了自己的夫人,说全是因为夫人贪婪受贿引发的悲剧。他完全是被夫人给陷害了。夫人则大骂他不知敛耻,明明最贪的那个人是他。

    这段夫妻互撕的视频也很快在网上流传,“贱人”“婊子”“老狗”“老不死的”等词源源不断从他俩的嘴里蹦出来,赚足了眼球,也赚足了广告费。

    是的,这次安柏沙又利用直播大捞了一把。他丝毫不避讳自己就是开直播、传视频的人,还大剌剌地让广告商尽情来勾搭。

    安父和继母被他气了个半死,却拿他无可奈何。

    因为安柏沙已正式宣布与安氏脱离关系,并且不要安氏的任何财产。这样一来,安父还能奈他何吗?

    继母哭啼啼地找其兄帮忙对付安柏沙,可其兄掌握的高精尖实验室正在接受政府调查,本已被弄得焦头烂额,哪还有空管这些,再加上原本恐惧昔年暗害安柏沙之事被人摸到实锤,便赶紧让人赶妹妹走。

    安柏沙笑嘻嘻地看着银行户头上的数字,又点燃了一根烟,正要吸上一口时,烟被人夺走。

    正要大骂,却看到月心,表情立刻从冬天到春天。

    他温柔地笑着,“我的宝贝,你来了。”

    月心目前睡在他隔壁的卧房,过来也就一分钟不到的事,可他看起来就像是月心千里跋涉而来,一副“月心辛苦了”的感激涕零模样。

    月心蹙着眉看他,“我看到你发的声明了,你真不要你爸爸的财产了?”

    安氏财团可是末世最会赚钱的财团,号称首富,安柏沙真会放弃属于他的财产吗?把财产都让给继母和三个同父异母弟弟?

    “你说呢?”安柏沙笑得像只狡猾的漂亮狐狸。

    月心盯着他,不说话。

    “好吧,”安柏沙举手投降,“我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安氏财团最重要的几个垄断资源现已落到我手中,就算被三个弟弟接管,那也只是面上接管,很快他们会发现实权被架空,几个核心人物已被我控制。”

    “他们都小看你了。”月心说道。

    “只要你不小看我就好,”安柏沙又捞出一根烟,却不点燃,优雅夹着,“尤其是小看我这里。”说着把烟夹了夹,又向上翘起。

    月心的脸涨得通红,踢了他一脚,“死性不改。”

    转身就走时却被安柏沙从身后抱住,安柏沙蹭着她的后颈撒娇道:“别这样对我嘛,刚来就走。”

    “那你想怎样?”月心试图拉开缠在她腰际的双手,可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我真能想怎样就怎样吗?”安柏沙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猛地将她从身后打横抱起,快速向大床走去。

    碰的一声响,失声尖叫的月心被扔到床上,“安柏沙,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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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安柏沙(十八)

    “怎么样,想不想试试双性爱?”

    月心再次尖叫起来想要逃离, 却被安柏沙用力拉住手腕, 又倒回了床上。

    月心的呼吸急促, “快放开我。”

    “不放。”安柏沙赌气地说道,“你不同我做爱我就不放,我们这都认识多久了,你一点便宜都不肯让我占。”

    “我为什么要让你占便宜?”

    “因为我是你老公。”

    安柏沙说着便突然吞噬般吻着她的唇瓣, 又吞又吸,又是缠绵又是纠缠, 吻得她极度缺氧才勉强停下,蹭着她的柔软下巴说道:“你吊男人胃口的本事堪称一流。”

    “谁吊你了?”她喘着气怒道。

    “没有吗?把我从认识的第一天吊到现在, 吊得我现在对你胃口十足。”

    “我没吊你。”

    “你有。”安柏沙像个小孩子般任性道, “就有,就有。”说罢又用力吻上她的嘴唇, 吻得她浑身发热, 气喘吁吁,再次陷入缺氧状态。

    他发现后将微移嘴唇,留出一道缝供她喘气,又极暧昧地舔着她的下唇, 像只偷腥未遂的猫恋恋不忘自己的食物。

    待她恢复呼吸,他再次竭尽全力吻住她,这一次, 他的双手扣住她的后颈, 把她直接压在了乱成一团的大床上。

    她惊声尖叫, 腾出一只手竭力挡住他的进攻,“喂,真的不能再玩了。”

    “为什么?”他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脖子,她痛得直哈气,“再玩会着火。”

    “我就是要着火。”

    他的手环住她的腰际,轻轻地磨蹭,暧昧而温柔,“这是一场温柔的火。”

    她的脸滚烫得火辣,想抽出他搂着腰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没有温柔的火。”她有些恼羞成怒。

    “我想告诉你,”他突然凑在她耳际,异常火热地道,“没有什么双性,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我让别人签下死亡协议,是不想让我爸爸知道我恢复正常。我有的是钱,早召集这个世上最优秀的科学家为我做了手术,我比普通男人更厉害,要不要试下?”

    “不要。”她尖叫。

    “由不得你。”他扬声大笑,笑得放肆,眼里尽是露骨的爱欲。

    他的五指缠绕她的乌黑长发,火热嘴唇狠狠点燃她的嘴唇,让她的嘴唇也变得滚热无比。

    两人的体温逐渐升温,她也情不自禁地投入,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健实腰身,将他狠狠缠住……

    如他所说,这是一场温柔的火。他并没有用大力,因而当一切结束时,她的身上并没有太多“可怕”的痕迹。

    “我要死了,死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他大汗淋漓地趴在她身上,咬住她的耳朵道:“下次你要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姿势。”

    她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对不起你的丈夫。”

    他大笑,笑得整个人从她身上翻了下去,“你想多了,我和他早就各玩各的。”

    “……”

    他笑得搂住她同样大汗淋漓的光裸身体,“我们在婚前就达成协议,他玩他的,我玩我的,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政商联盟。我和他从来没有上床过。他几次向我提出要求,全被我回绝。我已经有了你,我不可能与他在一起。”

    她目露惊异,“他知道你是男的吗?”

    “知道。”他的笑声极度悦耳,“早就知道,但他还是想我上他,我的功夫在GAY圈很出名的。”

    “哦?”她深深呼吸了一下。

    “不要生气。”他将她抱得更紧,柔声在她耳边沙哑道,“从今以后我只有你一人。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不管男人女人。”

    他没想到的是,她突然翻身把他压住,恶狠狠地,还异常凶猛地对他道:“说好了的,要是让我发现你跟别人鬼混,我把你先阉后杀。”

    “没问题。”他举双手赞同。

    他才不怕她阉了他,他最怕的是她离开他。天晓得他守了多少世才守来了她。他隐隐有这种感觉,他起起伏伏、沉沉浮浮很多世以后才等到了她。

    他可以失去一切,金钱、权势、美貌,独独不可以失去她。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地,“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

    “在想你。”他柔声回答,“还要想上一生一世。”说着翻身把她又压在了身下,温柔而强硬吻住她的眉心、眼睛、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与她缠绵舌吻,纠缠不可分,呼吸困难,再度陷入缺氧……

    她醒来时,全身疼得仿佛骨头散了架。第一次还算温柔,第二次前半部分也还好,到了后半部分——用魔鬼功夫来形容他也不为过,他如狼似虎,她如颤抖小羔羊,差点就被他拆骨入腹,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他疯狂驰骋,她迷乱投入,床单被染湿浸透,差点以为会死在床上。

    但她承认,这确实是一种顶级享受。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直飘云端的感觉,让她瞬间快乐到了顶峰。

    夕阳的光芒撒满整间房间,她坐起半个身,看到他拿着一只浇水壶,光着身子给一盆花浇水。

    “你醒了。”他回过头看她,“累了吗?”

    她啐了一口,“明知故问。”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我的爱,而我得到你的爱却是那么艰难,这是不是很不公平?”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很不公平。当你出现时,我的身心不自觉地被你牵引,仿佛被什么奇异的力量控制一般。我有时在想,到底是我真心喜欢上你,还是被这股力量控制才会喜欢上你?”

    她的脸微微发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扬起手专心地给花盆浇水,仿若未听到她的问话。

    披上一件睡袍,她走下床,来到他身边,“听说男人做完那事后,荷尔蒙会降退,所以就很容易出现拔吊无情的情况,你现在属于这种情况吗?”

    他微笑了一下,将浇水壶放到一边,“你别说,这荷尔蒙还真降退不少。”

    她说道:“如果发现你并非真的爱我,也没有关系。”

    他极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极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

    小时候她曾用无比憧憬的眼神看着橱窗里的精美巧克力,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可真当她拿着所有压岁钱买下这块巧克力,吃到嘴里后,却发现滋味并非如想象的那么甜蜜美好。

    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全身都微微发抖。因为她早已爱上了他,虽然她从未承认。

    “好吧。”她最后说,“我明白了。”

    她当着他的面换上自己的衣服,打开房门,“待你想清楚了我再回来。”

    走出高耸入云的帝国大厦,她深深呼吸一下,看着道路两旁燃烧的几辆小汽车,微叹一口气。

    现在不是她感伤难过的时候,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丧尸横行,暴徒趁机作乱,仇世者多少性命、财产、高楼毁于一旦。

    迅速打开邮箱,查看之前联系的两个研究人员的邮件,看实验的进展如何了。

    这是她目前最信任的两个人,也是她爸爸生前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她一目十行地读完邮件,微微松口气。

    据两人的邮件显示,她所给的实验数据精确无比,现已取得重大进展,估计一个月左右会有结果。

    她回头看了眼直入云宵的帝国大厦,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后的一个月,她陷入了极端的忙碌与焦灼中。

    她每天都与两个研究人员发邮件,与他们核对数据,紧跟实验进程;每天都写程序、解码,攻克防火墙,进入这个世界的禁区。

    她发现了总统手中的政客黑名单、政商黑名单及富豪黑名单等,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薛氏老总、安父、安柏沙的名字,但出人意料的是,她还看到了她爸爸方立行的名字,出现在科学家黑名单上。

    所有出类拔萃的人都是一柄双刃剑,既能用来造福国家,又可能会伤害国家。

    看着这些黑名单,她呆住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出现一个久违的名字——安柏沙。

    ※※※※※※※※※※※※※※※※※※※※

    原本以为可以写完,哎,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先发上来。偶到时间出门了。

    第140章 安柏沙(十九)

    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没有按下接听键, 仍眨也不眨地看着黑名单。

    手机铃声停了一会儿, 又开始响个不停。

    她的目光这才移向手机屏幕,该不该接呢?

    她给手机设置了超强的防火墙, 比上次住地下室还要强。除非她接起, 否则不会有任何可能找到她。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手机铃声仍在响,自动断后又继续响,一副不接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关掉了手机。

    其实他说得对,冥冥中有种力量在操纵他的情感。她能感觉到每一世都在和同一个人恋爱。直觉和恋爱感受骗不了人。

    身体的反应也骗不了人。熟悉的体息, 亲密的呼吸, 纠缠过几生几世的甜蜜窒息感, 这些全骗不了人。

    那么问题来了,会不会是冥冥中有人控制了他的情感走向, 让他每一世只能爱上她?

    他到底是真爱她,还是受这种力量控制才爱上了她?

    她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暂时逃避。

    叮的一声响,新邮件进来了,让她瞠目结舌的是, 居然进来的是安柏沙的邮件。她的邮箱只有那两个研究员知道,安柏沙是怎么找到她的邮箱的?

    很快她就知道了。她发现了程序上的一个漏洞, 正是循着这个漏洞,安柏沙复制了她的邮箱地址。

    “这一个月来我睡不好觉, 总是在想你, 你呢?”

    她看着邮件, 闭上了眼,说好的拔吊无情呢,他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几分钟后,又是叮的一声,安柏沙的邮件再次进来。

    “我还想再次和你做爱,做上一生一世。好吧,我承认,我是个混账,我说错了一些话。”

    他的新邮件不断涌进来。

    “一个月来我想得很多,睡得很少,天天坐在阳台上抽烟,求拯救。”

    “我确实感到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我,我只是这股力量的一枚棋子。但我甘之如饴地爱你,从开始到永远。”

    “接我的电话,我想听你的声音,想见见你。”

    一封又一封邮件出现在她邮箱,到后来她都没有打开。不是她把自己高高吊起,而是她突然觉得她也应该好好想想,自己是因为世代遇上的都是他而爱他,还是真的爱他。

    她这一世没有恋爱任务,有权不谈恋爱。

    她让自己尽力忽略他的邮件,而把注意力转移到研究员新发来的邮件上。

    不一会儿,她开始认真地写程序,写得天昏地暗,忘却所有。

    写了一整夜,倒在床上眯了一会儿,随手打开手机。

    海量短信涌了进来,原本正在打瞌睡的她被惊得清醒了大半,短信声音响个不停。

    她从不用通微信之类的即时聊天工具,安柏沙只能发短信给她。

    她看着这一大堆短信笑了起来,发这么多干吗呢?她还没有想好,就不会给他任何回复。

    从床上坐起半身,她靠在床头用手机上网,不由自主地打开了他的微博。

    让她诧异的是,他的微博突然爆红,之前就已经很红,现在更红,最近几天微博的阅读量都过了五亿。而每条微博他都用了同样的话题——#男神爱上灰姑娘#。

    ——男神遇上了自己的灰姑娘,却突然在翻云覆雨过后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她,这伤到灰姑娘了。

    ——末世本来不应该谈恋爱,生存原本就很辛苦。可男神还是发现自己爱上了她。是怎么发现的呢?爱过之后还想爱,做过之后还想爱。拔吊无情只是起先两三天,两三天之后又想……

    ——男神原本以为自己很快会振作起来,可一直颓靡不起,包括相伴数年的小兄弟。

    ——抽烟抽了整晚,数量如图。(附上堆如小山的烟头)

    ——灰姑娘今晚会不会也睡不着,像我一样?错了,再不叫灰姑娘,叫女神。

    自这条微博之后,所有话题改为#男神爱上女神#。

    ——今天终于鼓起勇气给女神打电话了,可女神死活不接。嗯,是怕被男神拒绝吗?

    ——真的真的不是坏消息,女神接电话好吗?

    ——给女神又发了好多短信,可一直没回音。我发誓我再也不和别人做爱了,除了你。我真的很想狠狠操你,顶得你眼泪与尖叫齐飞,看你还会不会那么高高在上?

    ——简单地,我只有三个字,我爱你。不,五个字,女神我爱你。

    看到这里,她哑然失笑。现在不仅是他爱不爱的问题,还有她爱不爱的问题。她同样不想受神秘力量的困扰。

    她只想知道,她是否真的爱这么一个人。

    微博除了文字,还有他的搞怪美男照片,有蓄胡子不刮的性感胡碴照,有夹着香烟徐徐吐烟雾的照片,有靠在阳台藤椅的冥想照,还有双手举着她的照片的严肃表情照。

    是的,举着她的照片,还在照片上重重盖上了一个章——通缉女神。

    每条微博下都有无数评论,她没看,但对这张通缉照又好气又好笑。

    “神经病!!”她在心里骂道。

    手机又铃铃地响了起来,她叹着气倒回床上,没有接。

    手机不断地响,响了一次又一次,她不得不又把手机关掉。

    笔记本电脑又开始响个不停,他的邮件又不断涌进来……她坐起身,看着桌前的电脑。

    只有这样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儿才能玩这种爱情游戏,像她这样平头百姓不得不把全部注意力放到消灭丧尸上。

    她狠心屏蔽他的邮件,将他的邮箱拉入黑名单,开始全神贯注地研究她爸爸的实验。

    就这样子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脸不洗、头发不梳、睡衣不换的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关上电脑好好睡一觉。研究终于快有结果了,或许她快完成任务了。

    刚爬到床上,拉好被子,还没躺在枕头上,大铁门突然发出了咣当的开门声。

    她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地处偏僻,连丧尸都很少见,一般人决无可能找来。

    拿起枕头下的枪,赤着双足奔向门口,刹那惊住。

    一个多月未见的颓废美男大步迈进,手中拿着一个铁起子,显然是用这个撬开了门。

    他的头发乱糟糟,满脸胡碴,仅着一件灰色睡袍,穿着一双拖鞋,看起来比她还糟糕。

    他猛地冲来,如获至宝地抱住了她,抱得那么紧,几乎要把她抱成碎片。

    “我还未漱口,就不吻你了。”他报复似的用胡渣磨蹭她的脸,扎得她生痛,“但我的脸刚洗过,为了来见你,还是可以磨下你的脸。”

    她疼得直叫唤,却任由他蹭脸、紧抱和摸屁股。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问。

    “破解了你的邮箱,与其中一位常与你联系的研究员联系上,要到了你的地址。”

    “去漱下口。”她猛然闻到他嘴里掺杂着烟味与咖啡味,捏着鼻子推开他。

    “好。”他乖乖顺从,“可以用你的牙刷吗?”

    “我有一套新的。”

    漱完口、洗完脸后,他还乖巧无比地任由她为他刮胡子,虽然她手里的刀泛着寒光,刮的过程也有些惊心动魄。

    “你想清楚了吗?”她问他。

    他温柔捉住她刮胡子的手,“你说过,待我想清楚你会回到我身边。”

    “可我觉得你没想清楚。”

    “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

    他突然半跪在她面前,眼眸透着深邃光芒,“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我的甜心。我要和你结婚,公开在一起,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的爱情。”

    她说:“我也要想清楚我是真爱你,还是也是在受一种神秘力量的影响。”

    他扬唇一笑,“我早已想清楚,有没有这种神秘力量我还是会爱你。看见你时,仿佛天地停顿,日月停转,我的心脏也差点停止跳动。这种感觉骗不了人。”

    她微微怔住。

    “请答应我的求婚。”他柔情似水地说道:“只有与你在一起,我才能拥有真正的幸福。而在此前,我以为我会游戏一生。”

    她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时,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一个研究员的邮件进来了,是一封语音邮件。

    她立刻到桌前点开,一段毛骨悚然的语音流了出来,凶猛踢桌子声、砸东西声、枪声、对打声,还有研究员发出的声嘶力竭的凄厉吼声:“强盗,你们是一群强盗!”

    之后听到一道慢条斯理的熟悉声音,竟是薛绍远的。

    “不交出来也可以,反正我还是能查到。”

    砰的一声枪响,研究员发出了惨叫,又是砰的一声响,像是电脑被重重撞到地上的声音,之后便是一片死寂。

    也许就是这一瞬间,中枪研究员飞快发出了这封语音邮件,给月心传来了警报。

    与语音邮件打包的,还有一大堆乱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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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感谢大家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