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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第一四一章二合一 这么巧,我

    艾青禾万万没想到, 一大早过来,班都还没交,就要收病人了?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她顾不上吐槽再多, 一边跟上蓝可,一边使劲将还没吃完的三分之一个馍馍使劲塞进嘴里。

    花馍再怎么好看, 它本质上也是个馒头,慢慢吃是好吃的, 能吃出千层馒头那种甜来, 可吃得大口就不行了。

    至少对于艾青禾来说,那一大口馍馍卡在嗓子里,差点没把她送走,咽得口水都快干了, 才把那口馒头都咽了下去。

    刘师兄看了哭笑不得, 去护士站那儿帮她接了杯水, 她满脸尴尬地接过, 小声道谢, 然后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病人身上。

    病人是急诊送上来的,坐在轮椅上, 陪同的家属说是半夜烦躁、呕吐、心悸, 折腾到天亮实在受不了了, 决定还是来看急诊。

    蓝可翻了一下急诊病历本, 问道:“体重减轻了大概多少, 有印象吗?”

    “十几斤吧,十五六斤。”家属回答道,“刚开始还高兴呢,那么多年减肥多少次,没一次这么成功过。”

    “有口干吗?”

    病人靠在轮椅上, 捂着胸口,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随着她呼出的那一口气,艾青禾闻到一股甜腻中夹杂着淡淡酸腐的苹果味,不由得呼吸一顿——烂苹果味!

    好经典的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体征!

    “平时喝水多吗?”蓝可接着问。

    病人又点点头。

    “今天之前有做过什么治疗吗,去没去医院看过?”

    病人摇摇头,她的家属叹了口气。

    “最近有测量过血糖吗?”

    病人有些烦躁,不配合了,别过头去,家属代答道:“一周前她去买感冒药,药店可以免费测血糖嘛,她就去测了一下,说是20.7,药店的人说她这是糖尿病,让她来医院看看,她上网查,网上说糖尿病是可以通过运动和饮食控制达到控制血糖这个目的的,她就开始控制饮食了。”

    “这一周有再去测过血糖吗?”

    病人家属说应该没有,低头看病人,这次她摇摇头。

    “控制饮食这段时间,口干口渴想喝水这种情况有缓解一点吗?”

    病人还是摇摇头,控制饮食这一周不仅没有缓解症状,相反,她还出现了头晕、恶心、食欲减退,还觉得烦躁、心悸,整个人更难受了。

    蓝可问:“这种情况多久了?”

    家属回答说:“两天了吧,她从前天开始就这样。”

    问诊的同时,刘师兄已经帮病人量了血压,等蓝可刚问完,他就立刻汇报:“血压106/60,心率130,呼吸30。”

    蓝可点点头,戴上听诊器给她做查体,艾青禾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病人的情态。

    她的嘴唇都干裂得脱皮了。

    叩诊到肾区,病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发出一声低吟,蓝可的手一顿,问:“觉得痛?”

    病人点点头,小声说了句有点。

    “根据你们描述的症状,还有做过的血糖检测,考虑你们是糖尿病,并且高度怀疑可能还合并有酮症酸中毒,这是一种糖尿病的急性并发症。”蓝可直起腰,把听诊器拉下来,“但具体是不是,我们现在需要抽血做个检查。”

    “是的话怎么办?”家属惴惴不安地问。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做对症处理。”蓝可实话实说,“酮症酸中毒的病人很常见,我们的处理流程已经非常成熟,如果是,我们药用上去,情况很快就缓解,如果不是……我们就得继续检查。”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检查完就确诊酮症酸中毒反而算是一件好事。

    家属点点头,神色间还是有些不安。

    蓝可一边让家属签沟通单,一边对对护士道:“给她抽个急查的静脉血糖、酮体、血气、肝肾功和电解质,我马上开医嘱出来。”

    又交代家属给她喝水,“取点尿,要查尿糖和尿酮。”

    说完转身急急脚往办公室走。

    艾青禾和师兄也跟着回去,交班已经开始,开医嘱用不着他们,所以他俩没跟着往里钻,而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听着里面的医生交班。

    没过几分钟,一本病历经过好几个人的传递,递到了门口的艾青禾面前。

    她赶紧接过,送去了护士站。

    又过了四五分钟,交班结束,她这才往里走,看见蓝可起身要往外走,便停下来。

    “走,我们去查房。”蓝可招呼她,又叫住已经出门的齐云之,“主任,刚来的25床,你要去看看吗?”

    齐云之回头问道:“什么问题的?”

    “应该是糖尿病合并酮症酸中毒。”

    “我现在要去会诊……”他应道,又临时改口,“还是去看一眼吧。”

    其实看了也就那样,不管检查结果出没出来,首先要做的都是处理当前最着急的症状。

    “给她补液,先把血糖降下来再说。”齐云之交代了一句,转身接起电话,匆忙走开。

    艾青禾和刘师兄跟着蓝可继续去看其他病人。

    只有自己查房,病人情况不是特别复杂的话,其实是不花多少时间的,问一下昨晚睡得怎么样、今早血糖多少,跟病人和家属讲一下检查结果,问问药还有多少,等等,很快就结束。

    中途还抓住两个不遵医嘱的,一个阿姨在吃汤粉,另一个大姐一大早就开始吃奶油蛋糕。

    蓝可都无语了,“好好好,都这么不听话是吧,给我等着!”

    板着脸气汹汹地把俩人和家属一顿批评,这样的话还住院干什么,反正也不配合治疗,不如回家算了,不要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

    又说家属,在医院都管不住她,回家了更管不住,就这么纵容着,出了院过两天又得回来。

    艾青禾在一旁看着病人被训得讷讷,家属赶紧把汤粉和奶油蛋糕端走,听蓝可继续道:“实在嘴巴痒,啃一块苏打饼干算了,刚开始控制是很难,但必须忍住,你也不想以后烂脚或者眼瞎吧?”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从相册里找到一堆烂脚的照片,怼到他们面前,“喏喏喏,就是这样,你要是不听话,控制不住自己,继续吃,用不了多久你就得这样,不止你受罪,家里人也跟着受罪,这脚一烂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了,不是我吓唬你们,自己难受,家里人也难受,到时候再后悔可别哭。”

    艾青禾在旁边探头跟着看,只一眼,就被照片上挖了个大洞、血淋淋的小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旁边的家属也跟着抽气,急忙跟病人说,看到没有,再不听话,这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我就说这么多,你不想听,非得跟我反着来,那也行,祝你好运。”蓝可说完拍了拍病床的床尾,转身就走。

    出了病房她才跟艾青禾他俩吐槽:“真是难搞,赶紧的血糖稳定一点送出院,在这拖拖拉拉的害我超费用要扣钱。”

    她说从来都不怕病情复杂,就怕病人和家属不配合,“就像我在前面打坏人,她在后面拼命扯后腿,指望我一个人带飞全场?臣妾做不到哇!”

    但随即她又吐出一口气,说算了,“我连我爸妈都管不了,管别人也是够呛,就这么吓唬一下吧,有用最好,没用拉倒。”

    刘师兄哈哈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爸昨天说我让他去看高血压拿药吃是放屁。”

    太好了,家里就有医生,但是不信医生。

    但说白了,其实是他们并没有将孩子当做一个已经独立的个体看待,在他们看来,孩子不管多大,永远没有他们厉害,这种事怎么能听一个孩子的呢~

    “随意,反正要住院我也没时间去陪,突然就觉得这份工好了。”刘师兄嗤笑一声。

    艾青禾突然在一瞬间窥视到了为人子女和病人家属的不易——啊,这就叫久病床前无孝子吗?

    她猛地想起来上个月有一天,他们的病人在中午的时候走了,病人的家属都在,叫人来把字体接走、收拾完遗物之后,她儿子来问:“医生,我妈的手续是现在可以办了吗?”

    语气十分轻快,艾青禾见他大半个月,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这么轻松,抬头一看,他连眉头都是舒展的。

    可他绝对不是那种父母生病住院但从没出现过的孩子,也没有天边孝子综合征,相反,他每天都在医院,跑前跑后,可以说除了病人洗澡上厕所他不方便插手,其他都是他在做。

    对待重病的母亲永远轻声细语、不厌其烦,沈悼云老师有次还夸他,说难得见这么体贴的是儿子。

    可母亲走了,他还是会忍不住松口气,如同卸下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

    查完房回去的路上,蓝可说起刚收的那个病人,问道:“刚才去收病人的时候,你们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信息?”

    刘师兄刚张口,她就说:“小师妹来回答。”

    艾青禾连忙回过神,“嗯……她多饮、多尿、体重减轻,是糖尿病的症状,但她又有食欲不振、恶心伴有烦躁和心悸,呼气有烂苹果味,嘴唇干裂脱皮是明显的脱水征,所以初步判断她出现了酮症酸中毒。”

    蓝可点点头,问道:“还有吗?”

    还有?艾青禾一愣,想了想,刚要摇头,就听师兄提醒道:“她有肾区叩击痛。”

    艾青禾这才反应过来:“是……她的肾有问题?糖尿病肾病?”

    “不确定,待会儿看看她的血象,也有可能是尿路感染。”蓝可应道,接着问,“这个病人目前的治疗方案是什么?小刘你来回答。”

    “积极处理糖尿病急性并发症。”刘师兄回答道,“纠正病理生理变化、补充液体和电解质,控制血糖,纠正酸碱失衡,去除诱因,防止可能导致复发的因素。”[1]

    “具体的措施是什么?”

    “监测血钾、二氧化碳结合力,见尿补钾,小剂量胰岛素静滴。”

    “见尿补钾,尿量达到多少就要考虑补钾?”

    “每小时大于或等于40毫升,或者二十四小时尿量大于500毫升。”

    “一般我们是按2-4g葡萄糖﹕1U胰岛素的比例加入短效胰岛素,等血糖稳定在10左右,复查尿酮体转阴,就可以停止补液及静滴胰岛素,病人恢复进食,胰岛素改为皮下注射。”蓝可点点头,笑道,“这个首程你带师妹一起写。”

    “不过在那之前,小师妹,你先去帮她把心电图做了。”她转头对艾青禾道。

    艾青禾点点头,转身去找心电图机。

    她在内分泌科的学习,就是以这样一张心电图正式拉开序幕。

    幸运的是,第一次值班并没有遇到很危急的病人,白班收了五个病人,除了一大早那位酮症酸中毒的病人紧急点,其他基本都是来调血糖的,只有一位是甲亢的病人,还是同校的大三师妹。

    第二天夜班就更没什么事了,用蓝可的话说就是:“咱们夜班最重要的是保证病人平安活到明天!”

    “这话放在肿瘤科更适合。”艾青禾忍不住道。

    “啊啊啊所以我觉得咱们内分泌科还可以的!”蓝可表示自己很满足。

    艾青禾大多数时间都在复习,刘师兄说,师妹要考研,还是好好看书吧,病程知道怎么写就行了。

    “等你读研或者规培,写到你想吐,不着急现在就吐。”

    晚上没回去,在值班房睡的,竟然一觉睡到天亮,她都惊呆了,问二线带的师姐:“昨天半夜没事吗?”

    “有病人低血糖了,护士来叫人,但你睡得太熟了,我们没能叫醒你。”师姐忍俊不禁,“睡得都快打呼了,这么累吗?”

    艾青禾:“……”

    周三白班,周四夜班,周五就是下夜班,从蓝可到艾青禾,到了周五上午都觉得很快活。

    啊啊啊周末!两天半的周末!!

    “俺今晚要和朋友去蹦迪!去喝大酒!”蓝可相当兴奋,还问艾青禾和刘师兄,“师弟师妹要一起去吗?”

    刘师兄说不去,因为女朋友也难得黄金班,俩人确定去看电影。

    “师妹呢?”蓝可看向艾青禾,“叫上你家小孟?”

    “孟彦卿今天值班呢,明天才能回家。”艾青禾有些遗憾地应道。

    她昨晚和孟彦卿聊天的时候还吐槽来着,幸亏是在一个单位,午休的时候还能见上一面,不然真的要隔两天才能见到面了。

    【时间一长,我就变成了你和单位之间的小三,我们家就成了你的旅馆[哭泣]】

    孟彦卿的回答是:【这么巧,我觉得我也像个第三者[擦汗]】

    “那是可惜了。”蓝可啧了声,问她,“那你去不去?”

    艾青禾眨眨眼,搓搓手:“想去,我还没去过酒吧呢,平时大家都不去那里玩,太晚了。”

    都是八九点才开始上人,十点以后才开始热闹,宿舍门禁它不同意啊!

    “那就带你去见世面!”蓝可手一挥。

    话音刚落,同组的肖医生就调侃道:“带着师妹,不怕影响你谈恋爱啊?”

    艾青禾一听,顿时有些犹豫。

    “别瞎说,哪有恋爱谈,狗都不谈。”蓝可嗤笑。

    前年,也就是艾青禾他们大三见习那会儿,她跟已经谈婚论嫁的前男友掰了,过没多久对方来求和,赌咒发誓各种保证,她心软了,复合过一次,但没过几个月又分了。

    单身到现在,她对谈恋爱也好,结婚也罢,已经完全没有了兴趣。

    肖医生还是开玩笑:“再迟一点岁数就真的上去了,想要孩子的话,还是得早点。”

    “有没有都没所谓,我不咋喜欢小屁孩。”蓝可摆摆手,满不在乎。

    艾青禾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想起大三见习的头一个月,在江安中医院带过她一个月的梁孟菲。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王老师,也不知道好不好。

    “那师妹你先回去呗,下午我去学校接你。”蓝可爽快道,“你是住学校不?”

    住学校里面的职工小区也是住学校,所以艾青禾立刻点点头。

    蓝可就让她先回去,她刚点点头,手机在白大褂兜里疯狂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赵凡打来的。

    她接起来:“少爷,你啥事呀?”

    “姐们儿,你在肿瘤科的老师生了嘿,昨儿晚上生的,你要来看看吗?”赵凡在电话那头道。

    艾青禾一愣:“……这就生了?这么快?”

    但是,“我方便去看吗?”

    “来就来呗,肿瘤科的几个医生刚来过。”赵凡告诉她。

    于是艾青禾决定去看看。

    挂了电话,她跟蓝可说要先去趟妇产科,去完妇产科就撤了,晚上再见。

    蓝可也没问她去妇产科干嘛,嗯了声,点点头表示收到。

    妇产科在十六楼,她到的时候正看见穿着汗湿的洗手衣,头上戴着手术帽,口罩挂在下巴上的江云正趴在护士站的台面上填单子。

    察觉有人来,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地笑道:“师妹怎么过来了,这会儿不忙?”

    “今天下夜班。”艾青禾在她面前停下,“我听说……”

    话没说完,江云就问:“来看廷羽姐的吧?48床,一直走,差不多到婴儿洗澡室那儿,一个单间,去吧。”

    艾青禾嘿嘿一笑,道过谢,溜溜达达往里走。

    走到48床所在病室,深吸口气,敲了敲,接着有人来开门,是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医生。

    温声问道:“还有什么注意事项要交代吗?”

    艾青禾忙摇摇头:“不是……我是吴老师的学生,听说她生宝宝了,想来看看她。”

    “快请进。”对方恍然大悟,侧了侧身,“阿羽,你学生来看你了。”

    艾青禾从他侧开的地方忘记看,看见吴医生半躺在床上,怀里正抱着一个襁褓。

    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脸上弥漫着柔和的笑意,看起来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被称为母性的柔光,很温和,很柔软。

    “老师。”她探头喊了声。

    吴医生已经看了过来,微笑着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脱岗啊?”

    “没有没有。”艾青禾摇摇头,走了进去,“下夜班了。”

    吴医生点点头,把怀里的襁褓转向她,她看着包裹里红彤彤的小屁孩,好奇地问:“是小男生还是小女生。”

    “是小女生。”吴医生的爱人笑着回答道。

    艾青禾哇了一声:“小公主哦。”

    吴医生笑着嗯了声,将孩子递给丈夫,抱回摇篮里,然后对艾青禾道:“你前几天……放在我桌上的礼物我收到了,画得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孩子出生前她拍了孕妇照,宽松的旗袍下隆起的曲线很圆润,她笑得很柔和,是要再次迎接新生命的期待。

    可艾青禾送她的画里,她穿着白大褂,在忙着工作,隆起的腹部仿佛并不重要,那只是身体自然而然的变化。

    她是妈妈,但也是治病救人的医生,可她从来没有留下过一张穿着白大褂的孕期照片,这是第一张,应该也是最后一张。

    “我随便画的,老师不嫌弃就好。”艾青禾嘿嘿笑了声,伸手挠挠脸。

    吴医生看着她笑笑,说:“我有次听你跟长青他们聊天,说考研想读儿科,你细心聪明,学东西很快,讨人喜欢,亲和力很好,确实适合儿科,但这个学科也很辛苦,一开始可能会有病人和家属觉得你年轻靠不住,你要坚持住,时间和付出会给你回报的,老师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干好。”

    艾青禾愣了一下,又使劲点点头。

    她刚生产完,体力不太好,艾青禾不敢多打扰,聊了几分钟就道别离开了。

    往回走的时候,艾青禾心里浮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像开心,又像感慨。

    她走到护士站那儿的时候,本来想跟江云师姐聊两句,却看见赵凡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便抬手挥了挥。

    笑嘻嘻地问:“少爷,忙着呢?”

    “你这是要回去,还是刚来?”赵凡问道,将病历夹放到办公护士电脑旁边。

    “准备回去。”艾青禾说,“晚上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咯。”

    “你干嘛去?又来给老孟送饭呐?”赵凡对此表示痛心疾首,“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

    “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改天我跟梦津聊聊,让她别惯着你。”艾青禾翻了个白眼,然后喜滋滋地道,“我要跟我师姐去喝大酒,见见世面,嘻嘻。”

    赵凡闻言一愣:“……去哪儿喝,酒吧?”

    “嗯……是的吧。”艾青禾点点头。

    赵凡眼睛一亮:“你问问师姐还缺不缺人?我们一块儿去呗,人多才热闹,我在学校都没去过。”

    艾青禾犹豫,鼓着脸不吭声。

    赵凡戳戳她胳膊,哎呀道:“姐们儿要不这样,你问问师姐,你们打算去哪儿,我们就自己玩自己的,到时候一块儿回来?安全很重要,你也不想老孟值个班还担心你,对吧?”

    “你想去玩就直说,干嘛拿孟彦卿做文章。”艾青禾撇撇嘴,哼哼,“看我心情吧,让你对象来跟我谈。”

    赵凡当即抬手捂脸:“我真服了,你早说啊,我在这儿浪费口水表演节目。”

    说完甩手就走了,艾青禾留在原地发出一阵奸笑,然后被江云戳了一下,又变成哎呀的怪叫。

    她跟江云聊了几句,碰上有产妇家属四处派红鸡蛋,她也被塞了两个。

    同她道别后艾青禾搭电梯回内分泌科,在办公室门口往里看,见蓝可还在,就有些不好意思将赵凡的意思转达给她。

    说是同学也想出去玩,但不知道哪家比较好,问她方不方便告知一下今晚她们去蒲的具体地点。

    蓝可很大方,将详细地址告诉她,但是也说:“我们就不跟他们一块儿走了,咱们还得去吃晚饭,那会儿他们指定还没下班。”

    艾青禾将地址告知赵凡,这才去换了白大褂下夜班。

    八月份的天气格外热,光线近乎垂直地砸下来,地面被晒得发白,向远处看能看到热浪扭曲了空气,空气又闷又沉,像个蒸笼,连风都是热的。

    艾青禾撑着遮阳伞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回学校的公交车。

    车刚停,她就迫不及待地往上钻,幸好车里人不多,冷气还行,听着车辆起步发出的声音,她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下午是有事的。

    孟彦卿的大师兄朱允南从桂城老家把上好牌的车开了上来,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她接到电话,去校门接应。

    “这是钥匙,这是师娘给你们准备的菜。”朱允南把东西从后备箱提出来,转述朱善英的话,“努力吃,过两周再给你们寄新的。”

    “……快让阿姨别累着了,前几天她和韦老师给做的烧麦还没吃呢。”艾青禾忍不住嘴角一抽。

    和朱允南一块儿上来的还有他爱人,孟彦卿的大师嫂,闻言笑道:“还是让她忙一忙吧,她回去以后这两天一直念叨你们吃不好休息不好,让她忙,她起码觉得投喂了这么多吃的,你们不会饿肚子,心里安定点。”

    大抵离孩子远的父母都会有这样的心思。

    艾青禾一时没法反驳,只好哦了声,转移话题问:“大嫂培训是培训多少天呀,要不车你们先用着,休息时间出去玩方便点。”

    “没空外出,住在酒店,培训也在同一个地方,周二就回去了。”大师嫂叹口气,吐槽说这培训是谁也不想来,最后抓阄抓到她头上的。

    “大哥也等到嫂子培训结束再一起回吗?”

    “我明天就回,现在暑假,兴趣班来了批新学员,得回去带他们。”

    聊了会儿家里的事,大师嫂还要赶着去和同事汇合,这就分开了。

    艾青禾回去刚把东西收拾好,蓝可的电话就来了,“小师妹,我们在学校门口,你快出来玩!”

    等她匆匆去到校门口,钻进停在麦当劳门口的一辆白色轿车,坐在副驾驶的人回头冲她打招呼:“嗨嗨,小艾同学,又见面咯。”

    艾青禾定睛一看,咦了声:“朱医生,原来跟师姐约着一起去喝大酒的是你呀。”

    肿瘤科的朱医生,跟吴医生关系很不错的。

    “其实我跟蓝可是同班同学啦,本科到研究生都住一个宿舍。”朱医生笑眯眯地解释道。

    艾青禾哇了声,“这么多年好姐妹哦。”

    “那是,帮她痛打过两次渣男的好姐妹。”朱医生毫不犹豫地揭了姐妹的短,“还是同一个渣男,换一个人,早就在她跟渣男复合的时候就跟她绝交了,啧,我还是太能忍了。”

    艾青禾:“!!!”这是我能听的吗?

    作者有话说:

    注:

    【1】 《内科学·内分泌科分册》。

    ——

    小禾苗:我睡这么熟吗

    小孟:小猪就是这样的啊

    小禾苗:你就是嫉妒我睡眠质量好

    小孟:……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第142章 第一四二章二合一 那正好,我

    因为带着艾青禾, 蓝可和朱秀姐妹俩最后还是决定不去蹦迪了,吃完饭后决定换了家清吧。

    艾青禾赶紧把新地址同步给赵凡。

    她们到得很早,才晚上七点多, 虽然沿江路上的路灯和行道树上缠绕的灯带都已经亮了,但对于这片被音乐声和酒气浇灌的街区来说, 还是太早了。

    早到艾青禾她们进去之后就发现……妈呀!我们咋是第一桌?!

    太安静了,安静到她们一时间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还是店里的调酒师先招呼的她们, “欢迎光临,有兴趣进来喝一杯吗?”

    服务员立刻前来带路,按照蓝可的要求,将她们往卡座区带。

    迈进门的瞬间, 燥热的音乐和人声全都被挡在了身后, 周围一下就变得安静下来。

    大概是因为地面的深灰色短毛地毯, 脚印踩下去很快消失, 走起来无声无息。

    往里走时, 艾青禾忍不住偷偷四处打量,没办法。第一次来, 土包子进城, 看什么都新鲜。

    吧台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台面, 冷峻、干净, 台面上没有铺桌布, 可以想到杯底一旦接触石面,就会发出清脆的轻响。

    吧台后方是一整面金属酒架,不锈钢材质在暗光下泛着哑光的银灰色,酒瓶排列整齐,标签一致朝外。

    吊灯是细线条的几何造型, 黄铜与玻璃结合,光线往下收束,只照亮吧台窄窄的一条,朦朦胧胧的,别有一番风致。

    察觉她的目光,正在忙碌的调酒师抬眼看过来,穿黑色马甲和白衬衫、梳着高马尾、眉眼英气的女调酒师冲她客气地笑笑,她便有些被抓包的不好意思的抿抿唇。

    “几位坐这儿可以吗?”服务生停下来问道。

    这是靠墙的四人桌,蓝可往旁边张望一下,指着另一侧的半弧形沙发卡座道:“我们坐那儿吧,一会儿还有朋友过来。”

    于是又往那边走,这边都是灯带发出的暖光,光线既能让客人看清彼此和周围的空间,但又不那么明亮和刺眼。

    沙发是丝绒面料,坐起来很舒服,散落几只不同颜色的抱枕,桌子是黑色铁艺配岩板台面,质感凉而细腻,艾青禾发现每张桌上都有一只小小的玻璃瓶,插着一支细叶尤加利,绿意被灯光染成暗翡翠色。

    墙面上没有海报,取而代之的是几幅大色块、粗线条的抽象画,远看像城市夜景的变体。

    角落里有书架,但很明显放的不是被多次翻阅的旧书,而是装帧精美的画册和设计类书籍,整齐得一看就知道是摆设用的。

    这是有悠扬的爵士女声从头顶轻轻落下来,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艾青禾抬头去找,却没发现音响在哪里。

    ——这一切,都跟她想象中那种热闹喧哗的、灯光五颜六色的酒吧截然不同。

    她不禁有些怀疑,真的……没有来错地方咩?

    但应该是没的,服务员送来了点单用的平板,蓝可问她们:“想喝什么?”

    艾青禾凑过去一起看酒单,莫吉托、血腥玛丽、干马天尼、金菲士……这些鸡尾酒的名字她都听过,但……

    妈呀!88一杯的干马天尼!128一份的果盘!

    这还不是最贵的,后面还有四五位数一支的红酒,艾青禾忍不住腹诽,蒲吧的消费这么高?下次不来了!

    蓝可和朱秀没关心价格,商量着点什么酒,朱秀要了威士忌酸,蓝可说她要帕洛玛,轮到艾青禾,她在服务员的推荐下,要了一杯据说是热带风情鸡尾酒终极代表的新加坡司令。

    蓝可又点了果盘和两样小食,然后揪过一个抱枕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小声长叹一口气:“还是周末爽啊——”

    赵凡这时在群里发信息问她这边怎么样,到了没有。

    艾青禾举起手机拍了一下周围,把照片发群里:【好安静,都没什么人。】

    赵凡:【清吧就这样,客人少一点,比较清净,而且现在才七点多,起码九点以后人才能多,酒吧那都是吃完晚饭续摊的地方[抠鼻]】

    艾青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她们晚饭吃得太快了。

    她听到沙啦啦的声音,循声望去,是吧台那边调酒师正在调酒。

    动作干净利落,雪克壶在她手里翻转,没有花哨的抛接,只有冰块撞击金属壶壁时沉稳的节奏声。

    网上很火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间情动 ,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1],是这样的吗,叮铃当啷的,吹着空调,听着音乐,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发生故事的夏天。

    但……

    也许也会发生事故。

    蓝可刚感慨完周末没过两分钟,朱秀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今天轮值的规培生从科室打来的,说她有个病人发热了,血糖16,问她怎么办。

    她一脸无语地回道:“……请内分泌会诊啊还能怎么办?会诊意见让怎么办就怎么办,发热你们值班的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她就开始吐槽,说今天这个值班的学生已经来了两个月了,感觉还啥都不会,也不是活干不好,就是你推一下他就动一下。

    “感觉完全没有自己的工作思路,有时候来情况了也不看看病人具体怎么样,只会问怎么办,跟他值班真的……唉——”

    蓝可笑着拍拍她,道:“说不定人家是故意的,不想干活嘛,毕竟这病人本来也不是他的,累死累活最后绩效是你们的,对吧?搞不好人家心里门清。”

    “但愿是这样吧。”朱秀哼笑一声,“不然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刚工作的时候肯定多少会吃一点苦,规培过也一样,以后慢慢就好了。”蓝可笑笑,有些不以为意,“反正觉得是在难受,干不下去的,以后就离开临床了。”

    “说到离开临床,你还记得咱们班以前那个林悦怡吗?就是咱们隔壁宿舍那个,很会做甜品的。”朱秀诶了声,侧身将腿架在沙发上。

    艾青禾一听,有八卦故事,注意力立刻就从手机里拔出来,好奇地看向两位师姐。

    蓝可嗯了声:“记得,她怎么了?”

    刚问完,她们点的酒就送过来了,鸡尾酒的颜色都好看,尤其艾青禾点的那杯新加坡司令,石榴红的酒液装在盛着冰块的高球杯里,表面还有一小块新鲜凤梨和一颗糖渍樱桃的装饰。

    她端过来闻了一下,很浓的果香,小心地抿了一口,浓郁的柑橘类果香和菠萝香瞬间充满整个口腔,甜甜的,让她眼睛一亮。

    下一秒她立刻用力喝了一大口。

    蓝可察觉她的小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道:“不要喝这么快,鸡尾酒后劲很大的。”

    艾青禾这才反应过来,忙点点头,“……我忘了。”

    她放下杯子,仔细听两位师姐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那天半夜起来处理一个化疗后发热的病人,顺便看了眼朋友圈,看到她发了一句……大意就是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到头,但是又很害怕到头,我本来想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但我忙完实在太困,就没问,结果第二天再一看朋友圈,根本没有找到这条。”

    “可能就是半夜发发牢骚,晚上的人都比较感性嘛。”

    “我知道,所以我没真的问,然后前天我要找一个妇科肿瘤的资料,问到徐乐乐那里,聊了几句,我就随便问了一下,说我记得你以前跟林悦怡很熟的,她现在怎么样了知道吗,看她也没怎么发朋友圈。”

    然后这位同学就告诉她,“林悦怡大前年结完婚就辞职了,跟老公回老家接手家里的玩具厂去了。”

    “玩具厂?”蓝可惊讶,“家里有厂,应该能赚不少吧?这是……回去当少奶奶享福了?”

    “我当时也这么想的。”朱秀抿了口酒,继续道,“但是我仔细一问,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他们是要接班的嘛,要当老板,所以干什么都上有父母下有员工盯着。”

    俗称的要以身作则。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过年和清明,他们基本没法休息,员工还单休呢,他们却要去拜访客户、应酬、拉生意、盘点……

    “小厂嘛,钱都是老板娘抓的,之前是她婆婆,现在要她接手,你说我们以前学医的,也没学过什么会计啊财务啊,还有后勤保障,监工、打包、客服、接待……啥都要干,不会?不会就学,去年生孩子,就休息三个月,又回去干活了。”

    在单位或者公司,产假是一百多天,劳动法规定的,像容城,产假是178天,陪产假是15天,但到了自家厂里,这条规定好像就失效了。

    艾青禾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那……发工资吗?”

    “一个月五千。”朱秀道,“不止她,她老公也一样,厂里给买五险,每个月再给五千,问就是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你们的,干什么这么着急,吃家里住家里,孩子的花销公婆都包了,哪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五千块是发给你的零花钱。”

    蓝可都听笑了:“感觉没比我们好哪儿去。”

    “谁说不是呢,我们再怎么样,也能歇口气,她这……”朱秀摇摇头,叹口气,“负担重,责任大,连歇一会儿都奢侈,所以才既怕这种一成不变且一眼望不到头辛苦,又怕这种一成不变的辛苦哪天没了。”

    是因为厂子更好招了更多的人,或者是退休了,所以不需要她忙了,倒还好,最怕就是有什么变故,变得更糟糕,那就难过了。

    “虽说我们是多劳多得,看量分配绩效,但还是属于给别人打工,她那是给自己干,哪能一样。”蓝可笑道。

    “错,那是给婆家干。”朱秀吐槽,“婆家会不会打心底里把她当一家人都还另说呢,去年生了大的,是个女儿,听说现在就开始催二胎了。”

    这样的婚姻,吃喝穿用肯定不愁,但压力却也不少。这样的日子,不见得比辞职前差,但也未必比辞职前好。

    艾青禾边听边点头,时不时抿一小口杯子里的酒。

    原本规整匀称的冰块化了不少,变小以后,轻轻一晃,冰块就会装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像她刚才想起的那句网络文学的好词好句了。

    “诶,小师妹。”朱秀忽然探头看艾青禾,“你吴老师生了,你知道吗?”

    “知道呀,生了个小姑娘,我中午去看了。”艾青禾放下酒杯点点头。

    蓝可恍然大悟地哦了声,“原来你上午去妇产科就为了这事。”

    聊到这里,艾青禾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原来是赵凡他们到了。

    艾青禾干脆出去接他们,一下多了五六个人,这一片顿时热闹起来。

    赵凡开了旁边那桌,熟练地给大家推荐酒,还点了小食,又让服务员给艾青禾她们这边送酒和果盘。

    寒暄几句,之后就各聊各的了,唯一忙活的就是艾青禾,这边听听,那边也听听,两头跑两头搭讪。

    一来二去,酒就喝多了,到要回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有些迷糊了。

    心内科的病人大部分情况都不太简单,基础病多的、病情重的,比比皆是,所以夜班从来都不可能轻松。

    一晚上来三个新收,还有几个科室叫急会诊,孟彦卿的带教忙得脚打后脑勺,负责收病人的师兄发现他原来可以单独收病人的啊,立刻就让他自己去收第四个病人。

    回来还要开医嘱,师兄让他先把会开的开了,开完放那儿,他检查和补充以后再打印。

    接着去给病人做心电图,做完心电图回来写首程和入院记录,别看只收一个病人,要做的事也真不少。

    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事,忙起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想,难怪都说要考研的同学得提前打听好,找个管得不那么严、活没那么多的单位实习,不然真的根本没时间复习。

    做完这些事,他还做了会儿题,快十二点了才准备去休息。

    刚起身,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艾青禾发的,还是条语音。

    他点开放到耳边细听,只听到一阵含糊不清的叽里咕噜:“大灰狼来啦……抓你走……嗯、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咕咕咕……打倒、打倒帝国主义……好吃好吃……爱你……”

    孟彦卿:“???”

    艾青禾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

    准确地说,是做了个梦,梦里的她蹲在山脚下挖东西,具体挖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挖,挖着挖着,山上突然滚下来一块巨大的石头,一下就把她压在了下面,一动不能动。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压扁了,忍不住挣扎着想逃出来,很着急,一急,就醒了。

    接着便发现这只是一个梦,她觉得那些重量,也许是来源于正紧紧抱着她,甚至将半边身都压在她身上的孟彦卿。

    被箍得这么紧,能不觉得被压得慌么。

    她眯着眼清醒了一会儿,侧头贴住孟彦卿的脸,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头疼,便放下心来。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也分不清到底几点。

    她等了片刻,发现抱着她的人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便干脆要将他胳膊推开。

    结果他箍得太紧,她竟没法直接推开,只好用上点力气,想把他胳膊抬起来。

    这一抬就发现猫腻了。

    胳膊再怎么重,她再怎么没吃饭,也不至于一点都抬不起来吧:

    “醒了你就自觉松手!”她没好气地拍打一下孟彦卿的手臂,“起开!”

    “……我不。”孟彦卿把脸贴在她颈窝里,声音仿佛耍赖,“你别想走。”

    顿了顿,他又说:“外面有大灰狼,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艾青禾觉得很无语:“……我看你才是最大的狼。”

    “松手,我要拿手机,还有去厕所。”艾青禾说着,还挣扎了一下。

    可孟彦卿不松手:“苗苗,我想你。”

    声音有些含糊,听起来格外柔和缱绻艾青禾心里不由得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低声道:“我去一下厕所就回来嘛,两分钟,好不好?”

    他还是不肯松手。

    艾青禾就往他怀里挤了挤,保证道:“要是不回来我就是小狗。”

    “那正好,我喜欢小狗。”孟彦卿嘴上不答应,但却松开手。

    艾青禾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去上了个厕所,又刷了牙洗了脸,最后还是回房钻进他的怀里。

    孟彦卿眯着眼半梦半醒,察觉她回来,便将人一把搂住,凑过去想吻她的唇。

    结果亲在她的脸上,他也不在意,先是用舌尖舔了一下刚亲到位置,接着就这样一直亲到她嘴上去。

    咬了两下,又往下退,在她的下巴上蹭来蹭去,像小猫玩玩具,蹭啊蹭,想起来才亲一口。

    艾青禾痒得想躲,又躲不掉,便睁开眼看他。

    看见他还闭着眼,不长但很密的睫毛覆盖着他的下眼睑,衬得一张干净的脸有些乖巧。

    艾青禾忽然想起大一他们刚见面那会儿,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也是这么干净的,只是比现在还青涩些,好像没长开。

    一转眼竟然是第五年了,艾青禾不由得有些感慨。

    她学着他平时的动作,抬手从他腰间滑上去,指腹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向上,像是数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孟彦卿被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类似叹息的声音。

    “苗苗……”

    艾青禾嗯了声,他张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也习惯了,倒让艾青禾心里某个地方酥了一下。

    她喘出一口气来。

    孟彦卿抬头,睁眼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胶着,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这人感觉真是敏锐,不去东厂当差真是可惜了,艾青禾腹诽,故意道:“想你呀,想你十八岁的时候,就是我们大一刚认识的时候,哎呀,孟师傅你老咯。”

    孟彦卿忍不住出声来:“我又没吃过长生不老药。”

    “那你现在去吃。”艾青禾说完,也被自己这句没道理的话逗笑了。

    孟彦卿把她在怀里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他,艾青禾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他从善如流地贴上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她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的手在她腰侧画圈,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腹部。

    很快,艾青禾的呼吸节奏变了,呼吸变成轻柔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像在忍着什么,又像在回应什么。

    “要不要?”他在她耳后低声问,还吹了口气。

    艾青禾忍不住抖了一下,“几……几点了?”

    “应该是十一点多。”孟彦卿回答道,还说,“饿了?那我们速战速决。”

    他压了上来,艾青禾觉得自己从后脖颈到脚后跟都是烫的,被一张又大又厚的暖垫包裹住,热得她汗都出来了。

    “……可、可是……你昨天、值班……有休息好吗?”艾青禾心里犹豫,又被他揉得魂都有点飞了,说话磕磕绊绊的,“你、你该休息……不然会、会出事的,哎呀——”

    话没说完,脸就被啃了一口。

    “我八点多回来的,睡了一会儿了,没事的。”孟彦卿咬着她的耳朵跟她纠缠,“就一次,好不好?”

    那只能是好嘛,她都已经被他撩拨出兴致来了。

    在一个很长、很慢的吻过后,卧室里的气氛渐渐变得不那么温情,多了几分激烈的暧昧,再后来慢慢掺杂上她撒娇的控诉:“能不能别每次都咬我!吃人肉犯法!”

    “哎呀,你别这样嘛……慢点慢点……”

    “孟彦卿、孟……你能不能别吊着我、快、快点嘛……”

    孟彦卿贴在她身后笑得肩膀直抖,“苗苗,你现在这个时候,比我见过的所有病人和家属都难搞。”

    “你胡说!”艾青禾觉得被冤枉了,下意识要转身跟他理论,可刚一挣扎,就听见他发出的闷哼,立刻又反应过来,赶紧停住。

    就这样当了半个多钟头的连体婴,终于在艾青禾快要力竭的时候结束,她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懒洋洋地瘫在被窝里。

    孟彦卿捉着她的手,吻她的指尖,问她昨天晚上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艾青禾嗯了声,声音短促,带着一点沙哑。

    “我想也是。”孟彦卿放下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还喝了不少,飘飘欲仙,所以才会叽里咕噜说些不知道想说什么的醉话。”

    艾青禾一愣:“……醉话?没有,我回来洗了澡就睡了。”

    “是吗?”孟彦卿看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你要不要听一下你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零点的时候,给我发的那条语音信息?”

    看样子是有证据,艾青禾的呼吸一顿,神情有点慌乱:“我、我不听,那都是假的。”

    “怎么会是假的,你是说还有另一个女性会在深更半夜给我发信息?”孟彦卿表示自己不能受这冤枉,立刻伸手去找他的手机,“不行,你必须听,听完了还我清白。”

    艾青禾一惊:“……喂!没、没必要……”

    她根本来不及阻拦,话没说完,就听到了自己在语音信息里“咕咕咕”,一愣,随即脸孔腾一下就烧了起来。

    “……啊啊啊!关了关了,立刻关掉!”

    她捂着脸往被子里钻,连头带脸蒙住,在被子里尖叫:“救命!我是疯了吗!”

    孟彦卿忍俊不禁,伸手去扯被子,她就缩得更小,最后整个人蜷成一个圆滚滚的团子,被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玩了好一会儿,孟彦卿才坐起来,拍拍她身上的被子,揶揄道:“小母鸡,快起来,该吃午饭了。”

    艾青禾在被子里踹他,“你才母鸡,你全家都母鸡。”

    孟彦卿哼哼笑了声:“咕咕咕。”

    艾青禾:“……”

    午饭吃的是朱善英回桂城之前给包的烧麦,牛肉洋葱馅的,蒸好之后稍微晾晾,咬开的时候肉的汤汁滴滴答答往下滴。

    “要香醋吗?”孟彦卿问她,“放点辣椒,调成辣醋?”

    “不要。”艾青禾头也不抬地应,“给我拿瓶喝的。”

    孟彦卿给她拿了瓶鲜奶,但却没坐下,而是直接往门口走。

    艾青禾还没来得及问他干嘛去,他就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酒红色盒子。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含糊问道。

    孟彦卿解释道:“今年学校给毕业生发的毕业礼物,陈师兄回学校参加活动的时候拿到一个,是个U盘,他说用不上,问我要不要,我想着你可能喜欢这种小东西,就要了。”

    艾青禾一听,立刻就要放下筷子伸手去拿,“我看看~”

    盒子却被孟彦卿一把拿开,放在餐桌上离她最远的地方,“吃了饭再看。”

    艾青禾撇撇嘴,哦了声。

    “哦,对了,车钥匙放在鞋柜上,你看到了吗?”

    “看见了,大家是约好今天聚餐还是明天?”

    “今晚呀,津津他们下午去买菜,我们晚上吃。”

    “下午我再蒸点烧麦。”孟彦卿夹了个烧麦,又问她,“要不要先煮点凉茶?烤肉吃多会上火。”

    艾青禾说可以,但是她不知道家里有什么能煮凉茶的,“要去买吗,还是让他们顺便买过来?”

    “我妈上次带上来的汤料你没看过吧?”孟彦卿啧了声,“里面有茅根竹蔗水的料包。”

    艾青禾眨眨眼,理智气壮地顶回去:“我又不会做饭,当然不看那个啦。”

    孟彦卿有些忍俊不禁,想说什么,又点点头。

    算了,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她知道,他也知道。

    “快吃,吃完饭该做题了。”他换了个话题催促道。

    艾青禾敷衍地应了声知道,眼睛瞥向一旁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平板电脑。

    等吃完饭,孟彦卿去洗碗、收拾厨房,再顺路煮点茅根竹蔗水,艾青禾就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跟他说昨晚从大家那儿听来的八卦。

    “朱师姐说,吴医生的爱人本来不想生二胎的,是她想要,非要,强了……生的。”

    孟彦卿洗碗的手一顿,扭头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这种细节你们是怎么能知道的?钻人家两公婆的床底了?”

    “师姐说是吴医生在办公室讲的。”艾青禾讲得手舞足蹈,“当时有个规培的师姐说,自己有个喜欢的人,但对方没有什么表示,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对方表白,有人说不要,表白这种事要男生来才行,女生主动,他就不珍惜了的……”

    说到这里她故意盯着孟彦卿看了一下。

    孟彦卿哭笑不得,白了她一眼。

    她嘻嘻笑着继续道:“吴医生就说,万一人家也像你一样是不好意思呢?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勇敢一点,这段感情才能开始,你想要这个男的,你就跟他说,问他愿不愿意,他愿意最好,不愿意你强扭一下看行不行,不行就再算了,她那个二胎就是这么来的,爱人不是很想要,她就强……了一下,然后有了他也很高兴。”

    说完她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我昨天去看小宝宝的时候看见她爱人了,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别扭呢,老师看着也严严肃肃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

    孟彦卿也跟着笑,说:“在家里肯定不跟在单位一样嘛。”

    艾青禾笑够了,托着腮问他:“孟彦卿,你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们会早点互相表白吗?”

    “也许不会,我觉得我们的节奏刚好。”孟彦卿将洗碗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扭身看着她,笑道,“在确定心意之前那种忐忑的心情,想试探你对我有没有意思,发现对彼此的特殊对待,隔着一层窗户纸的暧昧,我觉得很有意思,现在想想……”

    他顿了顿,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来,和仰着脸的艾青禾额头贴额头,声音里都是笑:“那天晚上在讲座上,你向主讲老师提问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不可置信,狂喜,好像中了大奖一样的心情,我会此生难忘。”

    艾青禾眨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五官,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抿抿唇,往前一迎,两双唇像合拢的花瓣般贴合。

    作者有话说:

    注:

    【1】 出自扶他柠檬茶《穆玄英挂帅》。

    ——

    小禾苗:喝醉的话你都信

    小孟:酒后吐真言啊小母鸡

    小禾苗:那你是芦花鸡

    小孟:咕咕咕

    第143章 第一四三章二合一 实习生懂什

    艾青禾大约确实是有些运道在的, 她在内分泌科的这个月,一例真正的危急重症都没遇到,最难搞的也就是酮症酸中毒。

    也有可能是内分泌科本来危急重症患者就少。

    但病人数量谈不上少, 蓝可手头稳定有着八九个病人,艾青禾和规培的刘师兄俩人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写病历。

    每天必定会出现的对话就是:“师兄/师妹, 我从前面/下面开始写,你从下面/前面开始写, OK吗?”

    “OK的。”

    六天值一次班, 一个月就是五次班左右,艾青禾挺喜欢内分泌的夜班的,事情不多,她可以安心做题和背书, 师姐还会请喝奶茶, 碰到有事, 师兄还会说他去做, 让她好好看书。

    当然, 她该学的也没落下,比如算出入量和补液量, 还有怎么配胰岛素, 她甚至学会了怎么用胰岛素笔——这是一位病人教她的。

    那位病人是位退休多年的老教师, 老太太看起来很严肃, 也很严谨, 她会把自己每天的血糖和血压都记录在本子里,以便发现异常后立刻前来就诊。

    问诊时她也十分配合,回答问题非常简洁有条理,只讲重点,不像很多病人那样, 你问他头疼哪天开始的,他恨不得从小学一年级时不小心摔一跤撞到后脑勺开始讲,跟她沟通起来非常舒服。

    问题出在问诊结束后去病房。

    心电图是入院必查项目之一,内分泌科自己做,所以每个病人一来,艾青禾或者刘师兄就得去给病人拉一个心电图,这次是师兄去的。

    但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招呼艾青禾:“师妹,你去给刚收的40床做一下心电图。”

    蓝可立刻扭头问:“发生什么事了?”

    “病人拒绝异性医生给她做心电图。”刘师兄解释道。

    据他转述,病人的原话是,我知道在医生眼里不管男的女的都只是人,但我不是医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只是一位普通女性,我会对丈夫之外的异性的触碰感到不适,所以请你们换一位女医生过来,谢谢。

    行吧,病人有这个要求,而且是合理要求,艾青禾就去了。

    做完心电图,病人还跟她道谢,说麻烦医生了。

    她原来是吃口服的降糖药,二甲双胍和阿卡波糖那些,但最近发现血糖控制得不好,入院以后蓝可决定给她更换成胰岛素。

    胰岛素皮下注射要用胰岛素笔,护士们几乎每天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教病人使用胰岛素笔给自己注射胰岛素,毕竟回家以后就只能自己打了,所以要么自己会用,要么家属会。

    “自己会才是最好的,只有家属会,万一哪天家属不在身边,怎么办?”护士们经常这样对病人说。

    艾青禾那天经过病房,就看见40床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眼镜,在听护士教她怎么打胰岛素,一时好奇,便走了进去。

    护士教她看笔上的刻度,“剂量在你出院之前医生会帮你调好的,回去以后不要自己更改剂量,打少了可能没控制好,打多了容易低血糖,很危险的。”

    然后拧开笔,将胰岛素装进笔里,再把针头拧上去,拔掉针头的外壳,先将剂量调到2U,再拔出针帽,把笔竖起来,按压到底,像平时注射针水时那样排气。

    注射位置选择在腹部,因为这是吸收最快的区域,“要避开肚脐周围五公分。”

    另外还要注意轮换,在腹部、手臂、大腿之间要轮换,就算是在同一部位,比如腹部,也要进行轮换,这周/今天在左边打,下周/明天就要在右边打。

    “这是为了防止皮肤出现硬结、脂肪萎缩或增生,这些问题都会影响胰岛素的吸收,导致血糖控制不稳。”

    解释完,给选好的注射点进行皮肤消毒,“进针的时候要快速进针,别犹豫,像怎么普通人,甚至胖一点的,都不用捏皮,进针角度是45°到90°,扎的时候别怕,就是打针嘛。”

    打完,病人见艾青禾也在,认得她,就问她:“你会吗?”

    艾青禾摇摇头,“暂时没有,家里的长辈暂时还没发现糖尿病的,倒是差不多个个都高血压。”

    “可气的事多,没办法。”她说了一句,又问,“你看得那么认真,是想学吗?”

    艾青禾有些犹豫:“……方便吗?”

    “方便,下次打你来。”老太太答应得很爽快。

    于是艾青禾就这样机缘巧合地学会了注射胰岛素,蓝可知道后还有些惊讶,夸她好学。

    但不管蓝可还是艾青禾本人,都没有觉得这事能有多有用,因为教病人打胰岛素向来是护士在做,艾青禾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在工作时摸鱼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碰上愿意教学生的病人可不容易。

    但她没想到没过几天,她刚学的这个小技巧就派上了用场——有位病人死活不肯学打胰岛素,问就是学不会,护士差点被她搞崩溃,跑过来说蓝医生我真教不了你们自己去吧。

    护士撂挑子了,蓝可真想去找病人干一架,为什么别人七老八十都学得会,你四五十岁的学不会,你到底比别人差在哪儿?

    这不在逗我笑吗?!

    在她准备去找病人的时候,想起了艾青禾,干脆派艾青禾去问问她为什么学不会。

    艾青禾去了,问对方是哪里学不会,是不会调笔上的剂量呢,还是不会安装胰岛素和针头?

    病人也很不好意思,跟她说其实是害怕针扎进去的那一瞬间,她其他步骤都记得住,就是在扎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艾青禾问她是不是从小怕打针,她说是,而且住院这两天都是护士帮忙打,每次打的时候她都不敢睁眼。

    艾青禾想了想,说要不我教你一遍吧,患者同意了,于是在要打的那一步,她选择了握住对方的手,像小时候父母教自己写字那样,带着对方一起扎下了这一针。

    “记住这种感觉哦,是不是也还行?不怎么痛吧?”艾青禾问道,心说应该还行吧,毕竟确实没见几个人叫痛。

    她一连教了三次,第二次她敢睁眼看针扎进自己的皮肤,第三次就能记住艾青禾说的角度。

    转天早上查房,她笑着跟艾青禾说,医生,今天早上这针是我自己打的,护士知道。

    门口的值班护士听见,探头进来说,没错,她今天特别厉害。

    艾青禾笑嘻嘻地哇了声,给她竖大拇指,她笑得脸都有些红,艾青禾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一些正反馈,需要有人跟他说一句,你做得很好哦。

    过了两天病人的血糖稳定了,蓝可开她出院,临走她来道别,送了一大袋零食,说不知道买什么好,那就大家一起分享零食吧。

    蓝可送走她,回来后冲艾青禾调侃:“这些薯片辣条泡椒凤爪旺仔小馒头……一看就是给小朋友吃的,哎呀,我们沾小师妹的光咯。”

    齐云之刚好在,一边咔哧咔哧吃薯片,一边问怎么回事。

    听蓝可说完,便挑眉看一眼艾青禾,笑道:“做得很好,医疗的本质就是帮助患者,说得极端一点,医生就是使用医学技术帮助患者的工具,你做到了这一点,良好的血糖水平在对岸,你成为了患者渡河的工具,做得很不错。”

    “但是……”他紧接着话音一转,“你没有保护好自己,你当时应该多叫两个人一起去,对方的家属或者护工也不在,你缺少作为监督的第三方,万幸这位病人是正常人,而且这个过程非常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否则,你的好心就会变成扎向你的刀子。”

    艾青禾脸上的喜悦一顿,神色变得有些茫然。

    蓝可倒是有些后怕,“还真是……这次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考虑周全,就让小师妹一个人过去了。”

    “下次注意。”齐云之继续咔哧咔哧吃薯片,“帮助人很好,非常好,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为了工作或者为了帮助别人,就将自己置于不利境地,低年资医生,尤其是学生,一定要注意,搞不定的立马摇人,不然要上级干嘛。”

    大家边吃零食边点头应是。

    隔壁组的老师又说:“不论如何,小师妹这次做得都很好,充分说明了技多不压身,希望其他同学学习一下,来来来,今天中午的奶茶我请。”

    那个周末刚好休息,周六上午艾青禾去儿科的许主任那儿跟诊,结束后时间不早,她和孟彦卿去附近的网吧要了个包厢进去背书,到傍晚太阳下山才出来。

    去和黎奉和他们聚餐,到了才发现,齐云之也在。

    吃饭时聊天,齐云之说起她教病人打胰岛素的事,黎奉和边笑边说:“天选儿科苗子。”

    齐云之挑着眉问她:“考研有心仪的方向和导师没有?”

    “咱们二附院的儿科吧,想跟许主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没太大把握。”艾青禾实话实说。

    “努努力,儿科分数比内科低不少。”齐云之挑着碗里的鱼刺,问道,“你跟诊跟多久了?”

    “大三开始的。”

    “现在大五,有两年了。”他点点头,“足够他对你有印象并且大概知道你什么性格和学习能力了,不是很差的话,都会愿意收的,带生不如带熟嘛,他那人我知道,既然没劝退你见习,就说明你还可以,放心复习笔试。”

    黎奉和也点点头,“要是实在担心,就主动问问许主任今年有没有招生名额,问完了心里有数,就能安心复习了。”

    陈远游则是说:“儿科这几年都在降分啊,最后都低于院线录的,回头我给你们找份录取分数线的表格看看,我记得贴吧里有。”

    俩人赶紧道谢,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艾青禾舒舒服服地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同他感慨说他们比其他同学幸运很多很多,这几年没少得到老师和师兄师姐们的帮助。

    孟彦卿说是,刚想问她明早想吃什么,就听她道:“但我最幸运的是遇到你呀,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黎老师,如果不是你,黎老师当时也不会帮我同许主任打招呼,我兴许不会跟到许主任的见习。”

    “怎么不会,我倒觉得很有可能。”孟彦卿失笑,“只要你想,说不准你就自己跑去问了。”

    “不不不,我不敢的,而且……”艾青禾挠挠头,“如果不是因为不想落下你太多,我可能去见习一个学期,最多一年,就跑路了。”

    开始一件事总是容易的,但要长期坚持就很难,尤其是在内驱力不足的情况下。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她确实是因为怕被孟彦卿落下,才咬着牙坚持到现在的,你知道要坚持每个周六都起得比早八还早有多难吗!!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不管理由是什么,她总归是上进了。

    以后就算结果不如意,她也能甘心。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承认了。”孟彦卿冲她眨眨眼,“记得给点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