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二合一 所以他的情
杨梦津和赵凡在一起这事太过出人意料, 足够让307和613热闹议论好几天了。
尤其是艾青禾,她可太爱聊这事了!
课间的时候挨个问孟彦卿和严自恒他们,有没有提前发现赵凡的蛛丝马迹, 听说没有,还一个劲追问:“真哩没有吗?”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 还嫌弃他们:“真是一点都不细心,你们都不关心自己的朋友!”
青天大老爷!六月飞霜啊!
严自恒辩解:“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也没跟他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谁能观察得这么仔细?你关心朋友啊,那你有提前知道发现杨梦津哪里不对劲吗?”
艾青禾一下就被问住。
她的脸立刻皱巴起来,像在努力想话回怼,孟彦卿见状嘴角一抽。
人家谈恋爱, 你俩在这又唱又跳起哄得那么起劲是想干什么?!
他索性出声转移艾青禾的注意力:“你复习到哪里了, 要不要给你抽背?”
艾青禾诶了声, 旋即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我发现这样记得更牢。”
“想复习哪科?中诊中药, 生化组胚,四选一?”
艾青禾嘿嘿干笑一声:“嗯……我要是说计算机基础……你还给我检查吗?”
“其他都没问题了?”孟彦卿眉头一挑。
艾青禾往椅背上一趴, 下巴就碰到他的桌面上了, 垂着眼,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其他的都没背。”
没背你还答应得这么快?!
孟彦卿顿时气笑, 想说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又不忍心,只好摇摇头叹口气:“也行吧,资料给我,我的没带。”
“计算机的特点。”
“运算速度快、运算精度高、储存能力强……”艾青禾回答了两句,注意力又跑了, 拍着桌子冲赵凡哎哎两声,“你能跟我说说吗,你喜欢我们梦津什么呀?”
赵凡回答得大大方方:“喜欢她热闹呗,有活力,知道自己要什么。”
艾青禾见他居然肯回答,立刻来劲了:“看她像道明寺看杉菜那样,是不是?”
话音刚落,脖颈后面绕上来一只手掌,一把捂住她的口鼻。
长着薄茧的指腹略有些粗糙,还有淡淡的橘子护手霜味道,艾青禾很熟悉,捂她嘴的人正是杨梦津。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连本来想吐槽她复习一点都不认真的孟彦卿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赵凡说有点儿吧,坐在艾青禾另一边的刘语桃立刻哦哦起哄,简直是艾青禾的嘴替。
艾青禾一把将杨梦津的手拉下来,笑嘻嘻道:“我看以后梦津还是跟严自恒换个位置吧,那样你俩就能坐在一起了。”
说完好一顿挤眉弄眼。
眼睛眨到一半,后腰就被杨梦津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嗷一声,又趴回椅背上。
孟彦卿不由得诶了一声,有些不赞同地看一眼杨梦津。
真急眼了也不能真动手吧?
杨梦津见他好像白了自己一眼,也回了他一个白眼:“怎么,就准她叽叽歪歪拿我开玩笑,不许我反击?孟彦卿你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
孟彦卿被她戳穿,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唇没再说话。
幸好上课铃响,同时解救了他和杨梦津。
但八卦再有意思,讲两天就过去了,最初的新鲜感过后,也就没人再提了。
而随着杨梦津和赵凡的八卦平息,艾青禾跟孟彦卿的关系又恢复如常,回到他不高兴之前的样子。
其实还是因为孟彦卿在静下心来思考之后,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艾青禾是自由的。
他和艾青禾的关系只能用友达以上来形容,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承诺,她是自由的,自由的人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欢她是他的事,回不回应他、什么时候回应他是她的事。
所以他的情绪应该由自己解决,而不该牵连对方。
但不是每次都能忍得住,想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叹气,因为他的情绪会被艾青禾影响,所以不甘心,想要让她也被自己影响。
他想要得到更多,想将她拉进这个漩涡里,叫她不能继续当个云淡风轻的旁观者独善其身。
但再多心事都会让位给更重要的事,比如学业,比如期末考。
四六级考试结束之后,时间迅速滑向期末。
到六月下旬,艾青禾的公选课已经结课,游泳课也基本教完蛙泳的技巧,她还通过面试拿到了三下乡桂城队的名额,本学期的见习也要结束了。
从第九周开始,总共安排了大概八次见习,由于不考勤不计分,加上绝大多数科室对大一生的宽容爱来不来态度,所以很多同学去了两三次以后就不再去了,坚持下来的是小部分。
不过307和613倒是全员坚持到了最后。
最后一次跟诊,教秘彭笑缘十点还没到就抽空对艾青禾道:“也没什么事,小师妹先回去呗,是不是快要期末考了?快回去复习吧。”
艾青禾一愣:“下个月才期末考……”
“下个月这不马上就到了,还是快回去复习吧,最后一天偷偷懒也行。”彭笑缘笑眯眯道。
师姐冯雪妮问她:“师妹下个学期还来吗?”
emm……这个……
艾青禾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肯定是想不来了,可是又不好意思说。
说了老师和师姐会不会觉得我很懒惰很不爱学习哇?
都是过来人,彭笑缘和冯雪妮哪儿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还是不要来了,珍惜校园时光吧,以后想休息都没机会喽。”
“就是,谈谈恋爱,旅旅游,吃吃美食,都去体验一下,想上班还不容易,以后你只怕没得休,我已经四五年没休年假了。”
冯雪妮又说:“来来来,师妹加个联系方式,我回学校就找你吃饭啊,你有空也可以找我玩。”
“我怕师姐你没空。”艾青禾实话实说。
“其实还是有休息的。”冯雪妮哈哈笑了两声,“一个月还是能休到一个完整周末的啦。”
艾青禾心里吐槽换了是她这两天肯定瘫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就这样,艾青禾结束了本学期的见习,临走前还最后帮一个脸上被化妆品弄出皮炎的病人敷了脸。
出了皮肤科,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发信息给杨梦津和孟彦卿,只有杨梦津回了:【我这边还没说能走呢,要不你先回去吧。】
艾青禾想了想,还是等她一起回去吧,找个地方坐坐,两个小时很快就过了。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去骨科瞅一眼。
上上周那次见习杨梦津碰上抢救,下班很晚,她和孟彦卿去找她,已经去过针康科了,但骨科她还没去过呢。
骨伤科门诊的走廊里人多,随处可见轮椅进出,艾青禾穿行在候诊人群里,留心诊室门口显示的应诊医生的名字。
黎奉和,运动创伤门诊的,孟彦卿说过,他的带教叫这个名字。
她一间间诊室看过去,刚找到地方,就跟出来看患者怎么还没进来的孟彦卿碰了个正着。
叫号系统已经将名字叫过三遍,但病人还是没进来,孟彦卿探头出去问:“蒋华,蒋华来了没有?”
结果病人没来,倒是艾青禾来了,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可以下班啦,老师和师姐叫我回去复习。”艾青禾应道,踮脚好奇地往他后背看。
诊室里的布置和皮肤科的差不多,但看起来还要宽敞一点,东西也不多,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治疗床,就没了。
至于老师长什么样,她瞟了一眼,是个戴眼镜的看上去蛮年轻的帅哥。
对方正好看过来,笑眯眯的,像看什么热闹,她有些不好意思,匆匆收回目光问孟彦卿:“你什么时候能走?”
“十二点以后。”孟彦卿低声应道,又喊了一声蒋华,还是没人应,便语速很快地对她说了句,“你先回去吧。”
“我在这儿坐坐等你们吧。”艾青禾忙应了一句,闪到一边去了。
孟彦卿一时也顾不上跟她多说,扭头对黎奉和道:“老师,病人不在。”
“那就叫下一个。”黎奉和示意跟诊的学生,然后好事地问孟彦卿,“刚才跟谁说话呢?”
“我同学,皮肤科的老师提前放她下班了。”
“然后来找你?”黎奉和问了一句,见他点头,就玩笑道,“要不你也提前下班,跟同学逛逛街去?”
孟彦卿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不用了。”
黎奉和看着他,觉得很奇怪:“不用就不用,你耳朵红什么?”
孟彦卿这下愣得更厉害了,甚至显得有些局促,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
“骗你的,没红。”黎奉和见状,相当恶作剧地哈哈笑了两声。
孟彦卿:“……”
跟诊的研究生师姐忍着笑吐槽:“师弟你想怼就怼吧,反正最后一天了。”
“懂了,这不是普通同学,是女朋友吧?”黎奉和眉头一挑,“所以真的不要提前收工,去逛逛街聊聊天,谈谈情说说爱?”
好了,这下他感觉到脸上的热度了,孟彦卿心里一提,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生怕这话被艾青禾听见。
随后有些讷讷地纠正:“是同学,不是……”
“哦,你喜欢人家,但还没在一起是吧?”黎奉和见状一乐,见病人进来了,就冲他挥挥手,“一样的一样的,回去吧,反正也期末了,不管你是去谈情说爱,还是回去复习,都可以。”
“门诊就这几种病,你来几次也都看得差不多了,今天也不会有新的,看不看都没问题。”
巧的是现在进来的病人,正是他第一天来见习时见过的那位膝盖还没好就去打篮球结果把又伤了,黎奉和问他儿子够不够孝顺的那位。
这次是来复查的。
黎奉和一边给他做检查,一边让跟诊的研究生开检查单,还跟孟彦卿又说了一遍:“回去吧,这儿真没什么事。”
孟彦卿只好答应,犹豫几秒,才接着道:“那老师……我下学期还能来么?”
“还来啊?”黎奉和有些惊讶,“这么喜欢上班呐,难道这就是家学渊源的威力?”
孟彦卿:“……”该怎么解释我只是感兴趣:
“行行行,你想来就来,来之前你跟我说一声,看看我门诊哪天。”黎奉和答应道,他刚应好,他又说了句,“你找大三的师兄师姐借一下《临床医技学》的课本,把骨科的影像那部分先看看,有条件最好找人学一下手术室操作,没条件就先网上找视频看看,到时候我安排你去手术室学一下,回头带你上手术帮我搬大腿。”
孟彦卿心里一喜,这下走得更情愿了。
等他洗手下了班,跟诊的研究生才好奇地问黎奉和:“师兄,你这么看好师弟啊?”
才大一,他就想着带人家上手术了。
“他喜欢啊,那就去看看呗,又不是让他给病人主刀,再说……”他扭头嫌弃地看一眼对方开的处方单,“他比你们省心多了,大姐,细辛是15g,不是150g!”
跟诊学生:“……”
艾青禾在诊室外等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张空出来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沾着椅子边坐下。
刚把书包里的复习资料拿出来没一会儿,诊室门又开了,孟彦卿提着书包从里面出来。
她有些惊讶:“你也可以走啦,不是说要十二点?”
孟彦卿当然不可能跟她说得太详细,只说老师也让他回去复习。
然后说:“老师说下个学期可以带我去手术室看看。”
艾青禾哇了一声:“你下个学期还来啊?”
“你不来了?”孟彦卿有些惊讶。
“下个学期万一每天都满课呢?特别是周四,要是那天上下午都有课,那岂不是来不成?”艾青禾辩解到最后,才说了句实话,“当然啦,也是因为我不爱学习。”
说完还用力点点头,像是强调什么,又好像是刻意说给他听。
孟彦卿心里一跳,嗯了声:“到时候再看吧,看看课程表安排,再问问老师。”
接着立刻问道:“我们是先回去,还是等杨梦津?”
“等等好了,现在十点多,离十二点没多久了。”艾青禾应着,左右张望,看能不能给他找张空椅子。
但孟彦卿却道:“那就下去等吧,食堂那边有地方坐,人也少,安静点,可以背背书,让杨梦津下班了去找我们。”
“也好,那就去吧。”艾青禾将手里那份复习资料卷了卷,提着书包起来。
孟彦卿说的那个地方在住院部后面,一条通往食堂的长廊,边沿隔一段就安置有一条石凳。
从走廊一直走到尽头,视野开阔起来,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坛,花坛对面是三层高的食堂。
大概是因为还没到饭点,一路过来都没什么人。
艾青禾不想再走了,便提议:“就坐这儿吧,对着花背书也不错。”
十二点刚过五分,杨梦津同带教老师道别后下楼,按照艾青禾在信息里描述的路线找过去,便看见俩人正背对着她的方向坐在一起。
肩并着肩,正低头说着什么,以她最近谈恋爱的经验来看,这种衣袖已经微微碰到一起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近到完全可以用亲密来形容,异性之间,如果对彼此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是不会、也不该这样的。
也不知道这俩人在聊些什么,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他们……杨梦津的脚步有些犹豫的放慢。
但她走近了,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居然是:“荆芥。”
“辛,微温,归肺、肝经,解表散风、透疹、消疮,用于感冒头痛、麻疹不透风疹瘙痒、疮疡初起。”[1]
“竹叶。”
“甘、辛、淡,寒;归心、胃、小肠经;清热泻火,除烦,生津,利尿;治热病烦渴,口舌生疮,小便短赤涩痛。”[2]
这是正一来一往地互相抽查中药的知识点呢,杨梦津不由得有点赧然。
她耸耸肩,还真是这人自己是什么样的,看别人就觉得也是一样的,嗐。
孟彦卿这时问:“白头翁。”
艾青禾刚要回答,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咳,立刻扭头望过去。
“你下班啦?”看见是杨梦津,她立刻就说,“走了走了,下午再背。”
背得实在太痛苦了,孟彦卿发神经,非要打乱顺序随机提问,说这样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记住了,毕竟卷子上也不按什么解表药清热药的顺序来出题。
病人更不可能按这个顺序来生病。
很有道理,就是难为人。
六月就这样过去了,七月份的第一周,本学期全部课程宣告结课,并且在这周的某个晚上进行了英语期末考。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陆续考完了五门课程,别的都好说,只有最后一门《生物化学》考完后大家的反应是这样的:“完全不知道题目在说什么,每个字都懂,组合起来就不懂了。”
“考脂肪的转化过程,题干怎么是减肥啊?我都想直接写一句管住嘴,迈开腿了!”
“江湖传闻‘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病生,九死一生’,我还以为说说而已,谁知道居然是来真的!”
艾青禾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听着大家这些吐槽,抱着闻婧的胳膊瑟瑟发抖:“我觉得……我们得请陈嘉渝吃顿饭,你觉得呢?”
化学反应和方程式这种东西,对艾青禾这种文科生来说还是太难了,她上课就听得一知半解,复习更加没法理解记忆,只能走死记硬背路线。
但问题在于,老师划重点划了一本书,问就是有十套卷子,老师也不知道他们学院到底会抽到哪一套,为了保险起见,当然是十套卷子的重点一起划啦!
偏偏其他科目也需要大量记背,能分给生化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艾青禾复习得相当痛苦,经常半夜两三点发一条吐槽的朋友圈屏蔽家长版。
好在后来陈嘉渝帮忙,按比例算好分数,给大家重新勾了一遍重点,目的是保及格。
每个重点都挑得有理有据:“这个知识点老师上课着重讲过/课件标红/比较迎合热点问题……大概率会在多套题里都有出现……”
背完这些还有余力,再背其他的,不求高分,及格就行。
这么一来,要着重记忆的东西立刻就少了至少三分之一,大家的压力大大减轻。
等熬到了考场,拿到试卷,艾青禾名字和学号都顾不上写,立刻先翻到最后看大题。
天呐!都是背过的,而且她基本都还记得!
像被同学吐槽的那道脂肪的转化过程,陈嘉渝当时就说:“人体三大营养物质的转化老师讲了很久,是一个非常基础且重要的知识点,我想不出老师不考的理由。”
艾青禾一边刷刷默写自己背的东西,一边庆幸得亏学霸会押题。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因此听她说要请陈嘉渝吃饭,其他人立刻便同意了。
严自恒还说:“光吃饭哪够,我们去唱歌啊,终于考完了,这不得嗨一下啊!”
热闹完过了两三天,艾青禾就收拾好行李,和三下乡队伍的同学一起,踏上了参加社会实践的旅途。
当然啦,因为目的地是桂城,所以实际上也是回家。
她相当得意,跟范月娥打电话的时候还说:“省了车票钱诶!而且你和老爸也不用来接我了,省了油钱,哇哦,双赢!”
范月娥笑着问她:“那你是不是也不回来住不回来吃饭,让我省半个月伙食费?”
“那不行的,我们队长说可以回家住,所以我决定回家住。”艾青禾笑嘻嘻道,“妈你再帮我们做个调查问卷呗?”
范月娥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要做什么调研?”
“就是……嗯、大家对慢性病的中医病因的认知、愿不愿意接受中医药的治疗和干预呗,还有有没有用过中医防治方法,比如饮食调理和穴位按摩之类。”
“哦,这个可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带上问卷去挨个问呗,妈你帮我填一个,我再让大姨小姨和舅舅舅妈他们也一人帮我填一份,你同事能帮我不?”
艾青禾算盘都打好了,必须发动身边的亲朋戚友,争取拿到多多样本。
范月娥满口答应:“可以啊,我跟你王阿姨她们说说,到时候让咱们家属院的邻居也帮帮你。”
她问艾青禾他们“三下乡”这个社会实践都有什么项目,艾青禾数着手指跟她说,有义诊、有健康宣讲、有心肺复苏操作培训,还有小学生的中医药知识第二课堂。
——旧年刚开学那会儿他们去市里买电脑,遇到路人突发心梗,只有孟彦卿懂操作,其他人都遗憾帮不上忙,后来艾青禾进了青协,有一次的培训正好是心肺复苏术,她立刻屁颠屁颠去学了。
这次跟义诊队对接的是市团委的工作人员,对方很热情也很客气,给他们将住宿安排在市委附近的一家宾馆里,都是标间,整洁明亮,环境相当不错。
艾青禾他们几个要回家住的同学先将行李留在宾馆房间,和大家一起去开会。
其实也就是跟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见见面,报备一下接下来他们将要开展的活动,需要什么支持,看对方能不能给到什么支持。
“我们最后定在老街那边摆摊义诊,急救技能培训和医学知识科普宣讲也在那儿,刚好街尾有个小广场,第二课堂是在市第二小学。”
艾青禾一边跟范月娥交代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一边有些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菜。
艾闻喜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问道:“你们就十五天,这么多事忙得过来么?”
“当然能啦,我们二十多个人呢,分组干,而且有的活动不会持续很久的,像第二课堂,就一周而已,第二课堂结束了,我们就加入做调研的组,调研结束我们就机动了。”
艾青禾解释完,又问范月娥:“妈你帮我跟王阿姨她们说了没?”
“说了说了,都答应了,放心吧。”范月娥点头道,“你最好周末发卷子,人多,到时候你再给我拿几份,我拿回科室让同事帮你填。”
艾青禾高兴地直点头。
艾闻喜又问她:“那你们每天早上几点开工,去哪儿集合,我开车送你过去还是你自己骑车过去?”
他刚问完,艾青禾脸上就出现了一丝犹豫的神色。
等艾闻喜和范月娥看过来了,她才老实道:“我同学说来接我。”
“你同学?哪个同学?”范月娥立刻问道,“年前去买年货的时候见到的那个?”
艾青禾点点头。
“哪个啊?”艾闻喜没见过孟彦卿,倒是一点想不起来。
“孟医生的孙子,过年前去帮你拿药,人家还给她拿了一大袋零食的,你忘啦?”
她这么说艾闻喜就想起来了,一时神色有点复杂:“那样是不是太麻烦你同学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艾青禾的脸立马就皱了起来:“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了。”
“万一人家只是客气客气的呢?”艾闻喜继续劝道。
艾青禾心说他是不是客气我还能不知道吗,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抿抿嘴,吃饭的动作都慢了。
范月娥看她一眼,无语地冲艾闻喜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交际,她都要二十岁了,你还管这么多,管得过来么,多给点钱带身上备用就是了。”
说完又转头嘱咐艾青禾:“也可以自己坐车过去,就不麻烦人家了。”
艾青禾松口气,立刻乖巧应好。
艾闻喜虽然没有继续阻拦,但第二天早上却刻意推迟了去工地的时间,等到艾青禾要出门了,才和她一起走。
还说什么:“我送送你们,人家特地来接你,我不得跟人家道声谢么。”
艾青禾:“……”
孟彦卿想过接送艾青禾应该会碰上她的家长,但没想到会第一天就见到她爸爸。
接到艾青禾通风报信的信息,他立刻就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他们出来。
还时不时往后视镜看,确认自己的脸上和衣服都是干净整洁的,接着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艾青禾和艾闻喜出了小区门口,隔着马路看见对面树下的孟彦卿,一身白衣黑裤,身形高挑挺拔,已经渐渐褪去稚气,有了青年的轮廓。
艾青禾看到的第一眼,却是惊叹:哇塞!这人好像是来接老板的秘书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注:
【1】 《中药学》新世纪第五版
【2】 同上
——
小禾苗:孟秘书,你今天干得很好
小孟:多谢艾总夸奖,所以涨薪吗?
小禾苗:?年轻人不要总是向前看!
小孟:好的,半路就把你推下去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二合一 这时候该给
七月盛夏, 时间还不到八点,太阳就已经很烈,被烤得滚烫的空气落到地上后折回, 变成热浪直扑人脸。
艾闻喜站在小区门外的路边,迎着日光虚眼往四周张望:“你同学呢?”
“对面啦。”艾青禾无语地提醒道。
说着又腹诽, 老爸真的好夸张,搞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一样。
艾闻喜顺着她的提示往对面看, 总算看见在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小汽车门边站着一个男孩子, 身高还不错,五官端正,精精神神的,忍不住松口气。
他对孟彦卿的第一印象还可以。
艾青禾被她爸拉着过马路, 走近之后, 孟彦卿只看了她一眼, 就忙跟艾闻喜打招呼:“叔叔上午好, 我来接青禾去三下乡活动那边。”
艾闻喜哎了声, 笑着问道:“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孟彦卿忙点头答应,觉得在他的打量下, 自己的呼吸好像有点慢。
与之相反的是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那就辛苦你了, 改天叔叔请你吃饭。”艾闻喜笑着寒暄, 目光打量不太遮掩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男生。
他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 喜欢一个人时是什么眼神、会怎么表现, 他全知道。
只是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孟彦卿忍住想摸鼻子的冲动,抿唇应道:“不辛苦,应、应该的……叔叔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为什么应该?艾闻喜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没等他再说什么,艾青禾已经开始催:“哎呀, 老爸你快去上班了啦,我们也要走了,还要去接其他同学呢,第一天就迟到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
艾闻喜一噎,原本想说的话只好咽回去,无奈道:“行行行,你们开车小心啊。”
“知道了知道了。”艾青禾随口应道,扭脸看一眼孟彦卿身旁的车,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坐副驾。
孟彦卿赶紧转身给她拉车门,还不忘回头同艾闻喜道别:“我们就先走了,叔叔上班路上也注意安全。”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孩子还挺有礼貌,艾闻喜也没法真的板起脸,最后还是笑着应了声好。
看着他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慢慢变小,艾青禾这才松口气,低声吐槽了一句:“还真是没事硬找事干,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出门了。”
孟彦卿握着方向盘,认真看着前面的路,他摸方向盘的次数还是少,加上又是第一次开车带她,难免有点紧张。
你喜欢的人坐在你的副驾,总归跟其他人坐在那儿,感觉是不一样的。
听到她说话,他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道:“叔叔也是关心你,担心你的安全。”
“我又不会丢,也不是跟别的什么人出去。”艾青禾反驳,还哼了声,有种没被信任的不满。
“但对叔叔来说,我就是个不一定靠得住的陌生人啊。”孟彦卿笑笑,问她,“你听说桂城上个月发生的事吗,有个女孩子说跟男朋友出去旅游,结果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所以她爸爸真是怎么多加防备都不过分,孟彦卿十分理解。
艾青禾听了一惊:“居然有这种事?没听说呢,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吃饭听我妈说的,她让我跟同学们讲讲,不是有些同学不是桂城的么,可能会趁这次三下乡顺便到处玩玩,要小心不要去太偏的地方,更不要跟陌生人走。”
孟彦卿应着,在红灯路口停下,问她:“吃不吃零食?有薯片果冻奶糖话梅和娃哈哈,还有别的。”
艾青禾一愣:“……你怎么放这么多零食在车上?”
“我妈装的,说给大家在车上无聊的时候吃吃。”孟彦卿一面说,一面伸手要去够后座的东西。
他别着身,伸胳膊的时候肩膀跟着往前送,直接就怼到艾青禾跟前来了。
连同他整个人都往她面前凑。
他衣服上洗衣液柔和浅淡的花香霎时间钻进艾青禾的鼻腔,氤氲成另一股味道。
清新干净,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孟彦卿赶在绿灯亮起之前将后座上那一袋零食拿了过来,直接递到艾青禾怀里。
怀里一坠,艾青禾这才回过神,觉得耳朵有点发热。
她低头扯开袋子上系好的结,看到最上面是一包拉面丸子,烧烤味的。
车厢到底是个密闭的小空间,一点点动静都会被放大,尤其是在彼此都没有说话,很安静的情况下。
拉面丸子其实就是做成小圆饼状的干脆面,咬下去那一下和咀嚼的声音听起来都干脆干脆的,非常清晰,清晰到艾青禾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在开车,自己在这儿吃独食,是不是不大好?
她停下来,抿着唇犹豫一下,还是问道:“你吃不吃?”
孟彦卿对零食没什么兴趣,何况还在开车,他还没学会开车的时候吃东西这项技能,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摇了摇头,说出口的却是:“我没手。”
语气莫名有些遗憾,艾青禾便理所当然地解读成:他想吃,但他没法吃。
她眨眨眼,声音变得有点不好意思:“……那、那我给你一个啊?”
说完食指和拇指小心地捏着一个拉面丸子往他跟前送。
孟彦卿眼皮一跳,心里蹭一下就蹿起一股热气来,奔豚似的撞着他的五脏六腑,同时化作从尾椎向上攀爬的让他战栗的酥麻。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翕动了一下嘴唇,恰好衔住那颗拉面丸子。
艾青禾连忙松开指尖,收回手去。
说实话,她也有点不自在,给异性喂吃的,emm……
死手你刚才怎么就动作那么快!
车厢里的空气在持续的沉默中变得暧昧又粘稠,艾青禾咀嚼的动作越来越轻,也觉得车里好像越来越热。
她想开窗,又怕自己的表现太过突兀。
孟彦卿比她好不到哪去,但好在他还需要开车,这是一件需要集中注意力去做的事,他可以顺理成章的不用说话,任由胸腔里那颗心毫无规律地雀跃,不用怕它会从喉咙里蹦出来。
好在桂城实在是个小城市,从艾青禾家到市委附近的宾馆,在早上交通顺畅的情况下,也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艾青禾和孟彦卿这次都被分在了负责中医药文化体验第二课堂那一组,接下来七天,每天早上都要去二小和小朋友们一起做活动。
同组还有另外三位大二的师兄师姐,孟彦卿的车到门口时,他们早就带着今天要用的教具等在楼下了。
“我去帮忙搬东西,你不用下车。”孟彦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低声对艾青禾说了一句。
艾青禾哦了声,见他朝自己伸手,又愣了愣:“……要什么?”
“垃圾不扔吗,还没吃完?”孟彦卿也很疑惑,一包拉面丸子能吃这么久?
“哦哦,给你。”艾青禾这才明白过来,将塑料袋递给他。
看她食指和拇指捏着塑料袋边边朝这边递的手势,孟彦卿很难控制得住自己不去想她给自己喂零食的那一幕,呼吸忍不住一顿,嘴唇也跟着抿了起来。
等他推门下了车,艾青禾第一件事就是把车窗降下来。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车厢,中和了过于燥热的空气,也让艾青禾的情绪慢慢恢复平稳。
她扒着车窗往外看,看见大家将两个箱子塞进后备箱,其中一个还是皮箱,有位师兄说:“明天的东西多,我们还是换袋子吧,箱子有点占地方。”
“也行,回去把队名的贴纸撕下来贴到编织袋上好了。”师姐哈哈笑了一下道。
说完就拉开了车门,艾青禾听到师姐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师妹上午好,吃早餐了吗?”
艾青禾连忙点头:“吃了,师姐你们吃零食吗?孟彦卿从家里拿的。”
师姐探头一看,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我靠,将信将疑地看向孟彦卿:“师弟你……这么爱吃零食?”
还没看出来!
孟彦卿系好安全带,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家开小卖部的,我妈怕我们路上无聊,从小卖部装的。”
靠在椅背上的师兄嗯了声,立刻坐直起来:“小卖部?我靠,我的童年梦想!”
“可是他说开小卖部的话东西都不给吃的,要留着卖钱。”艾青禾当然知道为什么会是童年梦想啦,立刻扭头解释,顺便将一大袋零食递给大家。
“要是我家……”师兄接过零食袋,诶嘿一笑,“没关系,我会当小老鼠。”
市第二小学离大家入住的宾馆也不远,孟彦卿又走的近路,不到十分钟,艾青禾就看见了指向二小的路牌,距离学校还有五百米。
孟彦卿的车速也随之慢了下来。
九点整,他们抵达桂城第二小学的校门口,见到了早就等候在此的梁老师。
梁老师是三年级的年级长,将近五旬,头发间隐约可见一丝花白,架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可亲。
他们小队的队长是大二的师姐,师姐出面跟老师寒暄了解情况,其他人搬着东西跟在一旁,一行人边说着话边往校园里走。
学校不大,进门左手边是门卫室和通知栏,右手边是羽毛球场,每一面围墙上都张贴着学生们做的手抄报。
艾青禾远远看了一眼,低声跟孟彦卿道:“我又想起来小学六年每一年都被手抄报支配的恐惧了。”
一开始大家都只是普通的写写画画,随着年级越来越高,大家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有人会在手抄报上做拼贴画,那时候也很少很少会有家长帮孩子做手工作业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多创意。”
语气颇有些感叹,孟彦卿听了就笑:“还没被规训好小孩子经常会比大人更多奇思妙想,大人的思维往往都已经在长年的学习和工作中被固定了。”
“这就是思维定式吗?”艾青禾歪着头看他一下。
孟彦卿应是,和她一起,跟着进了教室。
教室已经提前布置好,将桌椅拼成五个大长桌,每一张有八张桌子,这次第二课堂总共有四十个小朋友参加,都是三年级。
今天的第一节课的主题认识中草药,要演一出“神农尝百草”的皮影戏,队长师姐的爷爷是皮影戏艺人,给她做了一套《神农尝百草》的皮影。
他们刚把东西准备好,孩子们就陆续来了,一进来就看见讲台上的布置,好奇地问梁老师:“老师,是要演木偶戏吗?”
“等下就知道了,快点找位置坐好。”梁老师催着他们动作快点。
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演皮影戏了,要先介绍一下他们来自哪里,这次是什么活动,今天的活动内容是什么,又铺垫了一下中医中药的相关小知识,这才开始演皮影戏。
艾青禾很少看皮影戏,十分好奇,她坐在自己负责的那一组小朋友的旁边,手撑在桌上托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姐手里的皮影。
一旁的小孩有样学样,也跟着撑脸托腮,在门口负责拍照的师兄见状一乐,举着相机留下了这一幕。
皮影戏演完,艾青禾第一个带头鼓掌,兴致勃勃地举手:“老师老师!我可以玩一下吗!”
孩子们:“???”
这对劲吗,你一个老师,跟我们小孩子抢?
立马也争着举手:“老师老师!我也想试试!”
“老师!我才是真的小学生,那个是冒充的!”
“就是就是,看看我看看我!”
艾青禾乐不可支,还在浑水摸鱼继续起哄:“我只有二百多个月大,还是小朋友啦,吃得多长得高又不是我的错——”
孟彦卿回身看着她脸上的酒窝忍不住笑,觉得这时候该给她一根棒棒糖,那就更好混进小孩里了。
第二课堂每天只有半天活动,中午下课,孟彦卿他们就直奔被称作大本营的老街义诊队。
具体位置是在老街那一片几条街道的共同街尾,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小广场,逢年过节街道会在那里布置盆花和花灯。
每年的农历二月初十是这一片的游神日,前后几天就会在这里放露天电影,同样张灯结彩热闹非常。
不过现在已经七八月份,年早就过完,离国庆又还有一段时间,自然是毫无布置的,干干净净一个小广场,正好适合用来做义诊。
场边停着两辆白色面包车,车旁是两顶蓝色的救灾帐篷,不过“救灾”二字已经被校徽和队徽遮挡住了。
说话声正从打开的帐篷窗口往外飘。
帐篷对面是一片荫凉的空地,支着一排红顶帐篷,帐篷里几张折叠长桌拼接在一起,外边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容城中医药大学桂城义诊队。
边上一顶帐篷下则是好多红色的胶凳,穿着白大褂的队员们正在忙碌,有人在给排队的市民量血压贴耳穴,有人趁着人多在做问卷调研,还有人在发中药香囊。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桂城队很幸运得拉到了一笔赞助,赞助商是容城一家连锁药房,据说是某位师兄的家里人介绍的。
老板很大方地赞助了一批可以做香囊的中药材,跟他们对接的容城团委则是拨了一笔不多不少的款项,他们向厂家订购了八千多个香囊。
艾青禾他们刚下车,就被往义诊帐篷刚送完香囊回来的师兄发现了,对方喜出望外:“你们回来啦?来来来,一起干活。”
帐篷的门一掀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大夏天的帐篷里跟凉爽可沾不上边。
中间是几张桌子拼成的大方桌,桌上放着一袋袋二次加工过的小药包,可以驱蚊避疫的药材打成粗粉用白色的小布袋密封起来,他们要做的,是将药包塞进香囊里,然后送去义诊区。
艾青禾用速消液做了手消,坐下开始帮忙,好奇地问一旁的隔壁学院同学:“我们一天要送出去多少啊?”
“师姐他们估计一天大概是五六百个,还得留一部分到时候去调研的时候送。”
话音刚落,就听到同小组的师兄吐槽:“不是我说,饭呢?我们忙了一早上回来,饭都不给吃就让干活啊?黄世仁都没这么狠!”
艾青禾立刻抬眼看过去,对啊,都中午十二点半了,怎么还没放饭?
这是有人回答道:“在路上了,第一天嘛,业务还不熟练。”
后勤组有三个人,工作就是负责搞定大家每天的午晚两顿,一天的餐标是四十块。
十五天的伙食费至少六七百,另外还有交通费,说实话,大家为了毕业要的素质教育学分和志愿者工时真是付出甚多!
艾青禾啧啧两声,一边装着香囊,一边抬头往人群里打量,发现孟彦卿竟然不在。
难道是停好车以后直接去了义诊那边?也不是没可能。
但她刚这样想完没过十分钟,孟彦卿就掀门帘进来了,怀里还端着一个黄色的塑料箱。
师姐问他拿的什么,他弯腰将箱子往帐篷边上放,应道:“饮料,冰镇的,大家想喝可以自取。”
刚才问饭怎么还没来的师兄立刻凑过去,问道:“你从家里拿的?”
孟彦卿应是,率先打开箱子,拿了瓶豆奶,直起腰视线往帐篷里一扫,紧接着将手里的饮料往艾青禾这边递。
最高温度到三十六七度的天,帐篷里又没有空调,只有两把落地扇,冷饮真是能救命,大家连忙同孟彦卿道谢。
艾青禾将手里装好的香囊放进收集箱里,拿着饮料站起来,咬着吸管往门口走,探头往外一看,明晃晃的阳光刺得她眼都花了。
“我给那边的师兄师姐送几瓶喝的过去?”她回头问孟彦卿。
孟彦卿点点头,说:“要不还是我去吧?外面太晒了。”
“我去就可以啦,一点点路。”艾青禾用力嘬了几下吸管,将盒子里豆奶喝完,觉得整个人都凉快不少。
她找了个塑料袋,装了几瓶饮料提过去对面。
“师妹哪来的饮料?多少钱?”师姐接了瓶可乐后问道。
艾青禾连忙摇摇头:“孟彦卿从他家里拿来的。”
“那还真是麻烦他了,真是帮了大忙,正渴着呢。”师姐耸耸肩呼出一口气,又问她,“师妹要不要来试一下量血压?”
“好呀。”艾青禾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有点跃跃欲试。
说实话,她学了以后还没怎么给别人量过血压呢,皮肤科需要量血压的病人一个早上碰不到几个,又有实习的师兄师姐,根本轮不到她操作。
正好这时来了一个富态的胖阿姨,笑眯眯地问:“你们这里是可以免费量血压吗?”
“是,您要量一下吗?”艾青禾点点头,请对方坐下。
“量一下。”胖阿姨笑呵呵道,“肯定没什么问题,我今天吃了降压药的。”
说完她又问:“你们会在这里摆摊摆多久啊?”
“两个星期吧。”艾青禾回答道,将电子血压计的袖带套上她的胳膊。
“是上下午都在吗?”
“是呀,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都在这儿的,不过中午一两点的时候可能我们在对面的帐篷。”
“要午休的嘛,我懂。”胖阿姨点点头,“下午我就让我们家老太婆来玩,省得她天天在家跟她儿子吵架。”
艾青禾也没问,但胖阿姨特别健谈,给她把血压量完,艾青禾也就基本知道对方家那本难念的经都写了什么了。
简单来说就是胖阿姨的婆婆年纪越大越挑剔,而且她挑剔的对象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亲儿子,阿姨的丈夫。
这位叔叔是电网的检修人员,一年之中有大半时间都在外检修线路,既辛苦又危险,按理说当妈的一般都会心疼孩子,但老太太不是,孩子在外,她只要他注意安全别把命丢了就行,回来了呢,就嫌弃这嫌弃那,嫌弃他吃饭吧唧嘴嫌弃他太晚睡觉嫌弃他说话大声……
“感觉他呼吸都是错的。”胖阿姨很无语地吐槽,说老太婆就是太闲太有精力了,才会这么多事,“得给她找点事做,不然真的太难搞了,她是不为难我,但这样很闹心啊,都不敢想我老公退休以后这个家该怎么办!”
大中午实在太晒,加上又是午饭的饭点,小广场这儿真没什么人了,艾青禾闲着,便继续听胖阿姨吐槽。
“连我女儿都经常说,阿婆什么都好,就是太爱骂我爸了,觉得她老爸很惨。”
“是因为她对孩子要求比较高,所以比较严厉吗?”艾青禾托着脸,好奇地猜测。
“她对我们家姑姑就很好哦。”胖阿姨摇摇头,大方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村里大家都知道的,是因为我老公长得像他爸,老头年轻的时候对不起过老太婆啦。”
所以任谁天天对着一个跟自己恨的人长着那么相似的一张脸的人,心情也不会美丽到哪里去。
但是呢,“我也很讨厌他们吵架,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吵我无所谓的,但是我在家的时候也吵,就很讨厌,是不是?”
艾青禾连忙点头:“对啊对啊。”
胖阿姨又笑呵呵地问她读大几了,聊了几句,艾青禾突然看见又有人来,还是直奔她这边的,愣了一下,旋即连忙起身。
“阿姨……”
是孟彦卿的妈妈来了,艾青禾刚要说孟彦卿在那边帐篷,朱善英就已经到了跟前。
“哎呀你在这儿呢,正好,吃饭没有?给你们送点菜。”她说着,将带来的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艾青禾啊了一声:“……孟彦卿他在对面,阿姨……要不我叫他过来?”
他妈妈给他的东西,还是他来签收比较好吧?
“不用不用,我给他发信息了,他知道的。”朱善英笑眯眯道,“你们也是,别太辛苦啊,天这么热,多喝水,别中暑了,阿彦拿的饮料你们不要客气,随便喝,家里最不缺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旁边胖阿姨就出声:“诶哟,老朱,你家小孩啊,那么巧?”
朱善英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人,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量个血压,听说他们一直在这里,我打算下午让我家老太婆来走走,在外面玩一下,消耗一下精力,省得在家骂老王。”
“哦,那是,你家婆是比较……”朱善英说了一半又停下,扭头对艾青禾介绍道,“这是我们家隔壁的隔壁那家茶叶店的老板,你叫徐阿姨就行,徐霞客那个徐。”
艾青禾还没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喊人:“徐阿姨好。”
“……原来是你家小孩啊?亲戚家的?”胖阿姨相当之疑惑。
“哦,那不是。”朱善英笑着摇摇头,“是我家阿彦的、同学。”
“哦哦,同学啊。”胖阿姨扭头看一下艾青禾,笑眯眯地夸,“长得真好。”
大人说话好像有点怪怪的,艾青禾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等她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孟彦卿过来了,他跟胖阿姨打了声招呼,就对艾青禾道:“午饭取回来了,去吃饭吧。”
接着又去通知其他人,艾青禾连忙帮着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妈,我们先走了。”孟彦卿对朱善英道。
朱善英诶了一声,忙问:“晚上回家吃饭吗?”
“队里一起吃,还要去做香囊,晚点回去。”孟彦卿回头应了一句。
朱善英得到答案,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孟彦卿提着保温桶和艾青禾一起回到帐篷,桌上那些制作香囊的用具都已经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的盒饭。
盒饭两荤一素,还有一份例汤,艾青禾刚用湿巾擦过手,孟彦卿就已经将她那份饭取了过来,正站在旁边开保温桶。
桶盖刚拧开,一阵浓郁霸道的肉香立刻往外蹿,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师弟你怎么还自己带饭啊?”
“……我家住附近,我妈刚送过来的。”孟彦卿哭笑不得地解释,招呼大家,“都来分分吧,没多少,大家尝尝味道。”
说是红烧肉,但里面还有虎皮鹌鹑蛋和鲍鱼呢,他趁着大家过来之前,眼疾手快地给艾青禾夹了好几块。
还问她:“要不要肉汁拌饭?好吃的。”
艾青禾点头,捧着饭盒递到他面前:“一勺就够了。”
孟彦卿应好,给她舀了满满一整勺汤汁,红亮的汤汁瞬间将米粒都染红了,他看一眼,点点头,这么点饭,一勺汤是够了。
顺便给她多夹了一个小鲍鱼,“不小心带上来的,懒得放回去了,你将就吃吧。”
艾青禾眨眨眼,抿着唇笑。
一旁的师姐看出点什么来了,逗他:“师弟,我也是师妹,你也多给我一块肉,快点。”
她说完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有人笑了第二声,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随后便是大家此起彼伏的笑。
艾青禾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孟彦卿倒像是无所谓,淡定道:“不吃肉了?”
“诶,别别别,你看你又急眼!”
“开玩笑而已嘛!”
大家就这样立刻放弃了调侃他们,艾青禾松口气,咬下一口厚实脆弹的红烧鲍鱼,眯着眼听大家说笑。
“好不好吃?”耳边突然响起孟彦卿的声音。
她抬眼一看,见菜已经分完了,他正掰开一次性筷子。
“好吃!”艾青禾点点头。
孟彦卿冲她笑了一下:“这是我妈做的,改天你再尝尝我的版本。”
艾青禾闻言眨眨眼,歪头看向他,直到将他看得有点紧张了,才应:“好啊。”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跟厨子关系好是不会亏的
小孟:好吃吗,多吃点
小禾苗:?你想干嘛
小孟:猪养大了你觉能干什么
小禾苗:……拱你屁股,把你叉出去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二合一 总不能打电
市二小的第二课堂只有七天, 而且七个半天,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这七天里,除了第一天是皮影戏, 后面六天艾青禾跟队友们带着孩子分别体验了制作中药香囊、中药材拓印画和拼贴画、制作简易版八珍糕和山楂糕和小郎中角色扮演这几项活动。
别说小孩子们玩得开心了,艾青禾这个大孩子也觉得很新鲜, 让她带组,她玩得比同组的小学生还投入。
特别是做拓印画和拼贴画, 她还要跟人家比比谁的最好看。
小同学不服气, 说老师你比我们大那么多,懂得比我们多,你这叫以大欺小。
她振振有词地反驳:“我才二百多个月,还是个孩子呢, 这明明叫公平竞争!”
还问孟彦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一听就是歪理, 小学生差点被气哭, 但她说做完了能送给她, 她立刻又好了。
总之, 艾青禾在第二课堂玩得很开心,也正因此, 她是几个老师里跟小孩们最能玩到一起的。
课程结束时要分开, 她那组的小孩拽着她的衣角依依不舍:“老师你下个学期还来吗?”
“不来哦, 我们寒假没有这个活动的, 要暑假才有, 嘿嘿。”
“那明年暑假你还来吗?”
“不确定哦,要看安排啦。”
“那我们是不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不好说。”艾青禾实话实说,“有缘分就会见到了,说不定明天我们又见面了呢?”
当然没有再见了,第二课堂结束之后, 艾青禾回归义诊队,去帮忙装了几天香囊,期间协助孟彦卿和师姐办了两次心肺苏复的科普教学,等香囊都装完,刚好是周末,她带着厚厚一沓问卷和一袋香囊回家属院去做调研。
同行的还有孟彦卿,两人一组嘛,得有个负责拍照记录的。
范月娥正好周末休息,一早就下来等他们,被她叫来的一群人在楼下的八角亭边坐着,觉得非常新奇。
“现在小孩暑假都要做这种什么社会实践作业啦?”
“是啊,还要写报告呢,比以前麻烦多了。”
等见了艾青禾和孟彦卿,八卦因子瞬时被激发,领问卷的时候,不停地盯着他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来的阿姨年纪都不大,眼神好着呢,所以艾青禾就统一给大家念题目和选项,念一遍她们就知道自己要选哪个了,没多久就收上来七八份问卷。
艾青禾心花怒放,加上范月娥拿去单位让同事帮她做的那些,她手头已经有二十多份问卷,基本可以收工了。
“谢谢各位阿姨,来来来,一人一个香囊,可以驱蚊防疫的。”她笑眯眯地将香囊发给大家,扭头看见住在自家楼上楼下的两位老太太,立马拿着问卷就迎上去了。
孟彦卿落后她两步没跟上,被王阿姨一把拉住胳膊。
“小伙子,别走啊,跟阿姨们聊会儿天呗。”
孟彦卿一愣,下意识看一眼艾青禾的妈妈,一时犹豫,也就没能立刻走得掉。
王阿姨笑眯眯地问他是哪里人,跟艾青禾是不是同班同学。
他点着头用方言应道:“我家住在老街那边。”
阿姨们一听就来劲了,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他说是开小卖部和跌打馆的。
“哦哟,那你学中医,岂不是以后要继承家业啦?”阿姨们惊讶。
孟彦卿眨眨眼,偷偷瞟了一眼艾青禾的妈妈,这才应道:“不好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倾向于留在容城,容城的职业平台大一点,发展会好一点,我爷爷也是这么建议。”
语气听起来十分认真,让人听着就觉得这是他的真心话。
阿姨们对他的想法很是赞许:“那当然啦,可以在大城市待得下去,为什么跑回这个小地方来。”
“好男儿走四方,没出息的才守在爸妈脚下,而且大城市对以后小孩好啊,教育什么的,可以享受到的资源比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好多了。”
孟彦卿笑着静听,期间还侧眼看了一下艾青禾的妈妈,见她也是笑眯眯的,没什么不赞同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放松了少许。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王阿姨突然发问。
孟彦卿一愣,旋即紧张起来,刚松开的那书气立刻又紧绷起来。
“……没、没有。”他有些不自在。
甚至觉得鼻子有些痒,想挠,但又不得不忍住。
阿姨们劝他:“哎呀,趁年轻多谈几次恋爱啦,又是在学校,有空,等你上班了就没时间咯。”
“我外甥就这样,催他出去交朋友,他说每天上班累都累死了,没力气,我姐跟姐夫还觉得他是故意敷衍,后来他们去京市玩,在儿子那里住了半个月,哎哟,每天光上下班就要花几个钟头,天天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回来,天刚亮就出门,一周上六天班,像卖给公司了,哪里有空谈什么恋爱,吃饭都没时间。”
“所以还是要趁早。”有个阿姨凑近了问孟彦卿,“你喜欢什么样的?跟阿姨说说,阿姨给你留意留意,我也有同事的女儿在容城读大学的,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怎么样?”
“……不用不用,我、我不着急,暂时没有想法。”孟彦卿这下真觉得屁股下有针了,应完急忙起身,“我去给青禾拍个汇报要用的照片,阿姨你们慢聊。”
话刚说完,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他一走,就有邻居同范月娥低声道:“你家小禾是不是还没对象?我看这男孩家里条件不错,他们又是同学,近水楼台的,发展一下也不错。”
“就是,她也大了,不怕早恋那一套了,结不结婚那是以后的事,有合适的可以先谈着嘛。”
范月娥笑笑,语气略带敷衍:“牛不喝水按不了牛头低,这种事还是让她自己决定比较好,省得闹矛盾,现在还是学业重要。”
离八角凉亭的人语声慢慢远了,孟彦卿觉得身上那股混杂着囧迫和紧张的燥热感也平复下去,这才真正地松书气。
他刚走近,就发现艾青禾已经做完问卷调查,正将两枚香囊送给两位老人。
发觉有人靠近,艾青禾回了一下头,看见是孟彦卿,便冲他笑笑,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家楼上的杨奶奶,和楼下的华奶奶,奶奶,这是我同学。”
孟彦卿忙跟二位长辈问好。
杨奶奶看着他,笑眯眯地答应一声,又忽然问:“小帅哥叫什么名字?”
“孟彦卿,孟子的孟。”
杨奶奶听了,接着问:“孟延寿是你什么人?”
孟彦卿一愣:“……我爷爷叫这个名字,您认识他?”
“你家是不是在老街那边开了个跌打馆,楼上是开武馆的?”
这下就连艾青禾也疑惑了:“是呀,奶奶也去过他家跌打馆抓药吗?”
两位老太太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华奶奶还问她:“你想想你杨奶奶退休前是哪个单位的?”
“中医院啊……”艾青禾想了一下,倒吸一书气,“不会杨奶奶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吧?大大大大师姐?”
她震惊地扭头看向孟彦卿,记得她爷爷就是他们学校毕业的。
孟彦卿也很震惊,瞪着眼和她四目相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半晌才问:“……您是、是吗?”
“奶奶原来是中医院骨科的主任呢。”艾青禾介绍道,但还是好奇,以前怎么没听老妈说过,难道是老妈也不知道?
杨奶奶摇摇头,解释道:“校友那倒不是,就是以前经常听病人和家属提到你爷爷,说什么什么时候去过你爷爷那里拿过什么药,用了多久,你爷爷让他到医院来拍个片看看。”
不过确实是认识的,关系还很不错呢。
艾青禾好奇:“是怎么认识的呀?参加什么学术会议的时候?”
她眨着眼,往老人家跟前凑,华奶奶还抬手摸摸她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孟彦卿一看就知道,这人的小酒窝又起作用了。
长得好真的能占便宜,比如让人际交往变得容易许多,像艾青禾这样的,就最容易讨大人喜欢。
“都很久以前的事咯,那时候还没有你们呢。”杨奶奶笑眯眯地回忆道,“我家老头是搞西医骨科的嘛,以前是不大信中医的,觉得是一种安慰剂,家里有一个中医有时候也没法改变他的偏见,他很固执是不是?”
杨奶奶吐槽老伴儿吐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后来有一次他骑摩托车摔到小腿骨折,在家动不了了,哎哟,那个着急,天天惦记他还没开上刀的病人,觉得对不起人家,就想快点好。”
这时候就忍不住了,问老婆说,你老说你们中医骨科多厉害,要是给我用上,中西结合,是不是能好得快点。
但是他又不愿意到中医院去,怕被人知道了背后说他。
“人心里有鬼就是这样,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杨奶奶挤眉弄眼,艾青禾和孟彦卿被逗得笑起来,她看向孟彦卿继续道,“后来就想到你爷爷了,那么多人都说他好,肯定有两把刷子。”
找到孟家的跌打馆去一瞧,人家家里还教学生练拳呢,习武之人难免摔打,那病例真是一点不比医院少。
“然后他就信啦?”艾青禾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杨奶奶笑笑,“虽然他自己用了药确实觉得恢复得快了一点,但他毕竟是个例,怎么能凭孤例下结论呢?”
所以他跟孟延寿约好,跟他一起做一个课题,用孟延寿惯用的方子为主方,治疗一百例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闭合性外伤骨折,用一百个病例来论证疗效。
“内服加外用,早期要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中期要接骨续筋、和营止痛,后期要壮筋骨养气血、舒筋活络、补养脾胃,我们也很科学的,对吧?因人而异,一人一方,也很讲究的,是不是?”
“是的是的。”两个小屁孩异书同声。
但孟彦卿的答应是因为他对这些治法治则并不陌生,并且持赞同观点,而艾青禾更多的是想继续往下听故事。
“然后咧?爷爷现在是信了吗?”
“信了一半吧,足够他以中立的态度去查阅更多文献、观察更多病例了。”
“再然后呢?”
“最后发现,不管是哪一种医学,都不是万能的。”
杨奶奶拍拍她肩膀,对她和孟彦卿有些语重心长地道:“没有一个医生是万能的,日后你们行医,最重要的是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如果一个病人找到你,你治了两三个疗程发现没有起色,就要尽快将病人转介到更合适的地方去,上级医院、上级医师或者你认为能帮到对方的医生那里去。”
艾青禾跟孟彦卿受教地点点头,记下突如其来的一番教导。
同两位老人道别,艾青禾送孟彦卿出去,路上还聊这事。
她问他:“你以后要接你爷爷的班吗?”
“方向一致,但也许不会回来,容城的平台当然更好。”孟彦卿回答道,他刚才还被她邻居的阿姨们问了呢。
艾青禾哦了一声,突然听他低声问:“你以后……是想回来,还是想留在容城?”
她一愣,啊了一声,扭头朝他看过去。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必然,她撞上了他目光闪烁的明亮双眸。
那里面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浮沉起落。
艾青禾心里一跳,连忙低头,小声应道:“我、我不知道。”
为期半个月的“三下乡”很快就结束了,时间来到八月份。
艾青禾在家躺了几天,吹着冷气吃着雪糕,将落下的剧和综艺都狠狠恶补一通。
看完一部悬疑剧刚要找下一部,范月娥就告诉她:“准备一下你的衣服,过两天我们回去参加你阿山哥的婚礼。”
说的是她大伯家的二堂哥艾明山,过年那会儿听说他和女友的婚事终于定下了,但艾青禾还不知道具体时间,原来是这个月。
艾青禾哦了声,立刻放下平板电脑,光着脚往卧室走。
范月娥见状先是骂了一句不穿鞋也不知道脚脏,接着又问她:“你说买平板电脑是为了画画,这几天在家里我怎么没见你画过?看电视你倒很积极。”
“在家不是有数位板么,干什么还要用平板。”艾青禾反驳道,“谁说我没画,我大前天刚画完。”
这不放假了么,而且比赛项目里她负责的部分也完成了,她偷偷懒,休息休息又怎么样,反正也没人看。
范月娥不知道是不信,还是纯好奇,追问道:“画在哪儿?画了什么?你让我看看。”
艾青禾不上套,立刻说:“不行不行,见不得光的!”
说完一溜烟缩进房里,嘭一下关上门。
去吃喜酒呢,就不能穿得太素,那样看着不喜庆,也不能穿得太艳,怕抢了新人风头。
艾青禾在衣柜里翻了好一会儿,刚决定好到时候穿什么,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她关上衣柜,站在床边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举起手机一看,是孟彦卿的来电。
接通了笑眯眯地问:“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呀?”
声音轻快极了,叫孟彦卿想起她的两个酒窝,也忍不住笑:“你心情听起来很好?”
“是啊,过两天我要回老家吃我堂哥的喜酒。”她美滋滋道,“我最喜欢村里那种酒席了,好热闹,还很多东西吃,跟酒店的不太一样。”
孟彦卿想了想:“能看到酒菜团队很多人一起在忙,是会觉得更热闹,嗯……是流水席吗?”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告诉你。”艾青禾应道,问他,“所以你是什么事啊?”
总不能打电话来找她闲聊吧?
哎呀,他们的关系都到这一步啦?艾青禾扭头,将脸埋进空调被里。
凉凉的,正好能降温。
“我爷爷托人,帮我争取到了市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培训机会,嗯、你要不要去?”
“啊、培训啊……”艾青禾一听这个,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没了,陷入左右为难,“呃、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嗯、暑假呢……再说了,那什么手术室培训,培训什么啊?”
“穿脱手术衣,戴手套,洗手这些。”
“可是……这些我们以后上课也会学的吧?”艾青禾讷讷,心里忍不住哀嚎,咱就是说,大哥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了,学期末见习结束的时候他说过,说他的带教下学期可以带他上手术,估计是因为这个他才提前培训手术室操作的。
但问题是,“我下学期又不去见习了,更不会跟手术,就、就没必要了吧?”
话里话外全是抗拒,孟彦卿听了不由得有些失落,他还以为能跟她一起去呢,还问老爷子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艾青禾不想去参加培训他其实也不算意外,毕竟据他这一年来的观察,她实在不是那种特别爱好学习的学生。
非要让她学也行,但她会不高兴,会很抗拒,从而想尽办法偷懒。
与其这样还不如算了,“说的也是,早早学了你不用,转头该忘了,不如等到时候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教你。”
艾青禾听到这句才狠狠松书气,立刻嗯嗯两声,但应完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孟彦卿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俩人就这么沉默下来。
没过多久艾青禾就觉得尴尬了,连忙找话题出声:“也不知道梦津他们回家没有。”
这个暑假,307和613只有她和孟彦卿直接回家这边参加“三下乡”,其他人去的都是外地,杨梦津和赵凡参加的队伍更是直接进村。
村委给大家安排了住宿,吃饭得自己解决,据杨梦津在群里说的,他们分了组,每天轮流买菜做饭,村里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对大家都很友善,时不时有人送点瓜果,过得还挺舒服。
不足之处是蚊子有点多,蚊香也只能管一时,杨梦津发的照片里,她和赵凡的小腿上一个又一个红包十分抢眼。
但比起严自恒去的那边,这点烦恼也不算什么了,严自恒所在的队伍不仅要自己做饭和被蚊子叮咬,还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是村小学,村委领导找村民借的几张折叠床严重不够用,所以男生们全都睡在用课桌拼起来的大通铺上。
课桌腿绑上长竹竿,就可以挂蚊帐了。
严自恒到的那天还在群里跟他们吐槽:【幸好我本来就要把蚊帐带回去洗,不然这把真是喂半个月蚊子了:】
至于闻婧和陈嘉渝,他们也在同一个队伍里,去的是隔壁陵城下面的一个乡镇,因为在镇上,住在中学的宿舍里,条件也还不错。
只有杜清谷没有参加社会实践,但她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凑不够以后毕业需求的志愿者工时,因为:“我打听过了,到时候找个单位开个见习证明就行啦,这个容易,我爸妈认识不少医疗系统的朋友。”
所以刚放暑假,她就出去旅游了,这周在承德避暑,下周就在北戴河玩水,过得相当潇洒。
“他们跟我们是差不多同时出发的,应该也差不多同时结束,没留在当地玩的话,应该到家了。”孟彦卿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留在当地玩的可能,“总不能喜欢在村里被蚊子咬吧?”
艾青禾哈哈笑了两声。
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艾青禾听到外面传来范月娥叫她吃饭的声音,顿时松书气,连忙同孟彦卿道别,结束了这一通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电话。
总觉得怪怪的,不如打字聊微信自然。
过了两天,周五的时候范月娥开始休年假,一家三书回村里吃喜酒。
提前三天回去的,要帮忙布置新房,姑姑也来了,带着她家刚上高二的表妹一块儿来帮忙。
艾青禾被打发去跟表妹一起打气球。
俩人不是特别熟,至少不像她和林明晖之间那样能随意打闹,只能聊一些作业写完了吗、你选了文科还是理科之类的话题,然后闷头给气球打气。
隔着半个客厅,另一头范月娥跟妯娌和姑子在装喜糖盒子,大伯母嘴巴里的吐槽就没停下来过。
虽然是娶媳妇进门,但她对这个媳妇并不满意,是拗不过儿子才答应的,心里难免有些怨言。
范月娥起初还在听,听多几句她就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别说这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办的是丧事,你要真这么不喜欢她,结完婚让他们以后别回来不就行了,眼不见为净不行吗?”
“你也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别回头你在门书听到有人议论阿山老婆,就说是我给你传播出去的,我可不背这个锅。”
大伯母被她怼得一噎,偏偏又没办法反驳,场面一时有些僵。
艾青禾的姑姑忙打圆场,扯开话题说到了艾青禾身上:“小禾九月份要上大二了吧,谈恋爱了吗?”
艾青禾一听就忍不住嘀咕,怎么还有我的戏份,你们没别的聊了吗?
旋即立刻抬头高声应道:“没有!”
见她应声,姑姑立刻就问:“怎么也不谈一个?现在都有大学生结婚的了。”
艾青禾还没来得及说话,月娥就哼声道:“?没读完,工作没稳定,结什么婚?”
姑姑哎呀一声:“女孩子要那么会工作干什么,嫁得好就可以了。”
她说村里有一家人的女儿就是,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嫁的是在大学谈的男朋友,男方家在当地有头有脸,完全当得上家财万贯这个形容。
“回来探亲的时候别提多风光了,那可都是豪车!阿睿说了,那个车就要一百多万!你看见他家现在那个工地没有,女婿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盖新房呢,说预备了三四百万,使劲修,要多好修多好!”
阿睿是她的小儿子,今年才读初一。
姑姑说完还啧啧两声,大伯母面上露出和她如出一辙的羡慕。
说什么:“这才叫结婚,不像我们家,那叫扶贫。”
“你想得美,那叫攀高枝。”范月娥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他们家,他们家女儿长得独一份的好看,你当有钱人傻啊?你儿子几分姿色你心里没数?就算有姿色,想找个家财万贯的老婆,那得入赘,你肯?”
大伯母被她怼得脸色讪讪。
她还没说完呢,继续道:“你们真以为嫁个有钱人就万事大吉了?他图你漂亮,但你会老的,迟早会不漂亮,就算还没老,他也可能先腻了,你天天吃龙虾你也腻,万一离婚了,你没有谋生技能,又过惯好日子了,到时候怎么办?”
“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掌握本事,能找得到饭吃,没有饭吃粥也行,坐不了办公室就去扫大街,只要有活干,就不可能饿死。”范月娥说到这里,往两个小姑娘的方向看。
“父母守不了你们一辈子,老公也不未必能让你靠一辈子,有的父母是什么都留给儿子的,女儿什么都没有,就更要努力在社会上立足,每个人一辈子能靠的就只有自己,谁不信的,跟我去上一个班,去病房看看就知道了。”
这些话像是有意说给两个女孩子听的,特别是艾青禾的表妹。
她这话说得严肃,像是在有意训人,艾青禾的姑姑也有些讪讪的了,“哪有这么可怕……生了儿子就好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能那样对自己老婆……”
范月娥嗤了一声:“儿子是什么很难得的东西吗?有钱人多的是办法要儿子,而且有的有钱人……我们病房去年有一个五十多岁男的,在陵城做生意的,老婆才三十岁,一对龙凤胎刚上幼儿园,他跟前妻有两个儿子,都大学毕业了,离婚的时候还不是给一笔钱就把他们母子三个扫地出门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后悔想把儿子认回来,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这样,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因为前妻给他生了儿子就好好待她,反而连儿子都不要了。
“这种人可不少,不要去赌人性,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学点傍身的本事。”范月娥将装好的喜糖盒子装进大纸箱,“别人家的我管不了,我们家苗苗不准走这样的邪门歪道。”
“你听到没有?”她扭头提高音量冲艾青禾问了句。
艾青禾连忙点头:“你放心吧,我只会晚婚或者不婚,绝对不会早恋滴!”
范月娥满意地点点头。
但下一秒,她脑海里就闪过另一张脸。
那个前段时间每天接送苗苗的男孩子,要是她的观察没错,他应该是喜欢苗苗的。
苗苗呢,大概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不会跟他走得这么近。
所以晚婚什么的……呃、年轻人就是要经受一点考验的嘛,她也是为了女儿好,别人家的孩子就不归她管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妈不让我早恋
小孟:……放心吧,你已经过了早恋的时候了
小禾苗:没有啊,我还是个孩子
小孟:二百多个月的孩子也是孩子,是吧
小禾苗:是的是的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二合一 人生的苦恼
婚宴很热闹, 尽管大伯母对刚走马上任的二堂嫂意见多多,但毕竟是亲儿子的喜事,办得还是很用心的。
请了这一带乡镇很有名的酒菜团队来操办宴席, 流水席,要热闹两天, 从迎亲前一天就开始吃席了。
酒菜团队进场还要再提前一天,因为要做准备工作嘛。
这一天也有吃的, 只是简单点, 主要吃饭的是整个团队和主人家。
艾青禾知道这个安排之后,简直心花怒放,她始终坚信,这样的大锅菜就算再简单, 也跟家里的小炉灶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酒菜团队不仅包工包料, 甚至还包桌椅板凳, 中午的时候大皮卡就进村了, 艾闻喜领着一群叔伯兄弟和子侄上山帮忙卸桌凳。
范月娥跟艾青禾的姑姑带着女人们往下卸接下来两天要用的食材, 清洗、浸泡,所有工作都开展得有条不紊。
艾青禾跟过去想搭把手, 却被范月娥一巴掌将手拍掉, 略有些不耐烦地道:“一边玩去, 别在这里挡着, 你又不懂。”
艾青禾撇撇嘴, 闪到一旁。
来帮忙的本家堂婶听见范月娥的话,就调侃道:“舍不得就舍不得,干什么说她不懂,大学生还能不懂洗菜?谁信哦。”
范月娥笑笑,“确实是不怎么会, 能把饭煮熟就不错了,大学生又怎么样,学校又不教这个,你让你家小子带她去田里看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们见多识广才这么说啦,我们不懂当然觉得大学生厉害咯。”堂婶叹气道,“我家那个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大学可以读,要是能像你家小禾那样考上一本就好了。”
范月娥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来帮忙的亲戚就问:“小禾是读什么专业来着?”
当时只记得他们家放鞭炮放了好大一捆,还买了烧猪上山烧香,说祖宗保佑家里小孩考上了名牌大学。
至于是哪所学校、哪个专业,又不是自家天天在跟前的孩子,怎么可能记得住嘛。
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很多父母都还记不住、搞不懂孩子读的什么专业,以后能干什么呢。
“中医。”范月娥笑眯眯地应道,她对女儿这个专业是很满意的。
一听说是读中医的,堂婶就问:“在药店把脉开中药那些啊?”
见范月娥点头,堂婶立刻兴冲冲地问艾青禾:“小禾学会怎么看病了吗?我最近觉得胸口这里老是闷闷的……”
艾青禾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摇头打断道:“……没、没有!我还没有学过看病!”
开玩笑,她连自己不舒服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怎么可能敢给别人看病,她才大一!
堂婶闻言很是失望,问她:“你们学校不教怎么看病吗?”
“教的……但不是大一就教,要迟一点……”艾青禾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们本科要读五年诶,第一年就把东西都教了,剩下四年教什么嘛。”
这么说倒也是,堂婶随即又笑起来,同她说:“那我们以后要看病就找你咯,你可要好好学。”
艾青禾嘴角一抽,虽然知道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家里有个在医院工作的人就像是多了一个救命的关系,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无语。
一面在心里嘟囔这也想得太远了吧,一边干笑两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走开去看艾闻喜他们在干什么,刚靠近,就见他们把烟掏出来了,立刻屁滚尿流地逃离这个即将被二手烟萦绕侵蚀的地方。
这样一来她就没什么事可做了,跑回自家院子,从客厅拉了把竹制的躺椅,坐在屋檐下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也没过几分钟,姑姑家的表妹过来了,“苗苗姐,小舅妈问你中午是吃炒粉还是吃汤粉。”
“我要吃汤粉!”艾青禾立刻将手机收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走。
做酒席都会备很多菜,所以今天这顿哪怕只是来帮忙的自家人随便吃吃,没什么大菜,大师傅也很舍得给料,不管是炒粉还是汤粉,里面都有很多虾贝和鱿鱼。
艾青禾从范月娥手里接过一碗汤粉,看一眼颜色好看,又炒得根根干爽的炒米粉,有些后悔了。
“……妈咪,我可不可以再要一份炒的?”
“吃得完吗你就要?”范月娥白她一眼,见她开始噘嘴,就还是给她装了一碗炒粉,“吃不完的拿给你爸。”
艾青禾喜滋滋地应了声好,用托盘端着两碗粉转身就走,走到半路看见表妹,就冲对方使劲抬下巴:“走啊,去我家那边看电视,还有冰镇西瓜。”
表妹立刻端着碗跟上来了,虽然只隔着一道墙,但这边明显清净许多,姐妹俩进了饭厅,艾青禾将空调打开,转身在冰箱里抱出来半个西瓜。
切西瓜的时候,听到表妹问她:“苗苗姐,你们学校有护理专业吗?”
“有啊,有护理学院,是四年制的本科。”艾青禾应道,回头看她一眼,有些好奇,“你想以后学护理吗?”
表妹点点头:“我觉得像小舅妈那样当护士也很不错。”
她低眼看着碗里的炒米粉,大虾红红的很好看,她想起昨晚母亲在家里说的话。
吐槽大舅妈是看不起农村人,“好像她洗干净脚上的泥了一样,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城里住。”
又说小舅妈假清高,“讲那么多大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大教授,当个护士就了不起了,说白了还不是伺候人,把女儿养得跟公主一样,以后真嫁个穷鬼,天天吃空气她就知道哭了。”
最后又酸溜溜地表示没儿子的人确实负担比较轻,想得不周全。
她听了嘴上一声不吭没有反驳,但心里却并不认同母亲的话,尤其是关于小舅妈的。
她以前听到过母亲劝小舅妈从两个表哥里挑一个过继,以后有人养老,但被小舅妈骂了回来。
“我有自己的女儿养老,为什么要养别人的儿子?我的东西只会给我的女儿,别人休想沾一毛的便宜,敢伸手我撕了他!”
母亲说这是不孝,没有男丁,就是绝后了呀,以后怎么面对祖宗。
小舅妈说:“那就让你们家祖宗托梦来找我,要我说找也是找你,你这个挑拨兄弟夫妻关系的搅屎棍!”
母亲被骂得哭着回家,后来再没说过这话。
每每想起,她都很羡慕表姐,有这么疼爱和保护她的妈妈,但她更想成为小舅妈那样的人,像一头威风凛凛的母狮子,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那是她面积狭窄的、十六年的人生里见到的说话最有底气的女人。
艾青禾不知道小表妹竟然想了这么多,闻言只点点头:“要是你能读到护理本科就更好了,我去见习的时候听老师说,以后三甲医院肯定会慢慢都招本科的护士了,学历高选择面肯定大一点,我们学校有护理的师姐毕业就进容医大的附属医院,一年十几万呢。”
她鼓励对方道:“你这两年努努力,到时候争取上一个本科的护理专业,虽然当护士很辛苦,但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这起码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出路。”
小表妹使劲点点头,抿着唇笑起来,面颊上凹陷进去一个小小的浅坑,跟艾青禾的很像,但没那么深。
第二天中午婚庆团队就过来布置场地了,红地毯从门口一路铺了很远,路上还插着彩色的气球,满眼都是喜庆的红。
艾青禾连着吃了好几顿好菜,每顿都吃得肚皮滚圆,觉得自己体重都涨了几斤,这顿喜酒终于吃完了。
回城以后范月娥和艾闻喜都回归各自工作岗位,家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每天不是吃吃喝喝看电视剧,就是摸摸数位板,将这几天回村的见闻画成一格格的漫画,一天更一点,跟自己说这是达成了连更多少天的成就。
——自娱自乐得十分开心,她已经完全明白杜清谷当时说的“精神寄托”是什么意思了。
暑假剩下的时间里,艾青禾一次都没下过楼,就这么窝在家里,任由时间流水一样过去,直到八月过尽,距离回校还有一周时,她才反应过来。
天呐!学前考!她的题库还没背过呢!
赶紧将复习资料从沙发的抱枕堆里翻出来,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背,一不小心就把冰淇淋滴到了纸上。
在她手忙脚乱地找纸时,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孟彦卿问她:“开学一起回学校吗?”
“……啊、开学?”她有些茫然地反问。
孟彦卿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过暑假过傻了?看看时间,你还记得开学是哪天吗?”
艾青禾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对,是要开学了……嗯、那就一起回去吧,你打算买哪天的票?”
“提前三天回去怎么样?要收拾床铺和行李,还要准备学前考。”
艾青禾应好,并且在他的建议下,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给了他,由他代为买票。
挂断电话,要离家的那种依依不舍的遗憾迅速冒头,刺激得她开始坐立不安。
随后开始报复性熬夜,每天都磨蹭到十二点以后才肯睡觉,总觉得要是睡得早了,就浪费了时间。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出发回校那天。
还是范月娥去送她,在火车站跟孟彦卿汇合,不过这次只看到他一个人。
“你自己来的?”
“我爸送我到门口就回去了。”孟彦卿解释了一句,扭脸同范月娥问好。
范月娥也还早去上班,应了声便道:“你们家赶紧进去吧,我得走了,你们注意安全啊,别坐过站。”
艾青禾嘴一扁:“妈妈……”
“不许哭。”范月娥啧了声,“春节就回来了,就几个月,又不是不能回来了,有什么可哭的。”
艾青禾抿着唇,眼泪要掉不掉。
范月娥叹口气,冲孟彦卿客气道:“孟同学,苗苗就拜托你了。”
苗苗?这是艾青禾的小名?听起来倒很合适。
他笑着应了声好,看一眼艾青禾,接过她的行李箱,温声劝道:“走吧,国庆节你就可以回来了。”
只是到时候要不要回就另说了。
艾青禾噘着嘴,嘟囔道:“……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一点点……很快就好的,你先别跟我说话。”
孟彦卿忍俊不禁。
等到过了安检进站,快要到他们上车时,觉得艾青禾应该缓过来了,他才问她:“大二的师兄师姐已经搬去老校区了,你知道吗?”
艾青禾刚想说这关我们什么事,突然一愣,看向他:“你是说……白师姐……”
孟彦卿点点头,好奇问道:“你问你哥了吗,他跟白师姐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暑假就刚回来那几天家里一起吃饭见了他一面,忘了问。”艾青禾摇摇头。
那次聚餐她和大家一样,关注点都在大舅家的楹表姐身上,毕竟春节那会儿她身上爆出的跟有妇之夫在一起的新闻实在太惊人,虽然后续大舅和大舅妈赶去她学校那边,跟男方当面说清楚,把女儿收的东西花的钱都还了回去,大舅妈还放下工作在那边守了女儿一个学期,确定他们没再联系,这才放心回来。
可这只是能看到的,实际上他们还有没有联系,大舅妈又查不到女儿的手机,就算查了,聊天和通话记录删了也看不到啊。
所以家里人就特别担心她再犯浑,整顿饭都在劝她,艾青禾的注意力全在那边,也根本想不起来林明晖跟白晓绪的事。
“我发信息问问。”她说。
但她问的是:【哥你回学校了吗?】
林明晖回复得倒快:【上个月月底回的。】
艾青禾眼睛一转,试探道:【你怎么回那么早啊,难道你也要搬校区吗?我听说我们学院大二的就是八月底搬的。】
林明晖:【不要试了,我就是回来帮你嫂子搬行李的[微笑]】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真的得到当事人的确认,艾青禾还是忍不住失声发出嗷的一声尖叫。
周围的乘客都被她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艾青禾回过神,尴尬得脸都僵了,下意识揪住孟彦卿的袖子一扯,用它来挡住自己的脸。
孟彦卿见状忍不住想笑,又怕把她笑得不高兴了,只好忍着,半晌才轻轻嗓子,安慰道:“没事的。”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站在宿舍楼下往上看,起码一半宿舍没亮灯。
不知道那些没亮灯的宿舍是在静等新生入住,还是老生还未回来。
孟彦卿咽下那句问她要不要帮她将行李送上楼的话,改口道:“快上去吧,收拾好东西早点休息,坐了一天车也累了。”
艾青禾应好,抬眼看着他,也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半晌才说了一句:“你也是。”
看着她进了楼道,孟彦卿这才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路过平时武术队训练的九栋和十栋之间的空地,看到场边的充气拱门,路灯杆上还有欢迎新生入学的旗子,忽然想起去年今日。
一年时间竟然眨眼即过,大学的第一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怎么想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小的时候怎么会觉得时间过得慢呢?孟彦卿觉得很不可思议。
艾青禾用力一推宿舍门:“各位!我回来啦!”
大家只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回来啦,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平静得让艾青禾相当失望。
很好,没有吓到任何人。
杨梦津还一边吹头发一边跟她说:“你的床我们帮你擦过了,放心睡吧,哦对了,你的桌子我们也擦了。”
艾青禾顿时大喜过望,一边冲她跑过去,一边嚷嚷:“啊!爱你们!”
杨梦津吓了一跳,立刻把电吹风关了往她小腹上一怼,大惊失色:“不许靠近我,你还没洗澡!”
艾青禾张开胳膊像小鸭子似的扑腾:“你以前不这样的,谈恋爱了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你重色轻友!”
“……就不能是我嫌你一身灰会把我搞脏吗!”杨梦津无语地白她一眼,“走不走,不走我开电吹风烤你了哦。”
艾青禾哈哈笑着往后一跳,一边快乐地收拾行李准备铺床,一边问:“你们怎么都回这么早啊?”
她还以为自己提前三天回来已经算早了呢,可结果却是连闻婧这个本地人都回得比她早。
闻婧在床上躺着将腿架到墙上,闻言应道:“我报了接待新生的志愿者。”
杨梦津则是要回来做兼职,而且,“赵凡那个跑腿的程序要正式发布了,新生入学这段时间是扫楼的黄金期,得回来准备传单啊。”
她问艾青禾做不做发传单的兼职,艾青禾一听要跑楼上楼下,立刻就拒绝了:“我吃不了这个苦。”
“……有电梯啊!”杨梦津无语。
艾青禾还是摇头:“也不行,主要是吃不了苦。”
杨梦津:“……”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闻婧这时提醒她:“你准备正装没有?我们项目答辩就在这个月哦,所有人都要穿正装出席的。”
“……啊?我还没买,早知道在家买了带过来了。”艾青禾叹口气,接着问杜清谷,“清谷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是回来得最早的。”杨梦津率先回答道,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艾青禾听出来了,立刻问杜清谷:“有情况?”
杜清谷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回头傲娇地撇她一眼,哼笑道:“回来谈恋爱,不可以吗?”
艾青禾:“???”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靠!”
紧接着手一松,刚要收起的行李箱乓一下又掉回地上,但她已经顾不上,一个闪身就到了杜清谷面前,连连追问:“真的假的?谁啊?是不是你在师大那个同学?不对,你们是中学同学的话应该老家同城啊,干嘛跑回容城谈恋爱?”
还别说,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全是大家最想知道的。
杨梦津和闻婧表示这真是问出了她们的心声,于是一个头也不梳了,另一个赶紧下床,一起围了过来。
杜清谷哭笑不得,脸也跟着红起来:“……你们这是干嘛啦?!”
“好好回答问题,不要撒娇。”杨梦津抱住自己的胳膊,严肃道。
杜清谷有些羞恼地伸手拍了她一下:“……有什么好回答的,你们这不都知道了。”
“所以真的是你那个同学,送你……”闻婧仰头往床上靠,“送你□□熊公仔那个同学?”
杜清谷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很腼腆地嗯了一声。
艾青禾见了就说:“我就知道你们得有事,不然怎么上个学期周末老是出去,一会儿要买东西一会儿去看演出,啧啧啧,名头真多。”
吐槽完接着问:“所以那么早回校是为什么?”
“不想让家里知道呗。”杜清谷努努嘴,又耸耸肩,“而且刚好买了前几天演唱会的票,要看演出,干脆直接返校了。”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家里知道,那很正常,谈恋爱要是让家里知道,就总觉得好像不一样了。
艾青禾哇哦一声:“果然是春天来了吗!我们宿舍这就有两个脱单的了,下一个不会是婧婧吧?”
闻婧靠在床柱边上朝她翻白眼:“很明显是你的可能性更大点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发信息跟孟彦卿说一句小禾想见你,他立刻马上出现在我们楼下?”
艾青禾:“……”
揶揄别人大翻车,艾青禾努努嘴,悻悻转身继续收拾行李箱。
大家一边笑话她,一边听闻婧发表宣言:“我反正是不可能在本科阶段谈什么恋爱的,这种事没什么可着急的,男人只会影响我备战考研的速度。”
人的耳朵都会自动捕捉自己想要的关键词,比如现在。
“备战考研?婧婧你已经决定要考研了吗?”
“大二才刚开始……有必要这么早吗?”
“对啊,我们会不会连考研科目都没学到?”
闻婧竖起食指摇了摇:“No no no,考研的专业课科目我们学过好几门了,中基中诊中药,我们大一不是上完了吗,还有方剂针灸和中内没学,但不可能等到全都学完了才开始计划啊,那时间就太少了,根本来不及。”
而且她觉得大二开始准备一点都不早,“我暑假在贴吧瞎逛,偶然跟一位从外省考到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师姐聊了一下,师姐说她是从大一就开始准备要考我们学校的。”
闻婧当时很惊讶,跟室友们现在的想法差不多,才大一诶,这么早就开始准备,然后备考五年?
有种从初一就开始备战高考的既视感:
但师姐告诉她,在其他学校,尤其是比容中医差的学校里,很多学生一旦决定考研要考容中医,就会从大一大二就开始备考。
“一是我们学校的录取分数比较高,二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很多都喜欢收我们本校的学生,因为我们已经在这儿待了五年了,学习强度教学风格都已经适应,老师可以省很多心,所以其他学校的要考我们学校,就得比我们更高分才行。”
很多时候学校就是学生的起点,他们觉得寻常至极的东西,在其他学校的学生看来未必如此。
“我们从大一就开始接触临床,而且还是所有人都有学院安排过去,不用我们自己去联系老师,大三的见习更是强制性的,纳入学分管理,师姐说她们学校就没有,想见习得自己去找老师,除了实习没人管的。”
“而且我们大五还要实习,可以复习的时间很少,所以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根本谈不上早。”
闻婧这番话让几个人都不由得沉默。
在她们还忙着谈恋爱、做兼职,或者吃喝玩乐时,原来已经有大批的人开始为了挤进这个校门做准备。
而她们的同学里,竟然有相当一部分连上个学期的见习都没有坚持到最后。
他们享受着学校提供的资源却并不珍惜,甚至觉得不以为然,不知道这是别人的梦寐以求,尽管能享有这一切,是因为他们在高考时也辛苦付出过。
半晌,杨梦津才点头道:“虽然我们很多同学都说自己是第二志愿才来的,但不可否认,我们学校在专业领域还是相当权威的。”
“那是因为跟更好的学校比。”杜清谷靠在椅背上,“容医大啊这些。”
“所以你想好考研要考哪个学校了吗?”艾青禾问闻婧。
闻婧耸耸肩:“这倒还没有,我还不认识几个老师呢,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想从事哪个科,目前只能说……保底本校吧。”
杜清谷这时叹口气:“可惜我还没想过要不要考研呢。”
说完见室友们都看着自己,她便解释道:“我爸妈觉得当医生太辛苦了,希望我到时候能考公务员,学医的嘛,考卫计委或者医保局应该可以?”
艾青禾摸摸下巴:“喂鸡委……啊呸,卫计委确实是个好去处,那可是管我们这些小虾米的,哎呀,你要是考上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在喂鸡委……啊不是,卫计委的唯一人脉了!”
喂鸡委这个外号到底是谁给起的,这么顺口,搞得她老是嘴瓢!
她清清嗓子:“我也没想好要不要考,我妈希望我考,最好能读到博士,她觉得学历越高,以后留在容城的机会越大。”
“可是……我不太喜欢。”艾青禾面露苦恼,实话实说,“我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本来想读学前教育的,但是我妈不让……学医是挺好的,但我没有那么喜欢。”
人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就会很痛苦,至少在她这个年纪,还不知道这种痛苦要怎么才能消化消解。
杨梦津倒是想过考研,但是她的决心不是很大,“我打算试一次,考得上就考,考不上就算了,看看社区医院或者二甲啊甚至是乡镇医院要不要本科生,问题不大,反正我不会饿死。”
“可要是这样,你和赵凡……”杜清谷挠挠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和他?”杨梦津笑了一下,耸耸肩,“谈恋爱而已,又不是……到时候再看呗,能在一起当然好,实在不行也没办法,真要到那个时候,我们俩的家庭差得太远了,遇到的阻力不是我削尖脑袋去京市读研就能解决的。”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先将感情的事暂时放到一边,先做关于自己个人的规划呢?
她说完大家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在二十岁即将到来的时候,她们终于发现,人生的苦恼并不会随着高考结束减少半分,甚至是在这之后,世界才真正向他们露出真实的模样。
好像突然就被推着搡着要长成大人模样,不管你想没想好,迷不迷茫。
就跟歌里唱的那样:“还未学习怎么纪念从前,便发觉要懂得拥抱明天。”[1]
作者有话说:
注:
【1】 Twins《我们的纪念册》歌词。
——
小禾苗:为什么不能一直是暑假
小孟:……那不叫暑假,叫没找到工作家里蹲
小禾苗:我去,你不早说!
小孟:你又没问
小禾苗: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幽默感
小孟:你看,你又较真
小禾苗:???
第40章 第四十章二合一 她真的没这
考过学前考, 拿到新的课本和课表,艾青禾他们就正式成为大二的学生了。
尤其是他们去吃饭时,跟端着餐盘人不小心碰上, 听到对方说的:“不好意思啊师兄师姐。”
“哎呀,我们已经是师兄师姐了诶。”艾青禾小声跟大家感慨, “真是不由自主就大度起来,看他们觉得像看小朋友。”
“我看你才是小朋友。”杨梦津吐槽她, “六岁的看四岁的, 大家有什么区别啊就是说。”
其他人听了都忍俊不禁,尤其是孟彦卿。
他回头看一眼走在自己后面的人,看她抿起嘴,一侧脸微微鼓起来, 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就跟大人一点都不沾边。
艾青禾察觉他的目光, 抬头白他一眼, 凶巴巴地问:“你看什么?”
“就是。”赵凡勾住孟彦卿的脖颈, 帮腔的声音充满揶揄,“看什么看, 没看过靓女啊?”
更好笑了好吗!
艾青禾刚要瞪他, 就听孟彦卿道:“看你的发夹, 嗯……新的?上学期没见你戴过。”
那是一枚渐变西子蓝色的蝴蝶结发夹, 边沿粘有一圈很小的米粒珠, 主体似乎是用某种丝绸做的,纹理很细腻,还闪烁着丝缕金光,从孟彦卿的角度,还能看到花卉的暗纹。
总之就是一枚很精致很有质感的发夹, 顶在她的头上相当合适。
“你也觉得好看吧?”艾青禾立刻转怒为喜,沾沾自喜的喜,“我小姨去南京旅游给我带的,用织金宋锦做的,有好几枚呢,我跟表姐一人一半分了,另外一枚的图案是猫猫的,还有一个是粉色的大蝴蝶结,图案比较完整,织金的小马背上驮着金元宝,跑起来的脚下还有铜钱,说这叫木马送财。”
“寓意这么喜庆呢?”财迷杨梦津立刻表示,“下次你戴的时候记得让我摸摸。”
艾青禾认真跟她谈条件:“那你要是摸完就中彩票一等奖了,我们怎么分,我也有功劳的吧?”
“我八你二。”
“那太少了,说不准这运气就是我的,我自己去买我还能独得全部呢?不给你摸了。”
“那给你三成,不能再多了!”
“□□!三七肠也好吃,但我更喜欢□□肠。”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杨梦津立刻伸手捏她的脸,艾青禾笑嘻嘻地往一旁躲,钻进了前面打饭的队伍里。
孟彦卿见她过来,往后退了退,给她让了点地方。
然后问道:“听说你要去买正装,什么时候,去哪儿买?”
“就隔壁商业街吧,先去看看,没有我就上网买。”艾青禾应道,叹口气,“主要是得试,正装不合身穿起来很奇怪的,网购的风险有点大。”
“不如去市区买?”孟彦卿像是随口提议,“听说世纪公园的中秋灯会这个周末还能看。”
今年中秋节早,他们是在家过了节才返校的,容城有中秋灯会这事新闻播过,但一来时间不凑巧,二来世纪公园在市里,离大学城远得可谓十万八千里,艾青禾根本没想过要去看。
“白天有什么可看的,要看得晚上,晚上看的话我们就回不来了,得在外面住酒店。”艾青禾边说边摇头,“算了算了,明年一定。”
明年这时他们都已经在老校区了,倒是离世纪公园近许多。
孟彦卿这才像被提醒了似的,哦了一声:“也是,我都没想到这点。”
真的假的啊?艾青禾扭头乜他,半信半疑。
孟彦卿和她四目相对,目光坦然,还笑了一下。
艾青禾撇撇嘴,回头继续往前走,问隔壁那条队的闻婧:“下午上什么课啊?”
开学这天是周五,闻婧掏出手机看一眼相册里保存的课表:“方剂。”
“我们是不是要背很多方歌?”杜清谷问道,“得背多少临床才够用?”
大家都没什么概念,因为还没真正接触临床嘛。
见习的时候,艾青禾只有时候会听到彭笑缘老师跟雪妮师姐说用湿疹一方,可方剂课本上有这个方吗?还是这是老师自己组的?她都不知道。
几个人里也许只有孟彦卿有点头绪,毕竟他因为爷爷的关系,从小是长在跌打馆的,可以说是他们之中离临床最近的人。
但他也不太确定老爷子教自己的对不对:“两千个以上。”
大家:“???”
“那我这辈子都上不了临床了。”艾青禾表示非常绝望。
其他人也觉得很茫然,这是认真的数字么?啊?啊???
孟彦卿失笑:“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他真的这么觉得,还是为了让我努力背书,但上学期跟诊时黎老师跟我说过,他背了三五百个方子,到了临床还会觉得无方可用,他觉得是自己对药性的理解、辩证的学习还不够深入,所以组方还不够好,才会有这样的困扰。”
“暑假的时候我跟我爷爷聊起这事,他很赞同黎老师的说法,其实真正临床常用的经典底方不会很多,就那几十个,重要的是临证加减,一定要辩证,辩证准了,知道每一味药的药性,对应用上去,就会事半功倍,正所谓‘临证如临阵,用药如用兵’,组方用药要灵活详慎,所以……”[1]
他顿了顿,对大家道:“中药和中基的课本常看常新,大家不要过了大一就将它束之高阁了。”
陈嘉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他:“你那儿有什么中药相关的书吗?”
“《施今墨对药》那种?”孟彦卿点点头,“有啊,我带了影印本在宿舍,要看的话回去我拿给你。”
说着他又看艾青禾,问道:“你看不看?我去复印店再印一本给你。”
艾青禾正听得认真呢,闻言神色一僵,脖子一仰,下意识就要拒绝。
她真的没这么爱学习!
可是……
她仓促地撇了孟彦卿一眼,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鼓励和期待,拒绝的话一时又说不出口了。
这种目光让她想起小学时有一段时间莫名其妙很不喜欢学习,成绩下降得很厉害,范月娥想不通,去找老师了解有没有小朋友在学校欺负她所以她厌学了。
班主任是个极温柔细心又极负责任的人,当即找她和其他跟她一起玩的同学套话,终于弄明白什么欺负人之类的事都没有,她就是犯懒了,小孩子为什么突然想懒,有时候说不清。
但问题总要解决,老师从那以后就特别关注她,时时鼓励,单元考进步了都会夸一句,还让其他老师也多多关注她在课堂的表现。
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压力,只觉得老师的额外关注让她很不自在,老是有人盯着,上课想开一下小差都不行,太痛苦了,她只好赶紧收心学习把成绩提高回来,这才脱离苦海。
可当时她只要成绩恢复就没人盯着了,现在呢?
她要顺着孟彦卿的话,去看她其实并不想、至少是现在不想看的书吗?
话又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他这是好意,她如果真的喜欢,想上进,跟着他的步调走,很可能能得到更多进步,可是……
这不是不急么,大二才刚开学,着什么急呀,艾青禾忍不住叹气:“……好,多谢你,呃、我不看的话……可以借给别的同学吗?”
孟彦卿闻言有些惊讶。
他看她神色变来变去,一会儿抗拒一会儿为难,真没想到她最后竟然是接受。
到底想了什么?好奇。
说实话,他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看她愿不愿意多读一本书,但也没想过一定要她接受,读书这种事就跟求医是一样的,你得先信,得打心底里接受,才会有好的结果,不然怀着抗拒之心,只会既耽误事又心里不痛快。
但他现在也不能说啊我只是逗你的,不给了。
于是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应道:“当然可以,书就是给人看的。”
艾青禾哦了声,眼睛一转,等我拿到了立马借出去!
下午上《方剂学》,老师姓杨,教授,还是学校一附院的内分泌科的主任医师,出的专家门诊,艾青禾趁课间拿手机一搜,发现还有人发帖问怎么才能抢到杨教授的号,想带家里人去找他看糖尿病。
艾青禾看完,再看一眼讲台上回答同学问题的老师,忍不住哇了一声。
“你不要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杨梦津吐槽她,“你想想我们上个学期的老师,中基老师牛不牛?生物老师还是杰青呢!中药老师还在电视台有一档做常驻嘉宾的健康节目!”
她哦哦哦地应声,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这样子逗得大家一阵好笑。
这时拿了孟彦卿给艾青禾的那本《施今墨对药》影印本在看的刘语桃转头,举着书跟他们说:“这书里说施今墨反对将中医分为温补派寒凉派之类,认为不管中医西医,一切以治疗病人为主,你们对这个说法怎么看?”
赵凡立刻表示:“那肯定对啊,伟人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陈嘉渝和孟彦卿则是一致认为:“确实该以疗效为主,但分不分派别纯看个人意愿,人是很难做到完全中立的,更重要的是学习这个派别的人能不能灵活运用所学知识。”
闻婧在他们说完后补充道:“没有人规定我是补土派就必须只能用补土的方子,病人是活的,医生也得是活的,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有思考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兼收并蓄,而不是为了体现流派特点而组方,那叫脑筋僵化。”
课间只有十分钟,他们也聊得热火朝天,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尚还有些稚嫩。
除了艾青禾跟杜清谷。
杜清谷是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她刚谈恋爱没几天,正是上头的时候,一有空就捧着手机吃吃笑。
而艾青禾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同学们的说法都对,她也这么想的,再多的想法她就表达不出来了,因为肚子里没货嘛。
可看着孟彦卿和大家交流时熠熠生辉的眸子,又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上课铃响了,她还听到杨梦津跟赵凡小声说起发传单的事,俩人一句接一句,几句之间就将后续的事敲定,听起来很有默契的样子。
她忍不住叹口气,往桌上一趴。
三节课结束,艾青禾像是脑子里塞满浆糊,有些还没反应过来,动作都迟缓不少。
孟彦卿看她收拾书包时抿着嘴,眉心皱成一团,不由得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就见艾青禾一哆嗦,像是被吓到了。
他还没得及道歉,就见她摇摇头:“……没有啊,就是听课听太久,有点累了。”
孟彦卿看着她,问道:“出去买正装的时候先去吃点好吃的歇一会儿?”
艾青禾拉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了一下,眨眨眼,摇摇头:“算了,我上网买吧,不想出去了。”
怎么临时改主意了?孟彦卿有些错愕,没来得及问,艾青禾已经背上书包往教室外冲,追上了杨梦津她们。
“等等我嗷!!”
声音听起来还是中气十足的,应该没事,孟彦卿想着,松了口气。
托开学是在周五的福,大家只上了一天课,就可以周末休息了。
一早起来艾青禾发现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闻婧回家去了,杜清谷出去找男朋友玩了,杨梦津去扫楼为新上线的跑腿业务做宣传,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孟彦卿他们也去帮忙了。
她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来,洗漱过后蹲在阳台上晒太阳。
这个时候早上九点左右的太阳其实已经很热了,但她就那样蹲着,低头将脊背暴露在阳光里,好半天才打着哈欠起来。
用麦片对付过早餐,艾青禾刚将平板拿过来,就老家桌上那本《施今墨对药》影印本。
又想起孟彦卿跟大家讨论问题时亮晶晶的眼睛了。
她忍不住挠挠头,将书拿了过来。
看看吧,看看能看进去多少,她想。
打开书:“麻黄、桂枝配伍,为辛温解表重剂……用桂枝6克,麻黄3克,从未见发汗,反而见平喘止咳……”[2]
合上书:“麻黄桂枝凑到一起,很厉害。”
艾青禾囧囧地再次翻开书,算了,她还是当个无情的阅读机器得了,输出自己的观点什么的,就不想了。
没看几页,林明晖的电话过来了。
“我们在你宿舍楼下,下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们?
看书看得有些昏昏欲睡的艾青禾一个激灵,瞬间精神起来。
她起身欻一下将宿舍门打开,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楼下张望,视线越过楼下绿化树的树梢,看见林明晖和白晓绪正站在两栋楼之间的路上。
她哥的爪子正搭在她师姐的肩膀上,亲昵姿态一览无遗。
这也太玄幻了……艾青禾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到现在她都还觉得这事相当不可思议。
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见林明晖正仰头往这边张望,她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回宿舍换衣服。
几分钟后匆匆下楼,前面都走得好好的,等出了楼道,看见人了,又突然停住不动,看着有种不敢上前的局促。
白晓绪见她这样有些忍俊不禁,问她:“怎么这个样子,不认识我们啦?”
艾青禾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没有……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白晓绪好奇。
艾青禾看一眼林明晖,摇摇头,“……说不上来,反正、反正怪怪的。”
说完她立刻转移话题,问老校区环境怎么样。
“你好好珍惜在大学城这最后一年吧。”白晓绪长叹一口气,“老校区的宿舍可破了,大学城如果是天堂,老校区不说是地狱吧,那也得是个贫民区。”
艾青禾:“……”这么差劲???
“又小又挤,上下铺,倒是一人有一张桌子,但是真的很拥挤,也没空调,比较闷热吧,我们宿舍还行,住在高楼层,光线还可以,就是没电梯,搬宿舍那天直接累瘫。”
听到她的抱怨,艾青禾狐疑地看一眼林明晖,“我哥不是说提前回来帮你搬行李的么……他没干活?”
她作势撸了一下袖子,一副准备开喷的姿态,白晓绪忙道:“干了干了,他不仅帮我搬了行李,还帮我室友也搬了,还帮我们擦了吊扇,不然我们更累。”
是的,老校区的住宿环境就这样,拥挤潮湿,没有空调没有电梯,夏天用的是吊扇,那种老式的三个扇叶的绿色吊扇,白晓绪说一转起来就让她想起很小时候的夏天。
“天呐!这么古老!”艾青禾缩着脖子躲开林明晖掐她的手,不死心地问道,“有没有一点好处?”
“校区比较小,宿舍楼离教学楼比较近,不用像在大学城还要骑车。”白晓绪一一数给她听,“正门的门口就是麦当劳,对面是肯德基,附近就是城中村,后门出去有超市什么的,生活特别方便,虽然学校就在闹市区,但学校里面很安静,很适合静心学习,出去玩感觉也方便……”
艾青禾听着,心里突然一顿,腹诽道,这地方听起来就很适合孟彦卿啊:
她去参加项目答辩时要穿的正装最终还是在商业街买的,没买一步裙套装,嫌那种不方便,选了裤子的,穿上后显得利落许多。
站在穿衣镜前,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还是她第一次穿正装呢。
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看着真是有种装大人的意思。
但衣服很合身,白晓绪看了看,说:“再买双有跟的鞋吧?三四公分高的就行。”
“我有高跟鞋的。”艾青禾立刻回答道,“我妈过年前就给我买了,不过我就穿了几次。”
那双鞋的鞋跟五六公分高,确实不太方便,艾青禾平时上课是不会穿的,出去玩要走的路多,穿久了也脚疼,她就更不穿了。
于是那双漂亮的鞋子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鞋盒里,像是见证过一场成人礼的舞鞋。
艾青禾跟白晓绪本来就熟,虽然身份从师姐变成了师姐加嫂子,但别扭劲很快就过去,俩人有说有笑地在整个商场里四处乱逛。
这座在三年前开业的商场,因为离地铁站近,交通便利,很快发展起来,现在正是兴旺的时候,时不时就有新店开业。
这几天就有一家连锁的奶茶店开业,发朋友圈可以领到一个免费的甜筒,也不要求集赞,这简直就是白送,艾青禾二话不说立马掏手机出来拍照打卡。
孟彦卿是在发完前后两栋楼的传单回到宿舍之后,才看到她这条朋友圈的,本来是想问艾青禾要不要下来和大家一起吃午饭,现在看来……
他觉得有些好奇,听杨梦津说宿舍就剩她一个了,大家走的时候她还没起来,可现在人已经在校外了,她是跟谁在一起?
还是说她一个人跑出去了?
猜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这里瞎猜很没必要,索性给艾青禾发信息:【听杨梦津说早上宿舍就你一个人,所以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了?】
还配了个从她那儿保存的[让我看看你在哪儿]的表情包。
艾青禾那边回复得稍微有点慢,孟彦卿接到赵凡的电话都准备出门吃饭了,才收到她的回复:【没有,我哥和师姐过来了[嘿嘿]】
原来是这样,孟彦卿失笑,想想又不觉得奇怪了,毕竟她和她哥哥的关系一向很好。
他出了门,一面掏钥匙锁门,一面回复艾青禾:【玩得开心。】
艾青禾:【[嗯嗯]你们的传单发完了吗?】
被赵凡家里的专业团队接手后,跑腿业务就不止在容中医的大学城校区这一亩三分地小打小闹了,而是同步在整个大学城进行推广。
为此他们还在每个学校都招了一个代理,赵凡就是那个总代。
知道这个安排的时候艾青禾还在宿舍跟其他人感慨过,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看看这手笔,显得他们之前的小打小闹太不够看了。
孟彦卿:【至少我们学校范围内是发完了,现在准备去吃饭,本来想问你要不要一起,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艾青禾只一味[嘿嘿]。
周一教务系统开放选课,艾青禾算算自己的任选课学分,一口气选了三门网络通识课——按照学校规定,任选课学分里网络通识课学分不得超过六分。
得知她选了网课,孟彦卿当然要问选了什么。
“《西方文化名著导读》、《四大名著鉴赏》和一个什么唐诗和文化传统的,都是水课。”艾青禾回答道,反问他,“你呢?”
“《中医诊断学实验》和《灾难与救护》。”
艾青禾听了他的回答,先是惊讶地沉默几秒,然后才点点头:“这两门课听着就很实用……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两门课。”
不过就算注意到了她应该也不会选。
孟彦卿笑笑:“听说基本都是实操,就是实验课那种,我觉得应该比较容易过,比老赵选的容易。”
艾青禾的注意力被转移,好奇地问赵凡:“你选了什么?”
“《人力资源管理》和《KAB商业技能训练》。”
孟彦卿选的那两门一听就知道是学什么的,赵凡选的这两门艾青禾就真的一脸茫然了,“……商业技能训练学什么的?”
赵凡呃了一下:“……笼统来讲就是怎么创业。”
“那你们期末考怎么考?”艾青禾哦哦两声,还是不解,“写商业计划书?”
“我原来以为也是这样,想着那不手到擒来么,结果选完了一问,考核居然是自己整一个项目,从选题规划到落地,期末再上交一份商业报告书,哎,就这么简单。”
赵凡说完双手一摊,叹气的样子可不像真觉得简单。
“你这不是有现成的经验么,不难吧?”艾青禾安慰道。
“我这都弄多久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有团队支持的,而且头三个月我看都没法有什么收益,得不断调试,这个课就给一个月,诶哟,一个月够干嘛的呀!”
好像也是,艾青禾挠挠脸:“你们是得自己干吗?”
“怎么可能,那么多事,自己干得干到起,肯定要组队。”
“那你打算到时候创什么业?”
“不知道,再说吧,不行我去盘个奶茶店。”赵凡摸摸下巴,觉得可行,“加盟也行,二十万不知道够不够,不够还得找我们家老头要。”
艾青禾挠脸的动作一顿:“???”
想要拿到这两个学分要花这么多钱???
“少爷啊,要我说你还不如去租个小车,再办个健康证,直接去商业街那边卖手摇奶茶,再挂个大学生期末作业的牌子,肯定有人互相帮助来帮衬你生意。”严自恒干脆给他出主意,“你盘个店,装修完一个月就过去了,就算是现成的不用装修,你课程结束之后要怎么处置它,找人继续帮你看店?”
“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大学城这人流量,二十多万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回来。”赵凡笑笑,“学生、女人、小孩儿,这几个人群的钱最好赚。”
“你开在大学城,明年我们搬校区,你要查账还得跑这么远?”孟彦卿倒不怀疑能挣钱,只是觉得有点麻烦,“可以当甩手掌柜,但不能一次面都不露吧?长期不露面,员工还认不认你这个老板都没法保证。”
那倒是,赵凡话音一转就说起八卦,他认识的一个叔叔家的姐姐,开了家日料店,本意是方便自己和朋友聚会能有个自己的地方,安全干净又舒心,结果大小姐一年到头在员工面前露不到两次脸,请回来的男店长渐渐将店当成了自己的,随意更换供应商,导致出品质量越来越差。
“丫脚踏三条船,跟女朋友说这家店是自己的,让人家随意,把朋友什么的都带过来,四位数一瓶的清酒随便开,你们猜最后怎么翻车的?”
前后左右听故事的人齐齐摇头。
“其中一位女朋友去店里消费,骂店员服务不到位,嚷嚷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儿的老板娘,另一个姑娘经过听见就说,你是老板娘那我是什么?吵起来了才发现这人居然脚踩两条船,审了那人一顿,才知道还有第三个,顺带问出来这丫只是店长,根本不是老板,就特么是个打工仔。”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孟彦卿还开玩笑:“要是我,就趁老板不管,自己开个店,把供应商和客户之类的资源往那边搬,这不比假冒名分实在多了。”
“还得是文化人心黑啊。”赵凡啧啧两下,又嘿嘿一笑,“我也这么想的。”
严自恒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善架空老板计划,连一直玩手机的杜清谷都加入进来,反正想想不犯法。
倒是艾青禾一直只是听,静静的,一句话都没说过。
作者有话说:
注:
【1】 “临证如临阵,用药如用兵。必须明辨证候,详慎组方,灵活用药。不知医理,即难辨证;辨证不明,无从立法;遂致堆砌药味,杂乱无章。”出自吕景山著《施今墨对药》。
【2】 同上。
——
小禾苗: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小孟:?我怎么了,我没有压力你啊
小禾苗:怎么没有,你跟人家说的我都不懂
小孟:我懂就可以了,你可以不懂的
小禾苗:……你才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