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二合一 得意洋洋的
孟彦卿没想到去买泳衣这种事艾青禾都会叫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当他满脸心虚硬着头皮看向她时,却只在她脸上看到单纯的笑脸,眼睛里只有坦然。
端的是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模样。
她还振振有词地解释:“我们人多一起去, 老板应该给点优惠的吧?便宜几块钱也好呀,蚊子腿也是肉。”
“你去不去嘛?”她一面问, 一面掏出手,边走路边发信息问其他人要不要一起。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 孟彦卿当然是一边唾弃自己思想不纯洁, 一边应好了。
等他们经过了六栋,说好一会儿见,暂时分开之后,杨梦津才问艾青禾:“我们为什么不在网上买?”
艾青禾眼睛一转, 当然是因为……
“去实体店可以摸到实物啊, 网上买回来要是质量不好, 或者尺寸不合适, 还得退换货, 多麻烦。”
杨梦津:“……有道理。”
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毕竟这人上个学期还说,网上买衣服多方便, 款式又多, 价格又便宜, 买可以七天无理由退换货的就可以了嘛, 去寄快递的地方还能远得过去商业街吗?
呃、倒是跟她刚才的说法不冲突, 不同东西不同想法嘛,但就是……
她真的觉得哪里怪怪的!
杨梦津摸摸下巴,搞不懂,算了。
最后一起出门的只有六个人,陈嘉渝和闻婧都说自己有游泳用品, 就不跟他们一块儿去了,要去图书馆。
“那要给你带吃的吗?”艾青禾问道。
闻婧想了想:“给我来五块钱炸鸡柳,就我们上学期经常吃的那家。”
艾青禾比了个手势:“Ok,一定给你带回来。”
说完一边挽一个地走了。
闻婧站在宿舍门外的走廊上往下看,见艾青禾她们仨跟613的三人汇合,六辆自行车陆续经过楼下的绿化树,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确认他们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这才松口气。
随后她拨通了陈嘉渝的电话,问他:“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事?有什么话非得去图书馆说?”
而且还要特地避开其他人,预谋去做贼吗?
电话那头的陈嘉渝似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她问住了,还是在考虑什么。
半晌才嗯了声:“确实是不太适合去图书馆说,那样可能会影响到别人,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嗯……第二食堂旁边的药店那里碰面,怎么样?”
闻婧也没说可不可以,就是好奇:“……药店、药店在哪儿?”
整个学期也没买过什么药,出入都是骑车,挑的阔路走,还真没注意过哪儿有药店。
陈嘉渝再次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很明显有被她噎住的成分。
“……就是在水站旁边,你知道水站在哪儿吗?”
他顿了顿,改口:“要不我去接你算了。”
“那你都来我们楼下了,有话不能在楼下说吗?”闻婧立刻问道。
陈嘉渝深吸一口气:“……腿突然有点疼,走不了那么远,我给你开个位置共享吧。”
闻婧立刻冲他发出一阵嘘声。
最后俩人还是在药店门口见上了面,那家叫“杏林草堂”的药店就在陈嘉渝他们宿舍所在的六栋的后面,微微居高临下的正对着平时会去充饭卡和交网费的学生服务中心,走下一段楼梯就到了。
左边的斜后方就是水站,二者之间有一棵高大茂盛的榕树,榕树下还有几个空的水桶。
大家吃的桶装水基本都是在这儿定的,他们提供饮水机,只要交五十块押金,退桶的时候会把押金退回,一桶水七块钱。
自从宿舍订了桶装水,学校发的热水壶闻婧她们都不怎么用了。
她站在树下,歪着上半身低头打量面前这人的腿,纳闷道:“你腿哪儿不好了?”
陈嘉渝没接茬,反倒翻了个白眼。
闻婧嗤了声,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嘲讽。
说话的语气倒是平常:“叫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陈嘉渝慢条斯理地回答道,低头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一个墨绿色封皮的本子。
随后立刻递给她。
闻婧看见绿色地封面上还有繁体的“同學錄”三个字,一愣:“同学录?谁的?”
“你的。”陈嘉渝应道,一只手有些不大顺畅地拉着书包拉链。
按理说应该把东西接过来,但闻婧没有,就这么看着,眉头拧在一起:“我的?怎么可能是我的,再说了,就算是我的同学录,又怎么会在你那里?”
你小子不会是要整蛊我吧!?
闻婧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她上下打量着陈嘉渝,看这小子不像个好人。
面相都变了!
陈嘉渝哭笑不得,语气变得略有些意味深长:“是啊,你的同学录,怎么就在我这里了呢?”
说着将本子往她跟前伸了伸,“拿着吧,真的是你的,我要是撒谎……”
他顿了顿,现想发誓的内容:“嗯……我要是撒谎或者捉弄你,这辈子考不上研。”
闻婧:“……”听着是有点毒,但不多:)
但她也听出来了,这本同学录估计真的是她的。
可她印象里自己根本没有丢过这种东西,难道是忘了?
还有就是,她以前跟陈嘉渝是认识的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满腹疑惑,接过同学录后看向陈嘉渝的目光逐渐带上茫然。
这让陈嘉渝很无奈,甚至有些挫败。
他叹口气,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初恋,就是小学的早恋对象,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吗?”
闻婧一愣,错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嘉渝望着她,眼神起先有些怔怔的,慢慢越来越复杂,像是想透过她看到什么人。
闻婧觉得很尴尬,这太莫名其妙了。
她心里同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右眼的眼皮突突跳了几下。
“我小学的时候用过另一个名字,陈嘉树,树木的树,小学就读于天佑路的二十二小,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在五(1)班,班主任叫涂贵妃,教语文,总是穿职业套装打丝巾,戴黑框眼镜,头发盘成发髻,造型很像我们从小看到大的那部情景喜剧里的一个绰号叫老姑婆的角色,因为对学生很严厉,经常板着脸,有不积口德的同学私底下叫她皇帝的小老婆……”
闻婧:“……”
她直接听傻了好吗?!
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学发生过的小事,而是因为他的曾用名。
陈嘉树啊!她的初恋就叫这个名字啊!
这本同学录是怎么回事,她已经有了猜测,有些已经被时间和太多琐事掩埋的记忆,也终于浮上湖面。
说到底也不过是六年前的事。
艾青禾他们选择了离学校远一点的一个商业区,在容城大学附近,比离学校最近的那个商业区大了快一倍,商铺更多商品更全,也更加热闹。
“连肯德基和麦当劳都是两层楼的,好阔气!”艾青禾惊讶。
说完自己先笑:“好像那个大乡里进城。”
杜清谷绷着脸:“我是不会哇的,我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话音刚落,严自恒就发出一声带着赞叹的:“哇——”
众人立刻朝他看过去。
只见他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路边一家猫咖,窗边趴着一只长毛金渐层,蜜金色的毛发看起来非常厚实柔软,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向玻璃,它便这样沐浴在温暖的日光里,浑身像是散发着金光。
又像是被太阳烘烤过的黄金面包,仔细一嗅,哇,小猫味的烤吐司!
于是其他人也忍不住发出:“哇——”
“进去吗?猫咖诶,应该对外营业,可以进去撸猫的吧?”
“可是我们来的目的不是买游泳用品的吗?应该先去办正事比较好吧?”
艾青禾脱口就说:“网上买也可以呀。”
杨梦津一听就傻了:“来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实体店买更好?”
艾青禾:“……”
她开始装傻,挠着人中的位置转过头去,下一秒便撞上孟彦卿笑吟吟的目光,愣了一下,她立刻冲他呲了呲牙。
孟彦卿抿抿唇忍住笑,劝道:“还是正事要紧,动作快点应该还能赶上没打烊。”
一群人你推我搡地进了商场,找到一家卖体育用品的店进去,刚说要看泳镜泳帽,女老板就问:“大一的吧?”
“怎么看出来的?”艾青禾一边点头一边好奇。
此时尚没有后来流行的“清澈的愚蠢”之类的说法,女老板只笑:“猜的嘛,大学城每个学校都要上游泳课,只有大一的同学还会一群人一起来买三件套了。”
听起来倒也是这个道理。
“这才二月份,这么冷,你们就下水了?”女老板一边疑惑,一边给他们找合适的泳镜试戴。
“提前来买的,要五一过后才能下水呢。”杜清谷应着,扭头往店里其他地方张望,看到泳衣区,便问艾青禾跟杨梦津想买什么款式的。
杨梦津早就想好了:“我要买连体泳衣,游泳比赛那种,裤子到大腿的。”
她在腿上比划一下,女老板就说:“竞速泳衣是吧?有的有的,不过那种比较紧绷,相对贵一点哦。”
杨梦津啊了声:“……多贵?”
“看品牌咯,好的牌子要几百块吧。”对方一面回答,一面调整着艾青禾脸上的泳镜,问她有没有觉得漏气。
接着道:“泳衣我是觉得没必要买太贵的,你们只是为了上体育课而已,便宜的也可以,啊……你们哪个学校的?”
“容中医的。”
“哦哦,中医大的啊,你们学校我知道,游泳是必修,学到大二嘛,哎呀,那你们随便买个泳衣好了,大三都不学了,也不一定会去游泳,要是去海边玩,就再买更漂亮的嘛,泳镜比较重要,保护好眼睛才行。”
“那我一会儿看看。”杨梦津点点头。
比起女生还要挑选款式,男生就没那么纠结了,清一色挑的黑色泳裤。
挑完了,孟彦卿还听到艾青禾跟杜清谷商量:“我能不能要有花边的,可以遮小肚子。”
“那就这件……”
这时杨梦津说了句:“干嘛要遮小肚子?小肚子又不丑。”
孟彦卿忍不住点点头。
“爱美也没有问题啊!”艾青禾振振有词。
孟彦卿瞬间失笑。
等挑好要的东西,艾青禾又跟老板讨价还价:“姐姐,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买了这么多件,有没有优惠啊?满减?打折?”
“还姐姐呢,我女儿都有你们大了。”女老板忍俊不禁,很大方地给他们打了八五折。
艾青禾笑嘻嘻的道谢,接着一脸惊讶地继续道:“姐姐你都有这么大的小孩啦?真看不出来诶,我见过的上一个这么会保养的还是我的老师,教医古文的,她超会养生的,早睡早起什么的,你也这样吗?”
“是吗,你快跟我说说你老师都怎么养生的,我学学。”
叽里咕噜一顿聊,结完账要走了,彼此还都有点舍不得对方。
等走远了,杨梦津和杜清谷才开始恭维艾青禾道:“还得是你啊姐妹!”
“就是就是,我们都不会跟人讲价。”
“下次还带你!”
“你还帮我找到了同款,真不愧是网购小天后哇!”
杨梦津最后也没在店里买泳衣,她们挑衣服的时候,艾青禾偷偷用购物软件搜到了其中一个品牌的相似款,诶嘿,在搞促销,比店里便宜多了。
艾青禾十分得意,昂着头,摇头晃脑的:“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男生们走在后面,赵凡跟严自恒闲聊着想写个能接代拿快递的接单网页,严自恒说这个可以跟杨梦津聊聊,毕竟她一直帮大家拿快递,可以是第一个用户嘛,用户体验很重要。
孟彦卿没发表想法的意思,有意无意地看着前面的背影。
得意洋洋的艾青禾,此时像一头骄傲的小鹿。
下学期的课程里有两门很重要的课,《中医诊断学》和《中药学》。
病人来看病,医生首先要做的,就是对病人的情况做出判断,对他的病情有一个初步的诊断。
确定问题之后要解决问题,人家就是来看中医的,医生当然会用到中药。
所以这两门基础课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有实验课吗?”经过一个学期,艾青禾还挺喜欢上实验课的,这会儿还没开始上课,她就忍不住问周围的人了。
学委刚好坐在孟彦卿他们后面那排,严自恒回头去问,得到的消息是:“中诊和组胚、生化都有实验课,中药没有。”
“中药我们可以去百草园看。”艾青禾笑嘻嘻地应道,向两旁的刘语桃和杨梦津发出邀请,“放学我们就去吧?”
他们现在还在综合楼上课,放学时并不会经过百草园,所以整个学期下来,去过的次数一只巴掌就能数过来。
刘语桃和杨梦津都欣然答应,艾青禾刚要说话,就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
她立刻回头,问后面的孟彦卿:“你干嘛?”
“你怎么不叫我们一起去?”孟彦卿笑眯眯地反问道。
严自恒和陈嘉渝闻言立刻发出hiahia的怪笑,连在自顾自沉浸阅读编程书的赵凡都忍不住抬起头,看热闹似的看着他们俩。
更别提艾青禾的室友们了。
因为得知陈嘉渝就是自己小学时代早恋的初恋男友而心烦意乱的闻婧此刻也顾不上胡思乱想了,转头过来好奇地吃瓜。
只是碰上陈嘉渝暼过来的目光时,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杨梦津更是大声蛐蛐:“俺就说咧,这两天感觉哪里不对劲,还以为是错觉,原来真哩是不对劲哇!”
杜清谷和刘语桃肩膀抵着肩膀,笑得差点两个人一起滑到桌底下去。
艾青禾被大家笑得头顶冒烟,尴尬得要命,忍不住狠狠瞪一眼罪魁祸首。
凶巴巴道:“你想去就去,山又不是我的,难道还要征求我的同意吗?!”
骂完恨恨回过头,刚好上课铃响,她又用力地将书一翻,哗啦啦的声音里,她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直到老师开始讲课,注意力被转移了,才慢慢恢复正常。
第一节课当然讲绪论,讲什么是整体审察、四诊合参、病证结合,讲辨证是中医诊断过程的核心,什么是症、证、病。
老师还同大家开玩笑:“我们有很多同学是上到哪儿病到哪儿,特别会对号入座,看看你们到时候会不会也这样哈。”
艾青禾一边听一边疯狂记笔记,只觉得这个像名词解释,那个也像名词解释。
但总的来说,开学第一堂课的内容还是比较轻松的,老师讲得也很快,大家的书本翻页翻得哗哗的。
到放学的时候,艾青禾已经灌了一脑袋的寒热虚实、表里阴阳,有些发晕,忍不住回头问孟彦卿:“这些你爷爷教过你吗?”
神色和语气都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看来是不在意课前那个小插曲了,或者也有可能是暂时忘了。
孟彦卿松口气,应道:“讲过一点,但不系统,不像老师这样专门整理串联起来,更多是病人来了,我又恰好在,就让我跟着看一下。”
“那能记住吗?”杨梦津好奇。
孟彦卿收拾着书包,应道:“一开始不能,但看得多了,多少会记住一点。”
毕竟很多人的问题在大体上都是相似的。
收拾好书本,艾青禾刚站起来,就听赵凡道:“杨梦津你留一下呗,我有点问题想问问你。”
艾青禾一愣,看向杨梦津。
杨梦津跟她一样懵圈,啊了声:“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赵凡推了一下严自恒,孟彦卿被撞了一下,赶紧往外走,他就坐到了孟彦卿之前坐的位置上,对杨梦津道,“你上学期不是接我们的单帮忙拿快递么,我现在想做一个公众号,关注了之后,通过底部菜单或者发送关键词,就能进入下单页面,提交取件码和送达地址之类的信息,就可以找人帮忙取快递,哎,如果有这个公众号,你会关注并且使用吗?”
“我接单吗?”杨梦津指指自己,然后点点头,“当然会啦,这个公众号应该是面向起码全校同学的吧?那我的客户群体是不是就不局限在咱们班了?”
她现在全靠自己拉的小群,说实话,能接的单不多,她主要的收入来源其实还是校外兼职。
赵凡点点头:“理想状态下是这样,主要是面对我们学校大学城校区的同学,推广得顺利的话,你还可能接到隔壁学校的单。”
隔壁是容城财经大学的大学城校区,两个学校的生活区之间根本没有围墙或者长距离的路障,只有一个人字路口和一条稍微宽点的路将两个生活区分开。
但是到了女生宿舍的最后两栋,就又跟财大的女生宿舍连在一起了。
所以艾青禾他们经常会去隔壁学校的食堂吃饭,去隔壁学校的小超市买东西。
艾青禾哇了一声:“那我也愿意用这个公众号,听起来方便很多,都不用再加梦津的私人号。”
有些人是不愿意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的,换成一个公众号就好接受许多。
她拍拍杨梦津的肩膀:“那你还是留下吧,赚钱要紧,百草园你什么时候都能去。”
说完她看向闻婧:“婧婧去不去?”
闻婧神情一顿,摇摇头:“……不去了吧,我想回去一下收衣服。”
声音听起来情绪不是很好,艾青禾哦哦两声,也不敢问什么。
她转头去看孟彦卿。
哼哼,这人刚才又说要去,现在还去不去了?
孟彦卿笑着也摇摇头:“今天周四,武术队训练,只能下次再去了。”
说完还有些遗憾似的耸耸肩。
艾青禾撇撇嘴,挽着杜清谷的胳膊往教室门口走。
最后一起去百草园闲逛的就只有她和杜清谷、刘语桃三人。
百草园其实是一座矮矮的小山坡,从综合楼的架空层出去,刚好就到了山脚下的医圣像旁,开学时集体排队去参加开学典礼那次,艾青禾还跟着其他同学一起摸了医圣的脚咧。
沿着长长的阶梯上去,路两旁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每一块地的旁边都插着牌子,这个是景天三七那个是商陆,路边一丛丛的看着像野草,其实人家是麦门冬。
“莱菔子,莱菔子是什么?”艾青禾蹲在一块地旁边,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不是白萝卜吗?!”
“它旁边的还是韭菜子呢。”刘语桃往旁边一指,“是我想的那个韭菜的种子吗?”
“……炒、炒鸡蛋那个?”艾青禾不太确定地问道。
杜清谷这时查完百度回来了,举着手机给她们念:“莱菔子,消食药,十字花科植物萝卜的干燥成熟种子;辛、甘,平;归脾、胃、肺经;消食除胀,降气化痰,用于饮食停滞,脘腹胀痛,大便秘结,积滞泻痢,痰壅喘咳。”[1]
“韭菜子,补虚药,为百合科韭菜属植物韭菜的干燥成熟种子;味辛、甘,性温;归肝、肾经;盐韭菜子可温补肝肾,壮阳固精,用于肝肾亏虚,腰膝酸痛,阳痿遗精,遗尿尿频,□□带下。”[2]
听起来都好厉害的样子。
叽里咕噜念了一大通,艾青禾跟刘语桃听完,刚要说什么,又看到前面一颗树上挂着牌子,写着“鸡蛋花”,这回俩人不约而同地哦哦起来。
杜清谷:“……干嘛?”
“这个我知道,最后会变成鸡蛋果,黄色的,果肉粉粉的,有一点甜,我喜欢吃。”
“我不喜欢,果核那么大,吃起来又噎嗓子。”刘语桃摇摇头,满脸嫌弃。
杜清谷疑惑地问:“果肉粉粉的是什么意思?”
艾青禾眼睛忙着往别处看,头也不回地应道:“就是面面的意思啦。”
杜清谷恍然大悟,好奇问道:“真的好吃吗?”
“我觉得好吃,但也很多人觉得不好吃的。”艾青禾耸耸肩,“或者到时候上市了,我们买两个尝尝。”
她很好奇:“你们说,这些萝卜啊韭菜啊种出来了,这鸡蛋果熟了,怎么办,会有人来摘吗?”
抬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棵很高的树,刘语桃认出来是杨桃树,艾青禾立刻就:“吸溜——”
“我们到时候能来摘吗?”
“万一是结酸果的那个品种呢?”
“试一下嘛,吃了才知道酸不酸。”艾青禾笑嘻嘻的,伸手挽住杜清谷的胳膊。
沿着石板路一路向山坡最高点也是最幽静处走去,在几株茂盛翠竹掩映之后,看到一方小小的池塘,和一座小小的草庐。
“这里好适合拍照,拍古装照,对吧?”
“隐居的大侠那种吗?一代大侠突然退隐江湖,世人不知其踪,遍寻不得,其实他跟家人一起隐居在深山里,过着自给自足的平淡生活。”
“某一天,他的朋友偶然来到了这里,故友重逢,喜悦的同时,还带来了让他悲痛的消息。”
“嗯……”杜清谷摸摸耳朵,问她们,“你们是想他喜欢的姑娘死了,还是想他另一位至交好友死了?反正就是全家被灭门了。”
俩人听了立刻紧紧握住手远离这个大魔头,“非得死人吗?!”
“阎王爷换你来当吧好不好!”
杜清谷对她们的指控嗤之以鼻:“你们懂什么,就是要悲剧才会被人记住。”
她撺掇艾青禾:“你会画画啊,画成漫画发布出去嘛。”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这么说了,艾青禾很纳闷:“你怎么突然这么……”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双手胡乱地晃了两下,脸皱起来。
但杜清谷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点点头,笑道:“只是觉得你既然有绘画这个特长,就继续发展嘛,就当是记录生活,在空闲的时候有点事做。”
随后她话音一转,说起似乎毫无关系的事:“我有个读大三的表姐,上个学期突然查出很严重的抑郁症,这个学期就休学了。”
“医生说她不是一朝一夕就这样的,是长期的压力、自我压抑造成的,建议她吃药和休息的同时,找一点能转移注意力的事做做,发展一些爱好,找到精神寄托,会好得更快。”
艾青禾很快就想到上个学期自己复习解剖时压力大到崩溃大哭的事。
“说的也是。”她挠挠脸,“我也该找点课余爱好,嗯嗯,我琢磨琢磨吧。”
说话间她们上了人行天桥,刘语桃突然接到电话,班长施钰打来的,说班委要开会,小班长也要参与哦,她只好无语的掉头往回走。
这下只剩下她跟杜清谷俩人了,艾青禾就说起了闻婧:“你有没有觉得,婧婧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杜清谷努努嘴:“我觉得她昨晚就有点不对了。”
作者有话说:
注:
【1】 出自《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版)。
【2】 同上。
——
碎碎念:喝酒了,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小剧场,明天一定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二合一 你们蹲在这
昨天放学早, 艾青禾他们去容大那边的商业区置办游泳课的用品,吃完饭回来,又在学校旁边的商业街买了闻婧要的炸鸡柳。
但是回到宿舍, 只吃了两口就放在了一边。
“都没有叫我们吃掉诶!”艾青禾想到这个细节,点点头, 觉得杜清谷的说法很对,“她不会这么浪费食物的, 你说得对, 是不对劲。”
“……你就只观察到吃!”杜清谷捏她的脸,有点无语,“她一直坐在那儿发呆,你没发现吗?我们在那儿试泳衣她都没什么反应。”
她和艾青禾买的泳衣都是花里胡哨的, 看上去像是要去泡温泉, 而不是要去练游泳, 杨梦津点评得可起劲了, 闻婧就只说了一句还不错。
和她以往的表现大相径庭。
“她是稳重话少, 但不是冷淡啊。”
艾青禾越想越觉得她说得对,一时有点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们要问问吗?”
“怎么问啊, 没主动说就是不想说吧?”杜清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关心, 又怕越界, 旁对方觉得不自在。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尺度很难把握, 至少在还很年轻的艾青禾和杜清谷看来,这是一项还需要学习的技能。
“我们跟梦津商量一下?”艾青禾摸摸头顶的丸子头,有些苦恼地抿住嘴。
“好家伙,我们这才第二个学期,就要有第二个宿舍群了吗?”杜清谷嘟嘟囔囔, 又说起她患了抑郁症的表姐,“一个宿舍四个人,五六个群,只有一个是所有人都在的大群,其他小群全是蛐蛐不在的某一个或两个人的。”
艾青禾很惊讶:“她们关系这么不好吗?”
“你以为呢,我姐也不全是因为离开家和学业压力大才抑郁的,是她的室友孤立她。”
“……为什么?怎么个孤立法?”
“起初是其中一个人想让我姐帮忙做什么事,我姐不愿意,她就拉着跟她关系好的那个一起孤立我姐。”
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比如跟所有人说话,就不跟她一个人说,比如正有说有笑,看见她来了,立刻停下,互相使个眼色,露出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笑,比如群里聊天,她一发言就立刻冷场,诸如此类。
还有早起,不管她做什么,动作多轻,她们都有人会说你能不能小心一点别打扰其他人休息,但是反过来,她被影响了,她们当然会道歉,但会笑嘻嘻地再补上一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大家都是同学互相体谅啦。
“她们也吵过架,但是没什么用,好两天,又恢复原样,虽然都不是什么很大的事,但很搞人心态。”
杜清谷叹口气,“她又很容易多想,除了上课,空闲时间就光想这事了,她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所以精神科的医生才会建议她找点爱好,让自己有一个可以暂时逃避这些纷扰的去处。
艾青禾听得眉头直皱,抿着唇,一副听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那、那宿舍还有一个呢?”
“那个是墙头草,刚开始我姐还跟她们吵架,如果占上风,她就跟我姐站一头,安慰我姐,说看不惯对面,要是对面占上风,她就劝我姐别跟她们计较,后来我姐不跟她们吵了,状态越来越差,她也就没再跟我姐说过话了。”
艾青禾听了一阵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已经是她知道的第二起大学里的校园暴力事件了。
杜清谷最后也没建新群,只拉了个三人讨论组,跟杨梦津说了一下这事。
她的信息还没写完,俩人就走到了九栋的架空层,前面就是上个学期开学报到的地方,一群穿着练功服的人正三两散开在训练。
艾青禾看见人群里的孟彦卿,便知道这是武术队了。
他穿着一身白,白色的T恤衫,白色的练功裤,是灯笼裤的样式,看起来蓬松飘逸,穿在他身上有种不一样的利索。
他没发现她们,正在专心练习套路,每个动作都极尽舒展,弓步时大腿与地面平行,冲拳时臂膀笔直如尺。
汗水晕湿他的衣衫,留下大片深色痕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他却恍若未觉,眼神始终紧锁前方虚空。
临近傍晚带着暮色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少年的肩背专注而用力的轮廓,小麦色的皮肤和干净的眉眼在暮色里像镀了一层柔光。
艾青禾猛地停住脚步。
“怎么了?”杜清谷一愣,也连忙停下,抬头有些茫然地东张西望。
艾青禾支吾一瞬,岔开话题问道:“梦津怎么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要不然干脆直接问婧婧算了。”杜清谷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艾青禾看完杨梦津的回复,说:“那要不……我们晚上请她吃宵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不是比较容易吐露心声?”
“也行。”杜清谷一面答应,一面抬脚要继续走。
却被艾青禾一把拉住,忍不住又错愕回头,问还有什么事咩?
“我们聊完,定好计策再回去,别让她发现。”艾青禾振振有词。
杜清谷哦了声:“行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想另找个地方待,别挡了过往同学的路,一抬头,竟然看见了孟彦卿。
“诶,孟彦卿诶。”她忙提醒艾青禾道,“这就是武术队吗?”
艾青禾装作刚看见他似的望过去,哦哦两声:“看来应该是了,他不是说今天武术队训练吗?”
杜清谷啧了一下:“之前他说他会咏春,我没见他耍过,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终于有实感了,确实是很有底子。”
还很帅呢,刚劲有力,每一个动作,甚至是一呼一吸,都充满了武术特有的那种凝练的力量和美感。
“好帅啊。”她星星眼着拍拍艾青禾,“是吧?”
艾青禾眨眨眼,迟疑几秒,才含混地嗯了一声。
“我们走近一点,我拍个照发群里。”杜清谷拉着艾青禾往架空层边缘走。
这真是正中艾青禾下怀。
孟彦卿练完一遍套路,听到队长师兄叫他:“师弟,过来一下呗,咱们商量件事。”
他有些纳闷,还能跟他商量什么,他就是个普通队员而已。
但还是点点头,转身的瞬间,看见场边正蹲着两个人,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双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场地里练功的大家。
丸子头,小酒窝,不是艾青禾又是谁。
见他看过去,她脸上的酒窝就又深了几分,亮晶晶的眼睛还眨了眨。
可惜孟彦卿要先去师兄那儿,只好先冲她笑笑。
“梦津说,要不现在请她吃晚饭,反正也这个点了。”杜清谷这时道,“她跟赵凡聊完了,现在回来。”
艾青禾回过神,点点头:“好啊。”
她伸手挠挠后脖颈,想了想,问道:“你之前说我可以画画,可是……我没带数位板来学校诶,难道要画完然后拍照发吗?”
“让家里寄过来?”杜清谷跟她商量,“或者……你资金宽裕吗?宽裕的话咱们收个二手的iPad,下载软件用触控笔画?那个倒是很方便。”
“解剖学那个图谱,就是3D的那个,确实好用,我上个学期看赵凡用过。”艾青禾突然说,说完还点点头。
杜清谷还没来得及吐槽她怕不是对解剖学爱得深沉,居然这时候都能想起它来,就听她接着道:“看来是时候找一下我的赞助商了!”
语气郑重,神情严肃,仿佛做了一个非常重大且正式的决定。
她一愣:“……嘎?”
杜清谷愣愣地看着艾青禾拨通电话,乖巧地叫人:“爸爸。”
啊?你说的赞助商是你爸啊?
可惜艾青禾跟她爸爸说的是方言,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听起来跟容城话像又不完全像的,杜清谷是完全没听懂,只大概从她的语气里听明白她是在撒娇说好话。
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学期的公选课是不是得选修《容城话教学》这一门了。
孟彦卿跟师兄聊完过来找她们时,就听艾青禾正在讲电话,而杜清谷正两眼无神地蹲在一旁捧着脸。
“……你们、在干什么?”他有些小心地问道。
艾青禾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跟艾闻喜说话。
杜清谷看见他,倒是像看到救星,问他:“青禾跟她爸爸说啥啊,你能给我翻译一下吗?”
“她说想买个画画用的工具。”孟彦卿应道,又很好奇地看着艾青禾。
艾青禾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犹豫片刻,自以为很隐秘地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孟彦卿抿唇笑笑,继续给杜清谷翻译:“她说要买个平板电脑,水果机那个牌子的。”
“iPad可以画画么?”他问杜清谷。
“可以啊,安装软件就行,听我朋友说还挺好用的呢,移动绘画这一块它算是功能比较全的了。”
杜清谷刚解释完,就听艾青禾连连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轻快的音调充分说明了她的喜悦。
“看来赞助商是同意拨款了。”她忍不住调侃道。
孟彦卿忍不住笑出声。
艾青禾收了电话,扶着膝盖想站起身,但蹲得太久,一时竟然起不来,脚麻得厉害,刚起身就僵在原地,佝偻着腰,看起来像个驼背老太太。
偏偏这时杜清谷也起身,同样因为蹲得太久脚麻,刚起来就往一边倒,直接撞上一旁还弓着腰的艾青禾。
眼看就要俩人一起摔成一团,孟彦卿顾不上笑话她们了,连忙抓住艾青禾的胳膊把人用力往上一提,顺道将她的方向也转了一下。
艾青禾脚下的重心一变,侧着肩膀后脑勺撞上他的肱二头肌。
她还没来得及震惊或者尴尬,杜清谷就直接倒了过来,直接将她往孟彦卿怀里一挤,哎哟哎哟叫唤两声。
男生身上陌生的气息里混杂着汗味,飞速蹿进艾青禾的鼻腔,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跑到了她的脑海里。
细小的神经末梢被拨动,传递来陌生的触动。
但她顾不上体味这片刻的感受,只手忙脚乱地跟孟彦卿一起将杜清谷扶好。
“我靠!你这是怎么回事,喝假酒了吗?撞到我了,赔钱!”
杜清谷连忙道歉:“脚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事吧?”
“都没事吧?”孟彦卿这时问了一句。
艾青禾刚要回答,突然觉得背后有些热热的,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还靠着人家呢。
而且被杜清谷这样一撞,她几乎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孟彦卿怀里。
尴尬姗姗来迟,艾青禾一时僵住,别说动一下了,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了起来。
后背上的温度似乎沿着皮肤筋络攀爬到了脸上,让她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倒是孟彦卿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艾青禾扶好,顺手还带了一下杜清谷,笑着问道:“你们蹲在这儿是干什么?”
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同时也是出于对孟彦卿的信任,想多个人多个办法,艾青禾把自己跟杜清谷对闻婧的观察和担心告诉了他。
孟彦卿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了,才点点头问道:“你们现在是担心她遇到了困难,或者是不开心的事,想开解一下她,对吗?”
艾青禾连连点头。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孟彦卿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艾青禾跟杜清谷对视一眼,有些拿不准主意:“应该……可以?但也有可能她见人多,不好意思说了,怎么办?”
这也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孟彦卿思量片刻,点点头:“那我就不去凑热闹了,需要帮忙你、你们尽管开口。”
艾青禾连忙应了声好。
“脚还麻吗?”孟彦卿低头看着她的鞋子问道。
酒红色的圆头芭蕾风平底鞋,鞋面上有一枚小巧的蝴蝶结,在她燕麦色阔腿裤裤脚下看起来相当乖巧。
艾青禾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点点头,但下一秒又摇摇头,略有些嗫嚅地应了句:“……还、还有点。”
说话时眼睛不停地眨,看上去有些心虚。
孟彦卿笑笑,没有追问,只说:“你跺跺脚,活动活动,会好得快一点。”
艾青禾点点头,却没照做,站姿似乎有些拘谨。
“你怎么突然要买平板电脑?”孟彦卿没话找话地问道。
有话说艾青禾就好多了,忙应道:“清谷建议我发展一下课外兴趣爱好,找点事做。”
“你平时没事做吗?”孟彦卿很惊讶,看她一下,又看杜清谷一下。
“确实不是很多事,除了上课,就剩青协的培训或者义诊了,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艾青禾说完,杜清谷就道:“所以还是有点事做比较好,人很怕闲的。”
孟彦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话音一转:“过段时间你可以报名参加一下学校组织的八段锦训练,大概是训练十天半个月,等表演完就结束了。”
俩人一愣,忙问这又是什么活动。
“三月份有国医节,四月份是学校的武术节,五月份还有青年节,所以三到五月有很多活动,还有很多讲座,可以去盖学分章。”
孟彦卿解释道:“武术节开幕式有表演,太极和八段锦都有,你体育课选的又正好是太极。”
“可是我们太极还没学完呢,就学了几招。”艾青禾犹豫了。
孟彦卿理所当然道:“那正好提前学,以后就轻松了。”
但艾青禾只想吃老本:“那还不如选八段锦,在凌云班都练熟了,现在就可以轻松。”
说完又嘀咕,其实也不是很想去,放学以后居然还要去练什么八段锦和太极……
“可以加学分。”孟彦卿看她一下,补了句。
这下艾青禾来精神了:“那必须去了。”
“清谷去吗?”她转头问杜清谷。
杜清谷摇摇头:“不去,我们话剧社要排新剧了,青年节不是有晚会吗,我们要演出。”
话剧社的活动还挺多的,每个学期都有演出,还会请老师来教授表演课,所以几乎每周都有排练或者培训。
艾青禾哦了声,说:“我选八段锦。”
孟彦卿哭笑不得,想吐槽她真是会偷懒,但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为了混学分去的,当然能轻松一点是一点了。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艾青禾好奇,“是武术队的老师和师兄师姐说的吗?”
“刚说的。”孟彦卿嗯了声,“武术节的开幕式武术队要表演节目,刚才师兄跟我说我们要排演节目,因为我会咏春,所以想让我也一起帮忙设计几个新套路。”
艾青禾刚哇了一声,就看见杨梦津和赵凡从另一头说这话过来了。
几人汇合,就又聊回了闻婧的事。
得知艾青禾和杜清谷的顾虑,杨梦津和赵凡的意见意外的统一。
“多个人多双眼,你们怎么能保证人少她就愿意说?还不如多个人观察,分析可能的情况,然后有针对性的下药。”
“不可能只聊一回就把人开解好的,哎哟,你们甭想,真要那么简单,心理诊所都倒闭了。”
于是决定大家一起去吃晚饭,第二商店背面有两家烧烤,是个聚餐的好去处。
“陈嘉渝来吗?”杜清谷问道。
赵凡说打电话问问,结果陈嘉渝说部门要开会,就不来了——他在院学生会的学习部。
闻婧到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除了陈嘉渝,不由得松了口气。
“怎么今天才周四就开始享受了?”她笑着问。
“你就当是有好事,要庆祝一下咯。”杨梦津道,将买来的啤酒分给大家,轮到艾青禾,却是一瓶菠萝啤。
孟彦卿好奇地看她一眼,杨梦津就说:“她不能喝,前几天喝个五度的鸡尾酒饮料都醉了。”
孟彦卿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是么。”
艾青禾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连忙辩解:“……我没有醉,是她们硬说的。”
“醉了的都说自己没醉。”杜清谷对她这句辩解嗤之以鼻,一边掰一次性筷子,一边吐槽,“我爸也经常这么说,可哪次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他还能走直线呢。”
艾青禾撇撇嘴,不吭声了,孟彦卿忍俊不禁,转移话题问赵凡:“你们刚才讨论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差不多理顺了,先把框架搭起来呗,主要功能先上了,其他的慢慢往里填,争取愚人节之前让大家用上。”
说了几句这事,孟彦卿又问他:“你平板电脑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优惠?”
“有个教育优惠,咋的,你要买平板啊?”赵凡应道,看着负责点菜的杨梦津,“杨姐,给我来两串烤面筋。”
“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杨梦津吐槽归吐槽,还是给他写上了。
赵凡回了她一句不懂欣赏,听孟彦卿道:“艾青禾要买个板子画画。”
“哟,是么,咱们小画家要开始产粮了?”
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清谷建议的。”
话音刚落,杜清谷就跟得到什么信号似的,又把她表姐抑郁的事说了一遍,关于怎么抑郁过程的粗略带过,着重强调抑郁给人带来的不良影响。
意有所指道:“要是她能早点跟家里人或者朋友说说,我们多开解开解,可能还不至于这么严重。”
“很多疾病确实跟情志有关,抑郁也是情志病的一种。”孟彦卿附和道。
“以前一点都不懂嘛。”杜清谷叹气,还是意有所指,“其实也怪我们粗心大意,家里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对劲。”
艾青禾也连连点头:“所以清谷想起我上个学期复习解剖都能复习到哇哇大哭,就建议我找点爱好,可以有地方释放压力,不至于哪天真的被压垮了。”
她说得大大方方,大家都被她逗笑,就连闻婧也忍不住失笑。
闻婧当然听出来他们是什么意思,肯定是昨晚自己闷闷不乐的样子被室友们注意到了,才有现在的这场戏。
但她真的没有办法告诉大家,她到底在郁闷些什么。
天呐,相处了一个学期,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竟然是自己的初恋,而且她还没认出来,得人家特地来找她表明身份……
你就说离不离谱!!!
为什么改名呢,陈嘉渝说是:“小时候爱生病,家里说改个名字可能好点,找风水佬看了,说是确实缺木,叫嘉树很合适,但本来火就过旺,木能生火,补起了木以后火就更旺了,不如改个水多的字,水能生木还能克火,所以就改了。”
闻婧:“……”
至于为什么没认出脸来,哎呀,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的啊!
他还很幽怨呢,“我似乎是没有越长越残吧?”
闻婧根本不敢吭声,只能一个劲干笑。
而那本同学录,是小学毕业那个暑假之前,她将同学录散给其他同学写,陈嘉渝、哦不,应该是陈嘉树,帮她收齐整理好,约好等暑假哪天出来玩的时候再给她。
可惜没等到这一天,刚放暑假,她的父母就因为工作变动,需要立刻到达新岗位,非常着急地搬了家。
一片忙乱之中,她没来得及跟陈嘉树道别,等到坐上了离开的班机,终于想起来要跟他说一声,却发现弄丢了记着他家电话号码的纸条。
在那个大多数人还在用翻盖机、直板机和滑盖机的年代,小学生是没有自己的手机的,她甚至没有Q/Q号!
真是晕死,她那么时髦地早恋,却又很老土的连个Q/Q号都没有,电话号码一丢,她就和陈嘉树完全断联了。
再后来新的学校新的生活,她也有了新的朋友,小学时那段感情在她看来就像一场游戏,陈嘉树只是她的玩伴,当然就再也记不起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缘分再见,还是读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
emmm……这算孽缘吗?
闻婧觉得说出来他们肯定会笑话自己的,所以打定主意死都不能说!
至于怎么糊弄过去,诶嘿,这不巧了么,正好有另一件事。
“你们是不是因为我浪费了炸鸡柳,所以故意点我呢?”闻婧挪了一下面前的啤酒,将烤串往桌中间放。
杜清谷和杨梦津对视一眼,有点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倒是之前顾虑最多的艾青禾最直接:“所以你为什么不吃啊,你不是很喜欢那家的鸡柳吗?”
“我在想一个课题。”闻婧眼睛眨都不眨。
大家一愣:“……课题?”
闻婧点点头问道:“是啊,挑战杯要开始报名了,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非常统一地摇摇头。
杜清谷问挑战杯是什么,闻婧道:“是大学生创业挑战赛,分为校赛和省赛,校赛过了就可以去参加省赛,陈嘉渝认识的师姐那儿有一个课题,是要做一个中药拟人的RPG游戏,出生在现代的玩家机缘巧合之下穿越异世,发现这个异世只剩中药,而且全是中药精……”
然后就是结识各位精灵,大家一起组队打怪,为修复异世界的自然而努力。
“我们现在缺人,师兄能用RPG Maker,但是我们现在缺一个美术。”闻婧笑着看向艾青禾,“小禾会不会画那种Q版的人物图?”
谁都没有想到闻婧的沉默竟然是因为这种正事!
孟彦卿眨眨眼:“所以你昨天……陈嘉渝让你留下来,就是因为这事?你在烦恼的……其实是找不到合适的团队成员?”
闻婧按下心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啊,当然是了。”
大家:“……”倒是显得我们过于大题小做了呢:)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
小禾苗:很担心我的室友的精神状态
下一秒:
小禾苗:我的室友衬托得我好不学无术
小孟:……你们只是擅长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小禾苗:真的吗你说你骗我你就吃屎
小孟: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二合一 挡住我,我
艾青禾最终还是决定加入闻婧他们这个课题。
但要等师兄师姐面试过她, 看过她画画的水平之后才能最终决定。
促使她答应的原因是闻婧说的:“参加比赛的话,评奖学金的时候可以加分哦,国奖先不说, 只说综合奖学金,评上的话, 一等奖是两千五,最次也有五百哦。”
而且这个项目是师兄师姐做主导, 整个团队里只有他们三个大一生, 除了收集资料、写写文案之类的小事,其他什么商业计划书、大纲之类的重要步骤,根本用不上他们。
“而且我们主要是参加比赛,师兄说基本是走到创建垂直切片这一步就差不多了, 一是到时间该答辩了, 二是我们只是参加比赛, 不是真的要把这个游戏做出来并且发行推广, 因为没钱。”
创建垂直切片就是精心制作一段完整的游戏体验视频, 包含剧情、探索、战斗等游戏内容,用来展示最终品质、吸引投资或测试市场反响。
当然, 他们是用来做课题答辩, 展示给评委和观众看的。
“所以我们也用不到多少个npc形象, 工作量不会很大的。”
这投入和收获比, 一听就很划算啊!
艾青禾没想太久就点点头, 举起菠萝啤:“干了!”
这好似破釜沉舟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干什么大事。
孟彦卿失笑不已,调侃她是:“唯学分主义者。”
有学分她就肯干了,可以每天早起去凌云班,愿意参加各种活动和比赛, 咬着牙哭也要把书背完。
他又想起她说过的话,她读医是因为妈妈非要她学的,所以会这样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对这个专业有没有一点真正的喜欢。
得知闻婧并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或者难办的事,大家放下心来,说说笑笑的,一直到晚上九点这顿烧烤才吃完。
散场回宿舍的路上,听着艾青禾跟杜清谷一人一句歌词接龙,不再提关于自己的事,闻婧才终于放下心来,狠狠松了口气。
她走在最后,听她们歌词接龙从一首歌接到另一首歌,反应过来后互相推卸责任,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
一边笑一边给陈嘉渝发信息:【忘掉昨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求你了.jpg]】
陈嘉渝:【那我们得商量一下封口费了[微笑]】
闻婧:【?[吔屎啦你.jpg]】
但还是怂怂的发了个不大不小的红包过去。
陈嘉渝秒收。
她立刻就说:【收了我的红包,就要说到做到,不许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知道吗[菜刀]】
看得出来真的很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有点什么了。
陈嘉渝想想突然有些不高兴:【为什么不能,我们的关系那么见不得光?】
不就是前男女朋友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那都是小学的事了,十一二岁的小孩过家家,让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但闻婧的想法却是:【可是认不出自己的前男友就很招笑啊,我有包袱不行吗[痛哭.jpg]】
陈嘉渝:“……”不是,姐们你这包袱怎么奇奇怪怪的!
不过这事到底不重要,闻婧很快就跟他说起艾青禾,想让她加入项目组。
【合适的美工不好找,师兄师姐肯定也认识有绘画特长的人,但到现在都没定下来,很可能是认识的人不适合,既然这样,不如让青禾试一下,自己人,信得过。】
但问题同样是,他们并不了解艾青禾的绘画水平,相处一个学期,他们根本没看过艾青禾画的画。
陈嘉渝实话告诉她:【师兄提过一个方案,去找画师约稿,反正我们用不到几张图。】
闻婧:【人物图是用不到多少张,其他的呢?植物、建筑,不需要绘画吗?】
哦,这点她刚才没跟艾青禾说,怕还没进坑她就被吓跑了。
闻婧:【全都去约稿,得花多少钱?我们这个项目不是经费自筹的吗[流汗]】
找专业的画师得花钱,可是找大学生,只要给学分,一切都好说!
陈嘉渝:【我去跟师兄说,给青禾安排一个面试?】
闻婧:【去吧,要抓紧时间落实,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陈嘉渝:“……”我觉得你比师兄适合当这个项目的联系人:)
回到宿舍,艾青禾刚进浴室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在外面收衣服的杜清谷将手机拿给她。
来电的是范月娥。
艾闻喜之所以答应给她买平板答应得爽快,是他只负责答应,真正拨款的另有其人。
范月娥是来问她为什么要买平板的,“你要做什么用?”
“画画呀。”艾青禾回答得老实。
“那家里那块板,寄给你行不行?”跟艾闻喜刚开始的想法一致。
“那个没有那么方便嘛。”艾青禾嘟囔,赶紧接着说,“平板还可以用解剖学的3D软件,还可以做笔记嘛。”
一说到学习,范月娥就妥协了,就像过去这些年,只要艾青禾问她要钱说要买书,她也不问是买什么书,掏钱掏得那叫一个爽快。
“那你是自己买,还是我让你明晖哥带你去买?”范月娥问。
艾青禾松口气,“我自己买,同学跟我说可以用教育优惠,能省点。”
范月娥嗯了声,说明天给她转账,但是,“暑假回来你得让我看到你这个机器,我得防止你把钱拿去干别的事了。”
艾青禾大喊冤枉,结果范月娥只是冷笑:“你们这些小孩一离开家,就山高皇帝远,个个都生毛生翼了,胆子都大得不得了。”
听起来好像不对劲,艾青禾忙将花洒关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能有什么事……”范月娥突然噎了一下似的,顿了片刻才重新开口,但语气却变得无奈许多。
她告诉艾青禾,大舅舅家的楹表姐被舅妈发现多了两个很贵的名牌包,问她哪儿来的,她说是做兼职,舅妈问你那什么兼职这么好赚能一年让你买两个几万块的包,被问得瞒不过去了,这才承认是男朋友送的。
“你说还读大学的男孩子怎么可能送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那都是人家家里的钱,要是让对方家长知道,肯定觉得是女孩子不好,拜金,你舅妈就让她还回去。”
楹表姐不肯,说是自己男朋友工资买的,跟他家里没关系,舅妈便又盘问她男朋友的工作,问着问着觉得不对劲,把舅舅叫去,夫妻俩连夜审问女儿。
结果最后发现,女儿这男朋友不仅比她大了近二十岁,还是个有妇之夫!
两口子登时感觉天都要塌了,他们自诩一辈子都行得正坐得端,结果亲生女儿去当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何其讽刺!
“她从小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范月娥想不通。
艾青禾忙问:“会不会是被骗了?”
“她说是。”范月娥叹气,“说一开始那个男的没有告诉她自己是有家庭的,就说是单身,阿楹在餐厅兼职弹琴认识的,主动追的她,在一起以后出手很大方,一直过了差不多一年,才告诉阿楹其实他有家庭。”
但她已经陷进去了,加上男人说自己很痛苦,良心备受谴责,可是他跟妻子早就没有感情了,爱的是她,还下跪认错,哭着求她不要离开,于是她又心软,藕断丝连的继续相处。
“天呐!一听就是骗人的啊!”艾青禾气呼呼道,“没感情他为什么不离婚?”
外面的杜清谷和杨梦津被她的咋呼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杜清谷刚想说不知道,就听艾青禾继续:“那现在怎么办?”
“你舅舅和表姨领着阿楹去她学校那边了,要找那个男的说清楚,赶紧断干净,不然……”
范月娥啧了声,话音一转:“我跟你说这个事,是让你警惕一点,外面坏人很多的,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跟刚出笼的小猪崽似的,就有人专盯你们。”
艾青禾忙答应:“我会注意的啦!”
但这事实在太突然了,明明在家时见着楹表姐还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这才几天就翻天覆地了?
艾青禾满心震惊,洗澡都洗得不认真,胡乱洗一通就出来,把衣服塞进洗衣袋里往洗衣机一扔,就抱着手机给林明晖打电话。
兄妹俩说上话后,第一句就是:“你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靠你也知道了?我差点以为我妈骗我!”
艾青禾觉得很奇怪:“楹表姐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那可是……不会觉得不道德吗?”
“除了理智被感情压过之外,她可能……经济上也不太离得开那个男的。”林明晖有些委婉地道,“其实咱们这个表姐还是挺爱花钱的,不是拜金,就是物欲比较高,那个男的把她的眼光带起来了,由奢入俭难,离开他,单靠舅舅舅妈给的生活费和她兼职的工资,是支撑不了这种消费水平的。”
“可是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男的有钱,她那么漂亮,再找一个就是了嘛。”艾青禾气得口不择言,“烂人就该果断离开啊!”
她骂骂咧咧,彻底把杜清谷几个的好奇心勾了起来,等她跟林明晖八卦完刚从蚊帐里钻出来,就见大家都看着她。
不由得一愣:“……我、我打电话吵到你们啦?”
刚要道歉,就听杨梦津问:“什么事啊,能说吗?”
艾青禾哦了声,从蚊帐里爬出来,坐在她和杨梦津两张床中间的步梯上,吐槽道:“也没什么,就是我表姐让个男的骗了,那个男的比她大快二十岁,还是个有妇之夫!”
大家哇地惊呼一声,全都凑过来了,围在扶梯边上,又是一顿叽叽喳喳。
最后以艾青禾一句“遇到不好的人跑得越快越好”伴随着洗衣机工作结束发出的嘀声结束。
睡前闻婧来拍她床栏,等她伸头出来,就问道:“周末有空吗?师兄师姐说想看看你的画,手绘就行,不用电子稿。”
艾青禾知道这是面试看看她够不够格加入这个团队的意思。
这关系到她能不能混上加分,因此她积极道:“要什么样的内容?是人物,还是动物植物?半身还是全身,大头那种小人可以吗?我比较擅长这种。”
闻婧想了想:“……都要一两个吧,挑你擅长的就行。”
艾青禾还不知道这几分加分其实很难混,有些天真地应道:“时间紧,我明天多画几个线稿图吧,就不上色了。”
正好第二天就有中药课,讲的是《总论》部分,课间的时候,她一边念叨“现存最早的本草专著是《神农本草经》”,一边埋头在素描本上画线稿。
坐她两边的杨梦津和刘语桃凑过去一看,看见两只背着小书包的小猫小狗,正蹲在卖糖葫芦的爷爷跟前,仰头看着糖葫芦靶上的糖葫芦流口水。
她正在小心地修改老爷爷的手指。
尽管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上美术兴趣班,但其实艾青禾并不擅长画人,尤其是那种正比的全身像,反而是更擅长小动物和卡通人物的描绘。
正改着呢,后背突然被戳了两下,她觉得孟彦卿,于是头也不回地不满道:“哎呀孟彦卿你别这么多手行不行,没看我忙着呢吗!”
正在翻书的孟彦卿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地抬起头,只看到严自恒讪讪缩回的手。
孟彦卿:“……”大锅就这么duang一下砸我头上了?
到这天放学,艾青禾用了两个课间,才将整幅线稿完成到自己大概满意的程度。
杨梦津很惊讶:“这也太快了吧?”
就算上课的时候她偷偷摸摸也在画,可加起来也就花了不到四十分钟。
杨梦津嘻嘻看了一下,先是夸可爱、好看,接着又啧声道:“这果然不是我能硬挤进去的领域。”
画笔给她,等于让她鬼画符。
“你会的我也不会啊。”艾青禾应道,又解释,“其实不快的,这只能算是草稿而已,还得修改上色才能成一幅真正的画呢。”
“已经很厉害!”杨梦津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将素描本递给另一边的闻婧。
闻婧看过之后用手机拍了照,发到他们项目组的联络群以后,又脸也不抬的把本子转手交给后面的陈嘉渝。
陈嘉渝接过,看了一下就还了回来,笑道:“我觉得青禾面试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说到底这只是一次比赛,比拼的是创意,并不是真的要做一个游戏,对美术的要求真没那么高。
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回过身问孟彦卿:“你刚才课间戳我后背,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孟彦卿一愣,随即立刻摇头:“没有,不是我戳的你。”
“怎么不是你?我记得我挨戳的就是后正中线啊,不是你还能是谁?”艾青禾满脸狐疑,甚至大胆猜测,“你不会是因为我没理你,所以生气了吧?”
孟彦卿:“???”
他都要被气笑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哪个正常人会因为自己打扰了别人在做正经事所以没被搭理而生气啊?
艾青禾摸摸下巴,小声逼逼:“那可不好说,万一你大姨夫来了,不想讲理呢?”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孟彦卿翻了个白眼,真的,他觉得自己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艾青禾一噎。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想来真有可能是她冤枉人家了。
可是,“不是你,那是谁手这么多哇?!”
孟彦卿立刻抬手往左边一指:“老严。”
艾青禾闻言立刻看向严自恒,凶巴巴地问:“你干什么戳我后正中线!?”
严自恒想说没什么,结果刚张嘴,就飚出一串“哈哈哈”的杠铃大笑。
孟彦卿:“……”
严自恒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道:“……我没有戳你后正中线哈哈哈……不是、那是巧合哈哈哈……”
艾青禾:“……”笑笑笑,哪里好笑啦!
她无语地翻个白眼,接过杜清谷看完的素描本塞回书包里,站起来就要走。
“我要去校史馆,看看有没有中药饮片啥的,梦津你们要一起去吗?”她一面问,一面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卡通。
杨梦津说去,“下周我就要去上工了,最后一个周末,必须好好玩玩。”
“下周就要去做兼职了吗,还是老地方?”艾青禾问道,搭着她肩膀往阶梯下走,一回头,孟彦卿和严自恒也跟在她们后面。
校史馆还真没进去过,上学期开学报到那天她们也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真正进去参观过。
所以最后是一群十几个人一起去,像个旅行观光团一样。
不过等登记过信息后进入馆内,大家也就散开各看各的了。
国医节将近,馆内正在布置相关展览,艾青禾看到两位老师正在张贴海报,还凑过去看了看。
以老校区校门为背景的海报上印着展览主题:【国医之光,薪火相传——纪念‘3·17’国医节暨容城中医药大学校史特展】。
时间是从下个星期一开始,持续到三月最后一天。
艾青禾想了想,小声问道:“老师,我们馆里有中药饮片的标本可以看吗?”
“有呀,在三楼的标本馆。”张贴好海报的老师回头看她,笑眯眯道,“大一的吧,这个学期学中药了?”
她乖巧地点头应是,道了谢,又问能不能拍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挽着杨梦津直奔三楼。
三楼陈列着许多标本,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展厅入口处的一头犀牛雕塑,看起来不是很大,憨态可掬。
“诶,这里有介绍牌诶。”杨梦津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看介绍。
介绍上说,这是一头亚成体印度犀,因为急症没救过来,被容城动物园捐献给了容中医,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它已经是镇馆之宝。
“因为犀牛角是一种很名贵的中药,有清热凉血、定惊解毒的功效。”孟彦卿这时介绍道。
艾青禾好奇:“真的有用吗?”
“……没用过。”孟彦卿嘴角一抽,“犀牛是全球保护级别最高、最受关注的濒危野生动物群体之一,在国内属于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现在用犀角是犯法的,课本里也没有这味药,只有水牛角。”
艾青禾嘿嘿一笑,眼睛一转,嘴硬道:“我当然知道啦,这不是故意考验一下你么。”
信她的邪。孟彦卿耸耸肩。
继续往里走,展柜里的药材基本是以功效分类,解表药、清热药、祛风湿药这样一路排过去,在尽头更高大的展柜里,陈列的则是犀牛、老虎等几架动物的骨架标本。
“虎骨也是药材呢。”艾青禾扭头看向孟彦卿。
孟彦卿点点头,“说它能祛风通络、强筋健骨,虎骨酒可以治疗风湿痹痛。”
“好可怕,这要是易地而处,老虎用人骨去入药,去泡酒……”艾青禾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孟彦卿:“……”
“你这多少有点渗人了姐妹。”杨梦津打个哆嗦,请她闭嘴。
艾青禾眨眨眼,转身往回走,又把标本都看一遍。
“你们说,我画哪一个比较好?”
“画个没那么复杂的。”杨梦津出主意,“太复杂的一是费时间,二是没上色的线稿看起来可能没那么好看。”
“你是要画中药拟人?”孟彦卿问道,见她点头,便道,“那我建议你,看看哪个你比较有感觉……嗯、就是,你看着它,觉得它如果是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人设的话,应该比较容易?”
“有道理。”艾青禾点点头,摸摸下巴,“最好百草园里就有,一会儿还能去看看新鲜植株是什么样的。”
三个人在三楼待到快要闭馆,才终于选定要画金银花,艾青禾还想好了人设。
“姐妹俩,金花是小太阳,银花是小月亮,她们感情特别好……”
一路叽叽咕咕地下楼,没去看一楼和二楼都有什么展品,也没等其他人,出馆就直奔百草园。
天还未暖,花期未到,暮色下的金银花植株枝繁叶茂,翠绿的叶面上覆盖着幼小浓密的绒毛。
“它开花的时候会是一对一对的。”孟彦卿举着手机给她们看,“刚开的时候是白色,过了两天就会变成黄色,所以叫金银花。”
他顿了顿,对艾青禾道:“你也可以画一个双重人格的角色。”
艾青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完金银花从百草园下来,三人往第一食堂方向走。
刚到食堂门口,杨梦津的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对着俩人肩一耸手一摊:“两位,你们要单独吃饭了哦。”
艾青禾一愣:“……啊?”
“同乡会聚餐,现在,就在三楼。”她说着抬手向上指了一下。
艾青禾哦了声,问道:“那……要等你一起回去吗?”
“不用啦,大家肯定会聊天聊很久的。”杨梦津摇摇头,看向孟彦卿,“所以只好拜托孟彦卿你送青禾回去咯,想必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这话搭配上她的表情,就很意有所指,艾青禾立刻装傻地转过脸,往打饭的档口望去,像是要看看哪里人少。
孟彦卿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有这个心思是一回事,被旁人当面暗戳戳点了,又是另一回事。
他抿抿唇,也装作什么都没听懂,应道:“我们一起来的,当然一起走。”
杨梦津啧啧两声,冲他们摆摆手,往一旁楼梯走了。
看她走了,艾青禾才回头看着孟彦卿:“我想去二楼吃麻辣烫,你……”
孟彦卿闻言眉头一挑,忍不住盯着她眼睛看了一下。
真想问问她这是不是故意想甩开他。
“一起去吧。”他笑笑,赶在艾青禾觉得不自在之前开口。
艾青禾欲言又止的努努嘴。
俩人上了二楼,去找麻辣烫档口,发现人还不少呢,拿着小盆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点菜。
夹菜的阿姨接过他们的盆,笑眯眯地问他们要什么。
艾青禾乱七八糟一顿点,阿姨见她要的种类多,还问:“要不要每样分量减少点?反正是论斤称的。”
她连连点头,腼腆地道谢,孟彦卿扭头看她一下,有些忍不住笑。
他发现这人在不同的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真是分明得很。
在陌生人面前腼腆文静,过年前在家里超市碰见那次,她都走了,朱善英还跟他说:“你这同学长得太乖了,性格看起来也乖,这孩子得多让她爸妈放心。”
到了他们这些熟悉的同学面前呢,就是活泼开朗又健谈,还有着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有些让人听了忍俊不禁。
艾青禾刷卡付过钱,回头刚好看见他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歪了歪头,凑过去小声问:“你笑什么?”
这让孟彦卿怎么回答,说笑你?那他可能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于是他摇摇头:“没笑什么。”
鬼才信,艾青禾乜斜着眼看住他,开始信口雌黄揣测:“你不会是在笑话阿姨啊?哇,真是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居然看不起劳动人民……喂!”
话没说完,孟彦卿就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有刘海遮挡的额头,弹起来啪的一声可清脆了,孟彦卿听见,忍不住抿抿唇,眼睛都笑眯了。
艾青禾捂住额头对他怒目而视。
刚要骂他,阿姨就端着烫好的麻辣烫过来了,问她要不要辣。
艾青禾忙恢复乖巧的样子,掐着指尖比划一下:“一点点,要微辣。”
吃上饭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也就被她抛到脑后,俩人坐在窗边的位置,往外看还可以看到隔壁的运动场。
孟彦卿吃着自己碗里的菜,跟她闲聊:“你的平板买了?”
“还没呢,等面试完再说吧,不差这两天了。”艾青禾摇摇头,吸吸鼻子,吐槽道,“食堂的微辣也好辣,辣椒不要钱也不能这么用哇。”
孟彦卿抬头,看见她眼睛里蒙着水汽,亮晶晶的,额头上已经有些出汗。
“慢慢吃。”他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艾青禾接过,抽了张纸,转过身去擤鼻涕。
等他们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天已经微微擦黑,经过第一商店,艾青禾说:“去买点水果吧?喝不喝奶茶,我请你呀?”
孟彦卿点头应好,很大方很坦然地接受了。
奶茶店单子似乎有点多,俩人就在门口等,艾青禾随口跟他闲聊,视线也随意往四处张望。
聊着聊着,孟彦卿发现她的声音突然一顿,抬头一看,这人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看见什么了?”他不禁纳闷。
艾青禾回过神,一把拉过他挡在自己跟前,在他背后跺着脚低声尖叫:“挡住我挡住我,我看见我哥跟师姐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太坏了,怎么会有人戳人脊梁骨
小孟:……这不对吧,脊梁骨这个词用得不合适吧
小禾苗:那就是戳我后正中线!
小孟:看来解剖没白学,眼泪没白流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二合一 我现在跟你
这是孟彦卿离艾青禾最近的一次, 她主动拉他的手,主动躲在他的伸手,还扒拉他的书包, 连说话都像撒娇。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背上沉甸甸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体味这种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的怦然心动,就被她的话砸得脑袋一嗡。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不能让她哥哥发现她和自己在一块吗?
“为什么不能让你哥看见?”孟彦卿有些沮丧,他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艾青禾在他背后猫着, 明知道他比她高, 肩膀也比她宽,天色又暗,林明晖应该是看不见她的,但还是努力地缩起来。
“当然不能啦!”她急忙解释, “他跟师姐在一起呀, 要是我掺和进去, 他们会尴尬的吧?我才不要当电灯泡, no no no, 绝对不要!”
她语速很快,孟彦卿听完还反应了一会儿, 才弄明白她的意思, 有些迟疑地道:“你的意思是, 呃……你哥跟师姐在交往?嗯……师姐是我们学校的吗, 还是……他们散步散来我们学校?”
神他妈散步散来我们学校, 艾青禾竟无语凝噎,憋了半天,从后面给他肩膀????来了两拳。
孟彦卿疼得眼睛下意识眯了起来。
但心情却好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
“师姐是我们的直系师姐啦!”艾青禾没好气地道。
孟彦卿好奇地看向对面三栋的侧门,好奇地压低声音:“那他们……”
“新生报到的时候, 是白师姐带我们去找的宿舍,那天我哥就找借口跟她要了联系方式。”艾青禾小声应道。
大概是怕他听不清,她下意识往他那边靠,声音从他肩胛骨处往耳后吹,像逆流而上的夏季风,带着潮湿粘热的气息,吹过他心原每一寸褶皱。
孟彦卿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凝滞起来,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年轻人的定力总是不够,他费好大的劲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呃……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还没有吧,要是在一起了,我哥早就来找我嘚瑟了。”艾青禾嫌弃地啧了声,嘟囔道,“他可爱拿我当挡箭牌了,肯定没少拿我当借口跟师姐套近乎。”
孟彦卿嘴角翘了翘,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一点:“那是……你阿姨家的哥哥,还是……”
“我大姨家的啦,我妈有单位的,以前哪能生二胎,要是他是亲生的,就没我什么事了。”
艾青禾应道,问他:“他们还在吗?”
孟彦卿沉吟片刻:“嗯……我能先跟你确认一下人吗?男生穿黑色面包服和牛仔裤,女生穿风衣和直筒长裤,站在三栋侧门的宣传板旁边,是他们吗?”
艾青禾忙嗯嗯两声。
“还在。”他说。
这时奶茶好了,听到店员叫他们:“同学,你的布丁奶茶和金桔柠檬水好了哦。”
艾青禾连忙转身去取,接着将柠檬水递给孟彦卿,郑重道:“请你喝饮料,你掩护我,我们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孟彦卿忍俊不禁:“可是水果……”
“不买了,不吃了,吃什么水果哇,不吃也没事。”艾青禾连连否认,听得出来是非常紧张了。
不管怎么样,俩人最后非常顺利地离开第一商店,林明晖和白晓绪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孟彦卿将艾青禾送回到楼下,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就扔下一句“周一见”,接着兔子似的往楼道里蹿。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耸耸肩,吸溜着柠檬水转身往回走。
林明晖和白晓绪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艾青禾没有问,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掺和小情侣的事。
嗯,疑似的小情侣也是小情侣。
她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周日要给项目组的师兄师姐考核的作品集上,姑且算是作品集吧,毕竟经过周六一整天的努力,她那本素描本已经用了快一半。
主要是她后来画着画着就画上头了,除了金银花拟人,还画了一幅人参拟人,另外还有杯碗之类的器皿、房屋布置之类,最大的特点,就是这些都是静态的景物。
“我不是很擅长画人的全身立像,特别是动态pose那种,会画得很僵硬,动物的会很多,人的话,静态的半身像那种我也可以。”在周日见到来面试她的林炜师兄和韩斯樾师姐时,她也毫不隐瞒自己的缺点。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如果师兄师姐你们需要的素材是人像、甚至是动作草图,我就没办法帮得上忙了。”
林炜翻着她的素描本,仔细看了半晌,才点点头道:“我觉得问题不大,虽然我们最终呈现给评委和观众的是只有几分钟的体验视频,但我们要用的素材其实是很多的。”
除了人物,还有大量的动植物,以及建筑等等,一个场景的构成,绝不是有人就行。
“昨晚我们还在讨论,只有一个美术估计是忙不过来的。”韩斯樾笑着应和道,“我们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专业课,周末还得去见习呢。”
林炜摸着下巴:“比赛规定一个组不能超过十人,我们现在加上你才五个人,你先画你会的,其他的我们找个外援。”
艾青禾听他们这意思自己应该是过关了,不由得松口气。
虽然已经多少意识到这几分加分不像闻婧一开始说的那么容易混到手了,但毕竟是有希望了嘛!
于是她很积极的出谋划策:“师兄是想找专业的接单画师吗?那有没有考虑过去美院找个同学来画,我以前的兴趣班老师说过,美院的学生很多收费都挺便宜的。”
而且还是学生,接触社会不多,艾青禾想当然的觉得这样会少点社会套路。
但具体能不能做、该怎么找人,她也没门路,林炜倒是不担心,“我问问明理老师。”
按照规定,每个报名参赛的项目都必须有指导老师,林炜他们这个项目的指导老师就是明理。
“中午一起吃饭吧,欢迎师妹加入我们团队。”韩斯樾提议道。
“食堂?”林炜耸耸肩,“我下午还得去见习,两点到岗。”
“杏园春晓吧。”韩斯樾道,“来点有档次的。”
艾青禾听着好奇,问闻婧:“杏园春晓在哪儿啊?”
“第一商店三楼。”
“那我没上去过。”
“正常,一般只有宴请才去那儿吧,毕业散伙饭之类。”韩斯樾笑眯眯道,“但是今天我们团队聚餐也可以去享受享受了,全场林总买单。”
林炜无语地耸耸肩。
大家往餐厅走的一路上,韩斯樾先是跟艾青禾聊了一会儿,问些师妹是哪里人啊之类的问题。
后来又问林炜:“你下午去哪个科室见习?”
“急诊门诊。”林炜应道。
韩斯樾哇哦一声:“你怎么选了急诊门诊啊,那不得忙死。”
“其实还行吧,见习主要是去看,真让我们做的事很少的。”
林炜说到这里,转头问陈嘉渝:“嘉渝你们开始报名见习了吗?”
陈嘉渝摇摇头说还没有通知,韩斯樾就道:“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我们当时好像是第八还是第九周才开始的。”
“每个人都必须去吗?”艾青禾忙问。
韩斯樾回头看她一下,笑道:“不强制,想去才报名,不过说实话,大一大二很多东西还没学到,去了也就是感受一下氛围,大三下学期那三个月见习倒是必须去,必修课,算学分的。”
话刚说完,第一商店就到了。
他们顺着楼梯一直走到三楼,从餐厅正门进去,也不像外面的餐厅会有服务员来热情招呼,自己找个合适的空桌坐下,这才有服务员送热水来。
餐厅的上座率很一般,还不到二分之一,不知道是因为周末很多学生都出去了,还是向来如此。
艾青禾坐下刚往四周环顾,就看见坐在角落的赵凡,他一个人,面前有两道菜,正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姿态十分悠闲,一看就是这里的熟客。
“快看,赵凡在一盅两件叹世界诶!”她忍不住回头对闻婧道。
陈嘉渝将烫好的一套碗筷推到闻婧面前,回头去看赵凡,笑道:“还是我们少爷会享受生活,怎么样,要不要叫过来一起?”
“会不会太打扰了?我们这边菜还没上呢。”林炜有些犹豫。
但艾青禾他们跟赵凡太熟,早就随意惯了,她一边烫碗一边道:“问问嘛,要是他也觉得不合适就不过来了。”
陈嘉渝遂冲着赵凡那边喊了声:“少爷!”
赵凡闻声抬头,看见他们还挺惊讶,陈嘉渝问道:“过来一块儿吃饭吗?”
他像是想了一下,摇摇头,大概是觉得不方便,大家也没有坚持。
林炜下午还有见习,大家吃完饭就散了,陈嘉渝回到宿舍,发现只有孟彦卿和赵凡在,一个戴着耳机在看书,另一个在一边喝饮料一边敲代码。
他问了句:“老严呢?”
“摄影协会有活动,出去玩儿了。”赵凡慢悠悠应道,“不对,这不能叫出去玩儿,应该叫去采风了。”
说完他又回头问陈嘉渝:“你跟闻婧中午是什么活动,怎么去杏林春晓吃饭?还是头回在那儿见着你们。”
“不是只有我俩,还有艾青禾呢,你怎么说的……”
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还没说完,孟彦卿就摘下耳塞转头看了过来。
他立刻看向他继续解释道:“艾青禾今天面试,师兄师姐都在,完了说一起吃个饭,师兄下午要去医院见习,就在杏林春晓吃了。”
孟彦卿关切道:“结果怎么样,她过了吗?”
“过了。”陈嘉渝点点头,调侃道,“不用担心,你、咱们艾青禾同学水平还是在线的,虽然不是顶尖,但也完全够了。”
孟彦卿抿唇笑笑。
赵凡倒是好奇:“你们那项目的游戏具体是什么样的?”
“其实就是中药拟人游戏。”陈嘉渝转过椅子,坐下来跟他们仔细介绍起这个叫《??灵枢绘卷??RPG手游》的项目来。
世界观设定是,玩家是一名“绘师”,通过探索和战斗,将流散世间的“药灵”重新绘制于《灵枢绘卷》之上,从而恢复天地间的生命平衡。
“听起来挺有意思。”赵凡摸摸下巴,“你们这游戏……版权卖吗?还是说参加完比赛就拉倒?”
陈嘉渝一愣:“这不清楚,得看师兄师姐。”
“回头你帮我问问他们的意向。”赵凡道,“比赛叫什么名字来着?挑战杯是吧,回头我让人跟主委会打听打听。”
陈嘉渝不知道是怎么说到这一步的,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孟彦卿反应快他一步,问道:“你是看好这游戏真的能做出来,还有玩家买账?”
“得奖了就有可能。”赵凡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主要得有卖点,能宣传。”
中医大学子将传统中医药文化与新兴游戏产业相结合,寓教于乐,助力传统文化推广,听听,多有噱头。
孟彦卿听完眉头一挑,问陈嘉渝:“你会告诉师兄师姐吗?”
陈嘉渝回过神来了,立刻点头:“那当然了。”
孟彦卿嘴角一抽。
卖了版权可是能拿一笔实打实的版权费的,师兄师姐一定会抱着必出精品的心态去冲奖,如此一来,压力就会给到作为美术的艾青禾身上。
完啦,这人又得因为压力爆棚而哭了。
艾青禾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压力,她午睡一觉睡到太阳快下山,才被楼下篮球场的拍球声吵醒。
宿舍里除了她就只有杜清谷,正捧着手机不知道是在上网还是聊天,满脸甜笑。
艾青禾从蚊帐里钻出去,坐在步梯上,打着哈欠问另外俩人去哪儿了。
“去图书馆自习了。”杜清谷头也不抬地应道。
她的声音是吴侬软语特有的柔和甜美,还有种溢于言表的轻快愉悦。
艾青禾很好奇:“看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没看什么,在跟我高中同学聊天。”杜清谷笑道,“他上学期买了辆小电驴,钥匙就放桌上谁用都行,那天他走路去上课,路上碰见一个男生骑着小电驴载着一个女生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那女生还亲了男生一口,他一看,诶呀居然是他室友!”
当时还感慨说哇靠这才是青春啊!这就是爱情啊!
“结果再定睛一看,好家伙,那车是他的!他的室友开着他的车去把妹,回头室友还感谢他为自己的爱情做出的卓越贡献!”
艾青禾听完笑得前仰后合,问道:“你同学没有问他室友要媒人钱吗?”
“没有吧,毕竟大家都是朋友。”杜清谷笑着应道,问她晚上吃什么,“要不要点外卖?”
“点外卖吗?”艾青禾想想自己还真是没怎么点过外卖,在家不太敢点,怕挨老妈骂,在学校有食堂有商店,也想不起来点外卖,“也好,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吃的。”
艾青禾让她先看有什么吃的,然后端着水杯去阳台接了点热水,将杯子里的水兑成温的,扶着洗衣机一边看楼下的男生打球一边慢吞吞地喝水。
听到背后传来杜清谷的高声询问:“螺蛳粉吃不吃?我还没吃过这个粉呢。”
“你没吃过吗?”艾青禾有些惊讶,“你家那边没人卖螺蛳粉吗?”
“有呀,但我妈不让我吃,说外面的吃的不干净。”
“好巧,我妈也这么说。”艾青禾摇头晃脑地回到屋里,“那就点咯,我要加炸蛋。”
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鞋子一脱腿一收,在椅子上盘腿坐好后嘟囔着抱怨怎么周末过得那么快。
“天呐!明天又要早起去凌云班了!”
杜清谷一面下单,一面附和道:“天呐!明天又要当特困生了!”
艾青禾刚嚷嚷完,就察觉手里一震,还以为手机都被她比早八还早的作息表吓到了呢,结果低头一看,是学委在班群里发通知。
通知了几件事,一是下周会开放公选课,请同学们按时登录教务系统进行选课,避免因为学分没修够对后续的课程安排,甚至是对毕业造成影响。
二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国医节和武术节,学校将开展一系列的活动,包括学术讲座、博物馆主题展、文艺汇演等等,现在有几个项目需要招募同学们共同完成,有意者请到文娱委员处报名。
附上一个文档,艾青禾打开一看,果然有孟彦卿跟她们提过的太极和八段锦表演。
第三件事同样跟国医节有关,学院分团委学习部要举办中医基础知识竞赛,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组队角逐。
艾青禾看完,问杜清谷:“知识竞赛感兴趣吗?”
杜清谷摇头:“没有。”
“好的,pass。”艾青禾点点头,在群里问闻婧和杨梦津参不参加。
顺便还问了:【八段锦表演参加吗?加学分的,清谷不去,他们话剧社有演出。】
得到的回复都是八段锦可以参加一下,知识竞赛就算了,自觉没那知识储备,有老师指导也没信心。
等艾青禾报完名,外卖也送到了。
螺蛳粉这东西呢,爱的人很爱,不爱的人很恨,跟臭豆腐一样。
而且吃的人是不会觉得臭的,至少艾青禾跟杜清谷都不觉得臭,“这不挺香的么?”
“颜色看着还行,闻着味道是挺香的,那为什么他们都说螺蛳粉臭?”
“因为酸笋发酵了?诶,你觉得臭豆腐能接受吗?”
“我还好诶,但是……我们是不是得开着门吃?不然梦津和婧婧回来觉得臭,我们会被追杀的吧?”
艾青禾觉得杜清谷说得对,于是转身将宿舍门给拉开。
俩人加的菜不太一样,艾青禾加了炸蛋和鸭脚,杜清谷加了卤蛋和脆炸猪皮,俩人一顿互相分享以后,背对背的开始吸溜粉。
才吃了不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的天啊!哪个宿舍的厕所炸了啊?!”
艾青禾叼着粉一愣,回头问杜清谷:“哪个宿舍这么倒霉啊?”
杜清谷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就又传来一句:“楼下的!哪个宿舍厕所炸了?太臭了!”
臭?不会是……
俩人回过头,面面相觑,杜清谷有些迟疑地道:“不会是在说我们吧?”
艾青禾将一根米粉嘬进嘴里,“可是我不觉得它臭啊。”
“臭豆腐还有人觉得臭呢。”杜清谷心虚道,“还是赶紧把门关了吧,不然一会儿被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于是门又关上了。
这种声音再没出现过,俩人在宿舍里吃了个爽,吃完以后打开门,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拿着扇子使劲扇风,试图加速室内的空气置换。
尽管她们已经很努力了,但等闻婧和杨梦津回来的时候,她们还是能第一时间就察觉:“哇靠!你俩在宿舍吃屎啦?”
艾青禾一噎,跟杜清谷异口同声:“喂!”
“可不敢乱讲。”
“我们才没有这种异食癖!”
“那这味道是怎么回事?”杨梦津使劲吸鼻子,“一股臭味,吃臭豆腐了?”
“不会是吃螺蛳粉了吧?”闻婧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杜清谷双手交握,扭了两下腰:“螺蛳粉好吃的呀,下次我们一起吃。”
闻婧闻言立刻抬手交叉做拒绝状:“下次你们吃之前通知一下我,我出去避一避,螺蛳粉和榴莲一样,是我不能接受的东西。”
“是吗?”艾青禾眨眨眼,突然朝她噘嘴,“我也臭臭的了,你也不喜欢我吗?”
闻婧先是一愣,瞬间脸孔扭曲:“……我杀了你!”
边说边朝她掐过去,艾青禾连忙躲开,还一边笑嘻嘻地问就这么恶心吗,一边发出猖狂的笑声。
周末就这样热闹的结束了。
新的一周格外充实,每天除了上课,下午放学还要去参加八段锦训练,晚上还要忙“挑战杯”项目的事。
今年是双数年,所以“挑战杯”的全称是“挑战杯全国大学生创业计划竞赛”,性质偏向于商业实践和市场需求,评审时更看重项目的商业可行性、市场潜力、盈利模式和团队执行力。
“单数年的挑战杯针对的是学术科研和科技创新,相比起来这个跟我们专业才是强相关。”韩斯樾笑道,“说不准明年你们几个可以单干了。”
闻婧和陈嘉渝都笑而不语,他们现在就来打杂,目的就是熟悉流程,怎么组队怎么选题,怎么找导师怎么写计划书,等等。
而艾青禾却完全不敢想由自己带头去做一项课题,得做成如何糟糕的样子——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可以当一名好兵,却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
所以她打了个哆嗦,连忙转移话题:“师兄,你们跟我说说视觉风格吧。”
“嗯……我们目前设想的风格,是比较偏日漫的,主要是人物脸型、五官比例上,能偏日漫一点。”
“服饰一定要是汉服,建筑和道具也最好考据历史,比如会用到的药碾和戥秤之类。”
“场景构图和UI界面上我们希望能用到传统元素,比如祥云纹之类,颜色也要传统一点,青绿、朱红之类。”
艾青禾一面听一面连连点头,在本子上刷刷刷的记笔记,写到最后字迹龙飞凤舞,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完全看懂。
“暂时差不多是这些吧,大体方向就是这几点,其他的师妹你随意发挥,我们慢慢调整和修改。”
艾青禾应好,问道:“时间呢?什么时候是死线啊?”
“九月份答辩,所以我们有一整个学期来打磨这个作品。”韩斯樾回答道。
艾青禾有些惊讶:“时间这么长吗?”
“我们也没办法一天所有时间都扑在这上面啊,还要上课要见习要参加社团活动还要休息。”林炜耸耸肩,吐槽起上个周末的见习,“大白天的连来两个酒精中毒的,俩人在等处理的时候居然还对上眼了,一个说你瞅啥,另一个说瞅你咋的,然后就干上了,当场发酒疯,护士姐姐怕挨揍不敢拦,我跟师兄上去帮忙,给我俩白大褂扣子都拽飞了。”
“别喝酒啊!喝酒误事啊!”他拍拍石桌,满脸沉痛。
大家虽然笑得前仰后合,但想象一下那个混乱的场面,又不由得心有戚戚。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遇到类似的事,真要遇到了,还说不定会怎么样呢。
这学期还有一门课叫《组织学与胚胎学》,据好打听的同学发来线报,他们班的责任老师是上学期生物学老师的爱人。
艾青禾一听这消息,刚灌了一脑门君臣佐使,昏昏沉沉的脑子立马就清醒了。
谁不爱这种八卦呢,反正她喜欢,毕竟上了就够费脑子了!
“怎么还没上课,有点急了。”她抻着脖子东张西望。
孟彦卿失笑,戳戳她后背问:“你平板买了?”
“买了,今天到!”她转过身,高兴地应道,“我晚上就有新板子用了,生产力将大大提升!”
“那真是恭喜了。”孟彦卿笑道,又好似随意提起,“听说一饭一楼新来了一个烧腊档,在搞活动,满三十减五,要不要去凑个单?”
一食堂一楼的大众窗口都是承包出去的,新开的店为了攒人气,做点优惠活动很正常,
不过满三十减五这算什么优惠,还不如老天爷满三十减十五大方,但是话又说回来……
“你、你叫我一起吃饭啊?”艾青禾下巴一抬,有些傲娇似的,“我最近每天行程排得还挺满的哦。”
放学以后既要参加八段锦表演排练,又要参加青协的义诊技能培训,回去还要练习怎么画好人物立像,能不满么。
孟彦卿嘴角一抽:“那我现在跟你助理预约还来得及吗?”
这么配合的?艾青禾嘿嘿一笑,刚想说话,上课铃声响了。
组胚老师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温柔,上来就夸大家是成功人士。
“你们是跑得最快、活力最好的那一个,打败了千万兄弟姐妹成为了受精卵,顺利准确地着床,健康发育,顺利、平安的出生,没有多一点,也没有少一点,智商正常,身体健康,长到了十八九岁,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所以你们今天能坐在我的面前,就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所以一定要自信过好每一天。”
她笑眯眯地按过一页课件:“学完《组胚》这门课,你们就会知道自己这一路平安顺利地长大,到底有多不容易了。”
艾青禾对这门课的兴趣立刻就被勾了起来,我倒要看看我到底有多厉害!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这个老师说话真好听
小孟:都说忠言逆耳
小禾苗:我喜欢糖衣炮弹咋啦
小孟:其实我也喜欢
第30章 第三十章二合一 两者之间一
已经是暮色四合, 食堂热闹的人流早已退去,明亮的灯光照在不锈钢的台面上,反映出丝丝白光。
还在吃饭的人零零星星, 食堂大叔已经开始扫地,有下班的阿姨路过, 同人说笑几句。
饭点的热闹熙攘过后,空气里都是轻松闲适的氛围。
艾青禾和杨梦津和孟彦卿对面坐着, 各自低头吃饭, 时不时闲聊两句。
孟彦卿问她:“你们那个项目,大家的分工是什么样的?”
“师兄是队长,负责把控方向分配任务,还要跟老师啥的对接, 负责对外的事咯, 还是主美, 而且要负责动画部分。”艾青禾叼着烧鸡翅的骨头, 把两块叉烧夹给杨梦津, 声音有些模糊,“师姐负责主程, 但听说可能有点做不过来, 要拉一个医工学院的师兄加入, 他们俩还负责游戏设计和写计划书。”
“我是管角色立绘、宣传图, UI也归我, 婧婧负责文案,陈嘉渝负责音频设计,有的得去找音乐学院的同学搞什么原创。”
孟彦卿哦了声:“你们这个项目听起来好像有点复杂,不容易做。”
“可不么,想来想去, 我决定自己学一下怎么搞立绘那些,反正时间还多,先自己搞,搞不来再让师兄找外援。”
顿了顿,她抬头看一眼对面:“我听婧婧说,赵凡问过我们项目版权卖不卖?你知道这事么,他想干嘛呀?”
“是听陈嘉渝说过。”孟彦卿点点头,有些好奇,“师兄没跟你说?”
“可能陈嘉渝没跟师兄说?应该不至于,那就可能是师兄太忙,忘了跟我们说,或者觉得没必要说呗,总不能赵凡真的想买去做一个这种手游出来吧?”
少爷这么有钱吗?!
艾青禾说完也没在意,岔开话题吐槽:“这烧腊怎么那么贵,三十块钱不够我塞牙缝的。”
“那你牙缝不小啊。”孟彦卿失笑,“烧腊什么时候便宜过。”
“那你还让我来跟你凑单?”艾青禾乜着眼白他一下,腮帮子被鸡翅骨头戳得鼓起来一点,看起来拽拽的。
孟彦卿忍着笑没搭腔。
杨梦津分她一块红烧排骨,“快尝尝,今天的排骨上的脆骨软软的,好吃。”
艾青禾哦了声,问她:“你几点上班啊?”
“七点。”因为要参加八段锦排练,杨梦津这个月的兼职时间有点变化,“十点回来。”
艾青禾嗯嗯点头:“注意安全哦。”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杨梦津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艾青禾要去青协参加义诊技能培训,孟彦卿要去武术队训练,倒是可以同行一小段路。
他们将自行车停在足球场对面的路边。
天桥下的快递点已经准备撤摊,路上行人寥寥,自行车从他们面前飞快掠过,带起一阵风,钻进行人领子里。
傍晚的路灯已经亮了,在还未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里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广播台在播放点歌的信息,有人点了一首《七里香》。
熟悉的前奏响起,艾青禾忍不住跟着哼,声音轻轻的,摇晃两下脑袋。
孟彦卿侧头看她一眼,视线从她额上擦过,看向足球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树下已经聚集了一小撮人。
他停住脚步,“待会儿……我在足球场门口等你?”
声音有些轻,但其中的紧张、忐忑和试探又那么明显,艾青禾忍不住耳朵一热,忽然有些不敢抬头看他。
只一味看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嗯了一声。
孟彦卿松口气,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会儿,倒是想起来:“靠近排球场那边的路灯有两盏坏的,可能还没修,你走路小心点。”
艾青禾眼睑微微垂着,视线停在自己蓝色针织外套的袖口上,那绣着一枝亭亭玉立的兰草。
她点点头,急忙抬腿往前走,冲他胡乱摆了摆手,好似很赶时间。
有人说,每天的这时候的天色最暖昧,不是昼,也不是夜,是两者之间一段温柔的迟疑。
艾青禾听着自己急促得有些凌乱的脚步,突然想起这种说法,立刻就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接着又觉得有些懊恼,她这样,在他看来是不是落荒而逃?
她一通胡思乱想,想完人已经到了综合楼的101教室门口。
还没进门,就和拿着保温杯从里面出来的白晓绪迎面碰上,笑眯眯地喊她一声:“青禾师妹。”
艾青禾有些迟疑的哎了一声,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想起前些天撞见她和林明晖在一起的事,心里的好奇蛄蛹着往上爬。
她很想问师姐和她哥到底怎么个事,但又怕对方觉得尴尬或不快,想想还是觉得不该问,要问也是去问林明晖。
于是她笑着诶了声,问道:“师姐吃晚饭了吗?”
“吃了。”白晓绪笑眯眯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喜糖递给她,“吃糖。”
艾青禾吓了一跳,我的天啊!喜、喜糖?!
这这这……这已经是嫂子了吗?跟嫂子已经认识,但是第一次叫嫂子,我该给点什么见面礼吗?该怎么说话啊?
救命!谁来教教我?!!
艾青禾脑内一阵头脑风暴,脸上却愣愣的,一时也不敢伸手去接。
白晓绪见她就这么瞪着眼一动不动,但明显内心戏很多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怎么,你不喜欢吃糖?”
怎么跟她听说的不一样?有人说她可贪吃了,什么吃的都好奇。
“……啊?不、不是,没有没有。”艾青禾回过神来,有些讪讪,连忙接过糖,声音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试探道,“师姐你、你怎么给我喜糖啊?”
“学生处的宁老师结婚,拿了一大箱喜糖过来,我刚好去办公室找我们辅导员说事,他给我装了一袋让我回去分,这是分剩的最后一把。”白晓绪笑眯眯地解释道。
解释完还深深看她一眼,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
艾青禾顿时像被踩了猫尾巴:“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我就是好奇!呃、师姐你要去打水吗,那快去吧!”
说完一溜烟冲进教室里,觉得后脑勺的冷汗都下来了。
等她找位置放好书包,抬头看看周围的同学,这才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松了口气。
喜糖是甜甜的水蜜桃味,艾青禾嘬着嘴巴里的糖果,心里的紧张和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
还真是闹了个乌龙,自己吓自己,就是不知道师姐看出来没有,要是看出来,呃……
不知道该怎么办,算了,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今天的培训内容是耳穴疗法,有师兄抱着一个纸箱过来,数了一下她们这一排有几个人,然后抓出几个耳穴模型放到桌上。
“分一下,两个人用一个。”
没过一会儿,又有另一个师姐过来,每一排给了一个治疗盘。
盘子里有酒精、棉签、几把镊子、几支探棒和一盒耳穴贴。
艾青禾好奇地看了一下:“耳穴贴里面黑黑的这颗东西是什么成分?”
一同参加培训的同学:“好像是王不留行籽或者莱菔子。”
“王不留行?”艾青禾摸摸下巴,“是那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王不留行吗?”
同桌:“……人家叫王不留行啦!”
“啊也对,但王不留行为什么叫王不留行?”艾青禾又问。
今晚参加培训的主要是大一的同学,因为高年级的早已学过,可来可不来。
所以大家都是刚开始学中药的,水平差不多,她疑惑的问题大家也都疑惑,于是不约而同地打开手机上的搜索软件。
“相传东汉药王邳彤用此药救治产妇通乳活血,又想起王郎率兵追杀刘秀时,来到他的家乡要求村民提供食宿,村民识破他们是祸乱天下的奸贼,集体闭门拒绝,迫使王郎离开,为纪念此事,邳彤将此药命名为王不留行,寓意‘村子不留王(王郎)食宿’,强调‘得人心者得天下’的道理。????”[1]
一个念完接着下一个念:“另一个说法是,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记载,王不留行药效迅猛,能快速通经活血、促进乳汁分泌,??‘性走而不住,虽有王命不能留其行’。”[2]
艾青禾托着腮听大家一阵叽里咕噜,边听边点头,哎呀这个药听起来好猛的样子。
当大家讨论到莱菔子和白萝卜的关系时,铃声响了,大家赶紧收声。
来讲课的是针康学院的一位老师,给大家讲了耳穴贴压的作用、适应症、禁忌症、耳穴定位和主治,以及操作方法之后,就进入到最重要的示范和练习环节。
白晓绪是今晚的助教之一,和另一位同学一起给师弟妹们做示范:“姜敏她最近有点失眠,失眠我们可以取穴皮质下、神门、心、交感这几个穴位,配穴就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郁火扰心,就加肝、枕、角窝上,如果是脾胃不和,就加脾、胃、大肠……”
大家一边听一边对着手里的耳穴模型找这些穴位的具体位置。
她介绍完就直接开始用探棒取穴了,艾青禾见状,连忙问:“姜师姐是因为什么失眠啊?”
呃、这个嘛……
白晓绪用镊子撕耳穴贴的动作都慢了一点。
姜敏大方道:“因为失恋了嘛,当时说好异地也没关系,一定要坚持下去,结果两年没到,他就食言了。”
那就是心里压着事,心神不宁引起的失眠了。
艾青禾想了想,安慰道:“没关系,我妈说了,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师姐你没去他家,说明他家是没福气的。”
其他人立刻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么说。
姜敏被逗得哈哈笑,伸手摸摸艾青禾的脸,“谢谢师妹安慰,师妹说话真好听。”
说完抬头看一眼白晓绪。
白晓绪嘴角一抽,装作没看见,用镊子取下一粒耳穴贴。
接着用力一揪她的耳朵,笑着道:“看,就这样直接贴到穴位上,适度按压,常用的按压手法有三种,一种是对压法,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住耳廓的正面和背面,相对按压,第二种是用指尖垂直按压这个穴位,叫直压法,还有一种是点压法,像我这样揪住她的耳朵,拇指的指尖一压一松地按压耳穴。”
胀痛伴随着酸麻的感觉过电一样蹿过,姜敏抬头幽怨地看一眼揪着她耳朵的人。
白晓绪不理她,笑眯眯地继续道:“看,患者出现这种麻、胀的感觉,就说明是得气了。”
“贴好之后,要注意观察患者有没有不适,同时要告知患者每天要自行按压三到五次,每次每穴一到两分钟……”
示范操作结束,大家两两分组进行练习,到九点半,培训结束,艾青禾跟同学道过别,背着书包一溜烟就跑了。
武术队的训练也在九点半结束,孟彦卿在天桥边上等艾青禾过来,师兄路过,问他怎么不走啊。
他捏捏耳朵应道:“等一下同学。”
好在师兄没接着问,只说了句改天见,就匆匆离开了。
他松口气,转头往天桥上看。
等了十来分钟,看见艾青禾的身影小跑着出现在视线里,又忍不住笑起来。
“等了很久吗?”她的呼吸有些急,说完还要喘一下。
孟彦卿忙摇摇头:“我们也是刚刚结束。”
顿了顿,又问:“从一食堂走回去?”
艾青禾点点头:“可以呀,还可以去买个宵夜,嘿嘿。”
孟彦卿抿唇笑笑,问她:“你们今晚培训讲什么?”
“耳穴压豆,用的是王不留行籽诶。”
“好玩吗?”
“好玩!我决定买一套装备,嗯……”艾青禾扭头看他,“你要不要贴一下感受感受?”
孟彦卿想逗她是你给我贴吗,又或者问她让她练手的话他有什么好处,但话到嘴边又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最后只点头嗯了一声。
天气转眼就入夏,容城今年格外多雨,整个五一假期都泡在了雨水里。
艾青禾哪儿也没去,留在宿舍里琢磨她的游戏立绘图。
她是真的不太擅长,虽然设定稿很快就搞定了,但到细化设计图,尤其是到表情差分、服装和姿势差分时,她的问题就出现了。
有时候画完,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人物的表情不对劲,动作别扭,连头发丝都不对!
好不容易画完,硬着头皮交给林炜师兄,没一会儿就接到电话,说这是不是不对,那是不是不够协调。
她只好认命地修改,一开始还好,能改出来,但随着改的次数越来越多,她逐渐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改。
就像有的人写论文,一开始有的是办法去降重,但改到最后发现这个重合率还是太高,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挠破脑袋,烦躁得要命。
艾青禾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觉得已经改无可改了,怎么师兄还是不给过稿?!
疑惑的同时,巨大的焦虑还让她升起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好像是真的很没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也太丢人了……
艾青禾不是什么抗压能力很好的人,她会因为这样的焦虑和沮丧而失眠,甚至是哭泣。
尽管大家都说她每一次的修改稿都能看出有在进步,师兄甚至说实在不行也没事,大不了缺的找别人来画。
但她知道,这是下下策,是不得已才会用的办法,因为不同的人对同一个角色会有不同的理解和想法,不会有人跟她的想法一模一样,就像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她觉得那样的话,就像一个妈妈要生一个孩子,结果只生了孩子身体,让别人来生孩子的脸,这太可怕了!
压力最大、最想不开的时候,是某天半夜杨梦津起来上厕所,听见宿舍里一阵抽泣声,时不时还呜呜两下,吓得她魂都快飞了。
半晌才鼓起勇气去寻找哭声来源,结果发现是艾青禾。
想安慰她吧,又怎么拍她床栏她都没反应,反而把其他俩人叫醒了,大家围到一起仔细一看,她是在梦里哭的。
把她摇醒问个究竟,她说是她画的金银花成精了,来骂她没用,大家听了直叹气。
但也没什么办法能帮她,后来还是孟彦卿经他二师嫂帮忙,从她任职的学校的美术组同事那儿借了几本专业教材,还要些教学视频,一股脑塞给她的同时,推给她一个微信名片。
“这是我二嫂的同事,美术老师,把你那些稿子发给她看看,对你兴许能有些启发。”
师兄也不是没水平,只他毕竟不是老师,只会审,不会教。
这可真是帮大忙了,艾青禾跟那位老师聊了几次,弄明白自己的问题之后,总算重拾信心,开始一边看教学视频一边不停地练习,
就这样,经过近两个月的不断学习和训练,不同重复推翻重来这个过程之后,艾青禾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学会了怎么判断和保留自己画作中合适的部分,修改得越来越有针对性。
终于,那张金银花的角色立绘图在修改过N遍后,林炜师兄给的回复是P,那一声pass格外动听,她挂了电话就在宿舍里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外面下着大雨,哗哗啦啦的雨声听起来像是在给她伴奏。
杜清谷在床上玩手机和看剧,听到动静立刻探头出来问她:“怎么啦怎么啦?”
“过了过了!我过稿了!师兄说我昨天交的图不用改了!”艾青禾扒在她的床边,兴高采烈地大声道。
“卧槽!真的啊,过啦?”杜清谷一激灵,手机都扔到了一边,用力抓住她的手,追问道,“真不是我做梦吧?”
艾青禾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师兄说过了!”
她先是先是笑,接着眼睛一眨,又哭了。
但这次是高兴哭的,太折磨了,两个月啊,她花了两个月才画好一个人设图,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头发也不知道掉了多少。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杜清谷连忙下来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这是好事呀,我们以后都会顺利的了,所以不要哭。”
艾青禾连忙憋住,连连点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杜清谷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要告诉所有人这件大喜事,今天聚餐,必须吃大餐庆祝一下!”
“……等、等我生日再吃。”艾青禾一面点头,一面哽咽着答应,“我、我请大家吃饭。”
再过两个星期,到五月下旬,就到她的十九岁生日了。
“好好好,到时候你请我们吃饭。”杜清谷答应了,但还是坚持,“那也得庆祝庆祝,吃一顿稍微好点的总行吧?”
就是可惜下雨,也不好出去。
不过消息要先告诉大家,杜清谷喜滋滋的在她们和613的大群里宣布此事:【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艾青禾同志过稿!!!】
【掌声在哪里!祝福在哪里!!!】
【[烟花][烟花][礼物][礼物]】
严自恒:【卧槽?过了?真的假的,你先说骗人你就倒立洗头。】
杜清谷翻一个白眼:【行啊,骗人你就倒立洗头:】
严自恒:【???】
艾青禾这时也冒泡:【是真的啦,师兄刚给我说的,P了P了[憨笑]】
对杜清谷大家还会调侃几句,但对艾青禾这个当事人,大家就只剩恭喜了。
他们这几个人走得近玩得好,有什么事都会互相商量,当然也都知道艾青禾这两个月过得有多艰难。
大家也很担心她,闻婧和陈嘉渝甚至因此自责,特别是闻婧,如果不是她提议艾青禾加入项目组,她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困难,要被折磨得如此沮丧崩溃。
好在现在看来最难的时候终于要过去了。
在大家的一片撒花里,赵凡突然发了一句:【可算过了,再不过,老孟都要吃不下饭了。】
哎呀,怎么说这些!
艾青禾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脸上的温度一下就升了上去,激动和喜悦立刻演变成赧然和轻微的尴尬。
她努努嘴,将手机放下,转身尿遁去了。
杜清谷窃笑不已,看到严自恒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立刻进行一个收藏转发的大动作。
一排坏笑的表情包刷出来,瞬间就把赵凡那句话给顶上去了。
等艾青禾从卫生间回来,大家已经开始讨论什么时候聚餐了。
但终究因为下雨,大家除了去上课之外哪儿也不想去,而决定等到艾青禾生日再双喜同贺算了。
倒是出门去做兼职了的杨梦津说:【@杜清谷@艾青禾你俩等我一起吃饭吗?吃不吃披萨?】
让人觉得尴尬的信息被顶掉了,艾青禾的尴尬立刻让位给馋虫,她对食物的热爱随着过稿而回归。
艾青禾:【吃吃吃!我还想吃鸡翅![色]】
杨梦津:【买!】
但到傍晚她回来时,除了披萨和鸡翅,竟然还有薯条、牛肉卷和小蛋糕。
艾青禾跟杜清谷很惊讶:“怎么这么多?是买了什么套餐吗?”
“今天这顿是赵凡请的。”杨梦津一边换鞋一边道,“看见我就说青禾过稿这么大的喜事不庆祝一下说不过去吧,但是给你一个人点蛋糕又有点不合适,所以点了三块,又加了两个小时。”
其实赵凡的原话是,单给她点,要老孟知道,我这兄弟也是当不成了。
但这话就不用告诉艾青禾啦,省得她不好意思。
“这天气他一个人去吃披萨呀?”杜清谷啧啧两声,“这么会享受?”
“那不是,他跟一个看上去很精英的西装男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里人。”杨梦津摇摇头,将东西递给她,进去洗手。
闻婧假期回家不在宿舍,艾青禾便将她和自己的椅子都拉过来,排在一起,铺上两张报纸,再将东西都拿出来,将两张椅子挤得满满当当。
“青禾快来拍张照!”杜清谷招呼她。
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坐在步梯上往镜头前凑:“让我们感谢赵老板的馈赠!”
吃完这顿饭就到青年节了,杜清谷所在的话剧社有一台名为《针心相对》的演出,大概剧情是几位青年中医用技艺与真心,面对疾病、误解乃至自我怀疑的种种“相对”,杜清谷在其中饰演女三号。
学校剧团的剧一般都是通过公众号预约抢票,但她们有杜清谷,本来可以直接拿到票,可彼时艾青禾正为迟迟不能过稿而沮丧烦恼,对话剧没兴趣,而杨梦津则是要去做兼职,闻婧则是一来对话剧不太感冒,二来又因为艾青禾的事而自责,情绪有些低落,所以杜清谷也就没要剧团的赠票。
这样一来,明天的演出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了。
艾青禾一边吃披萨一边跟她保证:“下次我一定去!在你退出话剧社之前,我一定至少去给你捧一次场!”
“俺也是。”杨梦津含糊地附和。
杜清谷笑着摇摇头:“有心就好了啦,不用勉强的。”
说着她跟大家聊起了下个学英语四级考试的事,才刚说了几句,杨梦津就看到班群发的消息。
“通知,为增进同学们对临床实践的了解……”她大声念着见习选科通知的内容,念着念着发出怪叫,“怎么是不去的要报名?这不对吧,真不是写错了吗?!”
“啊?不去的报名?”艾青禾震惊,叼着鸡翅骨头赶紧擦擦手去拿自己的手机,“不是自愿报名去的吗?我听师兄师姐说是自愿的呀。”
而且也就这个学期,到大二以后,再想去见习,很多人都是自己找熟识了的老师申请去跟门诊的。
“这跟主动承认自己不爱学习,学渣一个,有什么区别?”杜清谷吐槽,“公开处刑是吧?”
艾青禾一边打开表格,一边嘟囔:“这也太狠了。”
“难怪职业生涯规划就上到第八周!”她们突然想起,“那样以后每个周四上午都没课了,正好塞去见习!”
坏了,还以为以后每个周四能偷懒半天呢!
艾青禾语气遗憾地问:“你们准备选哪个科啊?”
表格上几乎每个临床科室的名字都有,内外妇儿、骨科急诊重症,一个不落。
艾青禾看来看去:“我觉得我有点想去皮肤科,最近有点爱长痘,我是不是可以趁见习的时候免费找老师看看?”
两位室友:“……”你睡好吃好心情好就不长痘了!
作者有话说:
注:
【1】 摘自网络。
【2】 同上。
——
小禾苗:没错没错,工作要挑实用的
小孟:……你就是想白嫖挂号费
小禾苗:胡说,我不是尖叫
小孟:好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