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看看痣
江闲眠滞了几秒,光是发散思维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他就面红耳赤,耳根发热,“我不要。”
被明确拒绝了,沈游亭却不离开,目光沉沉的锁着他。
江闲眠心头一紧,脊背下意识向后仰,“你要干什么?”
沈游亭用行动回答他,在他的面前屈膝蹲下,温热宽大的掌心握住细白的脚踝,指腹不轻不重的蹭过脚踝侧边的柔嫩皮肤。
有点痒,还有点奇怪。
江闲眠抖了抖脚,他也刚洗完澡,肌肤被热水浸过,脚底还泛着粉。
隐约猜到沈游亭接下来要做的事,江闲眠因为羞赧心里还是有点抗拒,想把脚踝从他的掌心里挣脱出来,可那只手握地稳稳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越是用力,掌心便握的更紧,根本挣脱不开。
江闲眠尝试沟通,“你别这样。”
沈游亭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哄劝的意味,“宝宝,乖一点。”
说完,他没给更多的缓冲时间,托着江闲眠的脚掌,缓缓抬起来,一点点移向自己的腹间。
“!!!!”
江闲眠瞳孔猛地缩了下。
实实在在踩上的那一刻,他整张脸红透了,直接变成了熟透的西红柿,脑袋几乎要冒烟。
心底乱糟糟的冒出一个念头:怎么会有人主动求着被踩?
沈游亭轻轻覆在他的脚背上,又往下按了按,使得脚掌与腹肌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空隙,他抬眸,“宝宝,踩的舒服吗?”
江闲眠抿紧唇,这话说的好像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踩他一样,他眼尾浮着一层薄薄的红,被眼前暧昧的画面刺到,干脆闭上眼睛不理老公。
思绪偏偏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开始对比:用手触摸和用脚踩的触感完全不一样,脚底薄薄一层肌肤格外敏感,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肌肉隆起的线条。
温热的肌理随着呼吸起伏,滚烫的热度从足底一点点往上蹿,烧得他心慌意乱,心脏跳动得很快。
江闲眠眼睫轻颤,良久后开口,“可以了,你松开我。”
明明他才是踩人的那一个。
可……可为什么总觉得被欺负的是他?
沈游亭仍不满足,呼吸发沉,“宝宝,踩重一些。”
有完没完!
长官可以干净利落地狠狠踹人,江闲眠却舍不得给老公一脚,于是只能可怜兮兮地任由老公欺负。
江闲眠熬不住了,想早点休息,心里也清楚不踩是不会被放过的,只能依照沈游亭的指示,妥协道,“好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沈游亭深深看他一眼,沉默几秒,松开了手。
束缚感褪去,江闲眠卸力般仰躺在床上,整个人瘫着不愿意挪动,他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料下一秒,在江闲眠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沈游亭俯身向他逼近。
在柔和的灯光下,用视线一寸寸描摹。
“宝宝,看看痣。”
江闲眠纵容不下去了,再次拒绝,“不行。”
“宝宝,给我看看。”
“适可而止!”
沈游亭放低姿态,“就看一下,好不好?”
“宝宝,求你了。”
“宝宝,你疼疼我。”
打定主意软磨硬泡,不达目的不罢休。
江闲眠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心软。
又被骗了。
即使有意放轻了动作,密密麻麻的酥麻依旧不容忽视。
够了。
真的够了。
江闲眠忍无可忍,伸手去推。
推不开人,他只好蓄力抬脚去蹬,怕蹬一下没效果,蹬了好几下。
心绪混乱,视线朦胧,根本把控不住角度。
其中有一下不知怎么的,竟蹬到了沈游亭的脸上。
沈游亭终于停下了动作。
都说打人不打脸,他似乎更过分一些,他踹了沈游亭的脸,江闲眠慌了神,有点内疚,急忙解释,“我没想踹你脸的。”
“没事。”
沈游亭并无半分恼意,又抓住他的脚.踝,语气温柔地询问,“踹那么用力,脚疼不疼?”
江闲眠轻轻啊了一声,呆呆地顺着他的话说:“有,有点。”
他还没转过弯来,想到自己刚踹了人,于是再被搂的时候,没有反抗,乖乖靠在沈游亭怀里。
沈游亭温声细语地开始哄人,“宝宝,生气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今晚确实过分了些。
那些乱嗑cp,认为江闲眠和楚奕般配的评论看的他心里窝火,却又发泄不出来,加上这些天里一直在忍耐,还被迫喝了好几碗的中药,药味绵长发苦,沉在腹中。
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一时失了控。
江闲眠小声控诉,“是你说的,只看看痣。”
看了却不满足,又更进一步。
沈游亭低声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错,我骗了你,我说话不算数。”
简单的几句道歉已经哄不好了,江闲眠还是生气,冷着声音告知,“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沈游亭反省道,“我知道错了。”
江闲眠认真给他立规矩,“你要听我的。”
沈游亭顺毛捋,“嗯,听你的,都听你的。”
江闲眠又加了个限定词,“任何时候。”
沈游亭喉结轻轻滚动,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江闲眠捕捉到他的迟疑,“你做不到吗?”
沈游亭还真做不到,不敢轻易允诺,“宝宝,别的时候我保证都听你的。”他贴在江闲眠的耳边,嗓音压得极低,说了一句私语。
江闲眠:“……”
翻译过来就是:认错,但不改,下次还敢!
江闲眠气得把他怀里挣脱,扯过枕头,蒙在了他的头上,仍不解气,对着枕头锤了好几下。
暴打亲夫!
==========作者有话说:==========
:只是浅尝几口。
修改删减了很多内容,如果觉得情节对话不连贯很抱歉
第32章 开心
距离江闲眠的生日还有不到一周。
收工之后,沈游亭去找郑导,“想申请一天假期。”
郑导正坐在显示器后面看白天拍摄的视频回放,没抬头“放假?你要干什么?”
沈游亭也没遮掩,直接道,“带江闲眠去游乐园玩。”
昨天夜里,他翻到了一个江闲眠的采访视频,镜头里的江闲眠眉眼柔和,主持人随口问起闲暇时最想去什么地方,江闲眠垂着眉眼,轻声说想去游乐园。
短短半分钟的片段反复在沈游亭脑海里回放,他盯着手机屏幕沉默片刻,心里下定了主意。
郑导闻言皱了皱眉,语气并不赞同,“你有想过风险吗?你俩会被粉丝认出的几率太大了。”
游乐场的人流量本就大,沈游亭和江闲眠的知名度都很高,随便一个拎出去,在路上碰见的回头率都是百分百。
到时候被认出来了,躲都没地方躲。
沈游亭挥挥手,神色从容,“安了安了,我会做好伪装的,您给批假就行了,别的不用担心。”
郑导听这话就知道他是心意已定,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下次再拍戏再失误,你看我骂不骂你。”
这就是答应了。
沈游亭立即说好话,“回来绝对好好拍戏,哪里没演好,您随便骂。”
剧组的进度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能随意打乱,郑导思来想去,临时调整了戏份,给他们批了后天的假。
到了假期当日,沈游亭把江闲眠喊醒后,从酒店的衣柜里拿出衣服,“快换上,带你出去玩。”
衣服是提前准备的,江闲眠的尺码,但和他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上面带有大片涂鸦,看起来又酷又潮。
江闲眠还不知道他的打算,捏着衣服,眼里有几分茫然,“去哪里?今天不拍戏了吗?”
沈游亭笑着说:“不拍了,已经向郑导请过假了。”他看着还坐在床上的人,只觉得哪哪都可爱,没忍住啄吻了两下侧脸,“饿了没?换好衣服先吃饭。”
吃完早饭,江闲眠还泛着晕,稀里糊涂坐到车上,驶出酒店区域后,才想起来问,“去哪里啊?”
沈游亭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沉着声音说:“怎么?担心我把你卖了?晚了,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车了。”
江闲眠反问,“你舍得卖我吗?”
不舍得。
你可是宝贝。
沈游亭揉了揉他的发顶,揭晓答案,“去游乐园玩。”
江闲眠眼睛亮了亮,“游乐园?”
沈游亭向他肯定,“对,去游乐园,我们早点去,趁着人少可以多玩几个项目。”
期待涌上心头,江闲眠变得兴奋,身体向前倾,对着前排说:“小陈,麻烦你开快点。”
小陈稳稳握住方向盘,“好。”
车子停在了外围的停车场,步行几十米即可到达园区入口。
小陈忧心忡忡地说:“哥,你收着点,我的奖金快被吴哥扣完了。”
“放心,扣的钱我给你补上。”
沈游亭把墨镜戴上,又把帽子给江闲眠扣上,往下压了压帽檐,尽可能弱化两人在外的形象。
晶晶也跟了过来,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上,回过头,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眠眠哥你放心玩,瑜姐那里我替你扛着。”
江闲眠抿唇笑,“谢谢,我给你加奖金。”
一切准备就绪,沈游亭打了个响指,“出发!”
两人从游乐园的大门检票进入,轻快欢乐的背景音乐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门口有个玩偶在发纸质版地图,沈游亭走过去拿了一张。
回来和江闲眠贴着脑袋商量,“看看,有想玩的项目吗?”
地图上的标志五花八门,江闲眠目光扫过,看的眼花缭乱,这个想去,那个也想去,一时拿不定注意。
沈游亭看出他的纠结,让他慢慢决定,“我先去给你买个冰淇淋吃,你去坐在椅子上选,别担心,我买了速通票,可以不用排队,时间完全够用。”
等他拿着冰淇淋回来,江闲眠已经选好了,“我想玩空中项目。”
沈游亭做好陪他玩一整天的决定,自然是江闲眠想玩什么都同意,他手中的冰淇淋递过去,“好,我们先去离得最近的那个。”
游乐园里的冰淇淋造型精致,每个月份都会推出限定版。
沈游亭买的是白色小猫造型的冰淇淋,奶白色雪糕塑造成小猫圆圆的脑袋,两只竖起的耳朵由巧克力制成,还用巧克力酱勾勒出弯弯的眉眼和细长的胡须。
江闲眠看得心里欢喜,两口下去,小猫的耳朵没了,再一口下去,小猫的脑袋缺了一半。
买冰淇淋附赠一个徽章,沈游亭伸手把小猫徽章别在他的胸前。
“走吧,走这边。”
考虑到江闲眠是初次玩,便去了个刺激度相对温和的空中项目,来体验的有一半是小孩子。
小孩子多的地方一般是安静不下来的,排在两人前面是一对兄妹,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妹妹淡淡开口,“哥,你的腿好像在哆嗦,既然你恐高,就别玩了。”
哥哥急眼了,“你看错了,我才没有哆嗦,也不恐高,这点高度对我而言如履平地好不好?”
妹妹点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两人选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系上安全带,固定住身体,沈游亭握住江闲眠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害怕就闭上眼睛。”
坐在半空中向下看,江闲眠又新奇又兴奋,对接下来的即将到来的体验很期待,扭头小声说:“我才不害怕。”
工作人员上来逐排检查,确认所有人都做好安全措施后,拿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可以开始了。”
设备晃动了一下,引得周围的小孩子轻声惊呼。
只在空中旋转了两圈,项目便结束了。
下来后,江闲眠意犹未尽,体验时间太短,他还没尽兴,“还想再刺激一些,我们去玩下一个。”
沈游亭便指了指右边的过山车区域,即使离得远,也能听到一阵接着一阵的尖叫,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卧槽,“过山车玩吗?”
“玩!”
又意外听到了那对兄妹的对话。
妹妹一脸揶揄,“哥,你还说你不恐高,你都把我手攥疼了。”
哥哥嘴硬道,“我那是担心你被甩出去,好心当成驴肝肺!”
妹妹仰着头看向过山车,一脸向往,“那我们去玩过山车?”
哥哥使劲把她往相反的方向拽,“年龄不够,给我老老实实去坐旋转木马!”
江闲眠觉得好笑,弯了弯唇角。
过山车的入口立着醒目的提示牌,上面明确写着各种限制条件,从上面下来的游客,大多数都面色发白,扶着栏杆大口喘气。
沈游亭停下脚步,又问了一遍,“确定要玩吗?”
江闲眠跃跃欲试,“要玩。”
沈游亭想到两人拍戏的时候吊威亚,悬在空中荡来荡去的,只有几根细细的钢丝线勾着,江闲眠都适应良好,神态自若的完成拍摄,心神稍定。
走至安检处,和工作人员核对完游玩须知,确定符合乘坐条件,两人继续向前走。
这次选了中间一排的位置,安全压杆重重落下,牢牢扣在两人身前。
发车提示音响起。
过山车沿着爬坡轨道向上攀升,直至最高点,短暂停了几秒。
江闲眠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散乱,他眨了一下眼,偏过头去看沈游亭,沈游亭也侧过了脸。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过山车从顶端俯冲下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袭来,肾上腺素飙升,江闲眠紧紧攥着安全杆,尖叫几乎溢出喉咙。
心脏跳得很快,灵魂好像短暂的出窍了,有一瞬间,他似乎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直到温热的掌心贴了过来,将他的手强硬地扣开,十指交叉握住。
失重带来的惊恐和不适转化为新奇,江闲眠开始四处张望。
过山车的刺激是一波连着一波的,紧接着,回环圈来了,天旋地转间,天空和地面在视野里对调,所有的事物在短时间内颠倒,又很快恢复正常。
全程一共八分钟,两个人的头发都被吹的凌乱。
再次接触到地面,江闲眠还没缓过来,脚下轻飘飘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往旁边倒去,被沈游亭扶住了。
沈游亭扶着江闲眠,手搭在他的腰上。
这时,后斜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尖叫。
沈游亭暗道不好,这个时候江闲眠怕是没力气跑,搞不好两人就要被一起围堵了。
站在他们后方的是两个女生,高个子的那个连忙捂住好姐妹的嘴,示意她别叫,好在游乐园本就充斥着各种声音,并未引起旁人注意。
两位女生脸上洋溢着笑容,试探着靠近,拿出从游乐园购买的明信片和笔,“签个名可以吗?签完我们就走,不签也没关系。”
沈游亭松了口气,只要不引起混乱,一切都好说,他龙飞凤舞地在明信片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位女生又眼巴巴瞅着江闲眠,江闲眠点点头,接过笔想在明信片背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矮个子的那个女生双手合十,“眠宝,签同一面。”
江闲眠顿了下,翻过明信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位女生接过明信片放进包里,留下一句“祝99”,飞快地离开了。
连着玩了两个刺激项目,精力消耗大,需要休息一下。
江闲眠找到一处在树荫下的长椅,沈游亭去给他买吃食。
偶有游客经过,带来欢声笑语,江闲眠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目光时不时飘向沈游亭离开的方向。
没过多久,沈游亭左手拎着两个袋子,右手拿着一杯饮品回来,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的小吃,另一个袋子里面则装着一个发箍,还有一些小巧精美的周边文创。
他在江闲眠身旁坐下,把手作饮品递过去。
江闲眠插入吸管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满足地眯了下眼睛。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江闲眠还没来得及整理,喝完饮品,他把帽子摘下,沈游亭立即伸手帮他拿着。
“好了,帽子给我吧。”
沈游亭把发箍递了过去,心思昭然若揭。
江闲眠,“……”
沉默两秒,江闲眠拿起发箍戴上,和身上的涂鸦衣服搭配在一起,奇特又可爱。
可惜沈游亭还没瞧够,江闲眠飞快摘了下来,塞在他手里,紧接着把帽子夺了过来,一把扣在头上。
休息调整过后,两人前往新的游玩项目。
路过碰碰车场地的时候,江闲眠停住了,围栏里是一片圆形的彩色地坪,十几辆形状可爱的碰碰车被驾驶着横冲直撞,碰撞声和笑声混成一团,听着很热闹。
江闲眠拽了拽沈游亭的袖子,“玩这个。”
“好。”
恰好这一场临近尾声,沈游亭连忙拉着江闲眠走到等候区,幸运地排上队。
江闲眠选了一辆黄色的碰碰车,打开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小脸紧绷,神情认真。
沈游亭选的是他旁边的那辆蓝色碰碰车,坐进去的时候发觉空间偏小,腿太长要曲着,又调整了下座椅,勉强舒服一些。
铃声响起,场地上的碰碰车陆续发动。
江闲眠不好意思撞陌生人,逮着老公一个人的车追,黄色碰碰车追着蓝色碰碰车,在场地上画了个不规则的圆。
有好几次,江闲眠都被旁边的绿车蹭到,偏离了方向,但他不管不顾,始终锁定着沈游亭的车。
场上的其它车乱坐一团,有辆红色的碰碰车被另外两辆车逼在角落里进退两难。
沈游亭慢悠悠握着方向盘,有意逗江闲眠,最后赶着时间即将结束的那一刻,才让对方如愿。
“咚”的一声闷响。
两辆车的橡胶护垫严严实实贴在一起,蓝色碰碰车被撞的向前拱了半米。
与此同时,结束铃响起。
沈游亭的双腿得以解放,他走到江闲眠身侧,眼里藏着笑意,“宝宝,你为什么一直追着我?”
江闲眠眉眼弯弯,“没有为什么?我喜欢追着你。”
然后撞你。
“宝宝,你不用追我,我追你就好了。”
沈游亭说完,绕到江闲眠的背后,肩膀轻轻递上去,撞上江闲眠的肩膀,“追到你了,宝宝。”
江闲眠学着他的样子也撞了一下,“我也追到你了。”
沈游亭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不用追。
你勾勾手指我就过去了。
又玩了几个别的项目,天色渐暗,游乐园里的设施全部亮起了小灯,远处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发着光的轿厢像是一串上升的星星。
江闲眠加快脚步,“离闭园还有一段时间,刚好可以坐摩天轮。”
沈游亭应下,“好。”
检票登上轿厢,内部空间并不宽敞,两人又坐的是同一边,沈游亭体型高大,还非要挨着江闲眠,更显拥挤。
但江闲眠乐在其中,和老公肩靠着肩,腿挨着腿,相互汲取体温。
轿厢平稳向上,地面上的设施和摊位都缩成了小小的,斑斓灯光恰似星光点点。
江闲眠凑近观景玻璃向下看,呼吸喷洒在冰凉的玻璃上,沁出一小片薄雾,他伸出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你带我来游乐园,我很开心。”
一整天,每分每秒都很开心。
沈游亭没有去看夜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轿厢的顶部缀着小灯泡,暖光把江闲眠的轮廓映得柔和,沈游亭坐在座椅上,专注地看着身旁的人,目光从他的发顶一路下滑,停留在嘴唇上。
在江闲眠小的时候,江父江母不是整日吵的不可开交,就是一连数日不回家,从来没有想过要带孩子出去玩。
等到长大了,江闲眠总觉得一个人来游乐园会很奇怪,几次想要前来,临近出发时,兴致又淡了下来。
于是一直到了今日,在沈游亭的陪同下,江闲眠才第一次踏入游乐园。
摩天轮升至最高处,游乐园里的音乐声变得模糊而遥远,在这个被玻璃围起来的小小空间里,只余下彼此的浅浅呼吸。
江闲眠闭上眼睛,偏过去,将嘴唇贴了上去。
他想和沈游亭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分开后,江闲眠的心跳还很快,“下次去你喜欢的地方,我陪你一起。”
沈游亭顿了几秒,目光沉沉,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颊,“不用了,我喜欢待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江闲眠没有往深处想,单纯道,“好,我陪你。”
沈游亭和他对视,很轻地笑了下,“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准反悔。”
江闲眠勾了下他的指尖,“不反悔。”
==========作者有话说:==========
这个对自己差点吧,不要再奖励自己了,连锁三章,再锁下去我要上不了榜了
发生了一个意外,没能补上字数,给大家发红包
第33章 拍照
从摩天轮上下来,沈游亭敏锐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两人身上,似乎正在努力辨认。
他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四周,有人一直在往这边张望,还有人把手机举了起来。
沈游亭迅速在心里做出判断,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
有点可惜,还差最后一个环节。
“烟花秀看不了了,宝宝。”
沈游亭低头凑近,声音放得很轻,他许下诺言,“以后给你补一场。”
江闲眠还沉浸在喜悦里,没能快速分析出这句话的含义,听到“烟花秀”三个字时他眨了眨眼睛,“烟花秀?”
“对,快要开始了。”
沈游亭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出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低声说:“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跑。”
跑什么?
为什么要跑?
江闲眠脑袋晕乎乎的,还没弄清楚状况。
“三。”
没有数字一二的缓冲,江闲眠整个人被大力拽的向前踉跄了一下。
江闲眠,“?”
沈游亭目标明确,朝着规划好的路线前行。
被拖着跑了好几步,江闲眠连忙调整步伐,堪堪跟上沈游亭的奔跑节奏。
广播声在这个时候响起,“亲爱的游客朋友们,烟花秀将于五分钟后开始,最佳观赏位置在城堡前广场,请移步前往……”
大批游客闻声,转身朝着城堡广场蜂拥而去,而沈游亭和江闲眠逆着人流穿梭在挂满彩灯的步道之间。
不乏有粉丝看到两人飞快奔跑,下意识跟地想要追逐,恰好花车的游行队伍缓缓经过,替两人拖缓了对方的脚步。
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吹起耳边的碎发,江闲眠抬起头看着沈游亭的侧脸。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奔跑,他没有太多实感,心里也并无慌张,反倒有种奇异的踏实。
脚下的道路可以一直向前延伸,他们也可以一直牵着手向前跑。
沈游亭常年健身,体力好,跑了许久气息依旧平稳,他拉着江闲眠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掌心温热,手指扣的很紧。
两人冲出游乐园大门的那一刻,身后正好响起烟花的第一声炸响。
江闲眠回头望向天空,烟花层层叠叠铺散开,像是转瞬盛开的繁花。
晚风拂动,细碎烟火漫天飘零,映亮了夜空。
小陈探出半颗脑袋,急切地朝他们挥手,“这儿!快!”
沈游亭拉开车门,先让江闲眠进去,自己紧跟着弯腰坐进来,车门重重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声。
小陈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晚的车流中。
江闲眠靠在后座座椅上小口喘着气,跑得太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晶晶从前面递来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慢慢平复下来。
放下水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不出意外,上面留下了一圈红印。
沈游亭也看到了,把他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上,指腹轻柔地按压,替他揉手腕,“疼吗?”
“不疼。”
江闲眠把帽子摘下,“你跑得太快了。”
沈游亭抬眼看他,“不跑快点,让别人追上你了,我怎么办?”
江闲眠认真思考,“追上我了,我也不会跟他们走。”
沈游亭状似无意询问,“你只会跟我回家吗?”
江闲眠肯定,“嗯嗯。”
沈游亭浅浅扬起嘴角,心情似乎愉悦了许多。
江闲眠这一趟收获颇深,不仅玩得开心,还买了许多文创玩偶,刚才沈游亭就是一手牵着他,一手提着袋子跑的。
拿出了其中的两个精致文创,在等红灯时,分给了前排的晶晶和小陈。
“麻烦你们了。”
晶晶惊喜地接下,“谢谢眠眠哥·”
小陈也伸手接过,笑着道谢。
沈游亭掏出手机,点进微博,一眼就看见了最顶端的那个热搜。
#沈游亭江闲眠游乐园约会#爆
这个热搜标题不错,他喜欢。
算起来,这是他和江闲眠的首次约会,值得纪念。
沈游亭三指并起向下滑,将热搜截图。
置顶的几条热帖全是cp粉的尖叫,感叹号一个比一个多,各个都附带了十八张图,转赞评疯狂上涨中。
最上面的是一个粉丝发的长文:【谁懂我原地骤停的心跳!去游乐园玩,远远看见了两位身材和气质都超好的小哥哥并肩走,氛围感拉满,走近直接瞳孔地震,竟然是我日夜嗑生嗑死的cp!!!一直偷偷尾随在后面,他们玩什么我就悄悄跟上去,近距离磕糖一整天,已幸福晕过去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姐妹你这运气绝了,随便逛逛都能遇见正主!我已变成柠檬精。]
[近距离磕糖一整天,姐妹你是什么天选之女!]
[你尾随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快告诉我,我要听细节!]
[姐妹你出个复盘视频吧,我给你一键三连!]
[啊啊啊啊昨天我弟说要去这个游乐园,我嫌他烦,没理他……我后悔了!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答应他的!]
再往下翻,有粉丝把两人在游乐园的行走细节做了个合集,配了两张图:一张是穿过拥挤的人群,沈游亭抬头虚虚挡在江闲眠的外侧,护住他的肩头;另一张是沈游亭站在江闲眠身后,高大的身形把江闲眠圈在了自己和栏杆之间。
配文写着:【一到人多的地方,沈游亭就会伸手护着眠宝,生怕他被挤到碰到……我说沈游亭你别太爱!】
[不止啊,眠宝也很喜欢身体接触,我看拍的图里,往沈游亭怀里钻好几回了。]
[好甜好甜,双方奔赴的小情侣!]
[这就叫习惯成自然,两人私底下肯定也腻腻歪歪的,不然不会在公众场合这样!kswl!]
[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是爱!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闺蜜,这次我真磕到真的了!]
[是真的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我和姐妹今天偶遇到了,还要到了签名,离开的时候鼓起勇气说了句祝99,两个人都对着我们笑!]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烂了!]
翻过几条尖叫贴,有人从全新的角度看待照片:【这对吗?我坐过山车全程面目狰狞,这两人咋还能出片?拍的像是偶像剧的宣传海报。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这其实是恋爱纪录片吧!]
[还有那张两人牵着手一起跑的图,太有电影质感了,宿命感超强谁懂,我宣布这张就是生姜的镇圈神图!]
[麦是一种态度!这次麦的我很满意!求多麦!]
[生姜只需轻轻一卖,全世界都会拥吻上来!]
[帅攻美受体型差,嗑的就是这个!生姜满足了我对嗑cp的所有幻想!]
【还一起去坐了摩天轮,浪漫的小情侣!】
[说没在摩天轮上面接吻我是不信的!]
[有人拍到轿厢玻璃上有个隐约的爱心,那颗心是谁画的你们自己出来承认!]
[超话里的技术组已经出了逐帧分子贴,说那颗心的比例与江闲眠平时的写字笔迹吻和,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他画的。]
[你们能拍到摩天轮玻璃窗上的爱心,拍不到他俩接吻?是不是偷偷把接吻图私藏了!]
[求求了,把接吻照放出来吧!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的!]
[摩天轮的照是一个唯粉拍的,但她现在好像有点死掉了,不管我们怎么问,她都不回复,该不会……]
[唯粉姐姐我告诉你一个报复我们的方法,把接吻照发出来!狠狠嘲笑我们这群不知情的cp粉!]
[唯粉姐姐是胆小鬼,算了,唯粉姐姐爆吻照!]
江闲眠盯着吻照两个字沉思,难道真的被拍到了?毕竟他们真的在摩天轮上接吻了,被拍到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接吻照被爆出,我们……”
沈游亭平静地说:“那就顺势公开。”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沈游亭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地接通电话,将手机举起放远。
吴培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大少爷,你跑去游乐场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热搜第一是关于你的恋情!”
沈游亭姿态松弛,“我在游乐场做什么,你不都从热搜上看见了。”
吴培齐一噎,声音卡了半秒,更响亮道,“我要听你亲口说!你去游乐园干什么了?”
“玩。”
“玩什么?”
沈游亭像报菜名一样报了一连串,“过山车,碰碰车,射击游戏……摩天轮。”
吴培齐深吸一口气,“下次做什么事能不能提前告知一声?我是你的经纪人,结果现在关于你的事,我比网友还要晚知道,你不觉得离谱吗?”
沈游亭并不觉得离谱,淡淡开口,“抱歉,私人行程不对外公开。”
“……”
吴培齐恨自己的手不能伸进屏幕里,给他一拳,“你想去游乐园,直接清场不行吗?”
沈游亭当即否决,“那怎么行?清场了多没意思,要的就是欢快热闹的氛围。”
吴培齐抓狂道,“你知道你们被拍了多少张照片吗?闹那么大,全网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处理?”
沈游亭完全不能站在他的立场考虑,“拍了就拍了,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嗯。”
吴培齐不想管他了,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江闲眠收到了白瑜打来的电话,语气挺平和地发问,“热搜看了吗?”
江闲眠轻声道,“看了。”
白瑜问道,“网友现在都在揣测你们在谈恋爱,已经开始扒过往时间线了,需要工作室发澄清声明吗?”
江闲眠没有迟疑,“不用发。”
白瑜心里发愁,两人如今算得上是深度捆绑,再不控制一下舆论,下一步就该是全网盖章“已公开”。
万一江闲眠恢复记忆后,将对沈游亭的喜欢收了回来,两人回到最初的相处模式,局面将会难以控制。
粉丝付出的感情越多,脱粉时的回踩就会越狠。
她斟酌着措辞,半是担忧半是无奈地开了口,“可是……”
沈游亭接过手机,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找郑导要点双人花絮,让宣传那边准备一下,把话题从恋情引导到剧里的角色羁绊,不用太担心,我们各自的唯粉会帮我们洗糖的。”
白瑜权衡了下,还是答应了,“行,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以后再去公共场合,要和我报备一声。”
江闲眠乖乖道,“好的,瑜姐。”
回到酒店门口,两人在楼下碰到了庄赫和沈妙音。
沈妙音一见他俩,眼珠就开始滴溜溜地转,来回地打量,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嘴角快要和太阳并肩了。
沈游亭抢先一步开口发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房间?”
沈妙音本能地回答问题,“刚在外面吃烤串。”
沈游亭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庄赫,拿出兄长的身份开始管人,“夜深了,少和男人一起出去。”
沈妙音不乐意挨他的数落,反唇相讥,“你不也总和男人一起出去?”
沈游亭心道那能一样吗?江闲眠是他老婆,别说和男人一起出去,就是和男人睡一张床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正要开口,手臂被拍了下,江闲眠从袋子里面拿出文创,分给了沈妙音和庄赫。
沈妙音拿到后欢欢喜喜,也就不和沈游亭一般见识了。
四人一起往电梯走去,出电梯后回到各自的房间。
关上房门,江闲眠语气笃定地说:“庄赫喜欢妙音。”
沈游亭并不意外,“你看出来了?”
估计也就沈妙音这个钝感力十足,神经大条的人没察觉出来,庄赫是在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把水烧沸腾。
江闲眠抬眼,“庄赫看妙音的眼神,和我看你的一样。”
沈游亭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他澄澈的眼眸里。
超话里的热度到了将近凌晨还没退去。
一张新图忽然流传开来。
江闲眠坐在长椅上,背后是用真花和假花搭出来的街景,和其他照片不同的是,他的发间卡着一只毛茸茸的发箍,两只雪白的耳朵竖在头顶,耳尖微微向后弯着,日光落在绒毛上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很快评论盖起了高楼。
[什么?兔子发箍,居然还有我没见过的照片,什么时候戴上的?]
[谁买的发箍?谁给眠宝戴的?沈游亭你出来说清楚!]
[戴上发箍好乖啊,眠宝你太乖了。]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清冷美人戴兔耳朵发箍,你知道这对我有多大的冲击力吗?我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好软萌的感觉,手感一定很好,好想rua!]
[不行啊,我们打不过那个姓沈的,rua不到眠宝!]
浴室水汽还未散尽,江闲眠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发梢滑下来,在睡衣领口处洇开一小片深色。
沈游亭早已拿出吹风机,就等着他出来了。
江闲眠走到他的身边站立,等着老公给他吹头发。
沈游亭十分耐心地把每一根发丝都吹干,随后收起吹风机,央求道,“宝宝,现在没人了,你戴上发箍让我拍张照好不好?”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江闲眠很难拒绝老公的要求。
看了几秒发箍,他弯腰拿起来,卡在了头上,发箍落在发间发出了极轻的“咔”的一声,两只雪白的兔耳朵支棱起来。
沈游亭的目光从他头顶的兔耳朵慢慢向下滑,经过眉骨,鼻梁,嘴唇,盯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拍照,“我老婆真可爱。”
江闲眠很乖地站着任他拍,“可以拿下来了吗?”
沈游亭完全拍不够,“再戴会吧宝宝,你换个动作和表情。”
江闲眠的手都抬起来碰到发箍边缘了,闻言指尖一顿,又放了下去。
腿都要站酸了,才总算拍好。
江闲眠去翻看相册里的照片,发现同样的动作和表情,至少都拍了十几张,他不太理解,“一样的照片为什么要拍那么多张?”
“不一样。”
沈游亭给江闲眠指出每张照片之间的细微差别。
江闲眠还是没找出不同,他沉默了下,找到了手机里的系统建议删除同样照片,那些沈游亭说的不一样的照片赫然都在里面。
沈游亭委委屈屈,什么破手机,这些分明就不一样,“宝宝,你以后戴别的发箍给我拍,让我拍不一样的照片好不好?”
江闲眠小声应下,“好,你买了我就戴。”
“好乖啊宝宝。”沈游亭喉结动了下,伸手把江闲眠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下次我买兔尾巴,你也戴给我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给小猫咪拍照是这样的:正面看!萌!背面看!萌!左边看!萌!右边看!萌!各个角度都要拍拍拍!
第34章 烟花秀
沈游亭这几日不知遇到了什么喜事,整日里容光焕发,眉眼带着淡淡笑意,状态极好。
被庄赫调侃打趣了好几回,也始终好脾气地回应,没有怼人。
剧组有条不紊地推进拍摄进度,今日安排的是沈游亭的单人打戏。
场地还没布置好,工作人员还在忙来忙去。
沈游亭极少用替身,这场复杂的打戏他选择亲自上阵,提前跟着武术指导老师反复打磨,一招一式都拆解到位,练得有模有样。
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手中舞着长枪,在外人看来很是帅气逼人。
正式开拍前,沈游亭伸手握起那柄长枪,手腕轻轻一转,随意的挽了个枪花找手感,艳红的枪樱在空中划了个圆弧。
他舞完长枪,垂眼一扫,发现坐着的江闲眠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这柄长枪打造的极为沉重,先前江闲眠好奇,上手试过一回,与他而言,一只手也能抬起来,但会觉得沉重吃力,想要流畅转动枪杆很是艰难。
但沈游亭不仅可以单手握枪,还会很多招式,舞枪发力时小臂线条绷紧,长枪在他的掌心中旋转,动作利落且漂亮,丝毫不见沉重之感。
江闲眠心底升起一丝小得意,他老公真的好厉害。
随即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许多别的画面:沈游亭力气很大,轻轻松松就能把他单手举起,也很有安全感,拥抱时可以把他严严实实裹在怀里。
沈游亭被江闲眠注视着,心头微动,力道又加重了一些,把手中的长枪舞得呼呼作响,红缨上下翻飞不停。
场景即将布置完成,郑导一扭头看到这幕,连忙喊道,“省省力气,等会拍戏的时候再耍,别提前把力气耗完了。”
沈游亭终于停下来,长枪稳稳落在地面上。
一场打戏拍完,郑导挺满意的,挥挥手,“可以了,去休息吧。”
沈游亭出戏出得快,他回头,再次对上了江闲眠的目光,似乎他每次拍打戏,江闲眠都会看得格外专注和认真。
好可爱。
沈游亭神情认真地说:“我觉得刚刚有一个动作还不够完美,我们再拍一遍吧。”
郑导略一琢磨,同意了,“行。”
沈游亭重演了一遍,然而这次用力过猛,动作帅是帅,呈现出来的效果却远不如上一次。
郑导全程皱着眉头看他表演。
拍完后,沈游亭又第一时间去看江闲眠,把他脸上的表情作为唯一评判标准。
“……”
郑导迟钝地反应过来。
郑导都无语了,嘴角抽了抽,这哪里是在认真打磨拍打戏?分明是在开屏求爱,浪费他的时间。
沈游亭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遍,刚准备开口。
郑导直接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你给我一边去!”
沈游亭失去了展示自己的舞台,不情愿地放下长枪去休息,他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不过气息依然平稳,接过毛巾擦了擦。
江闲眠凑上前,拿起水杯递给老公,眼睛很亮。
沈游亭非常享受来自江闲眠的崇拜目光,会让他感受到极大的满足。
片场是公众场合,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
他都能想象的到,若是单独相处,江闲眠这会估计都已经扑到他的怀里,脸颊贴上他的肩头,眉眼弯起来,笑着说老公好棒。
沈游亭把自己想美了,差点乐出声来。
江闲眠看他嘴角上扬,歪着头问,“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游亭压着声音说:“在想你。”
江闲眠疑惑地“嗯”了一声,“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他很快在沈游亭的笑意里察觉到另一层意思,白皙的耳尖浮上一层薄红,“现在是白天,你又在乱想什么?”
沈游亭但笑不语。
江闲眠瞪了他一眼,躲到角落里坐着看剧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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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江闲眠的生日越近,粉丝群内便越活跃。
沈游亭进群时间算晚的,但他凭借着出众的氪金能力和精准的怼黑粉话术,已经在群里混了个管理。
此刻群里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今年的生日应援形式。
群主冒泡询问众人:[姐妹们!距离眠宝的生日没几天了!应援方式该定下来了!大屏,公交广告,公益捐赠——大家都出来投个票!@全体人员]
一堆人被炸出来回复。
[我投大屏一票,商圈LED循环播放眠宝的绝美剪辑,路过的人都可以停下来欣赏眠宝的盛世美颜!或者在地铁口投放也ok!人流量特别高!]
[可以以眠宝的名义捐个希望小学,感觉这个应援方式最有意义,还能宣传一波。]
[公交广告也不错,公交车上印上眠宝的脸,全城巡开,排面直接拉满!]
[要不弄个线下咖啡馆联名应援店?可以定制专属杯套,设置打卡留言墙,这样同城的姐妹也可以过来聚一聚。]
[无人机应援怎么样?在夜空中拼出眠宝的名字和演过的角色外形,抬头看会超级震撼!]
有刚进群的萌新傻傻发言:[弱弱地问一下,不能直接把钱给眠宝吗?]
[呃……那叫非法集资宝宝,你是想把眠宝送进去吗?]
消息刷得飞快,各种提议轮流出现。
群主:[大家的提议我们都看了,每一份心意我们也都收到了,团队会好好筹备,努力给眠宝一个盛大的生日应援!]
群主:[对了,猫猫球你在吗?你平时想法比较多,你有好的应援方式吗?@机械猫猫球]
沈游亭一直没有发言,潜水看着群里刷了几百条回复,在等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这条消息@出现的刚刚好。
机械猫猫球:[上面的应援全部安排上,单独再加一场烟花秀,经费如果不够,余下的费用全部由我出。]
群内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炸了。
[什么叫费用全部由我出?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到底会怎样?]
[太壕了,壕无人性,受我一拜!]
[是为了补眠宝在游乐园没看到的那场烟花秀吗?猫猫球老师你太有心了!]
[好想把手放进猫猫球老师的包里暖一暖……]
群主:[猫猫球你确定吗?这些应援都不是小数目,烟花秀的审批手续也十分繁琐,如果你那边确定,我和后援会会长商量一下怎么配合你。]
机械猫猫球:[确定,生日应援你们放心去推进,预算有缺口直接联系我。]
沈游亭在群里发完言,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吴培齐语气谨慎,“你平时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大少爷这次要使唤我做什么?先提前表明,我不是许愿池的王八,你别强人所难。”
沈游亭开门见山,“我想在影视城附近的空地办一场烟花秀。”
吴培齐问,“烟花秀?是放给江闲眠看吗?”
沈游亭肯定,“对,他生日要到了。”
吴培齐不太赞同,“一场烟花秀,几分钟烟消云散,放完钱就没了,你给人买块表买奢侈品不好吗?”
沈游亭不以为意,“我不在意钱,江闲眠高兴就值得。”
吴培齐顿了顿,骂骂咧咧地开口,“行,你钱多你任性,真是服了你这个恋爱脑了,我现在就去找人。”
赶在江闲眠生日的前一天,一切安排妥当。
两人今晚都没有夜戏,收工很早,吃过晚饭后,沈游亭换了一身黑色的舒适私服,嗓音温柔,“宝宝,带你去个地方。”
江闲眠没有问去哪里,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步履轻快地跟在老公身后,离开了酒店。
这次出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游亭负责开车,江闲眠坐在副驾驶,上次的游乐园体验太好,一路上他都很期待。
大约开了一小时,车子平稳停在路边偏僻处,沈游亭从包里两顶帽子,扣在了江闲眠和自己的头上。
有着夜色的遮掩,除非靠近细看,很难认出两人。
周遭沿路空旷,四下看不到行人,晚风吹在脸上,颇具凉意,好在牵着他的那只手足够宽厚温热,江闲眠并没有感到寒冷。
沈游亭带着江闲眠往前走,走了十来分钟的小道,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巨大的广场,临近滩边,平日里游客稀少,只有本地人会偶尔来这里散散心,今天大概是要举办什么活动,数不清的人聚了过来。
江闲眠远远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没有朝着广场中心去,随意找了个附近的位置站着。
站定片刻他才发现,他们站着的这块区域被隔离带圈了起来,视野极好,想来是提前安排过的。
沈游亭抬腕看了眼手表,秒针落在了预定的时刻,他侧过头,帽檐压出一片阴影,轻笑了下,开口道:“答应补给你的烟花秀。”
话音刚落,前方的巨型大屏开始了倒计时。
江闲眠心头一颤,抬起头,看着倒计时从十开始一直往下跳,不由屏住呼吸,悄悄心里跟着默数:九,八,七。
倒计时的开始点燃了周围人群的热情,各个都情绪高昂,发出此起彼伏的细碎欢呼声。
沈游亭垂眸,视线一寸寸描摹身侧人的面庞,掌心微微收力,握着江闲眠的手又紧了紧。
三,二,一。
屏幕变成一片亮白,一簇簇烟花升至空中,轰然炸响,刺破沉沉夜幕,不过转瞬便将漆黑的夜空染的绚丽多彩。
各色烟花交错绽放,一层叠着一层,铺满整片江面上空。
有的炸开如漫天星雨簌簌落下,有的舒展如盛放繁花悬于夜空,还有数道银蓝色的焰火垂落,宛若银河自天际倾泻而下。
江闲眠仰着脸静静看着,白皙纤细的脖颈扬起优美的弧度,漫天烟火明明灭灭,细碎璀璨尽数落在他明亮的眸子里,碎成点点星光。
游乐园里那场算不上遗憾的烟花秀在此刻被补齐,江风裹着烟火燃烧过后的独有气息漫过来,淡淡的硝烟味并不呛人。
江闲眠心跳急促又滚烫,他自幼被父母忽视,原来被人时时刻刻惦记在心上,竟是这般幸福美好。
明明烟火耀眼夺目,可沈游亭并未抬头片刻,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侧的江闲眠的脸上。
等第一波密集的烟花缓缓落尽,轰鸣稍歇,沈游亭俯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宝宝,好看吗?”
江闲眠声音轻软,“好看,很漂亮。”
沈游亭抬眼看向暗下去的片刻,“宝宝,第二波烟花要来了。”
可这一刻,江闲眠却不想看烟花,一个直白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想接吻。
在这里。
这此刻。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踮起脚,主动贴了上去。
于是沈游亭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收获了一个吻。
“砰砰砰——”
数道烟火齐声绽放,人群的欢呼再次扬起,没人注意到有一对情侣在角落里拥吻。
在喧嚣热闹的江边,堪称放肆的举动。
沈游亭惊愕过后,没放开人,把江闲眠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大力压入怀中,挤入他的唇齿间,含着他的舌根舔舐。
烟花还在放,人群还在欢呼,但那些声音已经被隔绝开了,两个人能感受到的唯有彼此的体温以及交缠的呼吸。
江闲眠把所有的悸动宣泄在这个吻里,他攀着沈游亭的肩膀,吻得格外主动,主动张开唇齿,任由沈游亭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搜刮。
帽檐不可避免地磕碰在一起,歪歪斜斜地抵着,没人想要去抬手扶正。
直到第三波烟花开始绽放,沈游亭直起身体,两人的唇瓣分开。
温热的触感消失,江闲眠本能地去追,柔软的嘴唇擦过沈游亭的下巴。
沈游亭的气息有些沉,指尖擦过他湿润的唇角,“宝宝,看烟花,快结束了,等回酒店再亲。”
回酒店……
三个字落在耳中,江闲眠眼睫颤了颤,直至此时才清醒,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天色昏暗,和人群也隔着一定的距离,没有人注视着他们,但这里毕竟是露天室外,他在一个公开场合主动求欢。
天呐,他怎么做出这样大胆的事!
真是昏了头了!
脸颊一点一点烫了起来,江闲眠窘迫地抬头看烟火。
沈游亭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发自内心地认为这场烟花秀物超所值。
烟花秀结束,最后一点烟火消散,夜空重新恢复平静,两人悄悄沿着那条僻静小道折返。
坐进车里,赶在凌晨前回到了酒店。
沈游亭把房卡递给江闲眠,让他亲自推开房门。
“滴”的一声,门开了。
早已守在门后两侧的晶晶和小陈同时抬手,轻轻一璇,两支礼炮“砰”地一声炸开,亮片和彩带纷纷扬扬,落在了江闲眠的发丝和肩膀处。
两人完成惊喜仪式,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反手合上放门,留下两人□□。
江闲眠跨进玄关往里走,整套方间早已焕然一新,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客厅里到处贴着气球和彩带,处处透着温馨和喜庆,茶几上还摆了个小巧精致的蛋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油香甜。
沈游亭原本是想自己做蛋糕的,提前看了教程,连模具和食材都买回来了,但他整日拍戏实在没抽出时间,只能去店里预定了一个。
专业蛋糕师精心做出的蛋糕,精致的好似艺术品,雪白细腻的动物奶油抹面平整顺滑,没有一丝瑕疵,中间插了个“生日快乐”烫金插件。
沈游亭把生日帽折叠好,戴到了江闲眠的头上,低声含笑开口。
“宝宝,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祝这个生日快乐!给大家分蛋糕!
第35章 离开
细长的蜡烛被点燃插在了蛋糕上。
屋内的灯光熄灭,只余下烛火的细微光亮,将江闲眠的轮廓映照得柔和而朦胧,脸庞纯洁且神圣。
沈游亭温柔地注视他,“宝宝,吹蜡烛许愿吧。”
江闲眠闭上眼睛,双手交握认认真真开始许愿,然后深呼一口气,把所有蜡烛一口气吹灭了。
许愿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江闲眠举起塑料刀,犹豫着看向蛋糕,做的太精致了,他有点舍不得破坏,纠结了好一会,才从一侧切入。
切了小半块放进盘子里,拿起勺子开始品尝。
沈游亭一直在旁边找角度拍照记录,两只手从始至终没闲过,自然也没时间吃蛋糕。
江闲眠吃了大概四分之一,把剩下的蛋糕装回盒子里放进冰箱。
沈游亭把其中一张照片设为屏保,跟着他身后问,“你不吃了吗?”
江闲眠摇头,“不吃了。”
沈游亭便把他拦腰抱起来扔到床上。
现在该轮到他吃了。
酒店的床很软,床垫厚实,被猝不及防扔到上面也并不会感到疼痛,身体陷下又弹起,江闲眠感到有些晕乎。
沈游亭跪在他的身侧,俯身压下来亲他。
江闲眠被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的胳膊被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视线所及全是沈游亭那张放大的俊脸。
沈游亭亲地又急又凶,漆黑的瞳孔沉沉看着他。
江闲眠努力回应。
……
过了零点,微博自动发了条生日博,江闲眠的粉丝们都在卡点等着这一刻,将提前准备好的文案发到评论区,很多合作过的演员、圈内好友也都留评祝福。
江闲眠上线看了一会评论区,密密麻麻的祝福化为暖意烘着他的心脏,他很是欢喜,回复了几个相熟之人的评论。
沈游亭也在看,在众多评论里一眼看到了楚奕的祝福评论。
沈游亭,“……”
好想拉黑。
沈游亭心里泛酸,“你不要回复他。”
江闲眠已经点开了他的评论,正要敲字回复,“可是跳评不太好,会被曲解成我故意针对他。”
沈游亭想了想,“你把手机给我,我来回。”
江闲眠乖乖把手机递给他。
入睡前,沈游亭没忍住,发了条简单的生日祝福。
【沈游亭:生日快乐@江闲眠】
江闲眠赶过去评论:【谢谢,蛋糕很好吃!】
沈游亭满意了,刷新了一下评论,发现前排评论几乎全是cp粉的尖叫。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cp粉们没料到沈游亭会发微博祝福,看到弹出的动态时一个比一个惊讶,争先抢后地去抢前排,却又不知道该发什么,于是发出了最直白的尖叫。
唯粉很快发现评论区的状况,连忙到超话里摇人控评。
[沈哥发微博了,速来守前排,给这几条沉下去的微博都点点赞。]
[什么情况?前排怎么都是不干净的东西,游艇们都动起来!]
[数量不够大家都切号点一点!查缺补漏,看到没点的点一点!]
[最新前排,速速过来点赞!
1.网页链接
2.网页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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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粉们自是不甘示弱,不就是摇人吗,她们也会。
两方人马开始较量,点赞数此消彼长,但很快,唯粉们难掩颓势,她们只当这是普通的一天,根本没有准备,仓促应战。
不像cp粉,早早卡点蹲守,这会儿几乎都在微博,去超话里喊一声,一呼百应。
于是在微博发出的前几个小时里,唯粉不仅没有守住前排,还被嘲笑了。
[我笑得不行,嫂子过生日游艇姐姐们还敢早睡,一觉醒来天塌了吧,评论前排全是生姜丝。]
[唯粉一睡一个不吱声。]
[崛起了,cp粉平地起拿下高楼!]
[其实挺正常的,唯粉们也是第一次有嫂子,没经验,这把有经验了,明年把夜熬穿都不敢睡了!]
[我不行了,因为睡得早,评论区沦陷了?]
[唯粉: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翌日江闲眠刚出现在剧组,便收到了一连串的祝福。
程序阳特意过来给他送礼物。
江闲眠收到礼物很开心,两人坐到一起开始聊天。
程序阳向他吐槽,“好烦好烦,投资方把他的小情人塞进来了,小情人整天作威作福,你知道他有多过分吗?我通宵背的台词,临开拍前他给全改了!我又要重新背!”
江闲眠附和道,“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是吧,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程序阳愤愤不平,“我不可能一直受这个鸟气,再挑衅我,等着被我爆黑料吧!”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之前也有一次类似的情况,剧组的一位主演仗着人气高,总是甩大牌,屡次刁难剧组工作人员和程序阳。
在又一次被鸽,在冰天雪地里等了几个小时,仍不见对方踪影后,程序阳不忍了,直接搜集对方的黑料。
一周后,那位主演被爆酒驾逃逸,警方把人带走介入调查,调查属实后,主演被拘留了一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人气一落千丈。
剧不幸被耽搁,后面没找到人救场,剧组遗憾解散,程序阳辛辛苦苦拍了一个多月的戏份全成了废片,等同于两败俱伤。
江闲眠赶紧劝他要冷静,不要为了一时之气断送自己的事业。
程序阳咬牙切齿,“冷静不下来,他既然让我不好过,那他自己也别想好过!”
江闲眠担忧,“可是你爆他黑料,万一这部剧又黄了怎么办?”
程序阳撇撇嘴,破罐子破摔道,“还能怎么办?继续当新人呗,反正我也已经当了好几年新人了。”
天光慢慢沉下去,晚上收工的时候,剧组众人提议去聚餐,给寿星过生日。
江闲眠其实更想和老公过二人世界,但大家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盛情难却,便跟着一起过去了。
到了订好的包厢,江闲眠因为是寿星,被簇拥到了最中间坐下,又都默契地把他身侧的一个位置留给了沈游亭。
席间饭菜冒着热气,大家开口闲聊,时不时又把话题绕到江闲眠身上,借机送上祝福,一派其乐融融。
剧组众人闹到了将近深夜才离开。
–
江闲眠已经充分掌握了拿捏沈游亭的正确方式。
沈游亭正在哄江闲眠吃饭。
江闲眠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我要吃冰淇淋。”
沈游亭无奈又纵容,“宝宝,先把饭吃完再吃冰淇淋好不好?”
江闲眠抬眼看他,声音低了一些,带着恰到好处微微下沉的尾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沈游亭败下阵来,拿起手机给小陈发信息,“爱爱爱,我现在就让小陈去给你买。”
发完信息抬起头,面前的椅子上哪还有人,他连忙喊道,“饭还没吃完,别走。”
江闲眠对老公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他还要留着肚子吃冰淇淋呢。
小陈当助理出类拔萃,去了外卖行业也能发光发热,单单只是配送速度,江闲眠就愿意给他五星好评。
不多时,冻得邦邦硬的冰淇淋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与此同时,【生姜批发市场】这个群聊里的消息刷的飞快。
群聊刚开始只有几个人,如今已经扩大至几十人了。
[大家注意到了吗?面包手里拿着的冰淇淋。]
[注意到了……我又又又嗑到了!kswl!]
[有人在冰淇淋店里碰到小陈排队,现在冰淇淋却出现在了面包手里,懂得都懂。]
[是谈了吧?是谈了吧!]
[每天在剧组嗑生嗑死,干活都有劲了。]
[不止这个,油条和面包经常眉目传情,光我看到的都好几次。]
[每当他俩靠近的时候,我都在想他俩是不是已经do过了,这个身高差和体型差,真的好涩哦。]
[能说吗?上次拍吻戏我比他俩还激动。]
[有生之年我能围观到床戏吗?]
[@沈妙音,能安排一场床戏吗?]
[臣妾做不到.jpg我不安排床戏是我不想吗?是我没有凭空加戏的权利!]
[好想去匿名爆料,造福所有生姜丝。]
[心有余而力不足,等保密协议的期限过了,我开八百个小号去爆料。]
[生姜丝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先在群里爆料吧,万一是我不知道的磕点呢?]
[之前有一天面包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红印,该不会是绑了领带……真是细思极恐!]
[不思也恐!]
[乱中插一句,面包手里的那个薄巧口味的冰淇淋真的超好吃,强推强推强推!好吃到他俩在我旁边亲嘴我都不一定能发现。]
江闲眠坐在椅子上,冰淇淋还没融化,他尝试用勺子戳戳戳,没挖动。
但想到即将吃到心心念念的冰淇淋,心情很是愉悦。
直到晶晶慌慌忙忙小跑过来,“遭了遭了,瑜姐来了,快藏起来!”
白瑜对他的饮食要求一直很严格,要是被逮住偷偷吃东西,少不了一顿数落。
江闲眠不敢耽搁,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
晶晶急得团团转,“藏哪里?我包呢?”
江闲眠环顾四周,“别找包了,直接拿衣服盖住。”
来不及了。
人已经到了。
白瑜过来没打招呼,为的就是看江闲眠私下里在剧组的状态。
她闻到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甜味,又看到地上的保温袋,心中了然一切,上前一步,瞥了晶晶一眼,“你私下里偷偷给他吃了多少甜品?”
晶晶连忙认错,竖起一根手指头,“就这一次,真的,瑜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在隔壁背词的沈游亭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挡在江闲眠面前,维护道,“是我买给他吃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白瑜,“……”
她还没兴师问罪呢?
一个个都急着跳出来。
江闲眠不想老公被骂,从老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主动承担责任,“瑜姐,你还是骂我吧,是我想吃他才给我买的。”
白瑜看着几人互相拦责,愣了几秒,然后气笑了,这是在上演哪一出?
她摆摆手,“行了,下不为例。”
江闲眠和晶晶真情实感,异口同声,“瑜姐你真好!”
看完江闲眠,走进片场,郑导正蹲在监视器后面看镜头参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白瑜那张带着职业化笑容的脸,立即起身迎上去,语气熟稔,“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白瑜和他寒暄了几句,语气客气又周到,“过来探班,看看眠眠的状态怎样,他这段时间在你手底下演戏,辛苦你指点他了。”
郑导摆摆手,“谈不上指点,眠眠演技好,对人物理解透彻,戏份基本上都是一遍过,我省了不少心。”
白瑜继续道,“他性子冷,不爱跟人打交道,我还担心他在剧组会不适应,没想到还挺松弛的。”
有人护着,胆子比之前大了许多。
郑导压低声音,“放心,我这剧组没乱七八糟的事,而且,有人整天围着他转,端水搭戏事事上心,想不适应也挺难的。”
白瑜嘴角抽了下,就知道这两人瞒不住,也不绕弯子,“他们两个的事,暂时还不适合公开,发出的花絮别太亲密,后续的宣传和采访,也麻烦你留心一下。”
不管怎样,柜门还是要象征性堵一下的。
至于能不能堵的住,听天由命吧。
郑导了然颔首,“我懂,分寸我会拿捏好的。”
白瑜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点到为止,“我们会配合宣传,按营业的流程走就行。”
休息片刻,工作人员将需要的场景布置好,郑导扬声喊来两位主演拍秘境崩塌,恢复记忆的那场戏。
是秘境中的最后一场戏,也是重头戏,两个人需要在转瞬间完成情绪的割裂与转变。
场记板啪嗒一声落下,镜头缓缓推进。
【溪水潺潺淌过青石板,谢映静坐在岸边,垂眸看红鱼在水底轻摆尾鳍,一派平和静谧。
毫无征兆的一瞬。
秘境中的流动光景被定格,流水停滞,游鱼悬在水中,风停留在枝叶之间。
谢映想起了一切,像潮水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把被层层覆盖住的记忆冲开,过往的画面清晰重现。
院落里,玄隐正在细细雕琢一枚木簪,木屑簌簌落下,还差最后一步,待到完工后,他便可将发簪插入心爱之人乌黑的发间。
玄隐收了刻刀,抬步去溪边寻人。
远远望向那抹熟悉的身影,便觉出异样。
谢映就站在溪边,水面澄澈,完整映照出他的模样,和往常并无任何变化。
唯独眼神无波,没有半分缱绻依恋。
玄隐停步,心头猛的一沉。】
沈游亭站在原地,本该顺着戏份说出台词,可望向江闲眠冷漠无情的双眼,他骤然失神,直接愣在了原地。
“停!”
郑导皱眉抬手喊卡,“沈游亭,你怎么回事?这么低级的错误都犯,连词都能忘。”
沈游亭回过神,他没有忘词,他只是不合时宜的代入了自己。
有朝一日江闲眠恢复记忆,也会对他这般冷淡疏离吗?
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温热的,柔软的,只对他一个人展现的情意,会被全部收走吗?
不得不承认,这场戏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沈游亭无法得知未来的走向,于是在揣测中惶惶不安,设想自己无法接受的那个结局。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些胡思乱想,“抱歉,我的问题,十分钟,我调整一下状态。”
“怎么了?”
江闲眠已经出了戏,眼底的冷漠褪去,走近关切地碰了下沈游亭的手,惊道,“好凉。”
沈游亭身体强壮,火气足,平日里像个火炉一样,抱起来暖洋洋的,从来不会这般冰凉。
江闲眠满眼担忧,“是生病了吗?”
说罢,就要去碰他的额头。
沈游亭侧身躲了下,“没有生病。”
“不舒服了一定要说出来。”
江闲眠把他的手抱在怀里,两只手一起贴着,“我给你捂捂。”
他又招呼晶晶拿两个暖宝宝过来,掀开沈游亭的外衣,给他贴了上去。
周围人对两人的亲昵行为见怪不怪。
或者说,哪一天两人不亲密了,那才奇怪!
捂了片刻,江闲眠轻声问,“你好点了吗?”
沈游亭还是难受,“给我抱一下。”
江闲眠乖乖给老公当充电宝,“你抱。”
沈游亭把他轻轻拥入怀里,只贴了几秒,汲取了暖意,心中的不安散去了一些,他松开人,“好了。”
郑导见他调整好了状态,继续拍摄。
沈游亭摒弃杂念,全身心地投入这场戏中。
【谢映素白指尖轻动,召出佩剑,没有迟疑,抬手挥出一剑,剑意带着十足的威力袭向面前之人。
玄隐眼瞳一缩,却不躲不避。
铮——
锋利剑意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剑气刺骨,斩断了他额前的一缕墨色发丝。
周遭地动山摇,地面剧烈震动裂开,碎石滚滚落下砸进溪水里,狂风席卷整片秘境。
秘境彻底崩塌。
两人隔着漫天浮沉的尘埃,遥遥对视。】
秘境的戏份顺利收官,紧绷的拍摄氛围松弛下来。
沈游亭一反常态,戏份结束后没有围着江闲眠打转,而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发呆,明显的不对劲。
江闲眠很是担心,想要过去看他,白瑜走了过来,“快去卸妆换戏服,我给你订了机票。”
江闲眠疑惑地抬眼。
白瑜今天赶来还有另一层目的,讲述道,“你上次出了车祸,到时间该去医院复查了。”
“复查?”
江闲眠愣了愣。
白瑜低声道,“你撞到了头部,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需要定期去复查,我还给你联系了一名专家,顺道也去见见,不要有心里负担,当做普通检查就好了。”
江闲眠不疑有他,细细想来,他的有些记忆的确很朦胧,能记得零碎的对话,却回忆不起是在哪里发生的,也找不到对应的画面。
难道这就是车祸后遗症?
“好,那剧组这边……”
白瑜已经安排妥当,“替你请过假了,出去两天,不会耽误太长的工期。”
时间很赶,江闲眠匆忙换下戏服,来不及和沈游亭好好告别,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会尽快回来的。”
江闲眠跟着白瑜驱车赶往机场,连夜飞至省外。
白瑜原先只给江闲眠请了两天假。
但到了第三天,江闲眠还是没有回到剧组,甚至连消息都没有给他发一条。
沈游亭不敢主动询问,害怕对面的江闲眠不要他了。
心底的焦躁一日胜过一日,他当然希望江闲眠能够恢复记忆,可又害怕江闲眠到时候会离他远去。
情绪被反复拉扯,反复折磨。
新一轮的戏份拍摄结束。
“过了。”
郑导夸道,“不错,演的很好,把老婆跑了苦大仇深的样子全展现出来了。”
沈游亭,“……”
他那是真情流露,能不真吗?
庄赫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损他,“哎呦,影帝就是厉害,这情绪,这表达,跟老婆真跑了一样。”
他说着说着弯起腰来,肆无忌惮的开始大笑,“哈哈哈哈。”
沈游亭面无表情拎起长枪在剧组追人。
庄赫身手敏捷,四处躲藏,片场顿时闹成一团。
郑导拿着喇叭,“都消停点,都消停点!”
沈妙音也紧跟着劝,“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一顿鸡飞狗跳过后,片场恢复平静。
沈游亭烦躁地坐着,反反复复盯着手里界面的聊天框。
江闲眠在干什么呢?
他这几日加起来只睡了几小时,早已习惯抱着温热的人入睡,如今枕边空空,怀里凉凉,很是不适应。
失眠到深夜,好不容易浅浅睡着,又坠入到一个无比糟糕的梦境:江闲眠恢复记忆了,记起了所有,却独独把他忘了。
鳄鱼听了这些都要做鳄梦。
沈游亭醒后靠坐在床头,简直想哭。
手机终于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是白瑜发来的。
[眠眠这两天不被允许使用电子设备,专家说有希望恢复记忆,他现在状态很好,没有不适,你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滴!您的限时老婆体验卡即将到期,请选择是否续费?
第36章 回来
沈游亭很难形容自己看到那条消息时的心情。
茫然,无措,担忧,害怕,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乱糟糟地堵在心口,剪不断,理还乱。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江闲眠入戏后望向他的那双冰冷的眸子,所有的温情褪去,只剩一片漠然。
仅仅只是拍戏,他都难以承受。
若是……
沈游亭不敢再想下去,这对他而言是种折磨。
门铃声响起。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铃声让沈游亭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他很慢地起身,走向门边,垂眼看向监视器。
视线落向屏幕的那一瞬,整个人骤然僵住。
沈游亭看到了那抹心心念念了好几日的身影。
江闲眠回来了。
心脏狠狠往下一坠,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沈游亭想过江闲眠迟早会恢复记忆,也做了很坏的准备,可当这一天即将到来时,他却不敢面对。
害怕拉开门等待自己的会是无妻徒刑。
沈游亭同样清楚,江闲眠不可能在记忆紊乱的状态下和他过一辈子,他只是暂时拥有了对方。
美梦终究会破碎,而江闲眠也终究会找回记忆,即使他很想独占江闲眠,想要将错就错,但是不可以。
沈游亭攥紧拳头,指尖泛白,片刻后又松开。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沈游亭缓缓拉开房门,刻意低着头,映入眼帘的是江闲眠的鞋子。
他嘴唇干涩,蠕动了下,没能开口说话。
站着一动不动,静静等待审判来临。
“老公?”
江闲眠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话音刚落,一股强劲的力道袭向他的腰间。
沈游亭把江闲眠紧紧扣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头埋在他的颈侧,鼻尖蹭着他的肌肤,细嗅他身上的味道,慢慢的,心一点一点安定下来。
江闲眠被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挣扎了下,“你抱我抱得好紧。”
才短短几天不见,反应怎么这么大?
沈游亭稍稍松了点力,嗓音沙哑,“抱歉,没能控制住。”
他终于抬起头,对上江闲眠的双眸,明亮澄澈,和往常并无二致。
江闲眠莫名幻视被主人抛弃的大狗,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回抱住他,“你心情不好吗?”
沈游亭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温热,“没有,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特别高兴,并且庆幸。
江闲眠总觉得老公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沈游亭喉结滚动,想要去亲他。
江闲眠偏过头制止,“瑜姐还在,你别亲。”
白瑜等抱着的两人分开才走过来,单独和沈游亭说话,她直接道,“你应该看出来了,眠眠还没恢复记忆。”
“医生说记忆的恢复需要一个契机,不能靠药物和治疗,只能顺其自然,慢慢等下去。”
沈游亭听后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这会儿该是喜还是忧。
江闲眠还属于他,但悬在头顶上的那把利剑并未消失,随时有落下的可能。
白瑜没有过多停留,叮嘱两人早点休息,“我明天离开,今晚先在酒店住一夜,就不打扰你们了。”
沈游亭关上房门。
屋内的灯光已经被江闲眠调成了暖黄色,他手里正拿着一团布料,走过来,“老公,我不在,你用我的衣服做了什么?”
皱皱巴巴的,他以后都穿不了了。
江闲眠不可思议,难以想象这件衣服究竟经历了什么,被用来做了怎样的事情,才会大变样。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沈游亭不再顾忌,急切地低头去亲他,答非所问,“我给你买新衣服,买很多件。”
江闲眠很快被亲的说不出话,将问题抛之脑后。
两人小别胜新婚,分离的思念尽数翻涌上来,相拥躺在床上,紧紧贴在一起,汲取着彼此的体温正。
江闲眠枕着他的手臂,“老公,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不是很想我?”
沈游亭抱着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想你,特别想。”
江闲眠蹭了蹭他,“老公,我也特别特别想你。”
两人小声说了会话,江闲眠窝在老公怀里,很快眼皮沉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眼睫垂落,温顺又乖巧。
沈游亭看着他恬静的睡眼,指尖轻轻拂过江闲眠的侧脸。
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假如江闲眠恢复记忆了不要他,他会放手吗?
当然不。
他才不会放手。
–
江闲眠回到剧组后,沈游亭心情由暴雨转晴,周身低冷压抑的气场一扫而空,看到庄赫路过还冲他笑了笑。
庄赫脚步一顿,啧啧称奇,“哎呀呀,终于不是老婆跑了的死人脸了。”
沈游亭,“……”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嘴这样损?
傍晚时分,夕阳斜斜落进片场,程序阳愁眉苦脸地过来找江闲眠。
江闲眠一眼看出不对劲,“你怎么了?”
程序阳唉声叹气,“我把投资方打了,这下要被打击报复了。”
江闲眠立刻追问,“什么情况?投资方欺负你了?”
程序阳向他娓娓道来。
入住的酒店是梁家开的,梁晗作为梁家大少爷,要张房卡很容易,但不知中途哪里出了差错,他是来找小情人,却进了程序阳的房间。
屋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想着黑灯瞎火的也别有一番风味,梁晗就没开灯,他住过很多次自家酒店,因此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床边,俯身直接抱住了床上的人,开始上下其手地摸。
程序阳白天连轴转,累得慌,洗完澡沾床就睡了,迷迷糊糊间骤然贴上一具滚烫陌生的躯体,还有一双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的手。
恶寒顿时涌上心头,驱散了困意,程序阳惊醒后,腿间蓄力,直接来了一记飞踢,精准踹在了男人的胸口。
这一踹他用了十成十的力。
“唔——”
梁晗猝不及防胸口遭受重击,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闷哼一声,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是我。”
我管你是谁!
缓了几秒,心中的惊惧变成了怒火,程序阳不是个忍气吭声的主,毫不客气又给了一记飞踢,声音又冷又戾,“你这个死变态,竟然敢偷偷潜入我的房间摸我,我打死你!”
黑暗里拳脚乱飞,尽数落在了梁晗身上。
梁晗直到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不对,躲闪间匆忙问了句,“你谁?”
程序阳气上心头,大声道,“我是你爹!”
梁晗又被打了几下,疼的倒抽冷气,也有些怒了,“你先停手。”
程序阳攥紧拳头,喘着粗气,“怎么?你也意识到自己做的事不光彩了?晚了。”
梁晗强调自己的身份,“我是投资方。”
程序阳半点不怵,“我管你是谁,就算你是玉皇大帝,半夜潜入我房间里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我都照打不误。”
最终惊动了剧组导演还有酒店经理。
匆忙赶来后,只见屋内的两个人,一个西装凌乱,俊朗的脸上挂了彩,另一个则满脸怒气,发丝蓬松炸起。
酒店经理脸色吓得惨白,一番调查发现是酒店系统出了错,连忙鞠躬道歉;导演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不敢得罪投资方,一边又心疼自家演员,只能不停地陪笑打圆场。
误会被解释清楚,梁晗脸上也挨了一拳,他揉着发疼的嘴角,抬眼看了两眼面前的人,“死小孩,下手这么重。”
他勉为其难道,“算了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程序阳半点不领情,抬起下巴直视他,“该你给我道歉。”
导演连忙给他使眼色,让他别犟。
梁晗气乐了,“我被你打了那么多下,你还要我道歉?”他说话幅度一大,扯到了嘴角,痛的嘶了一声。
“我没向你追究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已经是我心慈了。”
程序阳寸步不让,“你走错了房间,扑过来摸我,我受到了惊吓,你向我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梁晗顺着他的话一想,也觉得自己不道德,但他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拉不下面子道歉,冷冷看他一眼后,拂袖而去。
程序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火气没消,竖了根中指,“万恶的资本家!”
一场闹剧落寞。
程序阳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讲完后猛的一拍桌面,“你说我该不该踹他?”
江闲眠从头到尾安静听着,“该!你该多踹他两脚。”
“是吧!这才是我们正常人的思维,不像这种已经完全被金钱腐蚀了的资本家。”程序阳得到了肯定,语气更足了,“他今天一直窝在休息室里,跟半身不遂似的,嘴角贴了个创可贴,指使小情人干这干那,连喝口水都要人拧开盖子……我真是看不惯。”
说着说着,程序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低声痛骂了两句。
江闲眠不会骂人,平时连重话都少说,更别提脏字了,但此刻程序阳说一句,他就跟着附和一句,“就是就是!”
程序阳吐槽了半天,口都干了,喝了好几口水才继续道,“你知道吗?梁晗和沈游亭是朋友,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梁晗是个半夜摸进别人房间的货色,沈游亭很可能也不是个好东西!
江闲眠下意识点头附和,“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卡住了,等等,不对!
江闲眠瞪圆眼睛,坐直了身体,出言维护老公,“他才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过,他和梁晗是塑料朋友,平时都不怎么联系的。”
程序阳恨铁不成钢,“他说了你就信?”
江闲眠对老公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他说了我就信。”
说好的不当恋爱脑呢?
程序阳看了他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你没救了”几个字,“眠眠,你……”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给咽回去了,“行行行,沈游亭是好人,他最清白了。但梁晗我还是要骂的,你可别拦我。”
江闲眠表态,“不拦你,我支持骂他。”
于是程序阳又开始继续骂了,把人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心中怨气才稍稍散去。
离开的时候,他正面碰上了沈游亭,因着此事,印象分一降再降,不高兴地甩过去一记眼刀。
沈游亭默默受着,只觉自己无妄之灾,待人走远了之后问,“我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上面见面还好好的,即使心里不太喜欢他,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闲眠言简意赅把整件事概括了一下。
沈游亭听完,敛了神色,“宝宝,你不会迁怒于我吧?”
他深知亲友团的重要性,搞不好就要被劝分。
那可不行,不求助攻,只求别拖后腿!
江闲眠立即说:“不会,你是你,他是不相干的人。”
沈游亭却不敢掉以轻心,这件事不解决,就始终是个隐患,是他求爱路上的绊脚石。
–
梁晗摊在休息室里,脸上带着清晰的淤青,嘴角红肿。
沈游亭没打招呼,推门走进来。
梁晗没想到他会过来,心情正郁结着,“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沈游亭坦然道,“一半是。”
梁晗想把他轰走,觉得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另一半呢?”
沈游亭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你能向程序阳道歉吗?”
“你再说一遍?”
沈游亭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你去向程序阳道个歉。”
梁晗咆哮,用手指指着沈游亭,表情仿若被背叛了,“你还是不是我兄弟?我被踹了好几脚脸上还挨了一拳,你跑过来让我向打我的人道歉?”
声音一大,又扯到了嘴角,痛的嘶了好几声。
沈游亭淡淡瞥他,“你被踹那是因为你摸了人家,你活该。”
“我那是走错了房间,不小心的!”
梁晗斩钉截铁,“我反正是不可能向他道歉的。”
沈游亭看着他,缓缓开口,“程序阳是江闲眠的好朋友。”
梁晗不理解,“所以呢?”
“你得罪了程序阳,江闲眠会不高兴,江闲眠不高兴,那我也会不高兴,我不高兴。”沈游亭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你也别想高兴。”
“不是,你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江闲眠不高兴,你就不高兴?是我听错了吗?江闲眠高不高兴管你什么事?”
梁晗没琢磨明白,想不通里面的前因后果,“他高兴了,才愿意和你拍戏?”
沈游亭懒得再绕弯子,直接道,“江闲眠是我老婆,你说他高兴关不关我的事?”
梁晗,“???”
梁晗瞳孔地震,精神恍恍惚惚,“我的耳朵好像坏掉了,它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
==========作者有话说:==========
续费成功了
七夕小剧场
主持人含笑询问,“两位一直十分恩爱,可以向粉丝们分享一下维持感情的秘诀吗?”
沈游亭从容回答,“我认为伴侣之间,需要给予一定的私人空间,彼此相互信任,日常生活中不要总围着对方转。”
下播之后。
江闲眠的手机响起一道清晰的提示音。
沈游亭的目光立即落向他的口袋,漫不经心开口,“宝宝,谁给你发的消息?”
江闲眠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制片人,约我明天去录制新剧的宣发。”
沈游亭语调淡淡,“在哪里录制?去录制的人都有哪些?需要录制多久?刚好最近我都有档期,老公当你的助理,陪着你好不好?”
第37章 欢愉
休息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沈游亭的耐心告罄,懒得再重复一遍。
梁晗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努力消化这个劲爆的消息。
这这这,什么时候的事?
他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不对啊,两人不是不合吗?
沈游亭才不管梁晗有多震惊,抬脚就要离开,他要早点回去陪着江闲眠,他现在的时间很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格外珍惜。
“你别走,你先说清楚!”梁晗拖着伤体站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沈游亭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告诉你?”
梁晗还在震惊,“不是我说,你也藏的太深了,你是保密局的吗?”
沈游亭眉眼冷淡,“道歉,越早越好。”
梁晗的追问被堵住,见他一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你……”
沈游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面无表情地想,连兄弟的爱情都不维护,那还做什么兄弟?
绝交算了。
早点划清界限,免得日后被牵连。
反正兄弟可以再结交,但老婆只有一个。
晚上,江闲眠收到了程序阳发来的信息。
[程序阳]:喜报!梁晗向我道歉了!
[江闲眠]:他良心发现了?
[程序阳]:估计不是,找我的时候很不情愿,道歉的话也是磕磕绊绊的,能看出来不是真心想向我道歉。
[江闲眠]:小猫疑惑.jpg
[程序阳]:不管了,反正我爽了,你是没看见他当时那个表情,像是吃了九转回肠一样,特别精彩,我差点笑出声。
程序阳其实有猜测,梁晗姿态反常地向他道歉,八成是沈游亭要求的,但他才不会说出来,说出来不就给沈游亭邀功了吗?
江闲眠的恋爱脑已经够严重了,可千万不能再加强了!
江闲眠聊完天,放下手机,不意外地和沈游亭对上了目光。
从医院复查回来后,沈游亭就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管何时,都在看他。
这种情形有点像他之前在剧组遇见的一只德牧,因为主人忙着拍戏,总是很久才回一趟家,没有足够的陪伴,德牧内心缺乏安全感,患上了分离焦虑症。
后面被主人带到剧组,德牧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主人身后,视线时时刻刻黏着主人。
面前的沈游亭和那只缺乏安全感的大狗逐渐重合。
可是……
江闲眠蹙了蹙眉,心思满是困惑。
可是他的老公怎么会安全感不足呢?
江闲眠想不明白。
沈游亭轻声开口,“怎么了?”
梁晗突然的态度转变很奇怪,又联系到沈游亭今天独自离开了一段时间,江闲眠很快猜出,“老公,你是不是去找梁晗了?”
沈游亭“嗯”了一声。
江闲眠求证,“老公你是为了我吗?”
沈游亭点头,“当然。”
江闲眠弯了弯眼睛,“我这么重要吗?”
沈游亭目光沉沉,“你在我心里是第一位。”
江闲眠很开心,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慢慢贴向他,“老公,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一点都离不开你。”
沈游亭揽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宝宝,别轻易给我承诺。”
他会当真的。
–
回到剧组后,拍戏再次提上日程。
这场戏是两人自秘境后的首次见面,也是两人的第二场吻戏。
剧本上只有一段话描述:玄隐闯进谢映的殿内,压着谢映肆意亲吻。
至于怎么压,怎么亲,没有细说,全凭两位主演发挥。
江闲眠又换回了仙袍,眼睛重新覆上白绫,脊背挺直,端的是高高在上、不染尘俗的仙人之姿。
沈游亭许久没见这身扮相,看的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要一亲芳泽,还未开机,目光便黏在了江闲眠的唇上。
化妆师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即出声制止,“沈老师不能亲哦,妆亲花了要重化的。”
沈游亭,“……”
江闲眠,“……”
也是奇怪,两人日日都亲,早安吻晚安吻自是少不了,有时候目光刚一对视上,下一刻就亲上了。
即便这样,还是亲不够。
郑导给两人讲了会戏。
十分钟后,场记打板开拍。
【谢映立于青玉案前,指尖握着朱笔,正在写字。
殿外杀阵轰鸣作响,他半点不受影响,字迹工整落下。
片刻后,一道玄色的身影被逼得现出身形。
玄隐实力高深,只受了点轻伤,望着案前之人低声开口,“好阿映,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闯了你殿前的九重杀阵,差点把命交代在里面。”
谢映冷冷道,“自寻死路,与我何干?”
玄隐快步欺身逼近,长臂一伸要去扯他覆在眼睛上的白绫,“阿映真是好生绝情,当真半分情义也不念?”
谢映侧身避开,“即是孽缘,为何要念?”
“孽缘。”
玄隐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眸色暗了几分。
他抬手,掌心出现一枚纹路细腻温润的桃木簪,这枚簪子他在秘境里细细雕琢了几日,可惜没等送出去,两人便恢复了记忆。
谢映见到簪子有一瞬的怔愣。
玄隐上前扣住他的肩,手劲很大,显然被冷言冷语气得不轻,将木簪抵在他纤细的颈侧,“别动,你若是再躲,我可不确定簪子会插进哪里?”
锋利的簪尖贴着细腻的肌肤,只要再用力一点,便会破皮见血。
谢映垂着双臂,没有施法将他击退。
玄隐拔下他发间的白玉簪子,如瀑青丝顺着肩头垂下,铺散在素白衣衫上,衬得他越发清冷出尘。
在秘境中,两人夜夜同塌而眠,发丝经常毫无章法地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玄隐指尖温柔地穿过发丝,用手拢了拢,再轻轻一旋,利落地挽了个发式,而后将他亲手雕琢的木簪,插进了发间。
等他插好簪子,谢映继续逐客,“既已得愿,尽早离去,此处不是魔尊该久留的地方。”
玄隐低低嗤笑一声,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尽数覆在他的耳畔,“怎么?你怕被人知道,有损你的仙尊名头?】
“不错,过了!”
郑导把手里的剧本翻到下一页,走到两人跟前讲解戏份,“下场吻戏你俩要亲激烈一些,和上场偏柔情的吻戏不同,玄隐的心里是有怨的。”
郑导先指了指沈游亭,接着又指了指身侧的江闲眠,“你要压着他狠狠亲,明白吗?”
沈游亭琢磨了下,点了点头,“明白。”
玄隐这个时候的情绪十分复杂,对谢映是十分的情,同时也是十分的怨,但怨来怨去不过是怨他的阿映不够爱他。
郑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爱恨交织的状态,动作用不着太温柔,力道沉一些,不过别亲太狠把人亲懵了,江闲眠还有台词要说。”
言罢,四周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沈游亭,“……”
他在工作人员眼里,就是个如饥似渴的人设吗?
“调整一下状态,再补下妆。”
郑导扬声道,“各就各位,开始——”
【谢映未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
玄隐的掌心牢牢扣住他的后颈,强势地舔湿怀里人微凉的唇瓣,舌尖撬开牙齿,不容分毫避让,长驱直入。
玄隐其实更想咬他,他不明白谢映的这张嘴为何会吐出这么冰冷的话,轻而易举丢掉秘境的一切。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爱上如此冷心冷情的一个人。
长长的一吻结束。
谢映气息微喘,一字一字地念他的名字,“玄隐,你就是个混账。”
混账?
玄隐琢磨着这两个字,品出了一丝打情骂俏的滋味,世人对他口诛笔伐,大都骂他是十恶不赦的魔头,嗜血残暴,比这难听的更是比比皆是。
玄隐认下骂名,“嗯,我是混账。”
“骂的可还解气,若是不解气再挥剑砍我一下?”】
听到郑导喊卡后,刚缠绵亲吻完的两人并未立即分开。
沈游亭偏过头,缓缓直起身。
江闲眠喘息不稳,小声说:“腿被你压麻了。”
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他的双腿这会几乎使不上力气。
沈游亭哑着声音,“抱歉,需要我抱你吗?”
江闲眠轻轻摇头,“不用,我缓一缓。”
吻戏一遍过,郑导很满意,刚想夸夸两位主演,抬头一看,两人还抱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他催促道,“二位该出戏了,快过来!”
沈游亭提高声音回他,“腿麻了,暂时走不了。”
郑导,“……”
行吧。
周遭的工作人员都在憋笑,默契地掏出手机。
[这熟练程度,说私底下没亲过亿遍我是不信的!]
[吻戏看得我心潮澎湃,再次强烈建议加一场床戏!]
[嘿嘿嘿,我今天给面包化完妆,油条在一旁垂涎不已,我嘴快和油条说不能亲,油条也没反驳我。]
[扣着后颈吻真的好苏啊啊啊啊!]
[把我变成烟花炸了给二位庆祝吧!]
等到腿不麻了,江闲眠慢吞吞走过去,后面还有一场他的单人戏,他这几天都在赶落下的拍摄进度。
一整天拍下来浑身发酸,回到酒店,沈游亭给他捏肩捶腿,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很好的帮江闲眠缓解疲劳。
江闲眠身上舒服了许多,眯着眼睛享受。
沈游亭忽然开口,“宝宝,你会骂人吗?骂一句我听听。”
江闲眠素来寡言少语,对外又是一幅清冷疏离的样子,鲜少说重话,更别提骂人了,他垂眸想了想,挤出了两个字,“混蛋。”
沈游亭低笑一声,顺着他的小腿按压,评价道,“毫无杀伤力,换个词。”
江闲眠费劲地在脑袋里搜索刻薄词汇,抬起眼看着他说:“白痴。”
沈游亭见他绞尽脑汁只想出了白痴这个词,顿觉他可爱极了,“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闲眠微微蹙起眉,“我不会骂人。”
沈游亭闻言坐直几分,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教你骂人。”他一字一句地引导,“你说,老公你坏。”
江闲眠,“?”
禁止夹带私货。
沈游亭黏糊糊地去抱他,“说啊宝宝。”
江闲眠不太想说,反问道,“这是骂人吗?”
听着像是调情的。
沈游亭肯定道,“当然是。”
江闲眠半信半疑,但还是说了,“老公你坏。”
沈游亭听得心花怒放,嘴上却道,“语气不对,你要委屈一点,拉长声音,来,跟着我说,老公你最坏啦。”
江闲眠这下确定他就是在戏弄自己,“关灯,我要睡觉了。”
沈游亭不肯罢休,攥着他的小腿,不依不饶地追问,“我坏不坏?你快说。”
江闲眠认认真真地说:“老公,你好烦。”
沈游亭绕到他的背后,手臂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小腹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像是听不够似的,“再骂一句。”
“……”
江闲眠沉默一瞬,“你好吵。”
沈游亭偏头,张嘴把他莹白小巧的耳垂含住,舌尖舔了舔,声音放得又低又缓,“骂吧宝宝,你不骂,我睡不着。”
这人怎么这样?
好无赖的行径。
“还是你想打我?”
沈游亭弯着嘴角毫不在意,看他微微瞪圆的眼睛,主动将脸凑近了一些,“宝宝,要不要打一下?”
江闲眠睫毛颤了颤,“你好奇怪。”
他真的怀疑自己老公有受虐倾向了。
沈游亭嗅着他发间的味道,满脑子都是老婆好香,“哪里奇怪了?”
江闲眠不解,“哪有人主动求打求骂的?”
难道他的老公有受虐倾向?
沈游亭理直气壮,“打是亲骂是爱。”
江闲眠才不听,“歪理。”
安静了几秒,他出声问,“老公,你会打我吗?”
沈游亭顿了顿,“分情况。”
江闲眠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想过要打我?”
好端端的老公暴露出了坏端端的一面。
沈游亭补充道,“你别害怕,我轻轻打。”
江闲眠才不要挨打,“你手劲那么大,把我打哭了怎么办?”
“不会的宝宝,我没有那么暴力。”
沈游亭说着就要抬起放在江闲眠大腿间的手,“我现在打你一下,你试试痛不痛?”
江闲眠慌张地并起腿,不让老公的手离开。
沈游亭坏心思地问,“宝宝,你用腿夹着我干什么?”
江闲眠身体颤了颤,“怕你打我。”
沈游亭笑了下,“不打你。”
他要让江闲眠欢愉。
沈游亭的手向上移,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不知道干了什么,江闲眠发出一声呜咽,腰背都绷住了。
……
江闲眠这次并拢腿,夹到的是沈游亭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把老婆服务好,他就离不开我了
第38章 生病
沈游亭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良久后,才抬起头,嘴唇微红,看起来和平日里的冷淡模样截然不同,“宝宝,怎么哭了?”
江闲眠的脑袋陷入了空白,转不动了,也无法思考,细密的睫毛被水汽濡湿,眼睛虚虚盯着上空。
不想理老公。
怎么可以用嘴呢?
也太……
江闲眠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游亭舔了下唇,低低地笑出声,视线隔着睡衣在他的身上游移,“哭是因为太舒服吗?”
江闲眠闭口不言,他在这方面是一片空白,了解的少,之前最多以为是用手,用腿,结果沈游亭直接突破了他的认知。
他虽然洗过澡了,身上很干净,但也不能直接那个吧。
沈游亭浅尝几口后,食髓知味,很想把人一口吞了。
但是不可以,他是要把人哄着留在身边,而不是把人吓到,头也不回的跑掉。
江闲眠觉得自己被搞坏掉了,他还是不想说话,但见沈游亭一直沉沉盯着自己,忍不住催促,“你快去刷牙。”
沈游亭听话下了床。
水流声响起,片刻后停止。
沈游亭出来后,发现江闲眠还躺在原先的位置一动不动,像返修失败彻底报废了的机器人。
才含了一会就受不了掉眼泪,体力差,还娇气,那以后在床上可怎么办呢?
沈游亭恶劣地想,哭得那么漂亮,那就一直哭给他看。
江闲眠完全不知道老公的阴暗心思,两条白生生的长腿没有任何遮挡,于是被人用视线来回抚摸了好几遍。
在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前,沈游亭会一直掩藏欲望,他面色平静地在床上躺下,像往常一样去亲人。
然而这次,江闲眠表现出抗拒,并飞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沈游亭无奈道,“都刷过牙了,还不让亲吗?”
怎么连自己的东西都嫌弃?
江闲眠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把自己又深埋了一下。
沈游亭,“……”
沈游亭不得已放弃去亲他,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人拢在怀里,嗅他发丝上的味道。
关灯之后,一切匿在黑暗之中,不用面对面说话,江闲眠隔着被子,别别扭扭地开口,“你以后别这样了。”
他知道沈游亭是在讨好他,想让他舒服,可这种事,总不能让老公单方面付出吧?
江闲眠觉得嘴就是用来吃食物的,含那个,他不太能接受,所以还是都不做比较好。
沈游亭又问了一遍,“是不舒服吗?”
他似乎很执着于想要得到这次服务的具体评价。
江闲眠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哼了一声,还是不愿意开口。
没有明确的拒绝,沈游亭知道他是舒服的。
既然舒服,下次还干。
次数多了就不会这样大惊小怪了。
沈游亭循循诱导,“宝宝,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然后改进,让你更舒服。”
江闲眠冷冷拒绝,“你不要再提了。”
沈游亭打定主意要撬开他的蚌壳,“宝宝,你不说,我只能猜了,你夹我夹得那么紧,应该是挺舒服的。”
江闲眠听不得这些话,“你不要乱说。”
沈游亭在黑暗中摸他的脸颊,“宝宝,你不告诉我你的真实感受,我只能一步步回忆你那时候的反应了。”
江闲眠被他一句句问地烦了,翻过身伸手去捂他的嘴。
不仅没有效果,掌心还被舔了。
“……”
江闲眠恨自己没有小猫一样锋利的指甲,不能狠狠给老公一爪子。
沈游亭贴在他的耳边,又说了好几句,一句比一句脏耳朵。
最后终于成功,把江闲眠逼的破罐子破摔道,“很舒服,可以闭嘴了吗?”
因着这事,隔天江闲眠闲下来的时候,脑海里总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些片段,害得他心绪飘忽,和别人说话也时不时的走神。
往日看着机灵通透的一个人,现在却呆呆愣愣的。
程序阳止不住地在心里叹气,他就说恋爱脑有毒吧!
他伸手在江闲眠眼前挥了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江闲眠回过神来,眼里还有点茫然,顺着零碎记忆接话,“在听,你说梁晗和他的小情人吵架了。”
程序阳,“……”
那是他上上上句话的内容,分明就是没在听。
江闲眠看他表情不对,抿了抿嘴有点尴尬。
好在程序阳不在意,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多少带了点个人恩怨,大半都是在骂梁晗。
江闲眠不想他牵连老公,把沈游亭做的事说了出来。
程序阳翻了个白眼,对江闲眠知道梁晗给他道歉的内情并不奇怪。
也是,沈游亭既然做了,肯定要说出来,很可能还趁机占了波便宜。
江闲眠继续解释,“他没说,我自己猜出来的。”
程序阳想,那更可恶了,做了却不说,不就是等着江闲眠发现,感动的一塌糊涂,再趁机亲近温存吗?
好心机一男的,还长了张好皮囊,精通花言巧语,难怪能把江闲眠死死拿捏住,心甘情愿和他隐婚。
江闲眠认真道,“你不要用有色眼镜去看我老公,他和别人不一样,他真的对我很好。”
都愿意给他口了,真的很宠着他!
两人一个是他老公,一个是他的好朋友,江闲眠希望他们可以和谐相处。
程序阳,“……”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程序阳开始琢磨,要不给白瑜提一下建议,让她给江闲眠接部虐身虐心的苦情剧,演完直接丢掉恋爱脑。
细想又不现实,江闲眠那张盛世美颜演苦情剧太出戏了,哪怕穿着粗布麻衣,往那一站也是惊艳众人。
该怎么办呢?
如果有人研发出了治疗恋爱脑的药,程序阳一定第一时间买回来给江闲眠服用!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到了十一月末,寒潮来袭,气温一夜之间骤降。
窗外寒风呼啸,天寒地冻的,江闲眠只想窝在柔软厚实的被子里睡懒觉,被人从被子里挖出来,他还有些不情愿,不高兴地伸腿蹬了一下。
沈游亭被蹬了也不恼,一把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把袜子套了上去,而后把他横抱起来穿衣服,“宝宝,降温了,要比昨天多穿一件。”
江闲眠坐在床沿发小脾气,“不好看,不穿。”
越发娇气了,连亲亲老公选的衣服都挑剔。
沈游亭熟练地哄道,“好看,宝宝穿什么都好看,来,胳膊伸一下。”
江闲眠很好哄,老公夸了两句,就消气配合抬手,乖乖把衣服穿上了。
沈游亭又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冬日里昼短夜长,天亮得格外晚,天色灰蒙蒙的一片。
刚进剧组时天气凉爽,戏服穿着刚好,如今冷了,在片场被寒风一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都裹着厚厚的袄子,演员们则人均一个小手炉,躲在避风角落里缩着身体取暖。
伊冉刚结束一场戏,冻得嘴唇发白,等候多时的助理立即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又喂她喝了两口热水,人才总算暖和了些。
她开口说话,嘴边冒着白气,“好冷,冻死我了,这些反季节的拍摄真折磨人。”
剧组拍戏向来如此,四季颠倒。
夏天顶着三四十度的高温,要穿棉袄棉靴,拍完一场戏全身湿透,闷得快要中暑;到了寒冬腊月,又要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凌冽寒风中挨冻。
伊冉开口问,“对了,你们的水下戏是今天拍吗?”
江闲眠点点头。
伊冉担忧道,“这天气下水拍实在太遭罪了,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千万千万小心,别着凉了。”
水下戏也可以用绿色幕布和鼓风机拍摄,但郑导向来追求质感和美感,场景都是实打实的,需要演员们亲自下水拍摄。
片场提前搭了个水池,共三米深,里面提前注满了恒温净水,灯光从池底打上来,澄澈的水被光线浸透,整池水被映成了一种幽蓝的漂亮颜色。
江闲眠踩着池边的梯子,小心翼翼步入水中,繁复衣料吸水后沉沉贴在身上,给行动添了几分滞涩感。
沈游亭先一步下水,在水池中央等候。
郑导沉声开口,“入水准备。”
江闲眠放缓呼吸,闭目慢慢沉进水里,乌黑发丝如墨藻四散飘开,宽大衣袖随着水流轻轻漂浮,朦胧又清冷。
水里比不了地面,没有稳固的着力点,不仅要把控呼吸节奏,还要努力舒展身体,一场戏拍起来格外费力。
两人配合着,完成了几组水下互动镜头。
郑导喊完卡后,连忙俯身询问,“都还好吧,能适应吗?”
水里的两人都示意没有问题,可以继续拍摄。
郑导放下心来,让两人稍作调整,接着继续拍摄。
水下这场戏耗了将近三个小时,从远景到近景,拍了好几个角度,反复打磨细节后,郑导才总算满意。
两人破水而出,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长时间的憋气让江闲眠整个人都有些发虚,刚浮出水面身体就晃了下。
沈游亭从身后稳稳扶住他,带着他走向池边的梯子。
踩着梯子上了岸,工作人员连忙递来毛巾和毯子。
江闲眠给自己胡乱地擦了擦,裹着毯子躺在椅子上休息,他耗尽了精力,连手指都不想动。
沈游亭因为经常健身锻炼,体力好,很快调整过来了,面上并无倦色,他蹲在椅子前,看没精打采的江闲眠,“我抱你走。”
江闲眠小声拒绝,“不要,别把你累到了。”
他身材高挑纤细,身上肉不多,体重在男演员里算轻的,但也有一百多斤,从这走到停车的地方,要走好长一段距离。
沈游亭挑眉,“我都抱你多少回了,你这轻飘飘的重量,我一只手一个都轻轻松松。”
江闲眠不想被围观注视,“不要,外面还有好多人在。”
“那又怎样?”
沈游亭巴不得借机宣示主权,把人用毯子裹紧后,直接横抱起来,明目张胆大步走出去。
江闲眠猝不及防,轻声惊呼一声,哪有人说话说一半就直接动手的?
他完全没有沈游亭的坦荡大方,整张脸都深深埋在对方的胸膛,连呼吸都放浅了,恨不得缩进毛毯里藏起来。
事实证明,江闲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沈游亭刚抱着他走出去,群聊消息就开始刷个不停。
[报!油条把面包抱走了!]
[演都不演了,这是准备直接公开?]
[面包好娇好小一只,吃起来一定很美味吧!]
[我一直eat不到这个面包!急得我团团转!]
[油条臂力杠杠的。]
[油条:展现男友力ing]
[这个油条怎么一直绕道走?]
[显摆呗,抱得美人归的具象化。]
关上车门后,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江闲眠才把脸露出来,埋怨地瞪了沈游亭一眼。
沈游亭连打骂都能当奖励,被瞪了自然毫不在意。
到了酒店门口,沈游亭还想抱人,江闲眠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了,酒店不比剧组,人多眼杂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沈游亭遗憾地放任他去走路。
回到房间,江闲眠把裹在身上的毯子随手扔在一旁,第一时间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后,沈游亭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把姜茶喝了,驱寒。”
江闲眠恹恹的,偏过头,“不好喝,我要喝蜂蜜水。”
然而蜂蜜水没驱寒的效果,沈游亭和他商量,“宝宝,喝一半行吗?”
哄了好几句,江闲眠才捏着鼻子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后感觉身上没力气,就钻进了被子里。
还没有缓过来吗?
沈游亭感觉他有点不对劲,放心不下,指尖摸了摸他的额头,“宝宝,有没有感到不舒服?头晕不晕?”
他翻出医药箱里的测温仪,想给江闲眠测量体温。
江闲眠本能地抗拒,胡乱摇头,“不要,我没事,就是累到了,睡一觉就好了。”
凌晨四点。
沈游亭是被怀里人烫醒的。
江闲眠浑身发烫,脸庞潮红的厉害,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拧着,嘴唇很干,呼吸又轻又烫。
不用摸都知道是高烧,沈游亭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脖颈和胸口,最后沉着脸下床。
找出测温仪,抵在额头上方。
“滴”的一声,沈游亭低头看了一眼数字,被刺得心慌,三十八度七。
“宝宝,我们去医院。”
江闲眠被细碎的动静吵醒,卷着被子,大脑迷迷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反抗,“不去医院。”
沈游亭板着脸,语气重了几分,“你生病了,烧得很严重,必须要去医院。”
江闲眠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我都生病了,你还要凶我吗?”
听的人心都要碎掉了。
“没有凶你。”
沈游亭又气又心疼,但更多的还是自责,如果再仔细一些,再多注意一些,江闲眠是不是就不会生病?
都是他的错。
他没照顾好江闲眠。
沈游亭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倒好的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江闲眠从被子里扶起来,让他的背靠着自己的胸口,药片递到唇边,“张嘴。”
江闲眠浑身发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小口喝着温水,把药片顺下去。
沈游亭轻声问,“要不要躺回床上?”
江闲眠依偎他,发烧畏寒,哪怕屋里的暖气充足,也依旧身体发凉,“冷,要你抱我。”
沈游亭把被子裹的更加严实,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他,试图通过紧紧相贴把体温渡过去。
江闲眠昏昏沉沉,过了一会后睁开眼睛,“现在几点了?”
药效发挥得慢,沈游亭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滚烫,“五点多,还早,你再睡会,郑导让你在酒店里休息。”
江闲眠莫名不安,“你是不是要走了?”
往日里两人都是这个点一起前往剧组。
沈游亭喉间微涩,避而不答,“睡吧宝宝。”
江闲眠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我想看着你。”
沈游亭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抚,“我保证你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江闲眠任性地指责,“骗子……我一闭上眼睛你就会离开。”
江闲眠知道这样不好。
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可是他是真的不想离开老公。
沈游亭握着他的手,更加用力抱他。
江闲眠现在是病人,才会敏感脆弱没有安全感,会揪着他的衣袖,不想要他离开。
等到身体恢复健康后,就不会这样想了。
江闲眠因为难受离不开他。
可沈游亭不一样,那几日的分离让他明白,无论好坏,他都已经离不开江闲眠了。
第39章 无关
两人今天没一块出现在剧组,大家还有些奇怪。
[问了晶晶,面包是生病了,才没有来。]
[希望面包快点好,面包不在的第一个小时,想念。]
[昨天拍水下戏,两人在水里泡了好几个小时,所以面包是受凉发烧了吗?心疼。]
[没看到两人同框浑身难受,小女子工作都没力气了。]
[一键快进到小情侣见面!]
即将开拍,沈游亭把手机递给小陈,嘱咐小陈如果江闲眠发了信息第一时间告诉他。
小陈点头,“明白的,沈哥。”
沈游亭收回目光,迅速调整状态,投入到角色里。
手机始终安安静静,屏幕没有亮起过。
药的效果很好,江闲眠一觉睡得沉,将近中午才醒过来,身体不再滚烫。
他睁开眼时,沈游亭已经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赶回来的。
几乎是江闲眠刚动,沈游亭就靠了过来,
把体温仪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他看着江闲眠苍白的脸颊,很是心疼,“还难受吗?”
江闲眠掀开被子,朝他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不难受。”
他没把发烧当回事,小时候身体弱,经常生病,更何况那个时候没有人陪着他,他吃完药只能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但沈游亭不这样认为,在得知江闲眠发烧后,心里的那根弦就一直紧绷着,脸上也沉沉的。
离开之前留下的早饭已经凉透了,江闲眠一口也没吃,沈游亭轻声问,“饿了没?”
江闲眠摸摸肚子,“有一点。”
“馄饨吃吗?清汤的。”
“可以。”
沈游亭打开保温盒,里面的馄饨还冒着热气。
江闲眠看他情绪低落,去牵他的手,指尖软软,安抚道,“我已经好了,真的没事了。”
沈游亭没有应声,转身拿了块温毛巾,细致地给他擦拭额头,鬓角和颈侧,把冒出的薄汗都给擦掉。
江闲眠想起昨晚沈游亭让自己喝姜水,他不愿意喝,心里泛起几分心虚,垂着眼小声说:“我不该不喝姜茶的,要是喝了,说不定就不会发烧了。”
生病是他,却害得另一个人难过。
沈游亭拂上他的脸颊,“不怪你,我的错。”
江闲眠眨眨眼,这错怎么也怪不到沈游亭身上吧。
沈游亭神色认真道,“是我没照顾好你。”
江闲眠没能理解,轻轻摇头,“我们一起拍的水下戏,我生病你却没有,是我自己的身体问题,和你无关。”
沈游亭闻言皱着眉,抬头摸他的额头,感受着皮肤的温度,“又发烧了吗?”
说的什么胡话?
怎么会和他无关?
和江闲眠关系最大的就是他。
江闲眠,“……”
江闲眠和他说不通,索性不再纠结,“吃饭吧。”
沈游亭把椅子拉过来,坐在他的身旁,“我喂你。”
江闲眠无奈开口,“我还没虚弱到连勺子都拿不起来。”
沈游亭已经舀起了一只热气腾腾的混沌,抵在他的唇边。
江闲眠只好妥协,“好吧好吧你喂。”
馄饨包的小,一口一个刚刚好,汤汁鲜美,江闲眠很快把一碗馄饨吃完了,身上又恢复了一些力气。
沈游亭收走空碗,起身扔进垃圾桶里。
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该回片场了。
江闲眠感觉自己已经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以。”
沈游亭直接拒绝,“待在房间里,你刚退烧,不能吹风。”
江闲眠把他送到门口,“好吧,你要早点回来。”
沈游亭的手放在门把上又落下,他转过身想要去亲江闲眠。
江闲眠捂住了自己的嘴,于是吻落在了手背上,声音闷闷地,“会不会传染?”
沈游亭把他的手拿下,“不会。”
两人亲了几秒,沈游亭不厌其烦地叮嘱,“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立即发消息给我。”
“杯子里倒了热水,记得喝,不要放凉了才喝。”
“隔两个小时再测一下体温,免得又起烧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走吧。”
说实话,江闲眠上幼儿园时都没被人絮絮叨叨地反复交代过,他是成年人,不用把他当小宝宝对待。
沈游亭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出门。
刚走到楼下坐进车里,手机振动了一下。
江闲眠给他发了个小猫靠在沙发上的表情包,配文:我就这样等着你,可以吗?
沈游亭盯着屏幕,飞快打字。
[沈游亭]:躺到床上,把被子盖上。
过了两秒,江闲眠给他发了个小猫蜷缩着身体,乖乖盖被的表情包。
[沈游亭]:好乖的宝宝。
到了片场开始拍戏,手机交给小陈保管。
江闲眠大抵很思念老公,时不时地给他发消息,分享自己的状态。
[机械猫]:小猫哐哐喝水.jpg
[沈游亭]:喝慢点,别呛到了。
[机械猫]:小猫元气满满打组合拳.jpg
[沈游亭]:真棒。
[机械猫]:小猫蹭蹭你.jpg
沈游亭要被一连串的表情包可爱晕了。
他趁着休息间隙和江闲眠聊天。
[沈游亭]:吃晚饭了吗?我估计要八点多才能回去。
[机械猫]:鸡翅包饭.jpg
[沈游亭]:真的吗?回去我摸摸。
[机械猫]:小猫摊开肚皮.jpg
表情包里的小猫四仰八叉,毫无防备地把软乎乎的肚皮露出来,一幅任人摆布的样子。
沈游亭嘴角上扬,想要现在就飞奔回去。
–
冬日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连日的寒气。
江闲眠躺在折叠椅上晒太阳,半阖着眼,阳光落在他垂着的长睫上,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枕中记》里的几场重头戏都拍过了,沈游亭和江闲眠的拍摄任务量减轻,时不时可以偷得半日清闲。
趁着有空,沈游亭提前吩咐小陈去买些新鲜水果和白糖,准备在剧组做冰糖葫芦给江闲眠吃。
他走到片场角落的小桌子旁,那里是剧组用来放杂物的,被简单的清理过后,腾出了一片空地。
“沈老师这是要干嘛?”
路过的场务好奇问了一句。
沈游亭把山楂倒进盆里清洗,水声哗哗的,“做冰糖葫芦。”
场务愣了一下,看了看正在清洗的山楂,又看了看躺着晒太阳的江闲眠,露出了然的神色,嘿嘿一笑离开了。
冰糖在锅里慢慢熬化,融成透亮粘稠的浅金色糖稀,沈游亭垂着眼,一颗颗剔除山楂果蒂,穿在细竹签上。
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风飘了出去,不多时,引来了剧组的一众熟人。
“哥!”
沈妙音快步走了过来,眼巴巴望着,“给我一串,我想吃奶皮子糖葫芦。”
沈游亭手里动作不停,头都没抬,不客气道,“一边去。”
“我就要一串!就一串!别小气吧啦的。”
沈妙音偷偷瞄了江闲眠一眼,压低声音,十分识趣道,“我懂我懂,嫂子先吃,嫂子吃完我再吃。”
这声嫂子听着悦耳,沈游亭大发慈悲赏了她一串,“行,分你一串。”
伊冉紧跟其后,也走了过来,柔声笑道,“我排妙音后面,有剩的再给我吃。”
没一会,拍完戏的庄赫晃晃悠悠地走来,张嘴便是打趣,“呦,搁这开食堂呢?”
沈游亭抬眼淡淡瞥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签子把你这破嘴插上?”
庄赫故作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惹不起惹不起。”
将穿好的山楂裹上一层薄薄的糖衣,放到一旁晾了片刻,晶莹剔透的糖壳凝固,在暖阳下泛着细碎金光,看着诱人极了。
沈游亭拿着刚做好的冰糖葫芦,径直走过去,亲自递到江闲眠的唇边,“尝尝?”
沈妙音欢欢喜喜分得一串,刚要放进口中,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哥,为什么我这串全是小果?”
回头一看,大果果然全在江闲眠手里拿着的那根签上,山楂个个饱满圆润,看着就比自己的这串好吃。
“……”
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但好好磕,这糖好甜。
沈妙音恶狠狠地咬下糖葫芦,又酸又甜,一边流泪一边微笑。
沈游亭无暇顾及旁人,眼里只装的下江闲眠,轻声追问,“好吃吗?”
江闲眠小口咬下一块,糖衣在齿间碎裂,酸甜果肉裹着蜜糖在舌尖化开,酸味几乎可以忽略,他眼睛一亮,“好吃。”
沈游亭得了肯定,恨不得长出八爪鱼的手,通通给江闲眠安排上,“我再给你做串冰糖草莓。”
江闲眠闻言,举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细白指尖捏着细竹签,侧脸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唇角还带着一点细碎的糖渣,弯起漂亮眼眸,浅浅地笑。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恰好捕捉到这个画面,他本来只是路过,扛着记录花絮的摄像机。
取景框里的江闲眠身上裹着一层柔和的暖阳,乌黑发丝被风轻轻吹起几缕,红的鲜亮的糖葫芦与白皙的脸颊形成对比,十分漂亮。
工作人员心头一动,将这个瞬间定格住。
“都围在这做什么呢?”
郑导挤开人群,看见垃圾桶里横七八竖的竹签,“拍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看清场景后,他直接伸手,“给我来一串。”
沈游亭挑了一串递过去,“尝尝。”
“好吃。”
郑导吃完了一串又去拿,边嚼边说事,“对了,和你俩说个事,主题曲你们是想自己唱还是请歌手?制作组那边在问,想早点定下来。”
一首好的主题曲可以更加带动观众的情绪,很多爆款剧的出圈,主题曲都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
沈游亭眼疾手快把剩下的糖葫芦收走,“我想想。”
他要询问下江闲眠的意见。
“好,你们商量好了给我答复就行。”
郑导伸手没拿到糖葫芦,只能开口去要,“再分我一串。”
沈游亭小气地给他做了个只串了一个山楂的糖葫芦。
郑导,“……”
沈游亭拿着冰糖草莓去传话,“主题曲你想自己唱吗?”
江闲眠思索几秒,“我都可以。”
沈游亭心中有数,“晚上回去试唱一下听听效果。”
被遗忘了多日的cp粉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新的物料。
【枕中记:是谁幸运地吃到了沈老师亲手制作的冰糖葫芦!大笑.jpg】
配图x9。
[啊啊啊啊眠宝这个笑,戳我心巴上了!!!]
[这张绝了,谁拍的,给摄影师加鸡腿!]
[眠宝是不是在对着沈游亭笑?你们看照片下方的影子,特别熟悉……]
[构图完美,光线完美,脸也完美,我已经看十分钟了,现在觉得嘴角的糖渣在动。]
[笑这么甜,盲猜糖葫芦是老公做的。]
[现做的糖葫芦最好吃了,糖壳还没完全硬透,带着一点温热,一口咬下去还会拉丝,混着酸酸甜甜的山楂,简直美味。]
回到酒店,沈游亭翻出郑导让人发来的demo文件,连上蓝牙音箱,将音量调至适中,他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歌词。
听了两遍,大致摸清楚了旋律走向和副歌落点,他试着哼了两句,自我感觉还不错,调子也算顺口。
江闲眠从浴室里出来,脸颊被浴室蒸出淡淡的红,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润的亮光,走过来,坐老公的身侧。
沈游亭向他靠了靠,挨着他的肩膀,“宝宝,我们一起唱一段试试?”
江闲眠神情认真,“好。”
沈游亭没听过他唱歌,以为会被老婆的歌声惊艳,期待值拉满,等待婉转动听的百灵鸟歌声。
轻柔前奏响起,江闲眠跟着调子开口,音色干净清透,但每一句都和伴奏错来微妙距离,像两条斜线,越偏越远。
偏偏江闲眠唱得专注,手指搭在膝盖上跟着节拍轻点,目光随着歌词一句句向下滑。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跑调。
沈游亭的嘴角弧度慢慢平下来,沉默地听着。
唱完一段后,江闲眠偏过头询问,“我唱得怎么样?”
沈游亭压下心底忍了又忍的笑意,诚恳夸赞,“很好听,你的音色很适合这首歌。”
认认真真把歌唱跑调的江闲眠好可爱,他舍不得拆穿。
爱情使人失聪。
仔细想想也不是全无苗头,江闲眠当了这么久的顶流,却从没出过单曲,也从未在公开舞台演唱。
圈内别的演员但凡热度够,都会顺势发OST,录主题曲,唯独江闲眠是个特殊的存在,全网找不到他的唱歌片段。
白瑜刚带江闲眠没多久,就摸清楚了艺人的优势和劣势,江闲眠的音色干净通透,但美中不足的是五音不全,节奏感薄弱,音乐细胞几乎为零。
为了维持江闲眠的清冷美人人设,白瑜可谓是严防死守,凡是涉及到唱歌的邀约一律拒绝。
千防万防,没料到有沈游亭这个意外。
酒店暖光下,江闲眠窝在沈游亭的怀里,在沈游亭的接连夸赞下,把歌完整的唱了一遍。
唱完后他眼睛亮晶晶的等待评价。
沈游亭张嘴就是,“特别好听,宝宝你太厉害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美妙的歌声!天籁之音!”
江闲眠被夸的不好意思,“真的吗?我唱歌这么厉害吗?”
他忽然翻出一段久远的记忆,“高中时,学校举办晚会,每个班都要准备一个节目,当时的文艺委员兴冲冲找到我,想要我去独唱,声称一定可以惊艳全校。”
说到这,他有点郁闷,“我都答应了,练了好几天,结果文艺委员一脸复杂地走过来,告诉我隔壁班已经报了独唱,我们班不能再报独唱了,于是改成了诗朗诵。”
沈游亭听见这话,胸腔一阵阵发颤,估计是文艺委员亲耳领教了他的歌声,才选择把节目换成了诗朗诵。
他面上一本正经,“没能听到你的歌声,是你全校的损失。”
江闲眠神色舒展,有些骄傲地说:“后来的诗朗诵我得了一等奖。”
沈游亭握住他的手腕,“宝宝你真厉害。”
江闲眠谦虚回应,“也就一般般,算不上很厉害。”
隔日沈游亭单独去找郑导。
郑导听见脚步声,回头,“主题曲的事你们商量好没?”
沈游亭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事,“商量好了,请专业歌手。”
郑导微微诧异,“昨个不还是说自己唱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沈游亭搬出理由,“试着唱了下,发现我们的音色都不适合这首歌的风格,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郑导没有多想,点头道,“行,我来对接安排。”
三两句话解决,沈游亭走回片场。
江闲眠的歌声不适合公之于众,网友们不懂得欣赏。
唱得那么好看,只适合唱给他一个人看。
==========作者有话说:==========
:This is ture music!
第40章 保证书
程序阳带来了一口新鲜大瓜,压低声音道,“眠眠我偷偷告诉你,小情人把梁晗绿了。”
江闲眠瞪圆眼睛,“你怎么发现的。”
“无意间撞见的。”
程序阳掏出了兜里的瓜子,分给江闲眠一把,“梁晗还不知道,今天在片场还傻乐呢,我现在有点同情他了,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
江闲眠开始嗑瓜子,“你有证据吗?”
程序阳打开手机,“我拍了张照。”
照片拍的挺清晰的,两人的脸都能看清。
程序阳撇撇嘴,“我其实挺想发到网上,他俩都和我不对付,但是梁晗小心眼,他家还是开娱乐公司的,我让他丢了面子,他肯定会报复我。”
江闲眠认为他说的有道理,“照片先留着,如果以后他们欺负你,你就爆出来。”
等程序阳走远,一直静静坐着的沈游亭立刻过来,假装不经意地问,“宝宝,你们聊什么呢?”
江闲眠如实相告,“在聊梁晗。”
沈游亭垂眸,“为什么要聊他?”
江闲眠扯扯他的袖子,让他靠近点,低声道,“梁晗被戴绿帽子了。”
沈游亭神色淡淡地哦了一声。
江闲眠疑惑,“你好像不奇怪。”
“上次去找他,发现了点不对劲,当时就挺怀疑的。”
沈游亭趁机拉踩,“他那种对待感情随随便便的人,会被戴绿帽子也不奇怪,不像我,对待感情忠贞且专一,没有被带绿帽的风险。”
绿帽也分长期和短期,一直戴绿帽却不知,被蒙在鼓里,还挺可怜的,沈游亭决定做件好事,“我提醒他一下。”
江闲眠只觉老公善良,“直接和他说吗?他会不会接受不了?”
沈游亭想了下,选择了委婉一点的方式,给梁晗发了张满桌子绿油油菜的照片。
梁晗是个缺心眼,完全没有领会其中的深意,反手回了他一张美食图。
[梁晗]:你就吃这些吗?全是素菜,好可怜,看着也太寡淡了,回头我请你吃点好的。
江闲眠问,“他应该没看懂,还要怎么提醒?”
[沈游亭]:分享歌曲《绿光》。
梁晗依旧毫无察觉。
[梁晗]:我不听歌。
江闲眠沉默两秒,“要不还是直白点?”
[沈游亭]:我有一个朋友,他被绿了,你说我要怎么委婉地通知他比较好?
[梁晗]:直接告诉他呗,长痛不如短痛。
沈游亭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成全他。
[沈游亭]:你被绿了。
[梁晗]:你发给我干什么?你发给你那个朋友。
[梁晗]:等等。
[梁晗]:???
[梁晗]:你什么意思?你别吓我。
[梁晗]:你是发错人了吧?
[梁晗]:卧槽!!!
[梁晗]:你快说话!
沈游亭把手机调成静音,不愿聆听梁晗破碎的声音。
隔天,江闲眠收到了程序阳发来的信息。
[程序阳]:悲报!眠眠,我可能要离开了。
[程序阳]:小情人被踢了,梁晗大发雷霆说要撤资,搞不好剧组马上解散了。
[程序阳]:我又该何去何从?
[程序阳]: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回家继承遗产了。
江闲眠坐在椅子上,安慰了他两句,旁边落下一道阴影,他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位拎着包,衣服素雅精致,容貌出众的女人。
眼角有细微的皱纹,但因为保养得宜,看清来比真实年龄要年轻许多。
女人和他对上视线,很是惊喜,自来熟地打招呼,“你好啊,眠眠。”
对方能进入到剧组,江闲眠猜测可能是剧组里某位演员的妈妈,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何秋韵眉眼弯弯,从包里拿出江闲眠照片和笔,递到他的面前,“我全家都特别喜欢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江闲眠起身站着,“好,请问怎么称呼?”
何秋韵满脸慈爱,“喊我妈妈就好了。”
江闲眠疑惑看她。
喊妈妈?
何秋韵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我是你的妈妈粉,喜欢你很久了,想听你喊我一声妈妈。”
江闲眠从来没有在长辈身上感受到这种亲昵。
沈游亭正吊在高空威亚上拍戏,导演喊完咔后,他随意地扫了一眼,看到远处有抹熟悉的身影,正在朝着江闲眠的方向逐渐接近。
再一细看,他妈怎么来了?
沈游亭太了解自己妈妈了,见到江闲眠后肯定会拉着他不愿意撒手。
他悬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冲过去阻拦。
好不容易从空中下来,沈游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
江闲眠没喊出声,他已经很久没有说出这两个字,握紧了笔,“抱歉。”
何秋韵没有勉强,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没事,看来我今天没这个福气了。”
江闲眠心里过意不去,在照片上认认真真签上自己的名字,“谢谢您喜欢我。”
何秋韵把照片放回包里,“眠眠你的字好漂亮,和你的人一样,比我儿子的字好看太多了。”
她开始夸个不停,全方面赞美。
短短几分钟,江闲眠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他不太适应这种热情,就一直乖巧地站着。
就在这时,沈游亭冲了过来,急急地喊了一声,“妈!”
江闲眠懵了。
谁?
他老公喊的什么?
江闲眠反应过来,瞳孔骤缩。
刚刚一直和他聊天的人,是他老公的妈妈?
何秋韵态度淡淡,“这不是大忙人吗?”
沈游亭看了一眼完全愣住的江闲眠,连忙把亲妈扯到一边无人的角落,“妈,你怎么来片场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何秋韵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来探班。”
沈游亭疑问,“探谁的班?”
一来就直奔江闲眠,不像是来找他的。
何秋韵没好气白他一眼,“当然是过来探眠眠的班,难不成我还专门飞过来看你?”
沈游亭无奈道,“妈,你这样贸然过来,会吓到他的。”
何秋韵眉毛一扬,半点不认同,“胡说八道,我又不吃人,怎么会吓到他?”
沈游亭揉了揉眉心,“你打乱我的计划了。”
何秋韵敷衍道,“嗯嗯,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有你的节奏。”
沈游亭,“……”
这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吗?
何秋韵使劲盯着江闲眠看,哪哪都满意,“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说实话,我觉得你有点配不上他。”
“……”
沈游亭的心被伤了一下,“你是我亲妈吗?”
何秋韵摊开手,“我对你有母爱滤镜的时候,觉得你配天仙都绰绰有余,但可惜的是,滤镜早在你八岁那年……”
沈游亭连忙打断,“停停停,您别说我小时候的事例,也别在他面前提。”
何秋韵高傲地仰起脸,“过去点,别挡我路。”
恰巧郑导的声音响起,“沈游亭呢?人呢?跑哪里去了?快过来拍下一场。”
沈游亭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江闲眠面前,笑吟吟地说话。
剧组耳目众多,几人的动静自然瞒不住。
群聊再次热火朝天。
[已经走到见家长这一步了?这么快?]
[恭喜面包即将嫁入豪门,成为豪门长媳!]
[豪门婆婆对面包这个儿媳应该挺满意的,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把应该两个字去掉,豪门婆婆笑成这样,这门亲事肯定稳了!]
[豪门需要继承人,面包可不可以生一个?]
[生两个吧,一个继承家产一个闯荡娱乐圈。]
等沈游亭一场戏拍完,发现他妈已经和江闲眠加上联系方式了,也不知道怎么聊的,江闲眠竟然直接改口了。
难怪他妈嫌弃他进度慢,原来真的是高手。
沈游亭决定私下里去好好请教一番。
江闲眠看到他,向前两步小声说:“妈好像有点生气?”
沈游亭心头一紧,“怎么了?她为什么生气?”
江闲眠老老实实坦白,“因为我说了实话。”
沈游亭不明所以,“嗯?”
江闲眠缓缓开口,“我告诉妈,不是我不愿意跟你回去,是你怕他们刁难我,心里不接受我,所以才一直没有把我领回家。”
“你的担心太多余了,我们相处的很好。”
沈游亭一听就知道要完蛋,果然他妈一脸怒气。
江闲眠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游亭苦笑,“没有,不关你的事,你等我一下。”
沈游亭过去去找亲妈解释。
何秋韵也顾不上保持优雅高贵的形象,这会儿气上头了,直接去拧沈游亭的耳朵,“我在你眼里就是会欺负人的恶婆婆形象?”
沈游亭连忙求饶,“不是,这里面有误会。”
那是江闲眠脑补的剧本,他没说过这话!
何秋韵用力一拧,“能有什么误会?要不是我今天过来,我都不知道你两头骗,你太过分!”
母子俩一番友好交流,沈游亭耳根通红。
恭恭敬敬把人送走,精疲力竭的沈游亭刚喘了口气,接到了梁晗打来的电话。
梁晗哀嚎,“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人把我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了营销号,现在全网都知道我被绿了,我丢脸丢大了。”
沈游亭没法感同身受,因为他老婆不会绿他,他这辈子都体验不到带绿帽子的感觉,他淡淡道,“节哀。”
梁晗都要哭出来了,悲愤交加,“我对他不够好吗?我给他资源捧他,他呢?他就这样对我!我要封杀他!”
沈游亭本来耳朵就隐隐作痛,梁晗还扯着嗓子嘶吼,震得耳膜疼,他把手机拿远了点,“我支持你。”
梁晗还在哭嚎,“我那些兄弟姐妹都在嘲笑我,还是你好,我现在好难过,你可以出来陪我喝酒吗?”
沈游亭冷酷拒绝,“不可以,没时间。”
他要陪老婆。
梁晗更觉难过,“这把我真的调理不好了。”
沈游亭劝慰,“事情都会过去的,想开点。”
梁晗重重地叹气,“你说得轻巧,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丢过这种脸?”
他带着一肚子的憋闷与委屈挂断了电话。
沈游亭把手机扔一边,开始了每日例行地地求安全感环节,“宝宝,你会渣我吗?”
又开始了。
江闲眠都记不清自己回答过多少次类似的问题了。
沈游亭没有问烦,江闲眠都回答烦了,“不会。”
简短的回答没能安抚到人,沈游亭明显不满足。
江闲眠看他耳朵红红的,心软地问,“你想怎样?我给你写保证书行吗?”
沈游亭不仅想要保证书,还想要他签字盖章,“可以。”
江闲眠以前没写过保证书,上学期间,他一直品行端正,是最优秀的那个好学生,获奖感言倒是写过不少。
他拿着笔,悬在空白纸张的上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写。
沈游亭怕他写字累着,让他回床上休息,“宝宝我来写,你签个名就好了。”
临睡前,江闲眠收获了两张保证书。
一张是需要他签字的,另一张则是沈游亭的。
保证书:
1.保证江闲眠永远是第一位。
2.保证要回复江闲眠的每一条信息。
3.保证细心照顾好江闲眠的情绪。
4.保证永远不忽视江闲眠。
5.保证忙完的第一时间去找江闲眠。
6.保证每天都要夸江闲眠。
7.保证一直坚定的喜欢江闲眠。
8.保证谨记江闲眠的所有喜好。
9.保证努力满足江闲眠的每一个小要求。
10.保证给江闲眠百分百的安全感。
……
46.保证无条件服从江闲眠的所有命令。
总共写了四十六条,密密麻麻的字铺满了纸张的正面和背面,最下方已经签上了沈游亭三个字。
江闲眠拿起另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保证不抛弃沈游亭。
==========作者有话说:==========
:严于律己,宽以待江闲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