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他为什么要
清水祈茫然地左环右顾, 最后看向了穿着一身时尚而不失清爽的志摩聪介。
“聪介同学，你怎么也来了？”
志摩聪介的表情非常自然，配着浅黄色的卫衣, 显得更加柔和：“我也很希望黄濑前辈的心情能好一点, 一起出来的玩的话当然是人多一点比较热闹吧。况且，我也想和祈一起出来玩。”
黄濑凉太不动声色咬着后槽牙：“我还以为是你们约好的呢，原来是志摩君想和‘我们’一起玩啊。”
“不可以吗？”
志摩聪介张了张口, 顿了顿，垂着眸子道：“……抱歉，上次见到黄濑前辈的时候, 黄濑前辈和梨梨华能聊的很好，但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因为都和祈是朋友, 所以有些在意。听到祈说黄濑前辈心情不好所以约出来玩了, 我想着正好可以陪前辈一起, 也可以解除误会, 顺便……能观察一下, 就擅自跟过来了。”
他有些无措又担忧地悄悄瞥了一眼清水祈。
却正好被她抓住视线似的，愣了下, 连忙收了回来，歉意道：“抱歉, 是我太冲动, 都没静下心来好好思考。”
“真的不用担心，聪介……只是普通的出来玩而已。”
清水祈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掩饰话语里对黄濑凉太存疑的那种态度，但语气却很诚恳。
清水祈知道他在怀疑“告白失败”的黄濑凉太的“目的”，也在小心翼翼观察她的态度，自然没办法生起气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
“是我上次没说清楚，我和黄濑前辈约好了只有两人哦。”
绿发少女的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喙。
志摩聪介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脑袋低低垂着，声音更加低落：“抱歉，是我欠考虑了——没事的，反正我今天本来就没事可做。这边娱乐设施很多，电影院也不少，我正好可以看场电影。你们好好玩哦。”
清水祈点了点头。
黄濑凉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继续道：“梨梨华应该有空吧？”
“栗须和其他人都没时间，我们约定过不单独见面。”
志摩聪介很轻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道：“我家里今天也没人，本来还想着三餐该去哪里解决，这边什么都有，正好出来，也不用烦恼了。”
清水祈微微蹙了下眉：“那你吃完不回家的话，要去哪里？”
志摩聪介偏了偏头，揉揉脑袋，温声道：“诶？游戏中心之类的吧，到处走走也行……放心吧，我已经习惯了，不会饿到自己的啦。”
清水祈欲言又止，她看了眼时间，想了想才开口道：“这样吧，待会……”
静静听着的黄濑凉太：“……”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强作笑脸，抢先一步打断道：“抱歉，我之前还以为志摩君这样闪耀的人一定不缺朋友呢，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小祈，反正‘这次’只是普通的约会，就让志摩君也一起吧。不过下周的聚会要提前和大家说哦。”
他的尾音有些亲昵的小抱怨。
志摩聪介眨了眨眼，慢吞吞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变：“那就谢谢黄濑前辈了。”
黄濑凉太想了想，还是冲他灿烂地笑了一下。
好像真的不介意、并且想和他交好似的。
清水祈感觉两人之间的状态有些微妙，但他们的反应合情合理，又都说好了，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
她看向志摩聪介：“我和黄濑前辈约好了，先去唱卡拉OK，然后去逛街购物，吃完午饭之后会去游戏中心玩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就散散步，到处转转之类的。”
顺便问问黄濑前辈发生了什么“异常”。
清水祈细细地说着今天的安排：“聪介上周和班里的同学去过卡拉OK吧？购物也是，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玩一会儿。吃完晚饭再一起回去吧，反正我们顺路。”
黄濑凉太从她开口的时候就一直仔细观察，发现她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异常”。
——非要说就是有些过于耐心，像是哄小朋友一样。
而志摩聪介对此接受程度也很高。
好像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任何刻意的地方，平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对话模式。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比起异性朋友，更偏向……家人一样的模式？
……安全！
黄濑凉太刚这么想着，心中却又升起另外一个强烈的、不容反驳的念头。
——他最开始不也只是把小祈当作妹妹吗？
说到底，喜欢这种状况，就是一场突兀又猛烈的事故。
不受控制，也无法预测。
换了最开始，他怎么可能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那个哭得跟猫儿一样的可怜女孩子身上啊！
——但是，至少现在应该可以放下心吧？毕竟小祈应该只把对方当弟弟看。
两种念头在黄濑凉太的心中不断打架，势均力敌，一时谁也不服谁。
直到穿着一身经典的月白碎花长裙的女孩子往前走了几步，侧过身，转了转脑袋，微卷的高马尾辫晃来晃去，白皙后颈上一截蝴蝶式样的抽绳也若隐若现。
“怎么样，会觉得很可爱吗……要打分，不准敷衍哦。”
志摩聪介认真思索片刻：“抽绳吗？很可爱，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应该有七分，我的话会下意识多看几眼，直到看清楚图案为止。但是一般男生可能不会发现这个角度……”
“……”
黄濑凉太胡乱点了点头，扯了扯胸口的布料后，自然地用指节抵着下颌，一副思索的样子：“好像也是。”
实际上内心却在疯狂反驳：胡说什么啊明明是一百分！
于是清水祈在自己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而志摩聪介认真作出评价之后，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男生，有些想看看对方会怎么说。
然后就见到看着明明就很有恋爱经验的前辈，金发下边的耳根迅速红了起来，还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
志摩聪介：“……”
他忽然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
志摩聪介欲言又止，重新看向清水祈，等人记完笔记抬头看的时候，故作暗示地往黄濑凉太脸上看了一眼。
清水祈眨眨眼，也跟着看过去。
黄濑凉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语气从容：“之后都要一直观察小祈吗？感觉有点害羞诶。”
清水祈：“……黄濑前辈，被评价的是我，该害羞的也是我好吗？”
金发前辈控诉：“但是小祈完全不害羞啊！哪有女孩子和喜欢的男生约会的时候不会害羞的！”
清水祈不为所动：“那你去找我喜欢的男生吧。”
黄濑凉太捂住胸口：“……可恶，我伤心了！不被小祈喜欢的前辈已经没有价值了！”
“好，下一个内容是，蓝色和绿色哪个颜色给人感觉更适合去图书区。”
黄濑凉太秒答：“绿色。”
志摩聪介静静看着，张了张口，最后也只是一言难尽地回答：“……蓝色吧。”
清水祈又低头动笔。
等到到达目的地KTV之后，清水祈已经问了不少问题，还有几道“无奖竞猜”。
比如说她的领口是什么式样，腰带是什么颜色之类的。
志摩聪介倒是都能准确地回答。
但黄濑凉太的回答就有些惨不忍睹了，虽然有几个能超快速地回答上来，但大部分的不是卡顿就是颠三倒四。
志摩聪介：“……”
饶是他一时间也分不出来，对方到底是在瞎编还是真的没注意。
……又或者，因为太过关注所以反而无法全面看清。
但至少他能看出来，每次在少女低下头或者转身的时候，金发前辈不由自主跟随的专注眼神。
以及不断掩饰自己面红耳赤的各种玩笑行为。
这位模特前辈情急之下的演技，志摩聪介都不得不佩服。
也不得不对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产生怀疑。
他有些怀疑人生中。
清水祈也有些无奈：“黄濑前辈，好好看着我啊，这可是你约会对象诶。”
“……还要怎么好好看啊。”
金发前辈极小声地嘟哝了一声，又光明正大地摊了摊手：“谁家约会是三人行还各种提问啊。”
“就是因为这种特殊情况才要提问啊。”
绿发银眸的少女抱着笔记本，理所当然道：“看着我总比让你们俩吵起来好。”
“哪里好了，”黄濑凉太反驳，“我这样不就完全被这小子比下去了吗！”
“谁让黄濑前辈一直都在分神嘛……不过也没关系。”
清水祈有些神秘地笑了下。
她“锵锵锵”地摊开一直在写写画画的一页，哼笑一声：“反正我也没有记你写的东西。”
左边的一页是志摩聪介的答案，最开始还有一只Q版的金毛犬沉思表情。
至于右边的一页——则是堆满了Q版的黄濑凉太的小表情。
[闹别扭][震惊][害羞][痴呆][张牙舞爪][忸怩][哇哇大叫]……最后是[灿烂的笑容]。
虽然都是Q版，但每一个都很生动形象，而且细腻地画出了每一个特征。
黄濑凉太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往后倒退几步，瞪圆眼睛：“我、我……我可靠温柔成熟稳重认真耐心包容爽朗的魅力大哥哥形象在你眼中就是这样吗！？”
清水祈：“……”
她微笑着撕下那一页的边缘。
黄濑凉太立刻弯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不该在这种时候后开玩笑的，小祈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撕我会保存一辈子的QAQ！！！”
“我开玩笑的啦。”
少女一边笑着，一边天时地利人和地搓了一把金发前辈的脑袋，最后才满意地将那一页撕给他。
“本来就是为了让前辈高兴才特意想的礼物，怎么会撕掉呢……啊，撕歪了。”
黄濑凉太惨叫一声。
然后才看见整整齐齐的边沿，以及背面吐着舌头做鬼脸的马尾少女。
他哀嚎一声，猛地用纸挡着脸，声音委屈极了：“……小祈，我果然是哪里得罪你了吧！”
志摩聪介：“……”
如果他没看见金发前辈在薄薄的纸页背后，满脸爬满绯红的傻乎乎笑容，可能就真的信了吧。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来？
——看一个傻子演戏吗？
少年冷静而冷酷地开始反思。
作者有话说：
这才哪里到哪里啊（那种语气）
今天去剪了个短发，结果更热了，什么时候能降个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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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三人份的尴
由于只有三个人, 基本上都是轮流来唱。
清水祈意外地不是很擅长唱歌。
虽然说不上难听，大致还是能在调上，但听起来就是很普通, 有气无力的感觉。
清水祈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挑的都是些简单的曲子，比较难唱的地方就丢给黄濑凉太——反正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歌。
甚至连她突发奇想点的儿歌他也能接上来。
但志摩聪介故意点了几首流行情歌，黄濑凉太却不吭声, 只是静静笑着给他摇手铃。
志摩聪介被看得有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下一首开始前，他微笑：“黄濑前辈不一起唱吗？你应该都会吧。”
“我就算了吧，”金发前辈居然还自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摸摸鼻子，视线有些游离, “感觉有些尴尬。”
这算是暴露了吗？
志摩聪介眸光微闪, 继续开口：“这样吗……”
清水祈的表情有些微妙, 欲言又止, 还是委婉道：“还是我跟你一起。你们俩一起唱的话, 感觉这里有些太寒酸，而且只有我一个粉丝角色未免太委屈你们了。”
少女诚恳地补充：“不过我们今天穿的风格, 也确实挺像是两个偶像带一个粉丝。”
她对这俩吸引了一路目光的打扮和脸还是有些小小的怨念和困惑。
志摩聪介和黄濑凉太互视一眼，都有些轻微的心虚。
“那还是我和志摩君一起吧, ”黄濑凉太清了清嗓子, 一副前辈的样子，“毕竟有小祈给我们应援呢。”
志摩聪介倒是不想配合，但谁让这是他自己点的歌。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表面上倒还是温和又一如平常地拿着麦唱起来，直到关键的告白部分，他静静地观察起金发前辈。
经历了这么多让他心累的事故, 志摩聪介倒也没什么针对对方的念头了。
反正，据他目前为止的观察，他很确认。
黄濑凉太没有那个勇气坦白自己真实心意的。
而祈同学的认知还停留在黄濑只是个可靠的前辈、告白也只是出于担忧之类的情绪。
由于对方轻浮的告白，她对这方面的态度也没有那么认真。
或者说，没有那么正视。
甚至无意识给黄濑前辈加了一条“轻浮”的包容度。
以至于即使黄濑凉太偶尔无意识态度有些暧昧的时候，她也只将此划分为需要包容的“前辈的任性”，而不是那方面的情感。
志摩聪介旁观出结论之后，却微妙地稍微理解了一点。
——太过轻浮的话，很容易会错过真正的感情和相应的那个人。
虽然志摩聪介还不觉得自己用得上这条得之不易的经验之谈。
但他对黄濑凉太的原本的“敌意”，倒确实消失了大半。
怎么说呢，甚至有种……有点抱歉的感觉。
志摩聪介想着，也正打算继续唱下去，不再为难对方。
但黄濑凉太却定定盯了几秒屏幕，对旁边的少女说了什么。
大约是口渴想喝饮料之类的。
清水祈点了点头，安静地起身离开。
然后金发前辈才举起话筒，专注地望着台词，一字一句地唱了起来。
“……我不可以也没关系，笑一个吧，Darling。”
“……对，我喜欢你，抱歉哦。”
“……你要幸福呀。”
一贯明快还有些搞怪的嗓音难得认真下来，带着微微的颤音，结束的时候，刚好是一个长音。
像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金发前辈被五颜六色的光扫过的眸子也自然垂着，纤长的眼睫连着快速扇动了几下。
安静，又有些孤独。
志摩聪介：“……”
他现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点这首歌的还来得及吗？
短短几秒内，狭小的包间里回荡着伴奏的声音，而捏着话筒的人却没有一个开口。
黄濑凉太后知后觉：“啊，你不唱了吗？”
看出后辈的纠结之色，黄濑凉太有些微窘：“让你见笑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
志摩聪介见到他这幅样子，反而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敢说出来？害怕再次被拒绝吗？”
黄濑并不意外：“你知道啊。”
“我自己猜出来的，然后问了祈同学，她的反应验证了答案。”
志摩聪介唇线微微抿直：“但是，黄濑前辈，你们下周不是还有聚会吗？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藏不住的。”
“我也没打算真的瞒住其他人，只是不想让她困扰而已。”
黄濑凉太望着门外，闲聊一般道：“你呢，为什么要跟过来？你喜欢她吗？”
志摩聪介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我说不出来，但是，在祈身边我很安心。”淡金色卷发的少年的表情很淡，“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以为她不喜欢我，但后来我发现，如果我靠近一点、主动一点，她也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黄濑随口道：“因为小祈是个好孩子啊。”
志摩聪介微微攥紧拳，却并没有出口反驳。
也反驳不了。
“不过，虽然不太清楚，”黄濑凉太抓了抓头发，“她确实挺重视你的，大概也有点把你当家人了吧，你也不用太担心。”
志摩聪介又沉默了几秒，才没有一丝笑意地扬起唇角：“……黄濑前辈，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和祈同学吗？”
“我是在帮你说话诶。”
黄濑凉太叹了口气：“算了，其实有个人来也好。现在想想，要是我一个人的话，说不定真的连在她面前都藏不住。而且来的是你好歹还让我安心些。”
志摩聪介没有说话，但唇边的弧度却无声得嘲讽。
黄濑凉太：“……”
他诚恳地询问：“你在祈面前装乖也挺辛苦的吧。”
志摩聪介客气地回复：“比不上前辈装傻。”
“那我们也彼此彼此。”
志摩聪介瞥了他一眼，终于缓缓说明原因：“我来只是觉得黄濑前辈不喜欢我，担心你和祈同学在一起后祈同学会疏远我。不过目前看来，第一步应该就不会实现。”
黄濑凉太忍不住吐槽：“你这不是担心妈妈再嫁后不关注自己的小孩子吗。”
其实更像是排斥主人谈恋爱就不要自己，所以寸步不离的狗狗——但是这么说未免有些侮辱人，黄濑凉太倒也不至于真的说出来。
不过，不管他对小祈什么态度，至少小祈的态度很正常。
所以黄濑凉太没有很在意，只是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就算……交往了，小祈也不可能会疏远你啊，她不是这种人。”
志摩聪介平静道：“我当然知道祈同学不是这种人。”
言外之意也很显然——黄濑是不是就不确定了。
黄濑凉太啧了一声，不假思索回答：“只要你和小祈不是那种关系，不管你是把小祈当姐姐还是当妈妈，还是其他什么的，我当然也可以当你哥哥和……”
志摩聪介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黄濑凉太自知失言，讪讪地抓了抓头发，放低了声音：“我的意思是，你是小祈重视的人，我也肯定会重视你的。”
志摩：“请不要以交往为前提开始妄想。”
黄濑凉太微微吸了口气，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一字一句强调：“志摩君，你对你今天破坏我宝贵的独处约会的行为，真的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志摩聪介客气道：“前辈刚刚说觉得我来有助于伪装。”
“那我现在收回前言。”
志摩：“前辈是说不过就撤回反弹的小孩子吗？”
“……”
两人的“对战”，最终在拿着饮料回来的清水祈后默契消弭。
“我没找到聪介喜欢的饮料，这个可以吗？”
她递给志摩聪介一瓶汽水，淡金卷发的少年乖乖接住，道了谢。
清水祈笑了笑，又递给黄濑凉太一瓶矿泉水：“猜猜是什么牌子？”
包装被拆掉。
黄濑凉太却喝都没喝，毫不犹豫地说出答案。
清水祈有些怀疑：“虽然我是想让前辈炫技……但你这该不会是你刚刚看到我买了吧？”
黄濑凉太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口，才长吐出一口气。
金色顺直短发的少年露出点虎牙尖尖有些得意地灿烂笑着：“因为这是我喜欢的牌子啊。”
“……也是。前辈居然变聪明了。”
绿发银眸的少女略抿了抿唇，又想到什么弯了弯眸子：“结果是前辈高兴就好啦。”
黄濑凉太脱口而出：“你陪在我身边我怎么会不高兴！”
清水祈愣了下。
她停顿了两秒，下意识压了压手腕，有些迟疑地重复：“我陪在黄濑前辈身边……这样就行了吗？”
“……”
少女扬起一个笑容，轻声道：“这么简单的话，前辈早说就好啦。”
黄濑凉太霎时大脑空白。
还好他的嘴巴还能条件反射地回话：“当然……不够嘛——”
清水祈静静地看着他。
黄濑凉太忽然编不出话来。
并非没有理由，而是无法说出口。
仿佛中了什么被喜欢的人看着就无法说谎的诅咒。
下一首不知道谁点的曲子伴奏声已然响起，在狭小的包间里，短短几秒内，占领了全部声音的领土。
黄濑凉太开不了口。
其实也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他却觉得漫长的宛如对视了好几个钟头。
少女平淡又有些礼貌笑容的表情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滴水不漏。
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什么结论也得不出来。
他甚至无法分辨那是笑还是视线模糊下的错觉。
好艰难，呼吸，和看着她。
心跳如擂鼓，视线干涩。
完蛋，要被发现了——在这样的念头突然升起的那一刻，潜伏在惶惶中的期待逐渐露出了真面目。
……黄濑凉太忽然在那一刻意识到，属于他的那份自我和自私。
“够了吧。”
和草食系池面脸同样轻而软的嗓音，如同溪水潺潺般平和响起。
志摩聪介拍了拍金发前辈的肩膀，微笑：“前辈，别太得寸进尺了啊。”
“用心情不好为理由邀请女生约会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吧。再多的话，完全没有男生的担当了哦。”
淡金卷发的后辈带着点威胁的口吻笑着道。
黄濑凉太怔愣一秒，终于反应过来，将手背在后脑勺，略有些心虚地怏怏道：“我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还得一起玩才高兴嘛——完全没有暗示小祈要经常来找我玩哦！”
清水祈却并没有含糊其事：“抱歉。”
黄濑凉太放在后脑勺的手差点掉下去。
志摩聪介也心理一咯噔。
在两个金毛池面不安的注视下，清水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起了话筒接着伴奏唱歌。
她唱了半首歌，见坐着的两人都一副如坐针毡的表情。
清水祈只好道：“黄濑前辈，可以去陪我买点零食吗？聪介同学有想吃的吗？”
志摩聪介摇摇头。
黄濑凉太勉强维持着笑容点头。
懊恼也好、期待也好……在女孩子仿佛要再次拒绝的行为下，都变成了不安。
他像是个即将被判决死刑的犯人走入法场。
而清水祈在领着他直直走向法场的路上，忽然站住，然后转身看着她。
黄濑凉太的话语苍白：“……抱歉。”
但清水祈却只是摇摇头，正色道：“该说这话的是我——黄濑前辈和大家以前都帮助我很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也一直陪着我，但我却想着以后见的机会很多，不必要忙于一时。”
“……前辈的不高兴，其实是因为这个吧？”
绿发银眸的少女歉意地揪着袖口。
原以为要被处死刑的黄濑凉太：“……啊？不……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担心被拒绝的前辈会犯傻从而跟上的志摩聪介：“……”
清水祈却只以为自己被安慰了，低着头，更加愧疚：“抱歉，让前辈误会了，但不管在东京新认识了多少朋友，前辈们都是不可替代的。比起朋友，大家在我心中已经差不多等同于家人了。”
“没有第一时间见面，空闲的时候也没有去找前辈们，不是因为不想见面，而是怕打扰大家，也怕自己太过依赖……”
少女忍着心中的些难为情，坦率而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软弱”的一面。
只听见“当作家人”的黄濑凉太：“……”
属于“东京新认识的朋友”的志摩聪介：“……”
转角里外的金发的少年们，在看不见对方表情的状态下，统一露出了微笑又仿佛毫不在意的表情。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清水祈本人，好不容易完全剖析了自己，抬头，看见前辈的表情后，愣了一瞬。
热意逐渐涌上后颈。
“……那个，难不成，其实是我误会了吗？”
绿发银眸的少女手指微蜷，脸颊发烫，语气都有些磕绊：“我、我想也是，我哪里有那么重要，前辈哪有那么黏人哈哈哈——擅自以为前辈不高兴的理由是因为我真的很抱歉！请全部都忘了吧！！”
“……”
三人份的尴尬和败北的结果，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作者有话说：
77：悟了，没完全悟，梅开二度。
小黄：主打一个刺激，免费过山车体验。
西蘑菇：我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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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少年鬼使神
回到包间后, 清水祈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志摩和黄濑的脸上都保持着失去灵魂的微笑。
三个人默契乱飞地开始彼此礼让。
“这是谁点的歌？”
“我……不好意思，我好像忘记怎么唱了。”
“那换我来吧……抱歉, 我好像也不会唱。”
“没事没事, 那就切歌吧。”
“这一首是谁点的来着？”
“……”
“那、那我们切掉吧。”
好不容易到自己点的歌，清水祈如获救星般迅速道：“这是我点的！”
然后两个话筒同时放在了她的面前。
志摩聪介和黄濑凉太互视一眼后，犹豫了片刻, 默契地同时收了回来。
又在蒙住后同时道歉：“……抱歉！”
动作却出现了诡异的静止。
伴奏声不顾死活地响起来。
清水祈：“……要、要不干脆你们唱吧。”
“抱歉……好的。”
“也行……”
在这样如坐针毡的氛围之中，一首曲子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
清水祈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尴尬，所以表现的也有点局促。
但随着两个少年同样局促又带着点微妙的不熟表现, 她不动声色皱了皱眉，逐渐意识不对。
她是在为自以为是的误会尴尬。
……但这两人为什么这个态度啊？
黄濑前辈的反应倒还能理解一点, 毕竟如何不让人尴尬也挺令人尴尬的。
但是, 聪介同学虽然很细心观察, 居然已经到了能察觉到这种事情的地步吧？
而且不是直面的话也, 不至于这么感同身受吧？
——还是说, 这两人都知道些什么她不知情的事？
就在清水祈脱离大脑发热的状态，逐渐怀疑起来的时候, 被她忽然打量的两人都默默僵住，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
黄濑凉太和志摩聪介对视一眼, 忽然就有了默契。
“这是黄濑前辈点的歌吧？我也很喜欢诶。”
“毕竟很经典嘛。”
“不过经典的歌曲好像都唱的差不多了。”
“毕竟我们只有三个人, 而且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只剩下半个小时了嘛。”
“我肚子有点饿了。”
“那唱完这首就先去吃点东西吧。”
“既然如此，那这首三个人一起唱吧，一人唱一小段怎么样？
“小祈你唱第一段！”
清水祈还没有反应过来，伴奏和话筒就都传了过来。
第一段的调有点低，她不太唱的下去, 在被话筒放大好几倍之后，感觉自己像是在毫无感情地念白、棒读式唱歌。
等回音传回大脑与记忆中的片段汇合时，她瞬间就想不起来其他的了——救命，她怎么唱的那么奇怪！
她有些紧张地望了望旁边，却见两个少年有说有笑好像毫无发现。
微松一口气的同时，清水祈立刻换了个调，认真唱起来。
一小段结束之后。
清水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
……不、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正要把话筒递向旁边，却见淡金卷发少年在注意到要换段之后，主动地凑过脑袋，接着唱起来。
距离很近，好像就在她耳边唱歌……还挺好听的。
等志摩聪介唱完。
清水祈面前又忽然出现一只手——黄濑凉太从她面前伸手接过了志摩手上的话筒，又继续唱了起来。
清水祈：“……？”
不是有两个话筒吗？……话说，这两人挨她这么近干什么？
尽管困惑，但在轮到自己的下一段时，清水祈又开始莫名紧张地就着黄濑递过的话筒继续唱起来。
这时清水祈才发现，这首歌的节奏很快，但是歌词又分了很多小段，每一段的情绪都层层变化，一个人唱都有些难以转变过来，三个人接着唱就显得很拥挤了。
比起原曲的各种情感，他们三个简直像是在进行什么比赛。
就这样一小段一小段的轮着。
直到最后一段合唱结束后，清水祈下意识居然被类似于“挑战成功”的惊喜充斥，大大松了一口气。
而黄濑凉太和志摩聪介更是直接击了个掌。
两个少年的手和笑脸都她的面前扬起来，好像什么运动会上的冲线画面。
清水祈眨了好几下眼睛，越看越觉得他们是不是有点毛病。
但是偏偏这不是两个普通的人。
而是两个长相很帅气，笑容清爽开朗、富有感染力的男子高中生。
于是原本好像很有毛病的场合，变成了微妙的男子高中生日常犯傻——瞬间就可爱很多了。
清水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们干什么啊……”
说着，却也配合地伸出两只手给两人击了个掌。
这一笑，好像三人之间的厚障壁被打碎、灰色的世界重新流动着鲜艳的色彩。
原本凝固的氛围瞬间活动起来。
黄濑凉太刚刚感受到手心传递的柔软温度，就被烫到般下意识收回，又有些腼腆地打着哈哈：“这不是，刚刚太尴尬了吗。”
志摩聪介也没呛声，只是无奈道：“对对，莫名其妙就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清水祈抿抿唇：“话说，我们刚刚在尴尬什么啊？”
“……不知道！”
两个少年默契地异口同声起来。
绿发银眸的少女微微吸了一口气，又无奈吐出来，按了按有些僵硬的脖子：“那就不重要了。”
出KTV之后，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要去购物。
但一到购物中心，周围投过来的视线瞬间多了好几倍，简直无孔不入。
清水祈看了两个打扮的闪闪发光的金发男高，默默向后退了几步，试图假装自己和这两人不是一路人。
黄濑凉太和志摩聪介同时回头想叫人，但看到对方的打扮之后，都沉默片刻。
“前辈难道其实很少和祈同学约会，所以才这么重视吗？”
志摩聪介忽然警觉，表面依旧从容地微微一笑：“还是说有什么特殊惊喜呢？”
黄濑凉太同样微笑着指了指他身上的新款冲锋衣：“在说我之前，要不要看看你自己？”
但与此同时，两人都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的打扮。
然后不约而同地发觉。
……好像也是。
黄濑凉太：“……”如果志摩没有来那他是不是显得太夸张了？普通的约会要穿的这么精心吗？
志摩聪介：“……”虽然但是，为什么他要特意穿最新款的冲锋衣啊，傻瓜吗？
两人陷入奇妙的反思。
而清水祈也从旁边的杂货店中买到了口罩和墨镜，戴上之后，才从容地走到两人中间。
然后三人的组合从，两个年轻帅哥和一个可爱女孩子的心动修罗场氛围，变成了一个三个惹人注目的怪人组合。
志摩和黄濑：“……？”
清水祈倒是很满意：“这样就公平了。走吧，去逛街。”
然后两个少年就公平地体会到了，原本女孩子感受到的那种——被夹带着注视的微妙感。
无论是去挑选饰品还是买衣服，又或者买食物，三个人都公平地承受着每一个忍不住看过来的路人的目光。
黄濑凉太和志摩聪介能明显感知到，看着他们视线的心理活动，从“快看是帅哥诶”、“不知道他们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变成了“是明星吗”、“在录什么综艺节目吗”、“他们俩是什么保镖之类的吗”的怀疑目光。
等到午饭时间，三人坐在包间的时候。
清水祈刚刚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和夸张的墨镜之后，就见对面坐着的两人一致露出的如释重负表情。
“……”
清水祈眨了眨眼，笑着调侃：“感受怎么样？”
志摩聪介摸了摸鼻子：“我怀疑我们可能被当成什么特殊职业的人物了。”
黄濑凉太大声吐槽：“你都不知道！刚刚，我遇见个眼熟的粉丝，本来都打算过来和我打招呼的，看到你们俩，愣了一下之后，瞬间竖了个拇指跑掉了！”
清水祈想了想：“……居然这么配合吗？”
“才不是这个问题好吧！”
黄濑凉太垮着脸，看着女孩子无辜纯良的表情，有些讪讪：“好啦，我也知道，我们有点太显眼了。”
清水祈也微笑：“无处安放的魅力？”
“……抱歉。”
志摩聪介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耳根和脸颊的绯红连成一片：“下次不会了。”
清水祈这才扑哧笑了声：“好啦好啦，其实我也没想到刚刚会那么……有趣。说真的，我都想把你们的表情录下来了。”
志摩聪介抬起头，乖巧地回答：“我是头一次感受到那么多复杂的目光。”
黄濑凉太也如实道：“我也是……刚刚去排奶茶店的时候，被问能不能给名片的时候，我当时还以为——什么情况，怎么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然后才被问是在录制什么节目会支持的……”
“啊，我倒时第一次完全被当成怪人了……”
两个少年就这个新奇的体验聊着聊着，发表了深刻的感想。
“果然，陌生的眼神真的能让人不适。”
“尤其是人多之后，我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起来。”
“但如果是祈应该能很自然地应对诶。”
“但祈也应该会有不少的压力吧——”
两人后知后觉地一致看向另一个“当事人”，正试图问些什么。
却见绿发银眸的少女不知何戴起了耳机，目光专注地盯着手机的屏幕，一副惊讶又有些震撼的表情。
仿佛完全没关注到他们似的。
这让原本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两人愣了下，互视一眼后，默契地一人从沙发靠近，一人从沙发背过去——
“你在看什么……”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好像是很普通的排球练习赛现场直播，但是画面和角度都很不专业。
而且只有三个穿着白上衣和短裤、戴着护膝的少年。
看着也是高中生。
黄濑凉太挑了挑眉：“是你认识的同学吗？”
女生却毫无回应：“……”
两人摸不着头脑地跟着看了一会儿，却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唯一有点特殊的地方就是，突然有个很快的球，然后另一个原本没有人的地方突然蹦出一个橘发的少年，高高地跃起。
黄濑凉太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吗？”
志摩聪介却忽然表情有些复杂：“……那个人，是闭着眼睛的。”
最后一球落下。
“……对。”
原本一言不发的少女忽然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翔阳跳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看球——他完全信任着那个二传手。明明才多久。”
黄濑凉太又凑近了些：“唔，这很厉害吗？……话说这都是谁啊？”
“我的邻居和朋友。”
清水祈摘下一边耳机，正要结束视频：“这是我姐姐学校的队伍……”
画面忽然转变。
戴着眼镜的黑发美少女出现在画面之中，微微蹙眉：“小祈……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吗？”
看见洁子姐姐的脸后，清水祈手一抖，把挂掉视频的选项点成了切换窗口。
原本被隐藏的小窗口放大，两个少年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画面之中。
清水祈眨了眨眼睛，转头，却发现三人脑袋不知什么时候都凑在一起。
而被镜头内外两个少女盯着的两人。
志摩聪介鬼使神差地乖巧来了句：“……姐姐好。”
黄濑凉太脑袋一热：“……姐姐好！”
清水祈：“……？”
清水洁子：“……？！”
作者有话说：
三个怪人观看怪人速攻×
我居然赶上了啊啊啊，今天晚上陪小孩子看孤注一掷，本来以为全勤要完蛋了结果居然爆手速赶上了！！！
我好牛，但是，赌徒心理要不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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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这个反诈片（？）做的确实挺有教育意义的，今天后劲有点大，打算过几天带家人和弟弟去看，远离网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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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小祈那边目
清水洁子一直都知道, 自家妹妹是怎样一个向往着纯粹的人。
在小祈还很年幼的时候，就会为自然的纯粹着迷。
她的眼睛里，总是能轻而易举找到, 那些大人和大孩子们忽视的漂亮风景。
只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绝对能看到出乎意料的美丽。
看着就呆呆的圆脸小女孩还很喜欢到处寻找美丽的“栖所”。
后院废弃的两堆木材，倒在丛林的巨石年久被自然侵蚀形成的凹陷，枝繁叶茂因而被隐藏起来的天然树屋……
她总能从难以想象的地方中, 找到一个安静独处的美丽视角。
然后一待就是一整天。
那里有风，有阴凉，有水滴声, 有鸟鸣……有自然和时间的自由流逝。
年幼的小祈，在这些存在的浸染之下, 有一双极为干净且满是灵性的银眸。
清水洁子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 就忍不住为之惊奇, 本能涌起一股亲近和喜爱。
尽管那些大人都只能注意到她白皙的婴儿肥和圆圆的脸颊。
在她慢一拍又乖巧的表现中, 满意地鼓励着。
当小祈的那双干净的银眸专注望向她的那一刻, 清水洁子就明白，小祈绝非表面那种呆呆傻傻外表可爱的孩子。
她要更加自由、更加轻盈, 如同灵性的风，一刻不停地追逐着美丽之物。
——直到多年之后, 清水洁子终于知道那要怎样形容。
而尽管当时的她也不过是个年幼的孩子, 并不懂得更深层的东西，只是单纯地被年幼又惹人怜爱的妹妹吸引，被那双漂亮的银眸吸引，走到女孩子的身边。
年幼的小祈自然地对她仰起笑脸。
仿佛堪破她沉闷的内心，小孩子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口齿不清地邀请。
“nene, 一起玩吗？”
那是，清水洁子第一次发觉，原来在挤满无法理解的大人和无聊的孩子们的场合，也能有那样简单而鲜艳的快乐。
也是她第一次手牵手、看着幼小到似乎难以站稳的孩子，在内心油然而生的保护欲和使命感中，体会到什么叫做血脉相连的家人羁绊。
她想要保护好这孩子，也希望她能幸福无忧地长大。
在还是个孩子的幼年时期，清水洁子早已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每一次被那孩子在人群之中准确抓到、扬起笑脸的时候，她就越发忍不住祈求。
让她好好长大、让她幸福吧！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孩子快速生长，一点点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世界和人。
清水洁子突然发现，那孩子的目光不会再投注在风景之中。
而是落在某一种人身上。
纯粹的、自由的……天才的。
……陌生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清水洁子曾无法明白，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家妹妹更令人幸福的感觉了。
直到某一天，清水洁子也看到了。
那个从她们面前宛如飞一般轻盈而矫健地跑过的身影。
当她猝不及防对上少年专注地大口呼吸的神情时，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一阵强风拂过，肺部盈满了氧气，双腿也变得轻盈有力。
——她想和那个人一样跑起来。
在清水洁子刚刚产生如此的念头之时，身后，一只小小的手无声地轻轻将她向前推。
那孩子干净漂亮的银眸之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满是期待和鼓励。
于是，“很累啊”“腿会变粗”“女孩子安静看书不好吗”……这些反对的言论，就像被针轻轻一戳的巨大气球般瘪掉。
她得以自由且用力地跑起来。
加入田径社，日复一日努力训练，参加比赛。
过往十几年的人生，仿佛短短的几百米跑道中，猛地摔倒，回头，清水洁子才发现已经过了那么久。
而初次见面时，走路还宛如企鹅般一摇一晃的孩子，已经能在六个人的一方赛场上，稳健又不容忽视地跳跃、翻滚，最后，柔软而有力地将拼尽全力追逐来的一球送往队友。
她长大了。
社会分配的身份地位，身边的爱，紧紧束缚住了自由的孩子。
她的眼睛不再时刻闪耀着年幼时的清澈和纯粹，即使视线仍然会下意识落在那一类人身上，却多了很多复杂又沉默的因素。
即使如此，她仍然温柔又优秀。
清水洁子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意识到自家妹妹在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猛地成长之后，她开始想要弥补什么似的观察。
然后，她看得很清楚。
少女银眸之中无意识泄露的对纯粹的追求。
只不过，这次不是对自然风景，而是对人。
第一次从自家妹妹口中听到“影山飞雄”的时候，清水洁子就知道——又是一个天才出现了。
那时的她还没有上乌野，也没有接触排球，对排球的有限认知全部来自于小祈，所以，还不能完全理解小祈的在意。
直到受到乌野排球部的那群队员影响和感染，加入排球部，磕磕绊绊学着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经理，了解自己队伍里队员的实力，清水洁子才逐渐感受到，在排球之上的“天赋”。
“影山飞雄”在小祈的口中只出现过几次。
即使如此，清水洁子也知道，自家妹妹心中绝对是在意的。
所以，在影山飞雄居然意外地加入乌野之后，清水洁子其实一直都有留心。
不过由于这个新生的身体素质和过往经历……也就是“天才”之名，整个乌野排球部都在留意，显得原本就不突出的她更不明显了而已。
但是，在看到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配合的“怪人快攻”之时，清水洁子无法保持平静了。
再次想起上次通话时，小祈提及影山的语气。
原本作为裁判的她，鬼使神差在最后的比赛中默默后退一步，拿出手机，发送视频聊天。
这两人奇迹般的配合，等到日后知道时，小祈一定很想回到此刻亲眼见见吧。
有什么意义呢？
清水洁子也不是很明白。
但在稍微有些失真的模糊画质中，看到少女银眸之中瞬间迸发的色彩时，清水洁子又想，还好，网络已经能如此发达。
可很快她又收回了那个念头。
因为她发现，那双银眸很快又涌现出一种复杂的、难以分辨的情感。
无论过了多久，清水洁子总会贪心地在心底许愿——如果她能一辈子无忧无虑地幸福就好了。
她总希望小祈能够免去成长的那些挫折。
即使那孩子已经成长的能够优秀面对。
……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随着比赛最后一球的落地，清水洁子闭了闭眸，吹响代表结束的哨子，也打算结束视频。
她生性内敛，并不喜欢在人很多的场合说话，更别说在体育馆这种场合和人视频聊天。
即使为了给小祈“转播”不得不这么做，她也下意识插上耳机，一言不发，也没有戴上。
反正小祈看了就能理解的。
……直到她看见对面视频的窗口中出现的两个金色脑袋。
清水洁子：“……？”
尽管内心也知道多半是同学。
但镜头里的池面乘二实在让她姐姐的那部分意识有些慌乱。
清水洁子还顾着这里是体育馆，因此又后缩几步，悄悄躲在角落里，才切了镜头，尽可能平静地问小祈是什么人。
然后就听两人……叫她姐姐？
——他们谁啊？！干嘛贴着她妹妹！！
古典清冷气质的黑发美女经理险些失态。
还好小祈记得场合。
她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志摩聪介，这个是……呃。”
女孩子瞥了眼身边的少年，顿了顿，才别过视线道：“我和姐姐说过的那位，高二的小黄前辈……”
“我和小、黄濑前辈约好了出来玩，然后碰上志摩同学——没有打扰哦，刚刚他们俩在闲聊，我正好无事可做来着！”
另外两个男生也立刻附和：
“我都没注意到祈什么时候打的视频。”
“所以才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
清水洁子：“……”
她想张口，却见有人走过来，又忽然想起来自己这是在体育馆玩手机，稍微有些难为情，抿了抿唇。
清水祈看着姐姐脸上的微表情，立刻道：“洁子姐姐先去忙吧，我回去跟你聊——”
说着，在一左一右两个男生的乖巧挥手中，挂断了视频。
清水洁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大脑“这不对劲”的危机感，收起手机。
她看向走近的影山飞雄，后知后觉道歉：“……抱歉，还没问过许可，就擅自拍了你们。”
除了打球一直都一副冷淡脸的黑发少年，极为稀有地露出了有些呆的隐隐期待之色。
“没事，赛后反思是很有必要的。”
他甚至还思考了一下，才用敬语补上一句道：“……辛苦您了。”
“——视频能给我看看吗？我想从其他角度看一下日向动作的问题。”
……啊，被误会了。
清水洁子愣了半秒，才如实道：“抱歉，我不是在录像，是给别人视频。”
影山飞雄怔愣，反思片刻后，才不太确定地问：“是乌养教练吗？”
清水洁子摇了摇头。
影山皱眉。
清水洁子正要再次道歉，菅原挡在她面前。
灰发少年拍了拍影山的肩膀，爽朗一笑：“这可是我们乌野的秘密武器——编外经理&教练哦~”
影山飞雄睁大眼，不明所以中又有些兴奋：“很厉害吗？”
“很厉害哦——”
菅原孝支看着清水洁子皱眉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她的厉害之处不在于球技，而在其他地方。”
影山飞雄发挥了在球场下的极限思考速度：“难道是……后援会？运、运营之类的？”
他甚至憋出了一个专业的词！
菅原孝支忍俊不禁：“这么说也没问题。”
“你想看视频的话，”他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摸了摸口袋，露出手机一角，“等下训之后来找我吧。”
清水洁子：“……？”
影山飞雄似懂非懂地握了握拳：“好！”
尽管他对这些无法提升球技的工作人员并不感兴趣……但有这种工作人员，说明乌野果然还是很有实力的吧！
而且前辈还有赛后视频！！
黑发池面冷淡的脸上出现了少许发现秘密的自豪感，和与有荣焉的成就感。
虽然因为神色太淡一开始并没被发现。
直到他回到一年级队伍，日向翔阳大声叫了一声：“你怎么一副捡到钱的表情！”
“谁会在体育馆掉钱啊！”
“那就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哼。”
“果然是吧。哼哼哼……快点说啦！”
“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啊啊，我看到你问洁子姐了，我要去问她！”
“……你不能去！”
“诶，为什么？——难道你心虚了！”
“因为你是boke，理解不了的。”
“啊，你在得意什么，明明你才是笨蛋——”
“……”
清水洁子：“他们，真的没有问题吗？”
菅原孝支哈哈几声：“……应该没问题吧。不过影山……意外的很单纯啊。”
了解全部过程后的泽村大地无奈地笑笑：“不过其实也没说错，毕竟小祈对我们这些二三年级的来说，的确是重要的后援和教练，也是秘密武器了。”
他微笑着搭在菅原的肩膀上：“但是，作为前辈，训练的时候带手机……”
“这、这不是涉及新生入部的重要大事，要让我们的秘密武器看看嘛哈哈……”
菅原连忙转移话题：“小祈怎么说？”
“……”
清水洁子的声音低了些：“比赛结束我就没播了，她没说什么。”
菅原：“那应该有发信息吧。”
清水洁子抿抿唇：“小祈正在和朋友约会，应该不会……”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小祈：这一招速攻虽然还不太完善，不过，完全可以作为乌野的重要武器之一……]
[小祈：目前来看，影山和翔阳的配合，主要依赖于影山的技术和翔阳的信任……]
[小祈：翔阳作为诱饵的能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影山应该还能做到更精准的托球，可以在……]
[小祈：对面拦网的那个新生也很不错……]
清水洁子：“……”
她把信息给泽村大地粗略看了一遍。
菅原也凑过脑袋，还毫无意识地笑着：“果然是小祈的风格……”
话音刚落。
他看到一条新信息。
[小祈：回去之后我再给姐姐打电话，先去吃饭啦（PS：聪介同学刚刚道歉说，他觉得洁子姐姐和我一样很可靠才脱口而出叫姐姐的，至于黄濑前辈，应该是跟着叫的，没有其他意思]
菅原孝支的表情僵住。
他下意识摸口袋。
泽村大地把手机还给清水洁子。
他搭着菅原的肩膀的手用力，微笑：“不管你想干什么，别太明显啊，新生还在看呢……”
菅原眼神漂移：“……我调整一下裤子呢。”
清水洁子没吭声。
上高中之后，她就一直在观察小祈。
所以她自然看得出来，小祈那边目前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这边……
她想：问题还挺多。
作者有话说：
kgym：乌野看起来好专业的样子，以后合宿的条件应该很好吧！（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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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那你呢你现
清水祈在挂了视频之后, 虽然还记得是在和人约会，却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点志摩聪介和黄濑凉太也都看出来了。
毕竟，和少女平时的食量相比, 她今天才吃了平时的一半不到。
还吃得慢吞吞的。
和刚刚十指在屏幕上, 令人眼花缭乱地飞一般发信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由于刚刚才发生了那么一起“姐姐”的“口误”，两个少年都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她在和清水洁子解释。
而清水祈也还记得自己出来的目的。
她尽可能简单地把想说的点发出去后, 就克制心神，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这场“约会”上来。
吃完之后，原本的计划是去购物。
黄濑凉太说想买些新衣服, 顺便也可以让她帮忙挑挑饰品。
恰好，清水祈想从服装店中找找穿搭的灵感。
而志摩聪介……他上一次出来逛街买衣服, 还是中考结束之后。
妈妈为了庆祝, 给他买了件最新款的冲锋衣。
也就是身上这件。
那个时候, 考试刚刚结束。
她直接带志摩聪介去那家只有带着他时, 她才会去的品牌店里, 打量一番之后，才稍显生疏地挑了店里最贵的新品。
进店之前路过一对母子。
“我肯定能考上的, 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买那双鞋哦！”
“只要你能考上，别说一双, 两双都行。”
“好耶！”
志摩聪介侧头, 看着那对母子走远。
收回目光的时候，妈妈仍在专注地在手机上和人聊天。
衣服上身的时候，她说：“很适合你。就这件可以吗？”
志摩聪介挂着习惯性的温和笑容：“会不会有点贵，过几天应该会打折。”
“没事……”志摩妈妈卡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却又没能说出口，最后只是同样习惯性笑道, “你考试辛苦了，这是庆祝礼物。”
虽然那个时候成绩都没有出来。
不过别说考试结果了，她甚至没问过他的志愿。
这么一想倒也没什么值得令人深思的了。
志摩聪介原本没打算穿着这件出门的——虽然的确很好看，但是太招摇了，无论是上学还是日常出门买东西都不合适。
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着光鲜亮丽的外表、和竭尽全力的演技，来获取他人关注的童星了。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志摩聪介。
但事情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出门之前，他才想起来昨天烘干机坏了。
而这时候尚且穿着外套和有些厚的卫衣，衣服洗完之后不挂个两天是不会干的。
在衣柜翻了半天之后，居然也只有这件比较适合。
毕竟今天不适合打扮的太朴素。
志摩聪介最后还是穿了。
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一看到黄濑凉太，某种微妙的较量和不爽心理升起，他很快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想法，而是自然将手揣进口袋里，露出上镜时最标准的微笑。
直到因为太惹人注目，被清水祈默默远离之后、还戴了个口罩和墨镜。
然后他也经历了同样的注视。
再之后，就是看到那个祈的姐姐，下意识叫了句姐姐……他这一天，也算是什么样的心理都经历了。
以至于到服装店的时候，志摩聪介极其少有的有种大彻大悟后的麻木感。
清水祈问他：“聪介有什么想买的衣服吗？”
“我的话，好像不缺什么衣服……不过遇上合适的买下来也可以。”
并不缺少零用钱的少年坦诚道：“就当买新衣服了。”
清水祈：“那你想买什么类型的？”
清水家里，无论是清水哥哥还是弟弟，甚至包括翔阳，平时的衣服大多都是她陪着去买的。
及川彻挑衣服也经常会叫上她，不过他也会给她挑。
因此，清水祈对给男生买衣服其实还蛮有经验的。
尤其是青春期的男孩子。
无论是为了耍帅还是为了舒服，亦或者为了运动训练，她都能挑的得心应手。
灰羽列夫在问过她鞋子之后，还问过她衣服的建议呢。
所以清水祈能很熟练地问志摩的要求和想法。
志摩聪介一开始还习惯性回答着他人会想听的话。
“适合上学穿的那种……”
在少女微妙的沉默之后，他立刻改口：“出来玩的休闲装吧，日常一点就好了。”
清水祈用虎口掐着下颌作出思考的表情，沉吟几秒后，还是戳穿：“但你应该也不缺这种衣服吧。”
他们这一行人本来就不是会缺衣服的类型。
志摩聪介哑口无言。
绿发银眸的女孩子才笑：“不过，也不是非要买缺的类型，你喜欢才最重要。”
“日常类型嘛——买两件裤子怎么样？”
清水祈认真建议：“你还在生长期……”
淡金卷发的少年茫然地眨了两下眼，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无措感。
黄濑凉太旁听了一会儿，忽然道：“小祈你的语气，真的好像那种妈妈会说的！”
他锤了锤手心，恍然大悟。
“你们这像不像妈妈带孩子出来……”
志摩聪介：“……”
清水祈微笑：“我一个人要带两个，的确很不容易吧。”
黄濑结巴了一下：“不、不至于吧……”
“那就不要随便开口。”
清水祈轻轻锤了下他的手臂。
她越过他，走向男装区的长裤，边挑选边头也不回向志摩招手：“聪介，你也过来看一下。”
志摩聪介下意识抬脚。
黄濑摸着并不疼的手臂，有些无意识嘀咕：“这的确很像啊，带小孩出来买衣服，一家人什么的。”
淡金卷发的少年前倾的动作顿了顿。
他回头，认真看着黄濑：“前辈，你嫉妒了吗？”
黄濑凉太差点跳脚：“谁会嫉妒这种啊，而且小祈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挑！”
他忿忿不平地走到女孩子身边，微倾上半身：“小祈也帮我挑吧。”
“前辈别闹啦。”
清水祈仍然头也不抬，见黄濑又开口，才随手丢给他一件：“你先去试试。”
黄濑抱着少女给他挑的那件，哼笑着从志摩面前走过。
志摩聪介：“……”
这个人是不是都忘了他今天来干嘛的。
不过，他现在相信了，就算这两人真的在一起，对他来说，也不会有任何糟糕的变化——虽然一开始或许也不会有。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真的是默契而且程度相当的笨蛋组合。
他微微叹了口气。
说到底，他为什么这么贸然地跟过来呢？
真的只是因为对黄濑前辈的不信任吗……倒也未必。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黄濑凉太或无意或故意，总之做出来的“证明偏爱”的行为让他的确感到不快，但这并非他会这么冒犯的原因。
实际上，他也并不喜欢冒犯别人，除非自己被冒犯。
真正能让他做出那样行为的……
志摩聪介走到不足他肩膀，以至于想要更被那双银眸时更轻松地注视时，必须要弓着腰，脑袋也自然垂过去的那个少女身边。
“祈同学，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淡金卷发的少年轻声说着。
清水祈还记得一开始的对话：“那你的晚饭……？”
志摩聪介语气有些散漫地笑道：“去栗须家蹭饭吧，反正他晚上肯定要回家。”
也就是说一开始都是借口吧。
清水祈虽然并不意外，但也有些无奈：“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请你到我家吃饭吧。”
志摩聪介笑意更真实了几分。
他正要告别，绿发少女却已经挑出了一条裤子递给他：“这件怎么样？”
志摩聪介歪歪脑袋，顿了下。
“难道你有什么急事，现在就要走吗？”
清水祈同样歪歪脑袋。
志摩聪介只好道：“没，但是，不会打扰你们吗……”
“都到现在了就别说这种傻话了。”
清水祈没好气道。
她拎着衣架往志摩聪介身上比对：“唔……长度应该差不多，你没意见的话就先试一下吧。”
志摩聪介还想说什么，被女孩子踮着脚不轻不重拍了下脑袋。
她絮絮叨叨推着他去换衣间：“别磨磨蹭蹭啦，早点买完早点回家。你裤子已经有点短了吧，别看现在还行，你这个年纪正是长得快的时候，过两天春寒回潮，小心感冒啊。”
志摩聪介又开始回到那种不知所措的状态。
黄濑凉太正好从换衣室探出头：“小祈，好像有点穿不进去……”
“好好，我给你换大一码。”
清水祈敷衍地回答，望了一圈之后，很快挑了件她觉得合适的款式。
“这不是刚刚那一款吧。”
“没有其他码了，你试试这个。”
“哦哦……刚好诶。我穿这个怎么样！”
“不错，可以试试换一件外套……”
清水祈眼光很好，不一会儿就给黄濑挑了两套合适的新衣服。
志摩聪介试了几条裤子，也选的差不多。
他正要去结账，清水祈却把标签重新看了一遍，拿回去了一件，又给他再挑了一条。
志摩聪介虽然并不介意换衣服，只是有些好奇：“刚刚那件不行吗？”
“那个不适合机洗，很容易皱的。让你手洗的话，估计拿回去就不会穿了。”
她瞥了眼少年身上崭新的冲锋衣和里面的衬衫，又叹了口气：“另外，厚衣服不要全部堆着一次洗，不然万一烘干机坏了或者天气不好，那就没衣服穿了。就算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啦。”
志摩聪介张口无言。
他抿直唇线，接过裤子后就低着头匆匆快步走向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莫名耳热又忐忑。
“这件怎么样……”
淡金卷发的少年下意识轻声询问。
却见女孩子不知何时拿出手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
忽然不知怎的，放大了点音量：“祈……”
少年的嗓音一贯是听着就很好脾气的温吞轻柔，但微微拉长时，却显得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清水祈抬起头：“嗯？很适合你诶……穿着还舒服吗？”
志摩聪介垂眸：“口袋这边有点堆着。”
少女不假思索地从旁边的货架上拿出一条递给他，仿佛早就挑好：“那换这条试试呢。”
“这种风格或许还蛮适合你的，我记得你穿过这种上衣……”
她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某一期的时尚杂志电子版。
志摩聪介避而不答：“你刚刚，在看这个吗？”
“我记得这个模特和聪介的风格还蛮一致的，就找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再去试试了。”
少年拖着长音，尾音有些扬起。
等两个男生都选好衣服之后，清水祈正要离开，却见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把她推到女装区。
“现在，轮到我们帮你找灵感了——”
两个金发池面各自拿着自己刚刚挑的衣服，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清水祈看着那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你们确定，要我全部穿上？”
“有搭配的！”
两个衣品不错的男生振振有词，转身又拿出一堆不实用但是可爱的搭配。
清水祈：“……”
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太简单，但还没完全正视。
毕竟及川彻也喜欢给她搭配各种各样的衣服，更搞怪的也不是没有，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一个半小时后。
清水祈笑容僵硬地穿着“最后一套”，伸手。
志摩立刻递过手机，被小花花包围地笑着道：“有很多很不错的照片哦。”
黄濑凉太半捂着脸仿佛思考状，用力点点头：“应该可以作为很不错的视频素材！”
清水祈看着足足几百张的照片。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些都拍得很不错，而且的确能从中发现些不同的感觉。
甚至，店长都请求能否保存部分搭配作为套装展示。
但是。
“我已经，快要不认识我和可爱这个词了。”
少女露出虚弱又淡然的微笑：“话说，我是谁来着？”
“……”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逐渐露出惊恐的表情。
*
清水祈最后是在拉面店活过来的。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才趴在桌上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从来没想过换衣服能耗空我的体力。”
她看着两个男生手中的袋子，一边打开钱包一边忍不住吐槽：“我该谢谢你们没有全买吗？不然我的钱包真的要哭了。”
志摩聪介还是第一次“请客”被给钱，愣了下：“这是我想给你买的……”
“心意我领了。”
清水祈揉了揉脑袋：“但是一码归一码。先不说我不习惯让其他人给我买单，你还是个学生。更何况这些衣服我会用来拍视频，应该能给我带来收益，所以更要算清楚。”
黄濑凉太试图挣扎：“我有在做兼职……”
“驳回。”
清水祈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
然后又趴在桌上，忽然笑起来：“就是因为还会有这种时候，才认真尝试兼职赚钱的。”
“赚钱吗……”
志摩聪介沉思片刻，才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看着她又开始快速回信息，主动问：“还是你姐姐的队伍？”
清水祈摇了摇头，想了下又点了点：“我姐姐的队伍要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队伍比赛。”
黄濑凉太忍不住感慨：“你还真是喜欢排球啊。”
他喃喃：“……我要不要也去学一下呢。”
志摩聪介顿了顿，忽然道：“但是，祈没有加入排球部。”
黄濑凉太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少女。
清水祈随口回答：“我身高还是太矮，又不想做自由人，不好出场。更何况排球训练太占用时间，我已经很久没有练过了。”
她对此已经能很心平气和了。
志摩聪介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将袋子递给黄濑凉太，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吧。”
黄濑：“你现在就走？！”
清水祈朝着他挥了挥手：“学校见。”
志摩冲清水祈笑了笑：“学校见。”
又无声地对着黄濑露出一个有点像是嘲讽的笑容，慢吞吞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黄濑凉太咬紧牙关：“……”
志摩聪介走后。
清水祈主动道：“我休息十分钟再去游戏中心吧。”
她看着好几个人发来的短信，微微叹了口气：“感觉到时候应该会很又去……好想回去看看啊。”
黄濑凉太：“……要回去吗？”
清水祈愣了下，然后苦笑着摇头：“那还是算了，太远了。”
黄濑凉太的语速忽然变得很快：“从东京到宫城，坐新干线也只有一两个小时的距离吧。”
女孩子还是摇摇头：“现在的话，不行啊，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我怎么能随意打扰。”
“那你呢。”
黄濑凉太忽然问：“你现在——除了学习，最想做的是什么？”
清水祈回头。
金发少年不知何时盯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腰痛一天，聪明如我学会趴在床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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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希望和我一
——除了学习, 她最想做的是什么？
如果去掉最的话，那就是她每天都在规划、都在做的。
但如果加了个“最”的话……清水祈刚张开口，却发现居然有些说不出来。
黄濑凉太仍然是那副认真的表情。
过于纤长的天然眼线自然上挑, 不嬉皮笑脸也不做出傻乎乎的样子时, 才会让人忽然想起来。
和志摩聪介清爽草食系的池面气质不同，他的脸其实漂亮得很侵略性。
拍摄的时候最明显。
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又有些爱撒娇，但黄濑前辈拍摄的时候其实很少笑, 神情也总是很淡。
金发少年天然立体的漂亮五官，仿佛生来就有着常人所难以匹及的极具冲击的表现力，轻而易举就能操控粉丝的心。
只是平时很少认真起来而已。
而这种表情, 清水祈上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呢。
“……”
沉默几秒之后。
清水祈抿了抿唇，眼睫微垂, 到底还是说：“我在这里的每一天, 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任何勉强在。
黄濑凉太也就笑了笑：“是吗, 那就好。啊……不过你现在看起来的确比刚来那会儿要好很多。”
清水祈弯弯唇角：“学校还挺有趣的。”
他们走出拉面店, 四月初, 还有些寒意没有褪去，穿堂风拂过的一瞬间, 黄濑凉太下意识挡在了少女面前。
清水祈被他挡的严严实实。
在穿过狭窄的玄关的那一刻，世界眨眼间宽敞了好几倍, 天空是明亮高远的浅蓝, 微冷的风卷着从树枝上掉下的叶子游过脚边。
从一级一级的台阶向下，金发前辈的背影始终近的一伸手就能触碰。
清水祈忽然低声开口：“黄濑前辈，为什么会这么认真地问呢？”
前辈的例行关心吗……
或者，是她哪里又表现出不安了？
清水祈并不清楚，于是声音也不大，比起询问, 倒像是呢喃自语。
黄濑凉太原本在神游。
她开口的时候，下意识偏过头去听。
然后距离也自然拉进了几分。
正好是最后一级台阶。
他伸手，避免女孩子摔倒，顺便解释道：“因为小祈说大家都有要做的事情的时候，没有露出笑容啊。”
清水祈愣住：“……仅仅因为这样吗？”
从台阶下来之后，有一排自动储物柜，黄濑凉太一边将购物袋存在置物柜里，一边回答。
“什么‘仅仅’，这种情况还不认真吗？”
金发少年边用长手长脚的优势，轻松将东西放在高处的柜子，边随口说着：“我可是希望小祈能一直做想做的事情，非常耀眼又振作人心哦。”
女孩子低着头道：“……但我的确一直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啦。”
“还不够开心啦。”
黄濑凉太合上柜子，微微弯着腰，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不自觉温柔地笑道：“哪怕只有一点点不安，我都会想着，要是能做点什么让小祈安心就好了。”
“我希望小祈能永远开心，也希望和我在一起时，你能更高兴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绿发少女微微抬起眼睛。
“……”
她的睫毛很密，有些浅，柔软地拥簇着银色的瞳孔，像是月光怜爱地拥抱湖泊。
每一次注视的时候，哪怕没有开口，也仿佛听到自己种种繁杂的心声。
黄濑凉太心跳微微加速，随即便心虚地收回手，讪讪笑着道：“小祈对我们也是这样吧，所以别介意啦。这可是希望我心情好起来的约会诶，你要更开心一点才是。”
虽然表面上这么自然地说着。
黄濑凉太背在身后的手却微微蜷缩——他做出来了！他居然这么自然地摸了小祈的头！
这这这应该算是亲密接触吧！！
少年脑海中的念头乱飞，目光也有些游离，好像发呆一样。
清水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手腕微微下压，才很轻很快地回了句：“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回报而已。”
黄濑凉太没听清：“嗯？”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好好玩吧。”
绿发银眸的少女快走几步，将手背在身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前辈要好好开心起来哦，不然我就白被黑子前辈调侃了。”
“诶？什么什么——小黑子说了什么嘛！”
“秘密哦。”
“不带这么耍赖的啦，小祈——”
*
接下来的约会就要正常很多。
虽然黄濑凉太一直试图问出清水祈和黑子哲也的聊天内容，同时还发了信息给黑子哲也。
但黑子哲也只是回了个：“：D”
然后全都忽略。
黄濑凉太只能在游戏中心大杀四方——然后被清水祈K.O.
除了篮球机，不管什么类型的游戏，清水祈都很擅长。
但是跳舞机她没有参与，而是撺掇着黄濑凉太去给她赢了个三等奖。
那是一个熊猫包包。
清水祈拿到手就给岩仓美津未拍了照，对方回了个羡慕的表情。
清水祈边输入边念：“美津未喜欢的也可以送给你，我可靠的前辈肯定能再赢一个的。”
黄濑凉太瞪圆眼睛：“但是这个一天只能来一次啊！”
“那你下次再帮我赢好了。”
女孩子笑眯眯的：“反正我们黄濑前辈超可靠的，只要看过一次怎么跳，就能完全模仿不是吗？”
黄濑凉太被吹得飘飘然，还故作谦虚：“还是得先看过才行，要我自己来我还是做不到。”
“我的话看多少遍都不行呢。”
黄濑凉太自然地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小祈想学，无论多少遍我都可以教哦！”
清水祈笑：“这个，完全不想学哦。”
“诶？”
金发少年愣了一瞬，有些沮丧地垂着脑袋。
不过没过几秒，又叉着腰自信笑道：“小祈不想学也没事，只要有我就够了！”
清水祈伸手，望着他的头顶。
黄濑凉太便下意识低下头，方便她动作，乖乖问道：“我头上有东西吗？”
游戏中心人来人往。
到处都是年轻又活力十足的少年们。
女孩子却只是静静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
黄濑凉太歪歪头：“……嗯？”
清水祈也歪了歪头，笑意浅浅：“嗯？”
金发少年瞬间就失了言语，这个小插曲也一瞬间就被略过。
总体还算和谐又温馨的一天过去之后，黄濑凉太想送清水祈回家。
清水祈笑着摇摇头：“我搭地铁可以直达，很方便的。前辈要回家还得转乘吧，要早点回家哦。”
“那么多东西呢……”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哦。”清水祈不为所动，“前辈知道我的力气的。”
虽然是这么说。
黄濑凉太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女孩子：“天都要黑了。”
清水祈心平气和回答：“现在是四月份，按照东京的经纬度，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二十分钟，等我回家应该还是亮的。”
黄濑凉太：“……”
眼看着他耷拉着肩膀，一副就要被绕晕的样子，少女扑哧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只塑封的耳环，递给他。
深色耳钉和耳圈的结合，有点像是耳夹。
耳圈没有闭合，半开放的长度，刚好微微陷入耳垂的软肉。
款式很简单，小小一个，并不算显眼，但很百搭。
黄濑凉太有些小心地捧着耳环，有些呆呆地看着清水祈：“……”
清水祈无奈：“送给你。”
“给我吗？！！”
黄濑凉太看了手里的东西，再看了眼女孩子的表情，确认之后，才迫不及待地戴到耳朵上。
戴好之后，黄濑凉太晃了下，又很小心怕甩掉，眼神明亮：“……怎么样！”
清水祈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给他看。
金发少年喜不胜收地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还不忘矜持地补问一句：“这是在哪里买的啊？”
“游戏中心旁边的那家店里。”
“原来如此……诶诶？你刚刚买的吗！”
“嗯。顺手。”
黄濑凉太原本还想说什么，被这句话堵死。
他呆呆地眨了下眼，想起耳朵上的新耳环，倒也不沮丧：“我今天很高兴哦！”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黄濑凉太：“但是真的很高兴嘛！”
“那，下次……”
少女停顿了下，欲言又止，表情却不变。
黄濑凉太呼吸都屏住了，严阵以待地期待着。
她微微叹了口气，还是笑着道：“下次前辈不高兴的时候，再叫我一起出来吧。”
黄濑凉太：“那……”
清水祈将食指竖在唇上，轻轻笑了下：“不要让我太担心哦。”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了几步。
柔软的白底碎花裙摆飘飘摇摇，拂过女孩子的小腿，又层层波浪般落下迭起。
绿发的少女撩了撩多余的长发，手背挡住些许脸颊的表情，那双眼睛还是笑着，平静又清晰，仿佛无比公正的、不会为任何人或事动容的湖泊。
“再见。”
她纤细的手臂抬起，又落下。
转身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地铁站口。
后颈处的抽绳飘起，宛如蝴蝶般扇动着翅膀。
而她如游鱼入海般远去。
黄濑凉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不知何时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发烫的耳垂上新耳环无声包着耳垂，微凉的温度也被逐渐侵染上暖意，只是触摸的时候，分不清是耳垂的温度还是手的温度。
黄濑凉太指腹摩挲着耳环，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扬起一个笑容。
“那还是开心一点吧。”
……话说女生送男生耳环是不是有什么含义来着？
想到这里，黄濑凉太立刻忍不住上网搜索。
手机上瞬间蹦出来一堆网页和宣传界面。
他眼尖地瞥见一行小字：“左耳代表友情，右耳代表爱情……”
黄濑凉太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心里一咯噔，感觉被迎面灌了一盆冷水。
他不死心地输入了相反的意思，试图找出反驳的内容。
结果全是“我喜欢的女生送了我左耳耳环怎么办”、“我送了女朋友右耳耳环”……之类的内容。
黄濑凉太翻了一路，也只勉强找到几个“可能是没注意吧”的安慰答案。
他稍微有些丧气地回家。
大姐正好也刚回来，注意到他的耳环，有些好奇：“怎么？换了耳环？”
二姐听见声音立刻跑到玄关：“什么什么，回来啦，约会结果怎么样！——难不成这个耳环是礼物！？”
黄濑凉太的表情更加有些闷闷不乐：“……嗯。”
二姐眨了眨眼，手捂着唇假装自己没有开口。
大姐倒是随口道：“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刚收到就弄丢了一只吗？”
“……怎么可能！”
黄濑凉太有些郁结：“只有一只啦！”
二姐小声提醒：“他只有一个耳洞啦。”
“对哦，我都忘了……你怎么又高兴起来了？”
黄濑凉太咳了一声：“……没、没什么。”
二姐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意识到什么：“话说，女生送男生耳环是什么意思来着，我搜搜。”
“没有什么意思，不用搜的，真的不用搜的——嗷！！”
作者有话说：
大姐：有点不对。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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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但那个金发
从地铁站下车之后, 清水祈第一反应不是回家，而是找了个角落，给阿岩发了个视频。
没有接通。
清水祈看了眼时间, 想了想给及川彻也发了条信息, 也没有回复。
大概都是还在自主训练。
清水祈给及川发了条“注意休息，别又过度训练，小心受伤”的提醒, 又问了岩泉关于乌野练习赛的事。
这才有些随性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她老是忍不住打开手机，想给洁子姐姐或者妈妈打电话, 但是确认的时候又有些犹豫。
现在这个点，大概都在家吧, 准备晚饭什么的……还是不打扰了。
清水祈叹了口气。
她的心情的确有些复杂。
尽管这么说有些奇怪……虽然她自认脸和性格都还算是受欢迎的那种, 但从小到大至今为止, 这的确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喜欢——被异性出于交往目的喜欢的感觉！！
而且为什么居然是黄濑前辈啊？！
不, 她当然不是说黄濑前辈有哪里不好……实际上, 正是因为忽然发现黄濑前辈太好了。
尤其是对她，好得出奇。
已经完全超过了正常的哥哥对妹妹的关心程度——关于这一点清水祈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所以她才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 前辈对她似乎，好像, 并不是, 单纯的当成妹妹来看。
不过说到底这是为什么啊！？
那可是黄濑前辈诶！和聪介同学一样，和及川彻那个笨蛋一样，凭借脸就能轻而易举迷惑一大批女生，让她们完全不顾性格，也能自动代入各种王子角色的脸的超级池面类型的人诶！
和她做朋友、把她当成妹妹关心都能理解——毕竟她在这方面的确还蛮受欢迎的嘛。
但为什么会突然喜欢她啊！？
她明明记得，黄濑前辈之前的态度不是这样的！
虽然也有些黏黏糊糊的, 但他对其他前辈的态度也有些这样，应该算是正常范围。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
清水祈思索了半天，压着的手腕都紧绷起来，才逐渐从有些抓狂的状态平静下来。
也稍微发现了些“端倪”。
——其实很简单。
以最明显的“因为担心她孤独和迷茫所以告白试图缓解她的情绪”事件——简称“孤独告白”事件，作为分水岭。
由于清水祈并没有在那次事件中，感受到超出友情的情感，所以在此之前、包括当时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在事件之后，面对初次见面的聪介同学和小有矛盾梨梨华，黄濑前辈的态度就有些待定了。
最关键的，应该就是那次突然的“之前送你的不是礼物风铃才是”事件！
由于菅原前辈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她印象深刻……虽然她并不想要这个深刻的印象就是了……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黄濑前辈，当时，或许有可能不是生病发热，而是……？！
……不，非要剖析这种事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到处都是人，清水祈都想要尖叫了。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想这种事情啊！
清水祈甚至忽然升起一个很不负责任的念头。
心灵的恶魔悄悄地附在她耳边小声蛊惑：反正黄濑前辈也没认真告白，就装作不知道维持原样不就好了吗？
然后公正的天使小姐就冷静地拿着扩音器，把她对聪介说过的话自动重复外放。
“如果无论如何都不想被讨厌、做不到认真对待这份感情，就远离不去打扰”……然后黄濑前辈时不时小心翼翼的神态就会浮现在脑海之中。
清水祈心中的负罪感瞬间爆棚。
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希望自己身边所有的亲友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单纯女高中生。
——是连没有连初恋都没敢告诉任何人、生怕打扰到那个人的程度！
一下子要承受他人的朋友之上的喜欢之情，那个人还是自己重要的、一直都当做哥哥的帮过自己的前辈，她自然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清水祈一开始甚至想着，是不是自己误会了。
毕竟不是有那种“人生十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的说法吗……看，她分享日常情感的评论区也有很多少年倾诉、烦恼于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那种……
所以她竭尽全力发挥了自己人生最强的演技，若无其事地开始试探黄濑前辈的反应。
会为她仿佛随意的一个“下次”，而暗自高兴不已；
会在她靠近的时候，呼吸频率都产生变化；
……
甚至会在她送礼物的时候，露出不敢相信的忐忑神态，确认之后又一副高兴得忘乎所以的表情！
那不就是她面对菅原前辈时的反应吗！？
清水祈承认自己有些慌了。
所以她才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试图用冷静一点的态度来面对、同化对方的态度，试图远离……但那是黄濑前辈诶！
是她人生最痛苦的那段时期、找到她陪伴她鼓励她的“奇迹的世代”诶！
她怎么可能真的远离，又怎么可能用冷淡的态度来刺伤对方，从而达到驱赶对方的行为！？
几乎是刚刚开口，清水祈就明白自己做不出来那种“践踏”他人真心、让朋友受伤的事，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逃也似的离开。
唯一做到的，也只是没让黄濑前辈送自己回去。
毕竟，她那种强装出来的冷静，绝对无法维持超过十分钟，更别说回家的！
即使如此，一想到走之前黄濑前辈有点呆呆的伸手的样子，清水祈又开始有些头疼。
“……”
表情复杂地僵在原地足足十几秒之后。
清水祈深吸一口气，果断打开手机开始刷社交软件。
她决定，哪怕是尬聊，也要找一两个人来聊聊别的东西，缓解一下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引发的各种情绪。
找宫城老家那边的人的话，可以先问问最近的情况，倒是能有不少聊的话题。
但是突然来这么一出，说不定会让他们担心她是不是在东京过得不好、只是强撑着不说……还是放在后面吧。
至于东京这边——
黑子哲也前辈那家伙首先PASS！
回想起对方那微妙的态度，清水祈有理由相信，对方肯定是早就发现了端倪！！
但是他不仅不说，还故意戏弄她！！！
……不过真的要从“奇迹的世代”找出一个前辈来聊的话，似乎也只有黑子前辈最好了。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清水祈果断又冷静地把“奇迹的世代”全体PASS掉。
然后就只有通过排球和化妆认识的一些朋友和前辈们，以及灰二哥他们了。
怎么说呢，感觉就为了这种事，去打扰那些为自己的热爱而努力不懈的人、以及那些为了事业奔波的人，未免有些开不了口。
剩下的好像也只有燕西高中的那些同学了。
聪介是个适合倾听烦恼的人选，但一想到他不自觉依赖的态度，清水祈就觉得自己的良心被谴责——其实还有她之前说过的大话、以及和黑子前辈同样的原因在。
美津未……感觉她应该也不擅长这种话题。
至于认识的其他班的班委和同学，还有学生会的前辈和老师们，虽然她倒是会听他们倾诉和提出解决方法，但是换成她是烦恼的那个人的话，又微妙的有些说不出口
清水祈沉思片刻，还是决定。
——去找美佳聊聊好了。
正好，说不定还能破除一点美佳对她的奇怪的滤镜？
清水祈很快说服自己，点开江头美佳的聊天框，正打算输入。
弹窗忽然跳出一条信息。
“[菅原前辈]发送了一个视频。”
而且连着好几条。
清水祈：“……”
虽然她确实想着，无论谁都好来给她发信息分散一下注意力，但偏偏是菅原前辈的话……
清水祈怀揣着复杂的心绪，点开了信息。
——然后瞬间被分走了注意力。
同样是乌野排球部今天的新生3V3视频——其实是两组新生，一组影山和翔阳，另外一组也是两个一年级，然后两组都加入了一个二三年级的正选前辈。
和洁子姐姐最后几球的“直播”不同，菅原前辈发来的，是四个新生各自的片段，和他们配合场景的剪辑。
单人片段体现的是个人身体能力和球感。
至于配合，除了有影山和翔阳怪物般的“怪人快攻”配合的全部片段，还有另外一组新生的表现。
另一组的两个一年级显然也是认识的，且还很熟悉，不过两人的相处模式，应该是以那个高个子眼镜少年为主。
拦网和进攻的过程中，无论高个子的淡金发少年做出什么指令，另外一个绿发的少年都能及时配合，而且没有丝毫不情愿。
当然，那个高个子的指令，在清水祈看来，也的确算得上理智又准确。
视频内容其实不多，但每一个片段，都能表现出他们各自的特点和配合程度。
加上菅原前辈发来的比分，还有文字补充内容。
清水祈很快就在脑内大致还原了整场练习赛的过程，以及关键点转变。
虽然和她见过的那些决赛半决赛、还有其他强校的练习赛相比，这场新生3V3完全是稚嫩的不行。
但由于影山和翔阳两个人，由于乌野排球部对清水姐妹的特殊意义。
即使只是一场稚嫩不已的新生练习赛，清水祈也情不自禁地感到欣喜和激动，短暂地开始期待起来。
[菅原前辈：托小祈的福，这一届新生的素质都很不错，尤其是影山和日向，他们俩的表现让大家都很惊喜哦。]
附图是穿着乌野排球部队服的几个新生。
翔阳和影山倒是兴奋又激动的样子，但是那个金发的高个子却一副臭脸，旁边的绿发少年讪笑着好像在安慰。
话说，虽然只有几个片段，但是那个高个子的性格，好像还蛮恶劣的。
……有点眼熟。
清水祈微微思考片刻，还是没想起来。
菅原前辈倒是又发了一条信息：[吃饭了吗^V^.]
这个表情好可爱。
清水祈下意识扬起笑容回复：[刚和朋友一起吃完，正在回家的路上。]
还发了刚刚吃饭时拍的照片。
是烤肉，有各种各样的食材——尤其是肉，满满当当地挤着，哪怕小祈饭量再大，一个人也不可能吃完的。
而且，是两份餐具。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个提示出现了十几秒，清水祈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发错东西了。
她检查了好几遍，又点开网络检查，胡乱点了一通之后，对方输入的信息才终于显示出来。
[菅原前辈：吃饱了吗？0v0.]
清水祈：“……？”
她不假思索发了个问号，又快速打字：[前辈你在怀疑我什么！]
[小祈：不，菅原前辈才不会怀疑我的干饭能力，快说，你是不是绑架了菅原前辈，他还好吗！]
[菅原：不好哦T^T，他发现好多后辈都比自己高，有点郁闷。]
清水祈下意识想发“啊，最讨厌那些高个子的新生了（”，输入一半之后，却又顿了顿，一字一句删除。
她换了个更平静的语气：[但是对我来说菅原前辈已经够高了，看的时候总是要抬起头哦。]
虽然如果是某些家伙肯定会回“那是因为你太矮了”。
但是菅原孝支显然不是那样的人。
[菅原前辈：排球就是要不断抬头向上看才好嘛，人生也是。]
[菅原前辈：不过这样对脊椎确实不好，感觉很对不起小祈诶。]
[菅原前辈：抱歉啦，下次见面的时候，让我弯腰赔罪吧0w0.]
……话说，黄濑前辈，也老是没个正形，直不起腰似的靠近。
原本被视频和菅原前辈吸引走的注意力，又重新跳了回来，而且还得意地转了一圈。
清水祈：“……”
她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再睁眼回复的时候，已经心如止水：[等我回去，应该要到黄金周了，到时候可能都不记得啦。]
[菅原前辈：我会记得的。]
清水祈准备输入的手指顿了下。
她有些困惑地眨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菅原前辈这句话，好像也有些过于温柔了……不过前辈本身就是很温柔的人。
这也是她最初心动的理由吧。
想到这里，清水祈又忍不住叹一口气，随手回复道：[好哦，那我也记住吧。]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来什么。
[小祈：话说，那个高个子的新生是月岛萤还是山口忠啊。]
[菅原：月岛哦。]
[小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小祈：他性格是不是有点难相处。]
[菅原：唔……比赛时有点小小的爱嘲讽？但总体还好啦。]
[小祈：如果被为难了要告诉我哦。]
[菅原：小祈要为我出头吗？0v0.]
[小祈：我会想办法为难回去的）]
[菅原：不愧是小祈，真可靠啊。]
[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祈：是因为前辈太温柔啦，尤其是对后辈。如果碰见后辈有困难，哪怕对方性格不好，肯定也会耐心安抚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
[菅原前辈：不是哦，我不会对每一个后辈都关注的。小祈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啦。]
[对方正在输入中]
清水祈：[是吗？那就好啦。]
清水祈：[我到家了，下次聊！]
清水祈放下手机，静立几秒之后，忽然蹲下身，颇有些抓狂地抱着脑袋。
“……你怎么了？”
少年温吞的声音迟疑响起。
清水祈抬头，眸中忽然迸发出眸中惊喜之色：“研磨！——你现在有空吗！”
“有吧……”
“我们来练一会儿排球吧！”
“……”
猫猫抗拒地退了一步。
猫猫欲言又止，还是无力地垂下脑袋，最后挣扎了一把：“就一会儿……”
“好哦！”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的败北：好不容易结束训练的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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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但是小祈在
虽然是清水祈自己说的要打排球, 但研磨同意之后，她才意识到。
自己租的公寓里压根没有能打的排球。
还是孤爪研磨注意到她忽然的停滞，猜测出来, 叹了口气, 主动说自己家里有，回去拿了。
清水祈感激之余，也趁机回了趟家里放东西。
研磨抱着排球到楼下的时候, 还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原本穿着温婉碎花裙的女孩子，换了一身简单的灰绿色运动服。
刘海别在两边, 精心烫过的微卷长发扎成两个低马尾，垂在肩膀后面。
除此之外, 好像还有哪里变了, 给人的印象一下子完全不同了。
孤爪研磨问出口的时候。
绿发银眸的女孩子扑哧一笑：“我卸妆了啊, 服装和造型也换了, 肯定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嘛。不过我这样应该才让研磨熟悉一点吧。”
金色布丁头短发的少年迟疑地眨了眨眼。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刚刚碰见的女孩子的样子, 漂亮又精致，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孤爪研磨虽然观察力一直都很敏锐，也习惯了观察别人的动作, 但当时却只是觉得, 她本来就该这样似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当然，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怎么说呢……好像她不管什么样子，对他来说都不会意外。
孤爪研磨如实回答：“差不多吧，好像没什么区别。”
女孩子转着马尾，不出意外地撇了撇嘴：“那还真令人遗憾, 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将近一个小时诶。”
“……”
“不说这个啦，快走吧，我现在需要好好运动一下，最好是出汗的那种！”
“……”
即使清水祈再怎么一副需要大力扣球来发泄精力的样子，孤爪研磨还是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原则，传了一个平稳的低球。
他直直盯着女孩子的动作，随时准备应对她的各种球。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球到达预想中的打点时，清水祈仍然只是腰部下压，做着准备动作。
直到半秒之后，才柔软又宁静地以原路打了回去。
孤爪研磨甚至不需要走动，就可以把球打回来。
对面的少女反而尝试着各种姿势和力度，以不同的抛物线打回来。
来回两遍之后，孤爪研磨就明白了——她正在通过调整接球的节奏，来寻找球感。
他很快调整了自己传球的方式和节奏，配合着对方恢复球感。
一开始只是接球，然后是托球，到后来还尝试了几下扣球。
但不管是什么。
整个过程中，研磨移动的范围始终不超过一米。
半个小时之后，清水祈主动提出了休息。
孤爪研磨坐在长椅边，看着一个人练习原地接球的女孩子，忍不住问：“……你给自己发布了任务吗？”
“啊……我习惯了在训练的时候定下一个目标。”
清水祈并拢手臂，手腕随着球的落下柔软地下压再弹起，始终保持着相同的频率和节奏。
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球上：“今天的目标是，不让好心陪我训练的研磨同学累到。”
孤爪研磨小小地为自己申诉了一句：“……我的体力也没有那么差。”
“我知道。”
清水祈终于停止动作，球稳稳落在手心，她回头，望着她灿烂一笑：“但是研磨站在原地的样子很可爱。”
像是猫咪一样看似懒散，实际上蓄势待发。
但清水祈偏偏想看小猫咪静静四处观察的样子。
孤爪研磨：“……”
他肩膀往内缩了缩，假装没发现女孩子失礼的想法，有气无力地得出结论：“看来你心情已经恢复了。”
清水祈顿了顿，在他垂眸没看过来时，不满地龇牙咧嘴一番。
等他似有所感偏头时，又恢复平静，温柔一笑：“嗯，要多谢研磨了。”
“……”
少年收回视线。
清水祈坐下来，将球放在两人中间，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她其实有一段时间没碰过排球了。
尤其是在看完翔阳的那场比赛之后。
怎么说呢……如果阿岩没有送给她那个礼物的话，大概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和排球相处。
阿岩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反倒能够自然地抛起接下，能正常地看排球比赛视频。
只是不再日复一日的排球训练，也不再为自己的数值耿耿于怀。
但不得不说的是，从她接触排球的那一年开始，至今为止，她和排球相处的日子，已经超过了她有记忆以来的半数时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排球于她而言，虽然比不上呼吸，却像是泡澡。
温暖、时而有些燥热，但又让心在热意中逐渐宁静下来。
沉下水中的时候，来自身体的生物音会隔绝一切繁杂吵闹的世俗，最终回归自我。
清水祈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想通了吗？”
少年的声音忽然像是往水中丢了一颗浴片，泛起一阵彩色的涟漪。
清水祈回过神来：“什么？”
孤爪研磨头垂得更低，耳边的金发滑落，挡住他相较于普通男生而言过于白皙的皮肤和神情。
他双手插在红色运动服的口袋里，原本交错的腿往内缩了缩。
少年嗓音有些内敛的温吞：“你不是在为什么而苦恼吗。”
“苦恼……也算不上吧。”
清水祈叹了口气。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性问：“研磨，有没有过喜欢的女生？”
少年保持着轻微驼背的姿势，却侧过头来，黑金渐变的发丝中闪过一双漂亮又显得冷淡的金瞳。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
清水祈忽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个话题。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不继续下去的话未免吊人胃口而且不礼貌。
她抿了抿唇，试图用一些玩笑话来将话题轻松化：“应该会有吧，就是那种成熟可靠邻居姐姐、生病时会下厨给个抱抱，或者学校里那种别着发卡、会脸红的可爱学妹什么的……”
少年安静的表情让这些漫画中经常会出现的片段一下子变得轻浮起来。
清水祈老老实实道：“对不起，我好像开了不合适的玩笑。”
孤爪研磨沉默了几秒，才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什么呢？
明明在私信里聊天的时候总是能及时给出回应，现实中的研磨却要安静许多，甚至让人把握不了聊天的分寸。
清水祈不禁产生如此念头的时候，却又忽然想起最初见面时少年信赖的话语。
她忽然忍不住反思。
会不会……在研磨眼里，她也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所以，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保持沉默这种的呢……？
她带着些许疑惑试图去捕捉他的神情，却刚刚好撞上一双静静注视着她的金眸。
“……研磨？”
少年微微直起身体，脑袋连带着腿和肩膀都往她这边转了转，淡淡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看着瘦削的少年，却能完全笼住她的身影。
一瞬间，清水祈好像被什么盯上。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
孤爪研磨垂着有些倦怠的眼眸，依旧温吞的嗓音平静阐述着事实：“小祈不想说的话，我不会追问的。所以不用说。”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却无端透出些委屈来。
清水祈张了张口，心脏仿佛蹦到了嗓子眼急于解释，却又碍于无法开口。
“……”
她吞下了猛地上升的心跳，深呼吸，将身体的热意吐出。
少女轻轻扯住他红色的衣袖，语气低的有些无措：“抱歉……我只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也是第一次跟人说关于自己的这种……我不想让研磨觉得我不信任你。”
她如实说出了让自己犹豫不决的事：“今天，我忽然发现，一个一直都很要好、而且帮助过我很多的前辈，对我的喜欢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孤爪研磨的语调有些古怪：“……第一次？”
清水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第一次？——有什么不对吗？”
孤爪研磨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认知：“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被告白。”
“完全没有！”
清水祈不知怎的有些羞恼，脸微微泛起些红色：“而且也不是告白……这次！是我突然发现的啦！”
少年歪了歪头，神情有不解。
但他很快在接受这个前提下思索了对方的话：“那你现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还是不知道该不该挑明？”
“……还是说，”孤爪研磨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你很犹豫要不要接受？”
清水祈全都否认了。
她快速摇着头，低马尾有几缕缠着微微出了些汗的脖子。
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清水祈两只手一起往后捋，纤细的脖颈完全被手包裹，掐出些红痕和软肉。
她耷拉着肩膀继续道：“我不想让前辈困扰，但是挑明拒绝或者接受都是不可能的，能维持现状当然最好，但要我一直逃避吊着前辈我也不想。”
“我只是想，为什么前辈会喜欢我？”
少女顿了顿，仿佛自知不可能般微微放低了语气，有些自嘲：“能不能，让前辈逐渐不喜欢我呢。”
而孤爪研磨的只是将视线往上移，最后落在她那双被细密眼睫拥簇的银瞳中。
他平静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想要放下对一个人的喜欢……未免也太困难了。”
清水祈毫无自知地叹了口气。
孤爪研磨以依旧平静的语气随口询问般：“那你放下了吗？”
女孩子的表情有些纠结：“大概快了……但是也可能还要几个月……”
“说谎。”
黑金渐变短发的少年完全转过身来。
清水祈怔愣。
“……”
那双猫儿一般总是冷静观察、因而稍显冷淡的金瞳近距离盯着她，表情很淡很淡：“你在直播中说过你没有喜欢的人。”
清水祈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尽管在些许惊吓之后恼羞的情绪涌上，让她差点脱口而出质问回去“说谎了又怎样”、“那个时候说的不代表现在”……之类的。
但清水祈很快发现，少年并非质疑、更不是在指责，语气甚至有些委屈之后。
她忽然注意到。
少年不知何时轻轻拽住她运动外套的袖口，嘴唇也不安似的微抿着。
清水祈又想起刚刚的反思。
她猛地明白了一点。
她通过私信了解研磨，而研磨大概也是通过私信和她的账号了解她的。
如果她在视频里说了谎欺骗观众——哪怕是不得不的情况下——也就是在欺骗着研磨。
而两人建立在私信和账号上的友谊，也随之蒙上了欺骗的阴影。
研磨当然会感到不安。
换了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她自己，突然发现认识多年关系很好的[网友]的网络信息是假的，会怎么想？
——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从之前的“口音事件”之后，清水祈明白了网络只是一个分享的平台，而非评判自己、不得不去讨好的“操控者”。
她会尽量通过视频带来一些正面的影响，却并不会想着每一个观众都能认可自己。
但是，观众换成“朋友”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都应该要带去一些正向情感，但朋友之间是不需要太多客观的表演方式的。
网络需要控制影响，所以她不能表现出负面的、消极的一面。
但朋友是不同的。
而研磨……他是朋友。
“……因为。”
清水祈也用小指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口，小声解释：“我家人和朋友也在看直播，如果直说的话，会给那个人带来麻烦，也会让我的亲友们担心。而且一旦说出口，之后必然会有追问，我不想具体回答。”
银瞳和金瞳产生片刻的对视。
她真心实意地垂下了头：“抱歉，研磨，我不是故意撒谎，也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但除此之外，视频中绝大部分内容都是真的，即使有隐瞒之处也是为了让现实和虚拟保持距离。”
金发少年小幅度摇了摇头，手指却蜷缩地更用力。
他似乎想笑一笑，却忍不住懊恼地轻声道：“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我相信[INORI]。”
清水祈顺着他的力度往前，两个低着的脑袋不自觉靠近。
她点点头，幅度很小，怕脑袋撞上。
又摇了摇头，银眸望着他。
少女质朴而诚恳道：“不要相信[INORI]，研磨，请看着我。”
“现在，在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在近到一低头就能撞上的距离，少女干净的瞳孔倒映着他的影子，如此询问。
孤爪研磨：“……”
作者有话说：
【猫猫窃窃私语.jpg】【猫猫碰头.jpg】
……【猫猫炸毛.jpg】
其实研总一直都因为认可了小祈在视频和私信中“无所不能”的形象，所以对现实中的77也抱有同样的认可度和亲近度，因为朋友不多而且和77的相处相对来说属于他很亲密的关系了，但对于77而言，研磨的私信对她来说很感激却非很亲近，所以其实抱有线下面基的忐忑，和刚刚见面的距离感。
两人的距离感不一致，导致之前相处时彼此都会感觉到些许异样和疑惑，我很早之前就打算解决来着，但是一直等到现在……说真的写之前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合这种对话【猫猫炸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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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猫咪是不会
孤爪研磨下意识想要后退, 却被手腕处微弱的衣物拉扯感阻止。
他低头，两人不知何时都拉住了对方的袖口，姿势有些别扭, 手腕处的衣物也有些松松垮垮、皱巴巴的。
少年微微瞪圆淡金色的瞳：“……”
而清水祈却得寸进尺般伸出手, 捧住他的脸，微微施力，迫使对视。
孤爪研磨发现自己完全对抗不了这个力度时：“……”
无论平时再怎么看似冷淡沉静, 但其实真的到了情绪失控的时候，他也自知自己的表情会有些丰富。
但此刻，不管内心浮现出怎样的想法和情绪, 他都不想表现出来。
少年咬紧牙关。
仿佛比赛似的有些倔地直视着清水祈。
而清水祈也没有非要为难人家给出一个答案的意思，所以爽快地露出一个笑：“现在, 在研磨眼中的我, 才是真正的我哦。”
她松开手, 坦然又歉意地轻声道：“要你判断我的‘真面目’这点, 或许有些无理取闹。但还是请亲眼、认真地看看我, 不用带着对[INORI]的印象和认知，只是我、只是清水祈而已。”
“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 我就是什么样子。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甚至没那么正直。只是个会撒谎也会为难人, 素颜很普通, 也没有过追求者的普通人。”
少女再度伸出手，银眸之中诚恳又直率。
“——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想和研磨成为朋友。”
孤爪研磨的瞳孔短暂地放大。
在短暂的警惕之后，他又恢复平静，微微抬起眸子，凝视着女孩子的表情动作、神态和肢体。
眼睛有在认真注视, 大概是想要传递出“真实”的讯息。
她表情很正常，看不出忐忑和紧张之类的，但不排除是在故意呈现。
下颌聚拢的汗珠落下，从锁骨中间的不明显的黑痣划过，她手指动了动，似乎感觉到痒意，却僵持着不去擦。这反倒能流露出些许情绪波动，毕竟刚刚的运动量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少年快速观察之后，视线最终落在女孩子伸出的手上。
他忽然有些好笑又好气。
……这个人，其实是有点恶劣的吧。
明明一副要交朋友的语气，伸手的姿势却不是人和人握手的四指并拢拇指竖起，而像是想要卸下流浪猫的防备，正面朝上，手指向内微缩、仿佛期待着被搭上一样。
在她心中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呢？
想要成为朋友，又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明明是她本人刻意追求那些什么社交礼貌，刚见面的时候保持距离，现在又故意说着自己的“缺点”、做出这种被动的可怜姿态，把两人原本一点点靠近的关系打破。
而最开始，这段对话的起因是什么，由谁引发……之类的问题，全被丢到一边。
该说是她在这种事情上意外的粗神经和迟钝呢，还是她永远都最关注着眼前需要抓住的存在、不肯冒任何失去的风险呢？
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迟钝又胆小的、还有些贪心的……清水小姐。
“……”
孤爪研磨微垂着眸。
无论是观察还是思考、判断，对他来说不过是快速且轻易能做到的事。
真正困难的，在于如何利用这些判断，来让自己处于有利地位。
毕竟，如果用游戏来比喻的话。
最初认识的的时候他觉得，[INORI]是和他一样的“冒险者”同伴，在这个世界上不断打倒“小怪”、获取升级经验，从而升级达到下一个阶段。
他对她始终认可，也足够信任。
哪怕见面之后真正的“冒险者”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至于戳破“谎言”，只是因为虚假情报产生的些许不快，神使鬼差做出的小小试探而已。
然而[INORI]……不，清水祈的反应，让他的确很意外。
“冒险者”撕开了“假面”，出现了新的身份，并且朝他伸出了手。
[是否同意“冒险者（新）”的好友申请？]
仿佛申请提示响起。
却又露出了些许“端倪”。
[是否同意“冒险者（新）的捕捉申请？]
……啊，用祈的话来说，这样的比喻有些失礼，毕竟她肯定是想和他成为朋友，而不是将他当作战利品。
少年抬起金瞳，没受到任何阻拦地向后退了退。
两人的距离被拉到正常范围。
清水祈的掌心微微颤抖了下，随即表情不变地收缩手指。
但在她收回手之前，少年的手搭上……或者说，抵上她的指尖边缘。
穿着一身红色运动外套少年别过头，金发间透漏出的白皙耳垂染着淡淡的红色，嘴唇微抿。
“我会看着你、看着清水……小姐。”
清水祈怔愣片刻，柔软又轻松地笑了起来：“那还是叫我祈吧。我也想叫你研磨。”
“……好。”
孤爪研磨如此说着，终于正视她。
他的表情有些陌生和新奇。
同时也有显而易见的专注和认真。
少年小小声道：“祈……你也要看着我，真正的我。”
他的特点、难度……以及弱点。
虽然很失礼，但是，不要小瞧任何“敌人”，如果不能找准弱点的话，仅仅一次“捕捉”是不够的。
他声音很小，像是在图书馆交谈，又或者在城市已经安眠的深夜街头梦呓。
安静，但又很清晰。
清水祈听见了。
她原本应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毕竟和研磨不同，她一直看着的都是眼前的少年。
但研磨并不是那种，自己能做到什么就要求别人也做到什么、或者是随便提出要求的类型……大概。
所以他说这话应该有区别于她的用意。
她是因为自己的“谎言”，那研磨是因为什么才这么说呢？
清水祈想了想，最后认真地确认：“我也会好好看着研磨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会做到的。
*
坦诚“暗恋”的谎言之后，其余的话也好说出来许多。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真正放下。”
毕竟她连喜欢上的理由都仍然有些一知半解。
清水祈叹了口气。
女孩子不太确定地小声道：“但是，我应该很快就会放下的。前辈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想打扰他。我现在在东京，前辈在宫城。长时间不见面，我又有自己的生活，应该很快就会放下的。”
她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试图说服自己，还是跟研磨解释。
孤爪研磨并不含其他意味地单纯询问：“那你要是回家碰上他呢？”
“……”
不等清水祈回答，他又摇摇头。
“啊，抱歉，无论你选择什么、怎么做，都不需要告诉我。”
少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有些腼腆：“反正我会亲眼看着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他也很小声，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
清水祈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研磨露出这种真切可爱的表情。
她有些难以形容的成就感。
甚至一瞬间幻视了小猫咪第一次撒娇。
连想起少年那句“要看着真正的他”时，都忍不住失礼地想着，该不会是研磨在说不要把他当成小猫咪来看吧。
“……”
清水祈连忙在自己脑海中赶走乱七八糟的幻想。
她多看了几眼研磨常年打排球的手，和他的属性值，很快平静下来。
想什么呢。
猫咪是不会打排球的。
还是用满分的头脑属性值。
至于研磨“不需要告诉他”的那句……
清水祈表情有些复杂：“肯定会遇见的。”
他们甚至约定了见面后要去哪里吃饭。
她又叹了口气：“说不定到时候就放下了呢？不过，不管怎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毕竟她今天的冲击已经够多了。
而且下周和帝光中学那几位前辈们聚会，还会和黄濑前辈再遇。
到时候，她还得在装作没发现的同时，想办法让前辈打消那种念头……乐观一点的话，不是也有人的喜欢就是心血来潮嘛，前辈突然喜欢，说不定也会突然不喜欢呢。
清水祈心虚地自我安慰着。
孤爪研磨点了点头，又忽然问：“你只告诉了我吗？”
“前辈……”
清水祈卡顿了下。
她忽然微妙地意识到，黄濑前辈和菅原前辈都是前辈。
但是要说出名字又很尴尬。
她只好折中：“东京的这位前辈的事只告诉了研磨，宫城的前辈的事，应该只有妈妈和……和？”
——和“奇迹的世代”的前辈们都知道啊！
少女猛地瞪圆眼睛。
等等……黄濑前辈是不是问过？他那个时候是不是还提出过“交往”？！
——然后她以“好好学习不早恋”为理由拒绝了！！
清水祈猛地直起身子，胸前大幅度起伏：“我知道了！”
孤爪研磨眨了眨眼：“……什么？”
“我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种东西的时候啊！”
清水祈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控诉：“无论是哪个前辈，我们现在最关键的都是好好学习，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要是成绩下降了怎么办？！”
这不比什么“突然发现一直当成哥哥的前辈居然喜欢我”来的可怕多了？！
她担心黄濑前辈什么啊！
先不说已经拒绝过一次——而且那次回答的还很完美！——如果对方真的为此苦恼烦扰，她就送他习题册和T大的往年真题好了！
至于菅原前辈……下次见面的时候，约在咖啡厅吧。
一起学习，有不会的还可以请教菅原前辈！
如果连学习都救不了她……那她就只能定下考到年级第一就在菅原前辈毕业后告白的目标了！！
清水祈郑重其事地看了眼时间。
她沉痛地吸了一口气：“我今天已经玩了一整天没有学习了！”
孤爪研磨：“……”
“我要去开直播学习……”
少女话音未落。
孤爪研磨将手掌平放在她脑袋上，阻止她准备离开的行为：“休息够了就继续训练。”
清水祈茫然：“什么？”
孤爪研磨将球放在她的手上，平静道：“练到你平静下来，不会为了逃避而产生无意义的自我焦虑为止。”
清水祈：“……”
然后真的就这么又练了半个小时。
而且和刚刚小范围内的传球接球不同，这半个小时，孤爪研磨一直在让清水祈练习扣球，扣飞的球由她自己捡。
结束之后，女孩子已经完全汗流洽背、连头发都湿了大半。
她太久没练习扣球了。
孤爪研磨对半瘫倒在椅子上的少女伸出手：“你该回去直播了。”
清水祈闭上眼睛：“……”
她把手心在后腰处的衣服擦了几下，才揪了揪少年腰部的衣服，诚恳道：“我会冷静面对的。谢谢你，研磨。”
孤爪研磨将她拉起来：“道谢的话等你实在需要帮忙再说。”
在女孩子不解的目光中，少年沉静开口：“如果你搞不定哪个前辈，可以给我发信息，我给你打电话。”
“——研磨！”
清水祈郑重其事双手握住他：“我会记住你一生的！！！”
“……那还是免了吧。”
等级还是太低了啊，“冒险者”。
作者有话说：
研磨：我才不会被拿下。
研磨：……等等你怎么被攻略了。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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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连我通过有
藏原走在微凉的天光见到门口的人时, 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
确认了两遍后，他才怀疑地问出口：“……你怎么来了？”
——还拿着DV机拍摄。
清濑灰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祈现在可是我们重要的公关人员和宣传人员……以及投资人哦。”
只能听懂关键词的藏原走第一反应看向清水祈：“你投钱了？哪来的钱？”
清水祈：“……”
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藏原走皱着眉, 在她回答之前, 犹疑不定地慢慢戳了戳脑袋，并且无声地传递出了震惊和敬佩之情。
清水祈实在没忍住吐槽：“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一生啊，就算学习好一点也不代表我能靠脑子赚钱吧。”
清濑灰二小声：“稿费和视频流量收入。”
在表明自己想记录下宽政大学田径部“奇迹般的箱根驿传”之后, 清水祈犹豫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告诉了清濑灰二自己在YouTuBe上有个账号的事。
清水祈做过统计。
由于她的视频内容都是日常分享和美妆穿搭之类的，除开现实中认识的人, 大部分订阅的观众关注的，也都是类似的内容和校园日常相关。
绝大部分关注都是女性。
即使有男性, 大多也是些性格内向的类型。
总之, 应该都是些对大学男子田径部才有的“箱根驿传”不太感兴趣的群体。
虽然信任着灰二哥能创造出“奇迹”, 但她对自己的账号能带来多少流量和支持却没什么自信。
或许是看出了这一点。
清濑灰二认真分析了她的账号, 还给出了意料之外的高评价。
他认为如果由[INORI]来发布有关宽政大学箱根驿传的内容, 应该能收获不少支持，至少足够他们一路撑到箱根驿传。
至于原因……清濑灰二以“小祈可以期待看看”为由保密。
所以到现在清水祈都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那么觉得。
在清濑灰二小声拆台之下。
“……”
清水祈改口：“赚大钱哪有那么简单！”
“……”
藏原走茫然地看向清濑灰二。
清濑灰二倒是笑起来, 活动了下手腕：“小祈是来记录这支队伍的开始的，之后也会一直记录下去, 等到有足够的变化和进步, 就会发到网上作为宣传。”
藏原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向清水祈的眼神更加钦佩起来，还有些难言的复杂。
清水祈：“……？”
但藏原走却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
清濑灰二也看了下时间，微微皱起眉：“怎么还没来……”
现在是五点半。
远处的天边才刚刚升起些亮光。
竹青庄一片安静，甚至能听见路过的小车轮胎碾过地面的摩擦声。
清水祈虽然对这个点的天空还算习惯, 但也习惯了还在酣睡的家人和朋友们，所以倒不是很着急：“还太早了吧，毕竟除了藏原前辈，大家都很少晨跑的习惯和经历。”
清濑灰二不为所动：“说好了五点半就是五点半。”
他原本的想法是等队伍的其他人全都下来，有个好的自主性开端。
但看了眼只穿着一身单薄运动服的少女之后，清濑灰二立刻决定不再等下去：“我去叫他们下来！”
他走近竹青庄。
很快叮叮啷啷的动静一层一层响起来。
藏原走闲不住地开始热身，被惊醒的小土狗唰得冲出来。
见到女孩子后，它兴奋地绕着她转了好几圈，还咬着遛狗绳，扒拉着她的腿试图传递自己的意思。
清水祈柔软地笑了起来：“尼拉还记得我耶。”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尼拉也可以作为宣传，于是打开DV机一边逗尼拉一边拍。
藏原走随口道：“它挺聪明的。你来了好几次，尼拉肯定记得。”
清水祈拍了几个尼拉在竹青庄院子的片段，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她撸了撸狗狗毛茸茸的脑袋，平静道：“也不算多吧。”
藏原走这才意识到“露馅”。
他心想着糟糕，眼睛微微瞪大，动作都停止了。
清水祈没听到声音，抬头，看见黑发青年僵硬的表情，忍俊不禁：“藏原前辈下楼梯时可以放轻一点。”
藏原走不假思索：“是那个楼梯有问题！”
“老化了吗？”
清水祈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眼竹青庄近乎年久失修的外观，稍微有些担心地呢喃：“要是受伤了就不好了……之后找个时间和灰二哥一起检查一下，看看哪里要修吧。”
藏原走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怪异：“……你还会修楼梯吗？”
“只是简单修修补补不算什么难事啦。”
清水祈随口回答完之后才注意到藏原走的表情，连忙找补道：“我只会简单加固一下，好不好看就不能保证了。”
藏原走沉默片刻，继续热身。
“藏原前辈……？”
藏原走想了想：“你其实可以叫我阿走。”
他是真的有些惭愧，于是老老实实道：“我除了跑步之外，什么都不会。感觉被你叫前辈很奇怪。”
“但是你比我大诶。”
“……”
清水祈扑哧一笑：“阿走前辈还是一如既往不喜欢这种前后辈关系啊。”
不过她认识的人当中，大部分似乎都不怎么喜欢。
啊，也有一小部分除外——尤其是很崇拜着高年级前辈的翔阳。
藏原走点了点头，又沉默下来。
竹青庄剩下的队员一个接着一个下来，都没睡醒的样子。
还有几个面部浮肿，似乎是前一晚喝的太醉了。
在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陌生少女拿着相机拍摄之后，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一对年轻的双胞胎兄弟尤为乐观。
“看来是做梦诶。”
“梦里的老哥好像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话说我们这是在被拍吗？”
“看来我们要火了！”
“会不会上电视啊，那样的话应该有很多漂亮女生看到吧？”
“不好，我胡须还没刮。”
“我也是——先去刮个胡须吧。”
饶是清水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是真的双胞胎诶。
长得这么相似的，她好像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还是第二次来着？
灰二在两兄弟的面前近距离拍了拍手，无情地打破两人的幻想道：“已经被拍到了就不用刮了，赶紧热身一下准备跑步——KING你也是，躲也没用。”
“……诶？！”
“老哥老哥这什么情况！？”
玄关那头，面相看着有些成熟又老实的平头男人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有些拘谨地往灰二身边走。
眼睛还时不时瞄向年轻过头的陌生女孩。
“灰二啊，这是……”
“等人到齐了再一起介绍。”
灰二丝毫没有缓解队友们茫然情绪的打算，让来的人原地集合之后，又眼神锐利地盯着楼梯：“——‘王子’，你还要磨磨蹭蹭不准备go吗？”
到底是人go还是书go……魔鬼、绝对的魔鬼！
因为在房间里堆了超级多漫画、光是打包费都要好大一笔，所以被“不参加田径部活动就会被赶出去”威胁的柏崎茜在内心狠狠吐槽着，身体却不得不情不愿地下楼。
他倒是也注意到拿着相机的年轻女生。
但他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这肯定是魔鬼灰二叫来的助手——是‘小鬼’啊！
柏崎茜想到漫画里的情节，灵光一闪。
在他到齐之后，竹青庄的十人也算是正式到齐。
清水祈在此之前，就通过灰二哥的情报，不同程度上对剩余八人有所了解。
在通过特征和昵称一一对上号之后，她才终于有了真的要开始记录箱根驿传的实感。
也有了自己面对的，是十个大男生……甚至可以称之为男人的实感。
这和她曾经去北川第一、去青叶城西的感觉都不一样。
即使都是男生堆。
初中高中的少年们，和半只脚踏入社会的成年男性，显然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更何况，成年男性和成年男性之间的区别也很大。
……不是每个成年男性都和灰二哥一样温柔可靠又干净的！
清水祈拍摄完每个人目前的状态后，下意识往最近的藏原走身边靠了靠。
藏原走茫然：“有事吗？”
清水祈：“……”
她沉默半秒，冷静道：“阿走前辈要跑之前，提醒我一下，我想跟拍一小段。”
藏原走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清水祈无奈：“你按照平时跑的速度就可以了，不需要特地降速。”
藏原走明显松了一口气。
十人中唯一一个黑人留学生，姆萨，看着性格就很温和。
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之后——其实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他眨了眨眼，微微捂着唇小声开口：“阿走认识的女生吗？”
日语说的还很标准。
藏原走点了点头。
清水祈注意到聚集过来的目光，知道他们和她一样都陌生又好奇。
个子娇小、脸蛋看着也青涩不已的绿发女孩抿了抿唇，条理清晰地开始温声自我介绍。
“我叫清水祈，现在在燕西高中上一年级。我和阿走前辈是来自一个家乡的。受到阿走前辈的影响开始跑步，虽然不算专业，但是也坚持了很多年。”
她走到清濑灰二身边，看了对方一眼，腼腆地笑了笑。
“我在东京晨跑的时候偶遇灰二哥，被指导了很多，也从灰二哥这里得知了大家要去‘箱根驿传’的目标。我觉得这很了不起。想亲眼见证，亲自记录下这个了不起的、或许会成为奇迹的目标。”
“于是，我请求了灰二哥让我能参与进来，希望能为大家做点什么。”
女孩子捧起DV机，诚恳道：“正好，我在YouTuBe上有个人账号，开通了付费功能。和灰二哥商量之后，每周末我都会来拍一些宽政大田径部各位的视频，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将剪辑好的内容发布在个人账号上，获得的收益将全部用于田径部未来的活动支出。”
一干还未毕业的男大学生们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望向清濑灰二。
戴着黑框眼镜、单耳带耳钉的白皙男生，昵称是阿雪，已经通过法考的法学四年级生的青年尤为震惊和不可置信。
“灰二——你玩真的啊！？”
清濑灰二微微一笑：“当然。”
他看了眼时间，丝毫不给几人缓冲时间地下达指令：“你们可以跑了，从这里到多摩川的河滩，正好五公里。小祈会在拍一小段你们开始跑的视频之后，骑车在那里等你们。”
“等等——”
因为自称猜谜王被称呼KING平头青年第一个提出反驳，但被女孩子看着的时候，声音又弱气了一点：“我、我们才刚刚开始练习，在此之前完全没有练过，姿势之类的……真的要拍吗？”
“就是因为没有练过才要拍。”
绿发少女温吞却坚定地解释：“这样，前辈们之后的进步才能体现出来，观众们也会更加为之感动的。”
“前提是我们能有那样的进步吧。”
阿雪毫不留情指出问题之后，见到女孩子愣住无措的表情，才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向灰二：“虽然我是同意了，但你以为派一个小女孩我们就会心软屈服吗……”
清濑灰二笑而不语。
“阿雪前辈，”清水祈主动叫出他的昵称，语气温温柔柔道，“难道前辈你做不到吗？连我通过有规律的训练后都能做到的事情。”
阿雪：“……”
不只是他，其他男士也都愣住了。
甚至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或者眼睛。
清濑灰二也有片刻的怔愣，随即哑然失笑。
而绿发少女仍然是那个文静又无害的表情，嗓音也对于一帮大男生来说毫无疑问的柔软甜美，但内容却简直可怕。
“虽然我跑的不是很快，但是，五公里十七分钟内还是可以的……要比较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一点子魔鬼77，能和灰二哥商量得有来有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讲真，77其实真的挺严格的，对于梦想和目标完全不同的那种严格。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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