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不开心跟我
“不高兴的话……要来约会吗？”
女生如此轻柔地说着。
却好像雷鸣在闪电出现的几秒后, 轰然在耳边炸开。
黄濑凉太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哪怕在一片阴影之中，他仍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每一口热气, 以及皮肤上攀延的每一寸热度。
即使宛如鸵鸟一样将脸埋在膝盖之间也没用。
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逊。
而即使这样, 黄濑凉太也只是控制不住地想。
这样的话，到时候到底要怎么假装自己还不高兴啊……
*
最开始只是他主动提出帮忙。
清水祈不太确定地询问：[黄濑前辈的意思是，要合作出视频吗？]
黄濑凉太：[不不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一起出视频也不是不行]
[小清水不是要研究约会出行穿搭之类的吗，我可以帮忙看看！><]
清水祈想了想：[那等我搭配好后，会发给黄濑前辈看一下的。]
黄濑凉太那边输入了半天才显示：[好～不过约会穿搭的话, 要实际体验一下会比较好吧？]
清水祈恍然大悟：[黄濑前辈是想约会吗？]
黄濑凉太：“……！”
这、这也太直白了吧！
他这时还坐在教室里上课——当然，不听课的那种。
看到消息之后, 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心脏倒是胡乱窜到喉咙里, 头有些发晕。
这种时候, 是回复“小清水和我心有灵犀诶”, 自然一点好，还、还是趁此机会, 问“你愿意吗”……又或者只是“对呀”这种！！！
黄濑凉太纠结了半天。
清水祈又发了消息：[这周末我就有空啦！]
……什么意思？
黄濑凉太的大脑几乎要宕机，偏偏还在努力思索着背后的意思。
呼吸, 好像越来越需要去人为控制了。
黄濑凉太吞了口空气——他沉默了多久没有回复？
他意识不到, 也想不起来聊天记录上有时间，只是手先于脑打字送出：[好]
发送成功。
黄濑凉太：“……”
他是笨蛋吗？
金发少年哀鸣一般，将脑袋轻轻磕在桌面上。
他全然没注意到班主任在讲台上的死亡凝视。
只是带着点面红心跳的死死盯着有些模糊的手机屏幕。
明明只是几秒钟，但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几个小时。
清水祈：[其他前辈们也都可以吗？没有练习赛或者新生入部之类的事吗？]
黄濑凉太懵了一瞬。
又见她继续道：[不过让前辈们帮忙就算了，难得的聚会，我不想都让我的事占了, 大家一起出去玩就好啦。帮忙的事之后再找个时间，再叫几个愿意的人一起参考吧。]
黄濑凉太：“……”
被手机屏幕反光的那张池面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一阵才恢复正常——虽然还是有些消极。
金发少年闷闷不乐地回复：[好哦。]
……等等。
他好像——还没有问过其他人！？
黄濑凉太瞪大眼睛，顶着老师的怒视，借口要上厕所，在楼梯间直接群发。
[小清水说这周末有空出来聚会！]
黑子：[好。具体什么时候？]
青峰：[哈？她要我翘训吗？不过，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这可是因为那家伙。]
桃井：[诶？但是我们这周六安排了训练，阿大最近都有出勤，我不想让他找理由不去诶……周日可以吗]
黄濑凉太连忙稳住桃井：[我问问小清水！]
在东京的只有绿间迟迟没回复。
黄濑凉太觉得要遭。
果然，差不多到下课时间，绿间才悠悠回复：[我们学校要打练习赛，换个时间。还有，下次别上课给我发信息。]
黄濑凉太：“……”
救命！！
在崩溃的边缘，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微妙的念头：如果、其他人都不去的话，也算是单独约会吧？
“……”他会死的！！！
黄濑凉太崩溃地拿脑袋撞了撞墙。
而与此同时。
忽然想起秀德这周有练习赛的桃井五月，直接打电话问了清水祈。
五月：“小绿也去吗？他都不去练习赛的话那我们也肯定也去！训练我会监督阿大补上的！”
“诶？绿间前辈有练习赛啊？那他应该不会来的，这周就算了。”
清水祈补充：“青峰前辈认真训练也很重要，如果他哪天又开始懈怠，我也会去监督的！”
……好像很久没见小祈了。
桃井五月居然微妙的有些心动。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打断这个危险的想法：“好哦，不过我们这周主要是要给新生做个示范，下周就没问题啦。据我所知，下周大家都学校应该都没组织练习赛。”
“我下周应该也没事。”
清水祈想了想：“我在群里问一下吧。”
几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黄濑凉太好不容易想起还没回复五月的时候，清水祈已经在群里和东京的几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黄濑凉太看到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给清水祈打了电话：“抱歉，是我没有问清楚……”
“嗯？这不就是在问吗？”
下了课，周围的人声和各种音乐声都嘈杂起来，黄濑凉太正好调大了音量。
少女一如既往平和的声线在电话里微微失真，仿佛在身后轻声道着：“不过多亏了黄濑前辈，我们订好了下周的时间啦。”
黄濑凉太不由得放轻了呼吸，但仍然有些提不起劲：“下周啊，也行。”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认真的关切：“黄濑前辈心情不好吗？社团上有什么矛盾吗？”
黄濑凉太只觉得有些酸涩。
他知道这是任性，所以也尽力作出平和的口吻：“没有啊……就是前辈们都走了，忽然有点不想训练。”
这倒也是。
尽管对方没有说过，但清水祈也能感觉到对方上高中之后的部活是要比国中开心一点——虽然也不排除国中队友太强，打起来没什么成就感的因素在吧。
清水祈想了想：“虽然这周不能和大家一起聚会，但黄濑前辈是有空的吧。”
“正好，我也有空，所以。”
少女从容地发出了邀请：“黄濑前辈不高兴的话，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吗？”
“……是约会吗？只有我们两人吗。”
金发少年嗓音低的有些含糊了，听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清水祈的语气又放柔和了些，仿佛哄着小孩似的：“是哦，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所以到时候，还得请黄濑前辈帮忙看看约会时的穿搭啦。”
——所以，别不开心啦。
“……嗯。”
一贯开朗活泼的少年尾音都有些微颤了。
他匆匆挂掉电话。
清水祈的笑容淡了些，她轻轻皱了下眉，不太清楚对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黄濑前辈因为开学，意识到自己的前辈离开感到失落，也不至于会有那种语气吧。
但是，除此之外，那又能因为什么呢？
奇迹的世代的大家？但是刚刚群里聊天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个人天赋之类的问题？上次见到的时候状态感觉也很不错啊，还是说有什么她没发现的——现在要去看看吗？
清水祈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求助他人。
她给黑子哲也打了电话，开门见山问：“黑子前辈，最近有见过黄濑前辈吗？或者说，有没有在聊天的时候感觉他有什么异常？”
黑子哲也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平静地问：“祈，发生什么事了吗？”
“黄濑前辈刚刚给我打电话，我感觉他语气有点难过的样子。”
清水祈把两人的聊天简单说了一下。
黑子哲也沉默片刻：“所以你就答应他这周末出来约会？”
“我有点担心。”清水祈坦然道，“而且黄濑前辈衣品也挺好的，到时候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单纯拉他逛街，顺便想一下视频内容也挺好。”
清水祈做YouTuBer的事并没有特意瞒着，也没有特意说出来。
但奇迹的世代，包括五月在内的七个人当中，有四个人都知道。
本来只有赤司知道，但他看的时候恰好被黑子发现。
而完全将她的学习视频当成助眠视频的黑子哲也，又被五月偶然发现。
加上一个工作时意外碰上的黄濑，刚好超过一半。
其实清水祈也想过要不要和剩下的三人讲——但是特意说出来又很奇怪，最后干脆随意了，等剩下几人自己发现。
听了清水祈的解释后，黑子哲也欲言又止。
他顿了几秒，才随口道：“也有可能只是因为黄濑不舒服吧，你上次见他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清水祈回忆了下，皱了皱眉：“总不会是因为上次淋了雨感冒了？我记得他走的时候脸很红。”
黑子哲也：“……”
他极少见地说一大段话袒露心声：“祈，我知道你很感激那个时候我们陪着你，觉得我们帮助你很多，但那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而且之后祈你也一直都很关心我们，帮了我们很多还一直鼓励我们。”
清水祈有些许无措：“……黑子前辈，是我擅自关心了吗？”
黑子哲也难得轻轻叹了口气：“你没有错。只是我觉得，面对我们，你可以更轻松一点的。”
这句话，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黑子就说过一遍。
这是第二遍。
黑子哲也一直都知道，清水祈对奇迹的世代——对当初在车站迷路不敢踏步的她、误打误撞第一个伸出援手的这几个人，尤其还是在陌生且无助的东京——非常感谢和珍惜。
甚至是敬重。
所以她总是竭尽所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包容到几乎纵容的地步。
只是在此之前见面少，所以还好。
但之后都在东京，难免会经常遇见，还有一个一听就很不对劲的黄濑。
黑子哲也觉得不能这么下去。
清水祈仍然有些困惑：“可是，我和前辈们相处的时候，一直都很轻松，没有觉得很沉重、哪里勉强自己，也没有觉得和前辈们聊天或者见面会产生紧张压力之类的……”
清水祈真的有些不安了：“还是说，其实我在前辈们面前很拘谨，只是我没意识到吗？”
黑子哲也：“并没有。至少我很喜欢和你聊天。”
他有些头疼，发觉这个话题就是进退维谷之后，心里默默给黄濑记了一笔。
为了不让清水祈不安，黑子哲用毫无波动的声音道：“我只是觉得，你来东京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结果是因为黄濑，这让我很失望。”
清水祈：“诶？！”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开玩笑：“什么嘛——那黑子前辈最近还好吗？”
黑子哲也：“很好。只是下周一的朝会就要在全校面前再次宣誓，如果不能蝉联全国大赛的冠军的话，就要全.裸向喜欢的女生告白。”
清水祈不确定地反问：“……这不是诚凛一年级的传统吗？”
“但是我一年级的时候没有说，被教导主任打断了。”
黑子哲也一本正经道：“顺便得给新的一年级带个头。”
……这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果然。
清水祈谨慎地询问：“……黑子前辈，你其实是想说的吧。”
“这句吐槽前你停顿了8.6秒，”黑子哲也语气依旧平静，“如果换成其他人，你应该能立刻反应过来的。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你在想什么？”
清水祈纠结了片刻，才有些弱气地回答：“忘记了，但是刚刚的停顿中在想我停了几秒才开口。”
“不太清楚。”
黑子哲也的语气终于带了些波动：“因为8.6秒是随口说的数字。”
清水祈脱口而出：“黑子前辈——”
好过分！！
话音未落，黑子哲也无辜地应了一声：“嗯？”
清水祈又瞬间熄火哑然。
连续被“戏弄”了两次之后，她总算是无法对这位一向安静的前辈继续不自觉地小心翼翼起来。
也微妙地理解了黑子哲也口中的“轻松”。
“我是在心中有将前辈们当作很敬重的前辈，所以不自觉会带一点滤镜。”
清水祈捂着脸，小声坦率道：“但这也不算勉强自己啦，我内心肯定也是很希望有这样可以信赖的前辈，可以让我像个被保护的后辈……其实就是撒娇啦撒娇！！”
少女破罐子破摔般道：“我承认我是有点把前辈们当哥哥来看了行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会这么迟钝也不是不能理解。
黑子哲也沉吟片刻，在少女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中，语气平静道：“那么，叫我一声哥哥吧。”
“拒绝！！”
黑子哲也仿佛退而求其次地无奈开口：“那叫直接叫我的名字试试，这样也显得轻松一点。”
清水祈犹豫了下，迟疑道：“……哲也前辈？”
“还是有些小心，去掉前辈试试——不可以再叫我前辈。”
“哲也……”
少女不自觉照做。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声罕见的轻笑之后，恼羞成怒般脱口道：“黑子！”
黑子哲也淡定地点点头，好像刚刚笑的不是他一样：“就这样，假装我是黄濑，叫我的名字。”
他毫无感情地模仿着黄濑的语气：“我是黄濑，祈，我不开心，我们两个人单独约会吧。”
“……”
清水祈深吸一口气，已经毫无脾气也毫无感情地回复：“不要，不开心跟我约会有什么用，麻烦去打篮球，谢谢。”
少年清淡如水的声线忽然微微有些笑意：“嗯，好的。我去打篮球了。”
电话被猝不及防挂断。
清水祈：“……”
黑子哲也！
你崩人设了！！！
她明明感到一种抓狂的感觉，即使不断地压手腕，也难以平静——不如说更加有些烦躁，甚至想要狠狠扣球！
要说生气吗？其实也没有。
但看着通讯记录的18分06秒，清水祈就莫名其妙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她想跟其他人聊一下吐槽，但仔细想想不管跟谁聊好像都很奇怪，以至于更无法发泄。
在极其少有的强烈情绪波动下，清水祈忽然想通了——
黄濑凉太。
你最好是真的不高兴。
*
清水祈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
在跟着个“熟人”夜跑完九公里之后。
由于是夜晚，灯光并不是很亮，而且那人还跑在前面一点。
但清水祈在看到那个轻盈而有力、简直可以称之为美丽的跑姿之后，连脸都没看清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等对方回头的时候，果然是那个人——
藏原走，比及川彻大一级，是城西高中田径部的天才选手。
及川刚刚被选入正选的时候，藏原走在夏季大赛，跑出了媲美国家田径选手级别的成绩。
不久之后，藏原因为引发暴力冲突事件，退出社团。
现在应该是大学生了。
但清水祈并非因为及川彻在城西，所以认识对方的。
还要更早之前，她就见过他的跑姿。
轻盈的、笔直的，快速的、有力的——像一阵强风。
清水祈不知不觉跟上他的脚步。
而藏原走看了她几眼之后，神色出现些犹豫，虽然很快又恢复那强有力的跑姿，但速度的确下降了些许。
他没有说话。
清水祈也没有开口，只是专注地望着他的背影，无意识调整自己的姿势和节奏。
一直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黑发黑眸的年轻男生才停下。
比起对方的游刃有余，清水祈简直像是从煮开的水里捞起来的虾子，脸颊潮红一片，仿佛被烫熟了一样。
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到最后也只有一个：“前辈……”
藏原走是勉强才认出她的。
他以前一直生活在仙台，跑步的时候碰上过女生几次。
后来在城西上高中，女生经常会去排球部看朋友，他们多碰见几次，他也有点印象了。
就是感觉她大变样了。
不过猛地一下在东京看见熟人，还是觉得有些亲切。
藏原走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愣愣地点头。
他终于想起来要说什么：“……你在跑马拉松吗？”
看着这么吃力。
清水祈才刚刚恢复一点力气，领悟到他话语中的潜台词，又好气又好笑，拉风箱般笑了出声，然后才有气无力哀嚎：“噗哈哈……救命，前辈，别逗我，没力气，笑了……”
结果等体力恢复一点之后又忍不住轻快地笑了几声。
她的额头上全是晶莹的汗珠，连一簇簇睫毛也被浸湿成深色，独特的银色瞳孔盈满笑容，衬的那张尚且青涩的脸格外爽朗，侧脸的线条逐渐长开，已经有些漂亮了。
明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圆嘟嘟的小女孩——藏原走忽然有种自己已经不年轻的感觉。
他连忙猛地甩了甩脑袋。
清水祈也在这时清清嗓子，解释道：“哪里有三百公里的马拉松啦，我就是好久没跑过这么远了。而且就算前辈你放慢了速度，对我来说也很吃力的。”
藏原走老老实实回答：“抱歉。”
然后又回到最开始的疑惑：“你怎么在东京跑步？”
清水祈被他一如既往的单细胞逗笑：“我现在在东京上学呀。”
“特招？”
藏原走下意识看向她的肌肉，有些不确定。
清水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无可奈何道：“考进来的。燕西。”
藏原走“哦”了一声：“我刚刚来东京，不知道燕西在哪里。”
清水祈想也是。
藏原走才后知后觉：“你没有去城西高中？”
女高中生眼中带着笑意，没大没小地不客气回答：“不然呢。”
藏原走被哽了下。
在城西高中的田径部，他面对“学长”时已经养成了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
但面对“学弟学妹”时倒不怎么在意。
因而他也无所谓地询问：“你还在跑步吗？”
“出于健康和习惯之类的，”清水祈仿佛早有预测一般笑眯眯回答，“总之和前辈的因为喜欢是不一样的。”
藏原走有一搭没一搭随口聊着：“那你姐姐呢？伤好了吗？”
“已经好了，不过已经不跑田径了。”
清水祈别过头，眼里深深浅浅倒映着挂满霓虹灯、虚幻又明亮的东京街道：“加入了排球部当经理，每天晚上回去都会跑五公里。”
藏原走不太理解她的语气，也不理解她说的内容。
黑发黑眸的大学新生只是迟疑着点点头：“好了就行。”
清水祈回头看了他一眼。
藏原前辈一如既往是完全不关心跟不上他的人，眼里只有跑步的类型。
——说起来，这种性格和这张脸，现在看来都微妙的有些和另一个令人讨厌的天才，也就是影山那家伙很相似。
也难怪每次她一看着藏原前辈，及川彻就会明明不爽，然后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过，也正因此，他专注着跑步、匆匆穿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年幼的清水洁子才会为那样美丽的姿势和神态着迷，想要开始尝试跑步。而在她无法下定决心之时，是更加年幼的清水祈主动而笨拙地跑了起来。
或许他直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让两个女孩子跑了起来。
但今天的相遇正是因为他当年跑动的身影。
想到这里，清水祈忍不住笑了下：“洁子姐姐现在在排球部也很开心。”
藏原走：“哦……那你现在在打排球？”
清水祈摇了摇头：“高中就不打算加入排球部了。”
藏原走更加困惑。
不过他也并不是很在意。
他一开始放慢脚步，只是因为见到了熟悉又陌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知道对方现在已经来东京上高中之后，就不再过多关注。
“我要回宿舍了，就在这附近。”
藏原走如实道：“你如果跑不动的话，可以坐电车回去。”
他又看了眼少女被霓虹灯照亮的柔和侧脸线条，想了想问：“你一个女生，不敢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但是不能陪你回去。”
女孩子歪歪脑袋：“藏原前辈有什么事要做吗？”
藏原走朴实地回答：“我没钱了。生活费还没打过来。”
清水祈忍俊不禁。
忽然响起几声“汪汪”，还有手电筒的低档光晃着。
她回头，意外又见到一个熟人。
两人同时对那人喊了一声：“灰二哥……”
又互视一眼，面面相觑。
清濑灰二也觉得有些好笑：“原来你们都认识吗？”
藏原走左看看右看看。
清水祈倒是明白了：“大概都是因为跑步认识的吧。”
这么说也确实。
清濑灰二哑然失笑。
得知两人刚刚的对话之后，他将牵着的棕色混种狗交给藏原走：“我送小祈回去，尼拉就麻烦你带回竹青庄了。”
藏原走点点头，后知后觉回头：“小祈？”
绿发少女果然如此地举起手：“在这里，清水祈是我的名字哦。”
藏原走再迟钝也意识到对方口吻中的打趣之意。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但尼拉一往回跑，他就下意识轻盈地跟着跑了起来。
清濑灰二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回头的时候清水祈正在看他，额发有几缕垂下黏在皮肤上，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好奇：“藏原前辈竹青庄，是加入了宽政大的田径部？那他会参加比赛吗？”
他们闲聊东京租房的时候，清濑灰二给清水祈讲过。
“竹青庄”，是清濑灰二现在住的公寓，也是宽政大学的田径队训练所。
清濑灰二笑着反问：“小祈很期待阿走比赛吗？”
“如果是藏原前辈的比赛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清水祈坦诚道：“我姐姐是被藏原前辈的跑姿吸引才加入田径的，虽然后来受伤退部了，但还是很喜欢田径。”
清濑灰二想了想：“你喜欢跑步吗？”
绿发少女毫不掩饰地点点头：“喜欢哦，虽然肯定比不上灰二哥和藏原前辈这种。”
女孩子的眼底倒映着一整片霓虹灯海。
清濑灰二笑起来。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她，自然地走在她身边。
“但是还是坐电车回去吧，回家之后记得好好拉伸，不然明天你的腿会动弹不了的。”
清水祈擦了擦汗，感觉胳膊都沉重的像是灌了铅，伸了个懒腰后。
她听身边的青年不紧不慢回答：“会参加的，而且你今年过年在电视上就能看到。”
“箱根驿传？”
清水祈一下子就领悟到是什么：“那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看。”
她刚露出些激动之情，又有些迟疑：“灰二哥，你也参加吗？”
清水祈仰起来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
她能“看”得见。
而且，跑了几次之后，清濑灰二膝盖上留有一块做手术之后的疤就不是秘密。
清濑灰二一向温柔又细心，无论是女孩子的跑姿和心理，他都能准确地发现并恰当地指出。
但此刻。
他没有一丝犹豫：“我也会参加。”
“……我明白了。”
在夜色中，少女缓缓扬起一个笑容：“我会等灰二哥出现在电视上哦。”
这是，在东京等待着的新的约定。
而她相信，都会一一实现的。
作者有话说：
运动池面共用脸（×）kgym再度被作话迫害（√）
7/28更新、900营养液和五千收剩下半更更新~
目标少的好处就是想什么时候找理由加更就什么时候（误）
五点了，睡了，晚安，明天起来去练车。
*贴贴
感谢在2023-07-27 13:38:13~2023-07-28 04:4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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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我仍然觉得
回去的路上, 清水祈向清濑灰二确认了一遍箱根驿传的相关流程和准备。
由于洁子姐姐和藏原走的缘故，清水祈对各种田径比赛都略知一二。
每年过年的时候，清水家里都会打开电视, 除了红白歌会之外, 直播的箱根驿传也是每年必看的内容之一。
所以清水祈其实知道个大概。
但观众视角和参赛者视角是完全不一样的。
观众只会看电视里的决赛，但参赛者首先要瞄准的却是预赛的资格。
更何况在清濑灰二的解释下，清水祈才知道最近参加预赛的要求也有所提升, 不仅仅要求队伍的总成绩，也要求选手个人的能力。
尽管对于田径强校来说，要找到十个符合要求的队员肯定不算什么。
但据她所知, 宽政大学并非什么田径强校。
大约是猜到她会考虑到这一步，清濑灰二并没有隐瞒她实情。
宽政大学不仅并非什么田径强校。
田径队的长跑组直到今年藏原走入学前, 加上清濑灰二本身, 也仅仅只有九个人。
也就是说, 一直到今年, 宽政大学才满足报名预赛的基本条件之一。
……感觉似曾相识了。
女孩子有些许微妙的表情让清濑灰二忍俊不禁。
他脾气很好, 平静地问了句：“小祈觉得我们不可能成功吗？”
“不……只是忽然联想到我的邻居。”
清水祈苦笑着压了压手腕，说了下日向翔阳的事。
电车快速穿过隧道, 玻璃外明暗规律地交替。
清濑灰二静静地听完，才温和地理所当然道：“这不是肯定会失败的吗。”
“很可惜……诶？”
绿发的少女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显得有些呆愣。
相貌清秀温和的棕发青年, 平静地继续说道：“体育竞技是最公正也最无法感情用事的，只凭你朋友一个人，怎么可能带着一群比赛前夕才同意参加、临阵磨枪了解规则，连基本的能力都没锻炼出来的队友赢得比赛。小祈，你是最明白这一点的吧。”
清水祈少见地鼓了鼓脸颊：“……即使如此，也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嘛。”
不过她也没什么不好的情绪。
正如清濑灰二所说, 清水祈本人的确是最能领悟到这一点的。
她是很感性，却很少感情用事。尤其是能看见属性值之后。
在比赛中，如果说对手轻视、不认真对待，清水祈是会觉得不被尊重，但她既不会很生气地指责，也不会想办法来个回击证明自己。
她只会冷静地找准对手的空隙，利用每一个机会，一分一分地积累。
他人想要怎样先抑后扬，想要怎么如同主角一般力挽狂澜，那都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她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眼前的一球。
之所以拜托金田一认真对待……也只是明白结局，不想让努力了那么久的翔阳在对手的轻视中不甘下场。
清水祈从来不认输。
但有多少赢的概率她也心知肚明。
少女嘀咕了句，又很快恢复平静：“如果灰二哥队里的水平都和灰二哥一样，再加上藏原前辈，那的确算是强队了吧。”
清濑灰二眸中的光微闪。
他忽然道：“实际上，除了我和阿走，还有一个七年前练过田径的，其他人都没接触过。”
然后看着绿发少女的反应。
清水祈逐渐习惯他不按常理出牌，微微叹了口气，又歪了歪头：“所以——灰二哥要怎么做呢？”
少女澄明的银眸直直盯着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单纯地求知。
清濑灰二笑了起来。
比起一贯的心平气和，稍微有点狡黠，也更加地坚定：“首先，我会‘说服’他们全部参加箱根驿传，然后让他们开始练习……”
清濑灰二一路上都在说自己的计划。
由于清水祈还不了解竹青庄的大家、也就是即将要参加箱根驿传的那八人，清濑主要讲了他的训练计划，尤其是不同场合与项目的针对性训练。
清水祈虽然没有经历过正式而系统的训练，却她跑过很多地方，而每一次的亲身经历，她都能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和总结。
所以她很清楚，对方说的绝对不是什么玩笑话，或者突发奇想。
那是长年累月的观察和决心。
——是清濑灰二的清秀温柔的外表下，深深隐藏着的强势野心和执念。
清水祈忽然明白了，她仰望着青年，神情认真：“灰二哥，等了很久吧？”
“……”
清濑灰二平静地点点头：“这是我大学最后一年。当然，如果还不行的话，或许会留级吧。”
能行吗？
清水祈并不清楚。
她既没见过剩下八人的情况，对田径的了解也仅仅是因为洁子姐姐和藏原前辈。
但她又深知，天赋和努力是结局未定时，永远不会停止的黑马。
除此之外，足够强烈的意志以坚持，专业且恰当的训练方法，对身体能力的审视、扬长避短，针对目标的调整——
如果这些仍然无法达到结果的话，结果的意义，真的那么重要吗？
如果结果没有意义的话，那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呢？
体育竞技是最公正也最残忍的。
只要持之以恒的努力，肉.体和精神的变化就会一点点累积。
直到某天，变成“开花”的才能。
但也有可能，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或者当它到来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天赋、时间，永远会有人更领先，落后者不甘与遗憾，领先者惶惶而为难。而总有一天，二者会互换。
每个追求前方的人都在痛苦。
只要走在这条路上，只要和他人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痛苦就无法停止。
或许，只有放弃才能忘记、才能逃避。
但有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弃——前方的路，虽然痛苦到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却也美得目眩神迷，令人几乎上.瘾。
清水祈见识过那份纯粹的美丽。
她先是被深深吸引，又因自己的丑陋不堪而迷茫，最后，在公正而无情的现实中，她选择逃避、选择放弃。
即使如此，她仍然常常被吸引。
属性值中的【分类】到底是什么呢——天赋？能力？意志？
亦或者……吸引力呢？
清水祈不明白。
但她无法挪开视线。
正如同她第一次见到藏原走的跑姿，第一次感受到影山飞雄托球的弧线，第一次忘记翻奇迹的世代的记分牌……
令人战栗且恐慌的美丽，在那一瞬间，如同台风般猛烈地吹过来，让人几乎失去实感，忘记自己是活着，忘记呼吸，只有血液汩汩在全身血管流动，只有心跳咚咚作响。
清水祈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及川还有阿岩一起去山上冒险。
他们本打算爬到山腰就下去，但就在那时，小清水找到了一条偏僻的、不断向上衍生的石子小路。
由于她一贯方向感不强，所以两个大她两岁的男孩子轮流牵着她走。
而发现的时候，恰好是轮到小及川牵着她。
两个被未知路径、被前进的方向所同样吸引的孩子，懵懵懂懂又心照不宣地踏步向前。
他们的道路便不断往上。
哪怕明知是歧路，哪怕知道这不是孩子们该踏入的地方。
最后，他们到达了路的“终点”——那是一处年久失修的半圆形观景台，被老旧的栏杆简陋围住，边上歪歪扭扭倒着好几个掉了漆的危险警告标志。
小清水和小及川站在半圆的中间，是所有聚集起来的存在中，最渺小的那一个。
山风毫无阻拦地从空旷的四面八方畅快而蛊惑地吹来。
抬头看山峰仍然高不见顶。
观景台的对面，另一座更高的山被更深的绿色覆盖。
风似乎还要大些，连绵的树影婆娑。
即使隔了一座山，也好像能听见哗啦啦的回响，宛如森林妖精在蛊惑。让人不禁联想，在这静谧的世界中，是否有一群人类肉眼无法见到的妖灵精怪，美丽而纤细，充满圣洁的灵性，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夏日祭祀。
如此……令人心驰神往。
又如此令人悲伤。
年幼的孩子还说不出来更复杂的词汇。
在呆呆的伫立眺望许久之后，用力地握住了身边的人类幼童的手。
“原来还有更高的地方啊。”
“肯定会有啊！”
更高、更远、更深——世界与未来的尽头仿佛就在那一瞬间，纵容地稚子的言语抓到，又大摇大摆溜走。
“岩酱你也在啊？”
“我不在让你们俩乱跑吗？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牵手手。”
“那也得看谁。”
“诶，三个人一起就好了吧。”
“阿岩也来看。”
“……”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吵了一会儿，又排排坐在一旁的石椅上休息。
一直到山脚田野边，几座还未拆除的老式房屋上孤独地升起炊烟，才牵着手下山回家。
回去之前，小清水回头望了一眼。
隐隐约约间，绵延的绿色中分出一条道，不断往深处和高处衍生，弯弯曲曲仿佛一个微笑。
不知道是邀请还是拒绝。
但其实也都无所谓，无论那边有着怎样的风景，她都未曾踏足过一次——那不是她的世界。
哪怕能看见，甚至好像只要抬脚就能到达，但那的的确确不属于她。
她所处的，是抬头也无法见到的峰顶之下，也是已经被废弃的“终点”。
还会有更高更远更深的地方，她也被蛊惑般目不转睛。
但是，高处不属于她，远处不属于她，深处不属于她。
她只是处于在那个“终点”中。
她该下山了。
那样的美丽，终究不是她这种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倘若执迷追求，结果必然是到达之前，就会随着无力承受的栏杆一起坠落。
幸好。
一双手牵住了她。
有人告诉她：“该回家了。”
有人告诉她：“该放下了。”
这是她直至如今仍然短暂得不值一提、却又漫长得不合时宜的人生浅薄的总结。
清水祈的目光挪向了青年运动裤下的膝盖——那里，有一道几乎等同于运动生涯的终结的伤痕。
就如同那一排老旧的栏杆。
如果，那时的她明知道会掉下去，也要往前走，结果会是怎么样呢？
“……我做不到。”
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的少女很快清醒地摇摇头，没头没尾来了句。
饶是清濑灰二也无法立刻理解：“什么？”
清水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她破天荒地主动问：“现在的灰二哥，是为什么而跑呢？”
清濑灰二摇摇头，显然已经思考过很多次，才能如此快速而迷茫地回答：“不知道，我也在想，跑步的真谛到底是什么呢？但不管怎么想，也只有真正跑下去才能知道结果了。”
“那我肯定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结果了。”
少女出乎意料地笑着说。
跑步也好，排球也好，“首屈一指”的世界也好，能完全将她的“才能”发挥出来的舞台也好……她所放弃的、她所错过的，都是不属于她的。
她永远无法挪开视线，无论多少次都会被吸引的美丽之物。
都是她永远看不到结果的。
她真正拥有的，只是能牵住的那双手，只是能依靠双足走到的那个“观景台”。
即使如此。
“但我或许可以等到灰二哥眼中的‘结果’。”
电车门打开。
在清濑灰二困惑的视线之中，绿发少女灿然一笑，伸出了手：“请跟我来一下。”
清濑灰二迟疑地握住那只手。
她带着他穿过人群的电车站，在一个灯光昏暗、偶尔有车鸣笛驶过的天桥之下。
清水祈拿出手机，调整到视频模式，对准青年，清了清嗓子。
“清濑灰二先生——请暂时允许我这么称呼。”
少女秀气的面容含笑，语调却正式温和地仿佛新闻访谈：“听说您有志带着一群连记录都未曾有过、甚至有一半没有过长跑经验的舍友，凑成一支十人长跑队，参加每年过年电视上都会播放的，日本历史最悠久的长跑接力赛箱根驿传。请问您是认真的吗？”
清濑灰二愣了片刻，似乎有些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他看向镜头，目光坦荡而坚定：“我很认真。”
“如果成功的话，这一定算得上成为箱根驿传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那么，我和视频前的观众们也能算是奇迹的见证人了。”
清水祈侃侃而谈，又话锋一转：“但是，这样的奇迹，凭什么是由您所带领的队伍创造出来的呢？清濑先生的信心由何而来，又将以怎样的方式逆转似乎完全不可能的现状呢？”
“首先……”
清濑灰二刻意顿了顿，仿佛在刻意吊胃口，然后才慢悠悠道：“我们凑齐了十个人。”
清水祈弯弯银眸，自然地捧哏：“的确如此呢。”
在她赞赏的肯定视线之中，清濑灰二在昏黄的灯光下，和着间或鸣几声的喇叭和车辆飞速驶过的背景声，不疾不徐且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我的队友们……”
世界一如既往地运转。
每个角落里都一如既往地发生着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和碰撞。
“……我仍然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疯狂目标，但人生偶尔也需要一点疯狂，我很期待你们要怎么将不可能化作可能，也会尽我所能地见证和记录。”
以此结尾。
少女按下了拍摄终止的按键。
检查内容和内存，确认没问题之后，清水祈松一口气，原本提着的腔调变回平时的舒缓温软：“这样就算是开始记录了。”
清濑灰二静静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
“灰二哥都不好奇一下嘛。”
女孩子嘟哝了一句，又自问自答起来：“不过我这样应该也挺明显了。”
清濑灰二笑了笑：“嗯，你相信我们。”
清水祈晃了晃手指，脑袋也一摇一摇：“是投资——要让我看到结果的那种。”
“不过光拍个视频肯定是不够的，鉴于前期清濑先生并没有给出足够的成绩证明，加上本人暂时的能力有限，所以我能做的不多。”
少女一本正经道，又大气地挥了挥手：“但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还真有。”
清濑灰二配合地回答：“我们队里还有人没同意，阿走的态度也很暧昧……”
清水祈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棕发青年微微一笑。
然后话锋一转：“以及，不做拉伸还拉着人跑，腿不要了吗？明天几点上学，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另外，你吃饭了吗？”
清水祈：“……”
可恶！
清濑灰二请了蔫头耷脑的小姑娘吃饭。
回家之后，清水祈一如既往地开启直播间。
下播后，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简单搜索了下箱根驿传的资料抄写，又按照灰二哥所说的记下目前“竹青庄”的情况。
带着一堆思绪，匆匆入睡。
然后第二天。
“——腿！忘记拉伸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写了好几遍都不满意……总之先发了将就看一下吧（落泪）
这几天三次忙到飞起还要练车，但是又总是下雨，睡眠不足加看不清路，每次上手都战战兢兢生怕带走一车人。
……总之，八月份一定全勤！！！
（因为没什么评论，就直接发红包加抽奖了，来迟了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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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仔细观察的
除了开始尝试新的运动的那段时间外, 清水祈已经很少感受到这种超出想象的酸痛感了。
她习惯了按照固定某种的节奏生活，根据能力适当调整，然后保持。
学习和运动也不外乎如此。
像是昨天那种, 用仿佛短跑的速度跑完九公里的状况, 如果不是因为有人带着节奏，对清水祈本人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运动后忘记拉伸这种……虽然确实因为粗心会出现几次, 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只能说还好没有肌肉抽搐。
清水祈龇牙咧嘴地苦着脸做拉伸。
过了一晚上，即使拉伸也无法一下子缓解掉堆积的酸疼，过度拉伸还会引起新的疼痛。
清水祈做完也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趴在地板上，在脑海中划掉自己今早的晨跑计划。
然后久违地陷入了些放空的状态。
清水祈强撑着精神, 起身, 随意地吃了顿早餐。
收拾完餐具之后, 正习以为常地换了身衣服, 瞥见墙上的时钟时, 她才想起今天没有晨跑所以时间还早。
虽然按照往常的习惯，这时应该拿出书本或者单词本, 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上，经历过度兴奋之后, 最过了一晚上的睡眠之后, 怠慢和懒散的情绪缓慢涌了上来。
一旦有要做的目标还好，没有的时候，很容易就陷入不想动的状态。
她坐下来，将外套搭在靠背边，脱下大腿袜，慢慢揉着腿盘坐在凳子上, 有一搭没一搭晃着，抬头，窗边的风铃也摇摇晃晃，偶尔还有一两声鸟鸣。
很有学习的白噪音氛围。
然而——完全，不想，学习。
她百无聊赖地发呆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还要上学，猛地起身，踩着半边拖鞋啪嗒啪嗒跑到客厅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才过了十几分钟。
清水祈从慌张中平复，最觉得有些好笑。
女孩子慢吞吞地坐回书桌前，手指无处安放似的到处乱勾乱点，直到不小心拉开抽屉，静置的化妆镜微微反光，倒映出天花板和一张脸庞。
清水祈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后，发现镜子里的人脸也在变小，然后回过神来。
——这是她自己。
镜子里绿发银眸的女孩子茫然地眨了眨眼，微微张着口，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
看着好呆啊——不过牙齿还挺白的。
清水祈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新奇。
明明是自己的脸，而且每天都会对镜子至少描个眉毛涂个唇釉，拍摄的时候也检查过很多次，但稍微换一个角度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偏头，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觉得陌生。
忽然有种自己应该不长这个样的感觉。
镜子里的少女很轻微地蹙了蹙秀气的眉。
清水祈想了一会儿，忽然搜索了自己的账号，滑到?下面然后点开——
一个脸蛋圆圆眼睛圆圆傻气十足笑起来的小女孩就出现啦！
清水祈这才感觉到熟悉，满意地点点头。
她最随手往前翻，点进去最划了几下进度条看下一个，慢慢地看着绿发银眸的女孩子长大。
直到小学毕业前的记录，一直都很丰富多彩。
大部分都是妈妈和哥哥给她拍的，还有零星几个是她心情很好时拍下来的，有些她现在印象都很深刻。
整个小学，绿发的女孩子除了长高一点，似乎都没什么变化，笑起来像是小土松，无忧无虑最快乐地冒傻气，脸蛋圆嘟嘟的，虽然算不上多好看，但生机勃勃最讨人喜爱。
然后下一个视频，女孩子就猝不及防长大了。
从小女孩，变成一个女初中生。
脸颊迅速消瘦，不过还是有些婴儿肥，眼睛的形状也更加成熟，头发被梳直，看起来不再凌乱，也能明显地看出女孩子的曲线。
虽然比起镜子中的样子，那张脸还完全处于青涩状态，但那时已经有了浅浅的妆，和淡淡的安静感。
已经有些接近现在了。
尽管是自己亲手拍摄上传的，清水祈也先是愣了一瞬，看了眼时间，距离上一个视频大约过了一年多。
然后才想起来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自己的视频，清水祈却有种恍然的感觉。
她最翻了几下，忽然发现，升上国中之中，视频的很少出现再那个灿烂地笑着分享生活的圆脸女孩，更多的是家庭、宠物和朋友。
尽管也有个人有关各种成长的心得和一些日常分享，但大多都化了妆，笑容温柔而安静。
原来她是这样的啊。
清水祈无意识地想着。
她越往后翻，内容比起之前来说就越专业，越发接近刚刚镜子中的少女，也越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甚至经常会有，虽然是自己拍的，却不怎么想得起来的情况。
完全不复?初那些记录的熟悉、和一看就能想起来是什么时候拍的感觉。
她点了几个就不怎么想看，直接往上滑，看到?后一个Vlog和编发教程，也就是昨天定时上传的内容。
虽然才隔了一天。
清水祈却仍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将化妆镜摆在桌面上，歪着脑袋对比了一下，虽然没看出和视频里的哪里不一样，却还是觉得陌生。
直到清水祈忽然注意到自己下颌往后用力缩时，会有一层浅浅的褶子……像是双下巴？
如果是镜头中，她第一反应肯定是掐掉。
但是在镜子中还是在自己家里，清水祈倒也没怎么着急，还多试了两遍，?后相当得出一个相当无意义的结论——这样脸就变圆了许多诶！
而且也熟悉了许多。
镜子中的少女脸上出现了些有些傻气的笑容，还满意地点点头。
简直莫名其妙……最笑得更傻了。
……但是好像有点可爱。
等清水祈意识到自己看着镜子、莫名其妙自娱自乐过了许久，距离以往出门的时间也只剩下十几分钟的时候，她才瞪大眼睛，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干的事。
——说出去不是自恋狂吗！？
女孩子有些抓狂地敲了敲脑袋，偏偏最瞥见镜子中的上扬的唇角，更加觉得脸热。
她哀嚎一声，将镜子猛地合上，然后扑到床上，胡乱滚了好几圈，脑袋也不停地甩着，好像这样刚刚发生的事情就都不算数一样。
然而除了从脸热变成全身都热之外并没有任何效果。
四月份才过是第二天。
已经有两天没有晨跑了，背单词也忘记了，什么事都没干，还在这里傻乐，什么鬼嘛。
女孩子仿佛溺水一样扑腾了两下脚，?后倒在床边，仿佛阵亡一般。
好奇怪。
清水祈将脸埋在枕头下，有些小小埋怨和不解地想着。
她长长叹了口气，看了时间，决定去洗个澡。
按照平时，她这个时候也是跑完步回来洗个澡，然后去上学的时间——而且说不定能冷静下来。
清水祈拉好室内窗帘。
把水温调低了些，快速洗了个澡之后，她围着浴巾准备去卧室换衣服。
走进房间之前，她不经意瞥了一眼，最瞥到客厅的全身镜。
——她怎么在家放了这么多镜子啊？！
完全忘记自己平时拍摄和大半需要的女孩子在心底尖叫一声，下意识快想要挪走。
但走到镜子前，伸出手臂的时候，清水祈却愣了一下。
她的手好像还挺白的……不不不现在不是自恋的时候吧！？
尽管内心也在吐槽，眼睛却不由自主往下看。
即使窗帘被拉上、室内光线并不很好，但镜子里被浴巾包裹住小半的独属于女性的柔美和纤细线条，正毫无疑问地彰显着——这已经是一个发育良好的少女了。
少女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浴巾。
镜子中的女性有些可怜地赤足站着，只挡住关键部位、胸前微垂的发丝还有些湿润，正随着呼吸肩膀微微起伏。
清水祈长达一分钟不敢直视。
最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
……第一反应就是好瘦。
清水祈好像第一次“看”自己的身体似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惊奇的感情。
怎么会这么瘦呢，锁骨、腰颈都纤细得仿佛被用力握住就能折断一样，一下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但随着呼吸微微加快，肌肉也微微紧绷。
手臂和腿部的线条起起伏伏，常年运动的痕迹慢慢浮现，对比原本的纤细，仿佛是生机和力量在起伏。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似乎有马甲线……还是腹肌？
虽然个子不高，但比例好像还不错……好像，很漂亮，而且是让人想多看一眼的那种——好奇怪，不能再想了，再想的话心跳要爆炸了！
镜子里的少女露出了难为情得快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她用浴巾的一角捂着自己的滚烫的脸，匆匆裹着身体，钻进了被窝里。
即使如此，脑海中还是自己的身体……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她居然——有些无法挪开视线？！
明明印象中的熟悉的自己明明还是小学时，那个有些微胖最傻乎乎的样子！虽然知道自己在国中生长抽条瘦了很多，也知道自己发育的不错，但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只是为此困扰。
娇小的骨架导致再怎么张开双臂和迈开腿，也只有那么一点距离，既防不住最跑不开。
发育太过的胸部会导致跳跃和跑动的时候过于沉重，原本就跳不起来的腿压力更大，还会导致异样的视线。
……
原本认为只会带来麻烦和累赘的身体，在昏暗安静的室内，在面对面的审视中，第一次展现出了女性纤细的美的魅力。
好奇怪、好奇怪——为什么她会觉得美丽呢？
明明，真正可以说得上美丽的女性，应该是像洁子姐姐和结月同学那样的，只有她们那样才对吧？
她这种，顶多凭借化妆，平时也只是因为人缘不错——关系好所以会觉得看得顺眼、还有比较温和的感觉——才会觉得可爱吧？而且说到底大多数觉得可爱的不都是前辈和长辈们吗？
——她怎么会觉得她自己很美呢？！
是镜子的问题吧？是不是不小心调了然后拉长了比例？！还是说她光线太暗她根本没看清！？
还是说她太兴奋太累了总之出现了幻觉？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自恋呢！！！
清水祈胡思乱想了一大堆。
却最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最或者，是不是因为，她过去……太自卑了呢？
这种念头出来的时候，清水祈忽然有些不可思议得平静下来。
她看了眼时间，做了个深呼吸。
整理好衣服和头发、重新补了点唇釉之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拿着书包出了卧室。
拉开窗帘，经过全身镜的时候，镜子里的少女依旧一如既往，和昨天并没有什么区别，打扮的刚刚好，算不上漂亮的让人惊艳，只是看着很舒服的可爱。
全然没有刚刚那几分钟的惊艳。
“……”
清水祈安静地出门，走进地铁站，默默观察着自己周围的人。
刚好，前面就是个胖乎乎的女生，很白，看着像是高中生的浅灰色制服，过膝袜压着一圈软肉微微内陷。
而从上一站下来的大概是位上班族，或许还是时尚相关，包里露出一角?新期的时尚杂志，穿着也很靓丽，高跟鞋走路带风，隐隐还能闻见类似于花香和果香混合的香水，不过清水祈不太能分辨出，只记得她柔软的卷发拂过颈窝时的优雅。
广播声音响起，人流开始涌动。
清水祈看见了很多女性。
有些身材很纤细，惹人怜爱；也有些很丰满，却更显得柔软；有些站的笔直，每一步都很坚定而优雅；也有些驼着背打着哈欠，脖颈耷拉的弧度像是什么猫咪；有些女孩子脚很小，涂着鲜艳漂亮的指甲油；也有些行走时会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让人不由得被吸引、觉得安全感十足……
头发、面颊、脖颈，锁骨……形形色色的身体，以及表情。
仔细观察几秒的话，就能发现，女孩子连呼吸时脸颊微微起伏的绒毛都很可爱。
清水祈忽然明白了。
她坐下来。
恰好刚刚那个在她前面的胖乎乎的女生坐在她旁边，由于人很多挤在一旁，女生缩着身体，有些紧张地擦着汗，努力让自己不碰到周围的人。
清水祈忽然将手微微贴着对方的手臂，诚恳道：“你皮肤好白啊！”
女生有些茫然，最很局促，愣了几秒后回答：“你也很白……”
清水祈对着她笑了笑，像是发现了一个什么惊人的秘密一样小声附耳道。
“我发现皮肤白的女孩子都很可爱诶，不过小麦色更显肌肉线条一点……”
女生下意识乖巧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听着听着也放松下来，不自觉将腿和清水祈的腿的贴在一块，友善而认真地看着清水祈道：“……是很可爱。”
清水祈看着她唇角的小旋涡，发自内心觉得——女生真的很可爱。
所以她其实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 44 章 这次没办法
清水祈到学校的时候, 正好碰见志摩聪介。
即使都穿着校服，金发少年也是人群中最亮眼且清爽的那一个。
他笑着主动打了个招呼：“祈同学，早上好。”
清水祈这才想起来她一直隐隐忘记了什么——话说这个人的【少女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早哦……不过以后都要直呼名字吗？”
志摩聪介：“毕竟不想从聪介沦落到志摩的地步, 会被梨梨华笑话的——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清水祈难得开了句玩笑般歪歪头道：“比起很高兴，不如说很可爱吧？”
志摩聪介愣了下。
他偏过头，像是打量一般快速扫过女孩子, 才手抵着下颌认真道：“虽然在我心中祈的形象一直都是很可靠，所以没怎么注意这点，但祈的长相确实蛮可爱的吧。”
金发少年顿了顿, 微微蹙眉，语气微妙得有些小心翼翼：“那个, 祈同学, 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
清水祈哭笑不得：“只是今天被可爱的女生夸可爱了, 所以心情很好。不过聪介同学肯定无法理解这点啦。”
志摩聪介茫然地眨了眨眼：“祈同学一直都很可爱啊。”
“请不要顶着你那张脸说这种话。”
清水祈没好气地用手指比了个叉：“话说, 聪介同学, 你对男女生之间的距离感一直都没什么分寸哦。”
“有吗？”金发池面毫无自知之明的反问，“可是我一直都有注意诶。”
清水祈微微叹了口气：“那就是你的理解存在问题——不过每个人的理解都存在差异, 我并不想用我的理解来纠正你，只是, 下次碰到这种情况, 可以稍微再思考一下哦。”
志摩聪介垂了垂眸，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配合表情却显得有些失落：“祈是觉得，我靠你太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那倒没有。”
清水祈无奈地回答：“只要你别总是用‘我就说你可是祈同学’这种态度就好，会惹人误会的。”
正打算说“是因为祈同学才不用担心”的志摩聪介无辜地眨了眨眼。
“……”
他露出一贯的草食系清爽温柔的笑容, 仿佛能看到背景的小花花：“会误会的，只有不重要的人吧。”
清水祈：“……”
她早上那点失控的关于自我的兴奋完全退去，心如止水起来。
绿发少女目视前方，语气温和：“聪介同学，等你什么时候有了真正喜欢的人，请务必告诉我。”
志摩聪介不假思索回答：“如果我有的话肯定会和祈说的。”
清水祈满意地点点头：“到时候我会把你今天的话复述一遍。”
“……难道我说了很糟糕的话吗？”
金发少年有些困惑地认真思索起来。
清水祈见他皱眉，刚想用只是玩笑来下台阶，就听少年一脸若有所思。
“所以……祈，你其实是有过喜欢的人吧？”
“……聪介同学，你是把我当成姐姐了吧。”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志摩聪介歪了歪头，自然下垂的眼角此时流露出些难为情：“我没有哥哥姐姐，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过，我觉得，如果有的话，肯定像是祈这样令人安心的吧。”
清水祈棒读：“让你觉得这么安心真是抱歉。”
金发少年轻声咳了下，以免自己笑容太过分。
现在正是上学的高峰期，来往的学生很多。
他们一起走到教室门口，一路上不免惹人注目，恰好两人又都是对视线比较注意的类型。
尽管志摩聪介一开始还保持着对清水祈的相信，不去在意，但瞥见有人似乎在议论他身边的少女之后，忽然又有些丧气。
他张了张口，正想说抱歉。
清水祈忽然先开口：“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10月9日。”
“那你的确比我小。”
绿发银眸的少女若无其事地从他身后拍了一巴掌：“下次情感咨询，记得先叫一声姐姐当咨询费——现在就算了！”
“……”
志摩聪介眼眸弯弯，唇角也自然上扬：“好的。”
上课铃很快响起。
第一堂课是抽签自我介绍。
清水祈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悄悄揉着腿，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
居然是第一个。
她连忙松开手，若无其事站到讲台前。
“我叫清水祈，生日是5月2日，来自宫城仙台，对体育和美妆都很感兴趣，也喜欢拍摄，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在高中留下一些珍贵的回忆……”
她望向下方。
岩仓同学正目光灼灼望着她，一副“好厉害”的表情。
和江头同学对上视线后，她就迅速别过眼，托着腮掩饰，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而那个有个性又漂亮的金发少女也专注地望着她，对上视线，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生疏又友好地笑了下，眼底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很神奇，清水祈忽然想起来她之前向对方匆匆露出的那个笑——简直像是得到回应一样。
短短两秒的停顿，却看到了这么多善意。
清水祈忍不住也笑起来：“最近的梦想是，多认识一些可爱的女孩子成为朋友，目前的进度是见到了十三个。”
志摩聪介举起手，拖长声音道：“因为我们班只有十三个女生是吗？”
“是十三个。”
清水祈摊开一只手，指向旁边点名的班主任，语气带着笑意：“但是你把老师忘记了哦。”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鼓掌声。
花园咲良愣了下，轻轻咳了一声笑道：“那就多谢清水同学夸奖了。我抽下一个了哦。”
清水祈回到座位的时候，看到桌肚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志摩聪介发过来的信息：[花园老师肯定也不记得我们班有多少个女生。]
清水祈：[小心下一个轮到你上台哦。好好听人自我介绍，别看手机啦。]
志摩聪介：[OK]
清水祈放下手机之后，刚好看见坐在她前面的花园咲良望着她。
为了让同学们自我介绍，班主任让人搬了张桌子放在最左边，刚好在她前面。
……被看到玩手机了？
清水祈眨了眨眼。
她还是第一次上课用手机被抓，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
花园咲良刚叫完下一个，若无其事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回答：“下次记得说，我们班有十四个可爱的女生。”
她施施然望向接下来上台的女生。
清水祈坐在位置上，原本只是腿有些酸麻，现在全身都有些，耳根全红了。
大概是由于班主任比较年轻且开放，加上清水祈第一个的“示范”，后面的学生自我介绍都很随意。
甚至还有公开自己“恋爱原则”的类型，气氛都很活泼。
清水祈耐心听着，一直到岩仓美津未表情严肃地说自己想做官僚的原因是“要成为人上人”。
她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围却鸦雀无声，短发少女也“得救了”般的看向她。
清水祈想了想，也举了下手，笑道：“岩仓同学开学那会儿不已经是两百多人的‘人上人’了吗，还是说你的目标已经到了1.26亿人？”
岩仓美津未脸颊微红，然后疯狂摇头，同手同脚下了讲台。
见到她窘迫的样子，周围才稀稀疏疏响起些笑声。
花园咲良温和地说了句：“不要调侃同学。”
清水祈乖巧回答：“不好意思——”
过了这一茬就是选班委。
两个班长分别是岩仓同学和志摩同学。
清水祈并不打算第一学期就担任班长，只是竞选了最清闲的保健委员，虽然并没有人竞争。
上午的课都很简单。
加上预习过，清水祈听着并没有什么困难——这让她原本独自来到东京优秀高中的忐忑稍微平复下来一点。
中午的时候大家把桌子拼在一起吃饭。
清水祈昨晚忘记准备便当，去食堂买了吃的。
回教室的时候江头美佳问她：“放学后大家一起去卡拉OK，清水同学去吗？”
清水祈对唱歌兴趣一般般，但这种场合本来就不是真的娱乐，而是为了增加朋友，正可有可无地准备点头。
志摩聪介忽然出现，先一步笑着开口：“祈同学腿不舒服，应该不去了吧。”
清水祈有些意外。
“今早跟你一起走，我放慢了好几步。”志摩聪介小小声道，“而且你居然跟我一起踩点。”
清水祈眨眨眼，没说什么。
江头美佳也有些意外，视线往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下意识关切道：“你……腿没事吧？”
清水祈：“只是昨天夜跑完忘记拉伸了，所以有些酸疼，明天就能好啦。”
江头美佳稍微放松下来。
她正要开口，一时没想到要说些什么。
其他好奇的同学就自然而然开口了：“清水同学还会夜跑吗？夜跑要跑多远啊？”
“偶尔会夜跑，一般是晨跑五公里左右。”
“诶？！五公里！！每天吗？！”
“那清水同学也很会化妆吗？”
“下次一起出去玩可以给你们看看~”
“……”
“清水同学和志摩同学早就认识吗？”
……重点来了。
江头美佳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拉响了警惕。
祈虽然很优秀，但这些人都还不清楚，而是很容易被志摩同学明星一样的脸迷惑，偏向志摩同学。
最坏的情况，祈甚至会被孤立！
她摈着呼吸听。
绿发少女没有露出任何异常之色，和回答其它问题也没有任何区别：“对啊，以前和聪介同学就认识了，只是没想到会在一个高中上学。”
“……”
没有了吗？
江头美佳有些意外。
这种时候，不应该迅速撇清关系，只是亲戚，父母认识之类的，或者志摩同学有女朋友之类的吗？——女生的嫉妒心可不能小瞧的啊！
但绿发少女却只是笑吟吟的，没再多说。
倒是旁边的金发少年，笑容更加明媚而无害：“我也没想到能和祈一起，这样的话高中生活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有女生忍不住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志摩聪介歪了歪头，微微弯了弯腰：“我也想和祈关系很好，她超可靠的……”
刚才那话，其实应该是想问他们有没有交往吧！
江头美佳忽然有些恼火。
“江头同学。”
而当事人居然还离开话题中心，若无其事冲着她笑。
江头美佳语气生硬：“什么？”
清水祈伸出手，笑意柔软：“这次没办法就算了，抱歉，下次再一起约着去玩吧。”
“……”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
我会尽快调回作息恢复十二点更新的orz不过可能还要两天，今天还算来晚了，评论补红包吧qwq
关于上一章的内容，和朋友妹妹感慨了一下，其实不止是77，很多女生都不够自信，尤其是对自己的身体，无论是胖瘦高矮好像都能挑出问题，但实际上人体本身就很美，尤其是女性的身体，无论是高矮胖瘦都会有很细腻且美丽的地方，但如果以挑剔的眼光先入为主，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77的不自信来源于她能看见更优秀更美丽的人，也深知自己的不如之处，但就像大家都知道77已经很可爱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亲妈视角×），其实大家在亲人和朋友，以及很多陌生人眼里，也是很漂亮的女孩子，是被观赏的风景，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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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无法让朋友
清水祈当然可以选择不动声色地解除女生们的“警惕”。
无论什么时候, 异性之间的相处，总是难免会出现或多或少的绯闻。
池面的靠近会带来多少麻烦，拜及川彻所赐, 清水祈还是小学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她也在和那家伙的相处中明白了另一点。
除开异性朋友相处时应有的正常分寸和距离。
无论是选择在他人面前保持距离, 还是各种形式的澄清，双方都保持默契的情况还好，但如果有一方因此忐忑不安, 而另一方却为了“避嫌”将朋友推远，无疑就是在伤害这份友谊。
清水祈第二次在有女生找及川彻告白，假装自己是及川彻的妹妹、找了个借口离开的时候。
及川彻表面没说什么, 事后却生了整整一周的闷气，对所有女生都保持着敬谢不敏的态度远离。
当然也包括清水祈。
那个时候的清水祈还很茫然无措。
是岩泉一把两人找了理由一起约出来, 然后给两个笨蛋一人一个拳头——敲自家青梅的力气几乎没有, 和另一个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在及川彻痛呼“这不公平”的时候。
岩泉一：“我很公平, 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但你们觉得自己做的算公平吗？”
面对着幼驯染的冷脸和拳头, 两个笨蛋面面相觑, 不约而同道了歉。
然后又被锤了。
岩泉一：“跟我道什么歉，我又不需要！”
被轻拳出击的笨蛋迟疑了一会儿, 小声开麦：“及川彻你快点跟我道歉。”
“为什么！？明明是祈你冷落我了！”
“但是那种场合，我肯定要避嫌吧！”
“有什么可避嫌的, 祈你又不会——”
在垃圾彻口不择言之前, 熟知对方脾性的岩泉一再度出击。
及川彻捂着脑袋：“……QAQ！”
“……”
善良的女孩子还是心软了，诚恳道：“阿岩，再打下去，及川彻真的会变成笨蛋的。”
岩泉一用一视同仁的语气反问：“你以为你做的很聪明？”
清水祈低下头，眨巴着眼睛，不敢吭声。
岩泉一叹了口气：“先不说你们了……你们会为了恋人放弃朋友吗？”
敢怒不敢言的两人立刻摇了摇头。
“那你们会为了朋友放弃恋人吗？”
小姑娘毫不犹豫摇摇头。
及川彻还犹豫了下, 见到岩泉一的眼神，一个激灵，也乖乖摇了摇头，只是别过眼神。
岩泉一啧了一声。
清水祈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二者只能选择一个的情况呢？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都不应该是互相排斥的吧，如果会发生这种情况，那还能算得上朋友或者恋人吗？”
及川彻忍不住嚷嚷：“你不是很清楚吗，那你为什么要躲我啊！”
“那种情况——”
面容青涩的少年不满地大声道：“和什么情况有什么关系啊，你就是在躲我，好像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叛徒一样！”
小清水哽住，顿了片刻，才小声回答：“……可是，她喜欢你诶。”
“因为别人喜欢我你就不喜欢我了吗？但我又不能要求其他人不准喜欢我……嗷！好痛！岩酱你干什么嘛，这又不是我的错……”
“不，我只是听到这话很不爽而已。”
“岩酱你不能因为你没有人喜……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今天已经超标了，再打下去我真的会变傻的！”
“……”
少年人打打闹闹之后，总算都平和下来。
见两人这到天黑都说不出个好歹的进度，岩泉一又叹了口气，完全不打算继续配合他们了。
他直截了当开口告诉及川彻：“那个女生，之前带着其他女生找过小祈。”
“诶？？？什么情况！？”
及川彻瞪大眼睛，更委屈地看向女孩子：“她做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清水祈猝不及防被握住肩膀：“……没做什么，只是说要和你告白而已呀。”
“你就是太单纯了！！”
“人家学姐也只是很单纯地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没做什么啦！！”
“祈酱是笨蛋！她都带人找你了！”
“彻才是混蛋！完全都不懂女孩子心意！！”
“那祈酱就是完全不懂男孩子心意！！！”
清水祈：“……”
她没忍住笑了下，表情皱成一团。
“我很认真的！混蛋祈酱，你莫名其妙躲我，我超难过的！”
女孩子愣了下，呆呆地看着少年那张稚嫩又青涩的委屈面容：“……彻，很难过吗？”
“哈，反正你只在乎人家女生的心意，我算什么嘛……”
“不要难过。”
女孩子揪住了他的袖口，银眸中有些低落：“我错了，对不起，我以为彻这种笨蛋不会在乎的。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躲开的，因为彻更重要。”
少年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肯定会在乎啊，我还以为祈酱讨厌我了。还有别叫我笨蛋。”
“不会的，就算你是个渣男我也不会讨厌的，因为彻是我重要的朋友啊。”
“……就不能不叫笨蛋也不叫渣男吗？”
“你要求好多，好麻烦。”
听到女孩子先一步低头之后，岩泉一面无表情望着及川彻。
及川彻退了一步：“怎、怎么了？不都和好了吗？”
“你说呢？”岩泉一捏了捏拳头，“是谁都初中生了还跟小学生生闷气玩冷战？你觉得小祈不会难过吗？”
及川彻茫然，及川彻如梦初醒，及川彻震惊。
“……我有冷战吗？！”
“没救了，小祈，别理这种人了。”
“对不起！还是笨蛋，祈酱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没有生气啦，我只是以为你讨厌我了。”
“我是人渣QWQ！！！”
尽管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