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真是太有意思了。
“杀了沈承瘾，乖孩子。”潘泰宁哑着嗓子命令素寒，“现在只有你能杀了他。”
沈承瘾向前走了两步，林乐阳拼命往回拉。
“我的姑爷爷啊，求你相信他吧！他可是最强的实验体，每一项评分都是S级——”
素寒僵硬的脸上终于因为潘泰宁这句命令有了些许变化。
“博士。”他轻声开口，“有一句话您说的不对。”
“嗯？”
“涅槃试剂是您研发的没错，但它是实实在在注射进我身体里研发出来的。”
“最懂涅槃试剂的，是我，不是你。”
第154章 最不听话的孩子
“除了可控系数！！”
林乐阳尖叫着补上后半句话。
潘泰宁心中咯噔一下。
素寒的话说的太绝对，他一时间也拿捏不准。
但当他低头看见素寒颤抖的手臂时，松了口气。
“涅槃试剂从来都是半成品，想靠他抵抗精神印记？不太可能。”潘泰宁嘴角微扬，“杀了沈承瘾，SUH-37，这是我想要的答案。”
素寒眼中闪过挣扎，他对着潘泰宁伸手又放下，最后越过潘泰宁，看向不远处的沈承瘾。
两人隔空对上视线。
沈承瘾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在素寒身上，眼底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林乐阳依旧不敢松开他，生怕一个撒手，这人就上去送死了。
——要命啊，他真的快拉不住了！
素寒一步一步，向沈承瘾走去。
他的发尾开始泛起金光，眼底的金色像是从破碎的杯中溢出的熔液，涌动、蔓延、越来越浓。
每走一步，那金光便更盛一分。
潘泰宁嘴角的笑容愈发放肆。
只要杀了沈承瘾，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
这个世界的“神明”，将是他最听话的孩子。
“沈承瘾。”素寒开口，声音发颤，“我来曙光基地，是为了寻找唐桥口中异能转移的方式。”
“我抢了你的东西，我想找办法还给你。”
“但异能转移的死亡率太高，我不会冒这个险。”
素寒深吸一口气，“我以后会找到其他方式——”
“不需要。”沈承瘾打断他，声音低沉而笃定。
“法则异能是我给你的。主动，自愿，甘之如饴。”
旁边的林乐阳哼哼唧唧两下，扯着嗓子喊：“就是啊！阿寒，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希望基地被丧尸咬的那次啊！你又不是异能者，没有抗体，要是沈承瘾不给你全身换血，你早就变成丧尸了！”
素寒一怔，浑身僵住。
身后的潘泰宁意识到不对劲，“SUH-37……素寒，你在等什么？他根本不是自愿给你法则异能，只是恰好净化丧尸病毒的方式与异能转移的方式一致，且他有条件做到罢了。你是最聪明的实验体，不会连这点东西都想不明白吧？”
素寒没有回头。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沈承瘾。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素寒忽然想起复兴基地覆灭时，漫天散落的金光。
沈承瘾那时的反应，分明就知道这是法则异能作用的效果。
全世界，只有沈承瘾一个人觉醒过法则异能，只有他一个人登上过神位。
没有人会比沈承瘾熟悉法则。
沈承瘾早就知道了。
那时沈承瘾带着他，攥紧金光，
让他别怕。
“SUH-37，你在等什么？！”
“闭嘴。”
白光骤现，所有人都失明了一瞬。
一记耳光响彻整个空地，潘泰宁半张脸上的肉几乎被打烂，鲜血混着碎裂的皮肉飞溅。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一支注射完毕的透明针管滚落在他面前。
潘泰宁被这力量带到地上，一支被注射完毕的透明针管落在他面前。
上面黑色的小字清晰的写着【涅槃-N型】。
素寒掐着潘泰宁的脖子，把他生生从地上拽起来，整个瞳孔几乎都变成金色。
他的发尾在发光，甚至违背了所有常识，无风自动，令人不敢直视。
“潘·泰·宁。”
素寒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蚀骨的恨意。
“我不但要你死，”
他俯身逼近，金光在眼底沸腾：
“我还要你，生不如死。”
第155章 求你杀了我
这样的场景，潘泰宁前世也曾见过。
那是他将沈承瘾逼到绝路后，沈承瘾毁灭世界前的场景。
也是这样，金发金眸，满脸狰狞的愤怒。
“你不会这样做……就算你成神了又怎样，依旧无法摆脱精神印记的控制。”
潘泰宁呕出几口鲜血，低声笑起来。
“你会步入沈承瘾的后尘，除非你也想来一次毁灭世界。”
“有本事你就控制我。”
素寒死死盯着潘泰宁，用力将他甩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
无数金色的光痕在潘泰宁身上炸开，犹如自然形成的矿石，美丽，绚烂。
石头上带着血的痕迹。
潘泰宁发出凄厉的惨叫，深入骨髓的痛痒从与金痕交接的地方蔓延。痒的发疯，疼的想死。
密密麻麻，像是被老鼠啃成枯骨，每一丝肉都被刮净。
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从他额头上冒出来。
此时此刻，他才是真的怕了。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沈承瘾直到死都没能摆脱他的控制，怎么这次在SUH-37身上就不行了……
难道说，成神之后可以消除精神印记？
沈承瘾只是绝望，才选择和世界同归于尽？
无数想法在潘泰宁脑海中闪过，但潘泰宁已经无暇顾及。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楚比任何感受都令人难以承受，逼得他几乎发疯。
想死，潘泰宁只有这一种想法。
这金色的光痕究竟是什么——素寒给他下了什么咒？！
妈的！！
该死该死该死——
“杀了我！！！”
潘泰宁撕心裂肺地喊。
他看向站在光中的那人，修长的身影早就完全变了模样，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孩子。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成为这个孩子最好的父亲，然后掌控全世界。
他是最慈爱的、父亲。
“SUH-37！我命令你杀了我！！！”
“潘泰宁，这种痛苦你要经历千亿次。”
素寒话音刚落，金色的光痕就再度炸开，凝结成一道道冰锥。
远远望去，就像潘泰宁被冻在金色的冰中。
他的四肢被桎梏，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的扭动自己的身体，像一条蛆虫。
“直到我什么时候不恨你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短短几句话就刺激的潘泰宁更加激动。他的脸涨红成鹅肝色。拼命挣扎，每一条皱纹都被狰狞的表情扯开，就像他每一次杀人时剖开的心脏。
“SUH-37，求求你！！求求你念在我们往日的恩情上杀了我——啊啊啊啊啊——！！我看着你长大——”
潘泰宁一张嘴就喷出鲜血和内脏碎片，内脏碎片上带着金色的光痕。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刚刚抬刀要杀潘泰宁的少年早就连滚带爬逃到一边，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林乐阳面露不忍，偏过头去，不再看向潘泰宁和素寒。
如果他没猜错，现在正在对潘泰宁百般折磨的金色光痕，就是素寒的神力。
潘泰宁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素寒目光冰冷，落在潘泰宁扭曲的身体上，最后轻飘飘挪开。
他回身，向人群中走去。
潘泰宁之所以能到今天的地位，绝不是凭一己之力就能促成的。
那些潘泰宁手下的帮凶，他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所有人都要承受这蚀骨之痛，永生永世。
沈承瘾从始至终都没看过潘泰宁一眼。
他一直紧紧盯着素寒，以最快的速度用生命异能为素寒清除涅槃试剂的副作用。
生怕慢一秒，素寒就会倒在他面前。
见素寒转身离开，他也要跟着离去。
“等一下！！”
潘泰宁瞪大通红的眼眶，伸长舌头，眼球突出。浑身疯狂抽搐。
他用已经嘶哑不成样子的声音叫住沈承瘾。
他想死，他好想死。
骨子里钻心的疼，钻心的痒。
他求不动SUH-37，就要求沈承瘾。
沈承瘾也能杀了他！
沈承瘾一定能杀了他！！
潘泰宁接近癫狂的眼底又透出一丝希望。
“沈承瘾！！”
“你难道不想知道前世SUH-37是怎么死的吗？？”
沈承瘾脚步一顿。
潘泰宁咧着嘴哈哈大笑，口水裹挟着血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