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翌日, 午时后。

    日光明媚,风扬过树叶,发出声响, 声声入耳。

    廊庑外的树影子,全因风走动, 争相去移动, 风过了绿叶、枝头、花草步进廊内, 却是使人清凉。

    风越动廊内人的衣裙, 带着廊内的阴凉, 令她感知得到。

    萧居和来到大厅,就见到了秦老夫人与姬氏。

    她们在说道话, 见着了她还唤了一声。

    萧居和尚不知是何事要她过来,她本来是待在厢房里头,正想要唤婢女去冲碗藕粉当作午食。

    她未有唤出声,去梅、云春就进门, 与她说有奴仆前来告知, 可否能去大厅一趟。

    萧居和心有疑惑, 这没有说是什么事,她不知是何事要去。

    带着不解疑惑等情绪, 她来了大厅。

    秦老夫人她们一起唤了她, 萧居和轻应了两人, 习文乐是在她后头来的, 一来就与她说道了几句闲话。

    习文乐说完话,她驾轻就熟走到秦老夫人那头。

    习文乐的到来,让姬氏、秦老夫人没再去相谈。

    萧居和见姬氏起身离了座,步到她面前,同她讲道:“萧娘子, 我还未与你说这事,我侄儿是要来了,也不知道你在我们这住得好不好,总想着他来了要跟你说,你若是见到了他,别多想了。”

    “他不是什么人,是我侄子,要来见了我是要多住下几日的。”

    姬氏没给她说上话,又言:“他来了就来了,我想着萧娘子与我们在府上,又不确定你何时要回去,我就想我侄儿来了,他是个多言的人,要见到你跟你多有言语了,你不知他是何人,那就多不好意思了。”

    “要是萧娘子快要回去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

    “可你不是还没回去么,我怎么着都得跟你说一声。”

    萧居和心下迷惑,这是来说的什么话?她去听,怎么都听不出是好话。

    何况府里来了什么人,姬氏要来与她说,很是诡异。

    这太客气了,有时候就透露出古怪。

    姬氏一说了话,秦老夫人也不闲着,跟来了她身边的习文乐动了下嘴皮子,之后不再说了。

    秦老夫人仿佛听着了姬氏的言语,都留在肚中,这会才去看姬氏,话是对着她一人说着:“不是什么大事,你说来做什么,说给萧娘子听了是怎么回事?你这说得,萧娘子要何时回去,你想过你侄儿是外男,他要在府上多留几日,就是担心的话要说全了。”

    “这姑娘家的,还不是一个是两个,习丫头还好点,我知道她什么都好,是不会多说什么,萧娘子跟我们可不同。”

    “你侄儿就不能等她回去了再来?这来得真不是时候,说了有何用?”

    习文乐在秦老夫人身旁,听到说到了自己,去注视秦老夫人,像是说到了事实,未有言语。

    秦老夫人一说了姬氏的错处,姬氏回身说了歉意的话,“婆母,这不是侄儿来了么,这也快来到了,总不能让侄儿再回去吧?这对他也不好。”

    “我就是说一声。”

    秦老夫人不接受姬氏的话,略显浑浊的双眼直望姬氏,重声道:“你就只想着自己的侄子了,他要来了就来,要住在府上,你不知道男女不多见?难不成还要跟萧娘子说要不要紧?你这做事糊涂了。”

    “你这些话一说,就萧娘子不会说你的,我是要说道说道的,你这样一来,萧娘子要不想见着,那我这老婆子就为她另找地方住几日再回来,省得见到了你侄子,闹心上了。”

    姬氏不还话,对秦老夫人说:“婆母,是我想得不周到了,可人都要来了,他是我的侄儿,我这做姑母的想见上他一面。”

    萧居和看着厅里的闹剧,她是想不到事情的发展,从姬氏和她说上话到秦老夫人出声,她们一人指责做事糊涂、一人就有受骂的意思。

    她去看了下身边的婢女,见去梅和云春脸色有些不好,若不是没有话题能给她们开口,她们是要说些什么话。

    萧居和多去想了说来的话,是想明白了些,其实是不想她多留下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说来说去的。

    还有秦老夫人说要她不想见着,那就为她另找地方住下,这一走了就不用回来了。

    她能在府外住下了,甭管是几日,都不会好意思再回的。

    这些话深埋在心里,萧居和左右想了下,更愿意借用此事离开了。

    她不自在是一事,都非亲非故的,难免会心存不满,最好是听出了意思就要离开了。

    她是想过要早些走的,只不过想不出要用什么话去提,自己不想跟他们提上话。

    今日这一出,她知道了。

    只要不是他的话,谁说都行。

    她是不想去他的住处,百般借口。

    眼看秦老夫人要再张口说道话,萧居和及时去说:“不用了,我也不多留了,不用为我着想了,我来了是想跟你们说的,我在这很好,我父亲说过了何时要走,这约定好的日子我看着快到了,我不方便多见旁的男子。”

    “那就不见了,夫人、老太太对我很好的,我准备要出府了,到那时我把带来的都拿上。”

    比起秦老夫人二人听她所言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先出声问她的人,反倒是默默无闻的习文乐。

    她道:“妹妹,这也太突然了吧。”

    “真这么快?你来时到这日,我都没好好和你多说会话。”

    “真不多待了?”

    “祖母,你说是不是?”习文乐去问了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听了这句话,回道:“习丫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居和料不到习文乐会出言,她想着早走早解脱了,就不管不顾了,“我一说是太突然了,可我是想着日子的,这些时日住在府上是麻烦你们了,要有下次,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萧娘子要走了?”姬氏道:“我看四郎事忙,你们有没有说上话?”

    “你若是要走了,要不要再跟四郎说一声?”

    “不用了,我不用跟四叔说的,他事太多了,这也不是什么好去说的事,他要见不到我了,他想想就能知道我走了,我要回了永州,我再写信来说这事。”萧居和道。

    她一说就想到了卫汲,就想躲着他走,是找罪受才去跟他说。

    姬氏拢起眉,复言:“那好吧,不过萧娘子真不多留了?”

    “这么快就要走?我想萧娘子是四郎带来府中的,真不用跟他说了?”

    萧居和看厅里只有她们在,那人还没回来,为了不再给她们跟她多说,自己找事说了:“真不用去说了,我跟四叔也不多见到,我来府上是四叔带过来的,他平时都不在府里,我要走了,不用跟他说了。”

    “他忙他的,我走我的。”

    萧居和说完了话,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很轻,但不至于轻得听不到。

    萧居和背后发凉,凉意从脚底漫上全身,她冷得不行。

    这有人来了,不可能是陌生人,可想而知是何人。

    萧居和木然一望,在场的人全看向她身后,原来还热闹说笑的厅堂,此刻一片死寂。

    萧居和慢慢回头,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

    卫汲身穿紫衣,长衣一在他身上风采过人,淡然的目色,恰似方来到大厅,有听了不少话。

    以及她最后一言。

    待寻见了她转目望他,极轻地扫视。

    他扫来的一眼,有令她遍体生寒。

    这还真的是他,不是别的人?她也太倒霉了。

    萧居和脑子嗡鸣作响,想去闭眼了,却发现闭眼更心里有鬼。

    别人干坏事做恶事,都没比她这么快遭到报应。

    萧居和不想看他,去低着头,余光看到男人走到她身边。

    “你是我带来的,不来问我的意见?”

    “不与我说一声,想走就走?”

    卫汲这一说,她成了众矢之的。

    真不能去干别的事,她就是和他有事儿,她听他说什么,都往她身上贴,说得太暧昧了。

    他能不能少说点,她听到都受不了了。

    萧居和绝望了,不敢去看任何人,小声开口道:“也不是这么说,我不是想走就走,我只是想四叔忙,我想着不能多麻烦你的,要是走,我就走了。”

    “我就说说,没说什么的。”

    卫汲听了她的话,没再要说。

    萧居和低头没看他,总是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凝在她身上,人更不想抬头了。

    她脖子都酸了。

    姬氏来打圆场,同卫汲说道:“四郎,你回来了?萧娘子只是说说,我想她没这么快要走的。”

    “你表弟也要来了,你们到那时候见上一面。”

    有了姬氏这一语,萧居和感觉到他没再看她,那股压力消失了。

    她听他向姬氏问道:“我今日才知道,是何时要来?”

    姬氏说了何时要来的话,他们再交流几句,卫汲便不再多说了。

    萧居和在厅里待不下去,就找了理由出了大厅。

    她不想回厢房,就找了条小径边走边想要不要出府,要不要在外头玩会再回来?

    她真不想回了房,还要见到他。

    要是回房见到他,还是出府玩会算了,能玩多久是多久。

    萧居和一想完事,想要出府玩会,正想要转身另走向府门去的路。

    她就听着了男人冷冷唤她的话。

    “六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小径栽种名贵花卉, 一路的高树枝叶扶疏,越往里走,越是幽静。

    僻静无人, 小径都布满了枯叶,有人来唤了她。

    她听了那一声“六娘”, 任何风吹草动都听不着了, 大脑去屏蔽除了这句以外的声音, 只能看着前方被风刮动的植物。

    绿叶、花草在眼前弯动, 明明有风吹动, 风还吹拂脸庞。

    那些该有的声响却听不到。

    萧居和当身后有鬼在叫她,一微转的身子定在原地, 没胆量去看那人是何神情。

    心里飞速去想,冒出了听鬼故事时总有的那句:“夜里有人叫你,千万别回头,那就不是人。”

    夜半听唤, 切勿回头。

    现在大太阳的, 不是在夜里, 她知道是他,又跟夜里没两样了。

    有时候鬼和人没有差别, 她就不回头。

    比起见到他, 她更想见鬼。

    萧居和将身子移了回来, 佯装听不见, 闷头向前走。

    她加快脚步,有听见去梅及云春的呼唤声,是走了多少步的路子,都不记得。

    再去一听,去梅二人的声音远去, 她们说了哪些话,全没空去管了。

    萧居和提裙走路,一路踩到了枯叶,发出一阵脆响。

    她想停下来看看身后还有没有人,又不太敢去。想到没那个胆量去看,只好继续走着。

    就在这时,她的手臂被人抓起,身体己然发抖,下意识地去跟抓她的人挣扎。

    她一要甩开,抓力更大,觉痛唤出一声,那手劲微松懈,自己再去动手,再加了力。

    “六娘,我喊你是没听见?”

    萧居和抬眼去看人,见到男人阴沉着脸,眼里蕴藏隐晦的情绪,连一丝笑容都不给她了,只冷漠看她。

    他视线黏在她身上,要将她看得透底,似情人的目光,偏偏里头没有多余的感情。

    这般目露凶光,她更怕和他说话了。

    他是什么人?她在大厅和她们说了几句话,就对她不依不饶的。

    一被他知道她说了何样的话,有骗他敢自己走的意思,人是性情大变。

    情绪又反复无常地来质问她,那也太吓人了。

    萧居和冷静下来,另一只手去扒拉他的手,再顶着压力为自己叫屈道:“是怎么了?我在想事情没听到,不是故意没理你。”

    “四叔,要不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别跟我拉拉扯扯的,要让人给撞见就不好了。”他们不是在房里,萧居和精神紧绷,哪怕这小径没人多来,她都怕有下人路过。

    这要见到了他们靠得近,一个传一个的,她还活不活了。

    那她在大厅里说的话,全都露馅了。

    卫汲目不斜视,只来看她,被她扒拉手,手指没动弹过。

    他抓得稳固,来问了话:“六娘为何要躲着我走?”

    “你那些话又是何意?”

    他一来就是压力她的话,萧居和张口欲要说。她张了口却说不出一个字音,才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自己突然成了哑巴,她蒙得直望他,在他寒意加重的目光下,又会说话了。

    萧居和避开前言的问题,只跟他说了后言:“我说了什么话?我跟四叔说了的,那些是我说说的,都没什么的。”

    她不想解释为什么躲着他,只想解释最棘手的,从而再说出口:“我跟谁都是这样说的。”

    卫汲道:“你说话太不认真了,是不是连我也是说说的?有没有对我说过实话。”

    “还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六娘当初问过我讨厌什么,可还记得住?”

    “要不要我重说一遍?”

    萧居和感觉到卫汲是来找事的,她拉不开握住自己手臂的手掌,便不再去扒拉了,弱声说道:“我记得的,四叔讨厌旁人骗你。”

    “我同四叔说的是实话,我没有骗过你。”

    她面对他,直视男人的眼睛,心里直发凉。

    不行!她骗都没骗过,怎么能算是骗过他?她不当是骗他的,那就不是骗。

    反而是善意的谎言。

    萧居和找了好的理由为自己壮胆,就没那么怕和他对视了。

    “说是实话,我却不信。”卫汲言道:“六娘所说的每一个字,我全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抑或是让我信服你的话?”

    她听了这话有在往后退,手臂被他抓住,退一步就给拉扯了回来。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知道场合不对,很快就退了出来。萧居和紧张得虚望四周,不想在这儿多说话了,“我当然还有话的,我们回屋再说……回屋再说好不好,四叔想怎么着都行。”

    “我依着你。”

    她看他们一时半会说不完,那就回屋再说。

    萧居和主动去求和,哪次都不高兴他来自己厢房,这次是求他快答应她。

    他们去房中再说。

    他们要在这正大光明的幽会,那算什么事。

    卫汲观察萧居和,直直盯着她的脸,从面容往下探去,视见眼前人着了一身粉衫,裙底遇风如水浪飘动,长得娇弱迎风就倒的模样,穿什么衣裳都有身骨柔弱的味儿。

    她这身骨也的确是娇气,那方面碰得多了就使劲哭喊。

    他们要没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他是不会看多了她,总会去多想。

    他听了她所言的那句想怎么着都行,呼吸一沉,重新去凝望那张脸。

    她娇容诱惑他,亲含数次的唇因要道出话,一张一合的,人身上有衣香,唇自然也会有香。

    萧居和没见卫汲有回话,唤他道:“四叔,走不走?”

    他不回话,她就再唤几声。

    “四……”在第四声要唤下时,他放开她的手。萧居和心里没喜上多久,就被捞到怀里,意识没反应过来,魂魄都在飘,唇上一热。

    她人就被他吻上了。

    “唔……呜这里不能亲我……”萧居和一回神就去推他,没推得动,再去推,还是没推得动。

    她对此无能为力,不再去推人,给男人深探进唇,自己受不了发出浅浅地抵抗声。

    萧居和到被放开,她急急去喘息,怕招来人,每一口都忍着气去喘。

    “六娘,我们回房再说。”卫汲仍旧是在看她,只不过这次没再冷目看她,“我会好好问你的。”

    萧居和没去多想,选择跟他走了。

    卫汲要往厢房去时,有回头看向前方。

    他们没走去的道路,此时有几束摘好的花掉落在地。

    过了两三息,卫汲没再多看,同身旁的人离去。

    风挂起了叶脉,小径上有的枯叶在不停飞滚。

    百里修待他们走了后,又再等了一会,才从一棵树后站起来。

    他站在小径,想到都看到了什么,还有舅舅离开前有望了过来。

    他想今日爬墙爬错了,走条没人在的路还能看到这些事。

    他往里躲,总不能还躲慢了吧?

    百里修怀疑了,越想越不对,想翻墙回府了,“不能吧?”

    “我好像真慢了一步,那也不对啊,要看到了怎么不喊我。”

    百里修在牢房里过得暗无天日,打了五天的坐,就躺在床上想睡到出牢日。

    那时他没想到说好的十几日,会到了五月份才放了他。

    欧阳初他们有来看他,还带了饭菜。

    饭盒里的菜没他的份,他们二人在牢房外,就坐在桌上和狱卒猜拳喝酒,独享美食。

    欧阳初吃菜,嚎道:“我的好兄弟,我们会等你出来的。”

    纳兰越莲这厮也应景道:“我们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等你出来,你别自卑,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百里修坐在床上看牢房外喝酒吃肉的二货,忍无可忍了,冲他们喊道:“你们这兄弟当的,来看我还吃上了?一道菜都不分给我,我用着你们等我?”

    “砸锅卖铁也得等我,先不说有没有这么多锅让你们砸,就是要你们去砸锅,会砸吗?”

    “好兄弟就是这样?别再来看我了!”

    “再来,我们三就不做兄弟!”

    百里修下了驱足令,从那日后,欧阳初与纳兰越莲没再来过了,他们在府里等他出牢。

    他在牢里待得太孤独了,又想起了他们,就让狱卒送信去。

    狱卒送回来的消息是:怕来了兄弟做不成了,都不来看他。

    百里修等到了五月份,终于被放了出去,他回府大吃一顿,接连休息了好几日,又给欧阳初盯上了。

    欧阳初来他府上蹭吃蹭喝,还要求他办事,“你被关在牢里,我回去被我父母一起打了,你看我挨了打的份上。”

    “你去问那小娘子喜欢什么,我要送给她。”

    百里修面对无理要求,想扭下欧阳初的头,“你被打关我事了?我还要去爬墙问她?!”

    “我想去就去,你还教我做事了?你被修理得不够,等下我把你当球踢出门外!”

    百里修那日赶走了欧阳初,后日他又来了,还大言不惭道:“你不觉得是你连累了人小娘子?我们是男的不当事,你被关了就被关了。”

    “可人小娘子是因为你,才要跟我们一起被带走,浪费她宝贵的时间,你也不去道个歉。”

    “要不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自己就去问她喜欢什么了。”

    欧阳初话多,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

    百里修怕自己会痛打兄弟,叫下人送走了欧阳初。

    他夜里翻来覆去,夜半惊坐起,觉得欧阳初说得对。

    他是该要去找她的。

    百里修做了一个终生难忘的决定。那就是选的日子不太美妙,但凡是早一日或是晚一日,都不会碰到。

    他选了另一处的高墙翻墙进来,为了不碰到府里的奴仆,上一次的路不能再走,就找了这时候没人走到的小径。

    百里修看府里的花开得不错,去摘了几朵,拿在手上想着碰到她了,那就把花给她得了。

    这花丢掉了可惜。

    百里修换条路一走上去,一抬眼便看到了远处有两人在着。

    他看到了舅舅在抓着一个人的手臂不放,看着身影像是那小娘子。

    百里修以为出了什么事,想要走过去,就这一瞬,舅舅就亲了她。

    不只是亲,还是在……强吻?

    百里修当即张大嘴,花都扔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舅在亲谁?

    谁?

    百里修不死心地看,想自己看错了那被亲的人,待人一乱动,腰上挂有的玉佩在滑动。

    自己舅舅化成灰都认识,佩戴过的玉佩就不用说了。

    那玉佩还送了人的。

    他看到玉佩的那一刻,有听到欧阳初心碎一地的声音。

    也有自己的。

    他被关在牢里,到底错过了什么?

    百里修张大嘴看着这一切,他们没注意到他,他就看他们亲完了要走。

    舅舅疑似要回头,他急得往树后一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有惊无险地回了厢房, 萧居和甫一关上房门,腰被男人强搂住,她两手去扯, 怎么扯也扯不动。

    正疑他为何会如此,人从身后埋近她脖颈, 极具温柔地亲, 唇上的热传到颈间, 萧居和身体颤栗, 欲要躲。

    而她的腰身被男人一手环住, 躲不开,到侧颈有了往上沿走的亲吮, 自己无奈地闭眼,想无视他。

    萧居和安静站着,感受那些颈吻。她是漠视了他,一句话都不想对他说, 他却对她热情得不像话, 到了她耳旁轻声念道:“六娘。”

    一样的唤法, 一样的人,她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 有在跟她求欢。

    该是什么样子的人, 要来跟她求欢?萧居和腾地脸热, 不回应他一句半句, 去想了自己都说了哪些话。

    她有对他暗示么?不都是很正常的话么?她说尽了好话,与他说想怎么着都行。

    那话的意思是在房中问再多的话,她都能回他。

    要是能行,更想说的是滚开,不是给他来向她求欢的。

    他这个人只要是想得下流, 她说什么话都能往别的地方想去。

    万幸的是他唤了她,没再环住她的腰,改为了虚抱,萧居和得以借此机会逃脱。

    她拉开男人的手,背靠在门扉,跟他面对面相望。

    随时想夺门而出。

    萧居和强稳住心态,问道:“四叔不是说了,我们回房,要好好问我吗?”

    “你要问什么,可以来问了,别对我……别对我……”她到后面越说,越说不了。

    字忽然就烫嘴,张口笨拙。

    “反正只能问话。”萧居和定了定神,将话说完整,“别的不能干,我那时都说了我们回屋再说。”

    “你不能一回来就碰我,这样不对。”

    她去看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些喜怒,喜也好怒也好,反正是能看出来的情绪。

    可眼眸里,什么都没有。

    她辨别不出来他的神情,是不是有在生气的边缘。

    萧居和只看到卫汲凝目望她,一点儿的情绪都没有,她看得都有了疑心。

    这还是能来亲她的人?看着就不太像,从他身上找不出来任何踪迹。

    她看他恍惚上了,被他牵住手往里走去,她跟他走了几步,意识回来了,就道:“不要,你要是不问我话,我还有事做。”

    “你快走。”

    萧居和为了坐实自己的说辞,挣开卫汲就往书案去。

    她平时要写写画画,会翻些书籍观阅,就在那一处地方。

    萧居和真正走到了后,人又不知道做什么,她只能去瞎弄案上摆放的物件显得自己很忙。

    假忙也是忙。遭不住他有跟来,位于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

    萧居和不出声,不再去瞎弄,只低着头。

    她沉默不语,他有说道:“我心中有千万言要与你说,都比不过拥有你来得真实。”

    萧居和听得心有微颤,又听了他直言:“只有做这事,我能感觉到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从来都是一个人,若我有私心,想必只能是你我在一起。”

    “你也只能是我的。”

    卫汲随言松开了她的手腕,萧居和转了转手腕,没回上他的话,就让他握住肩,将整个人都拉扯到怀里去。

    他继续了在小径亲她的举动,唇对着唇,还是深吻,她只能从中低唤出几声。

    想与他说住手,都说不出来,只蹦出来了几个微弱的字音,其余皆是含糊不清的欲说声。

    萧居和衣衫凌乱,被吻得啜泣。旁人是对心爱之人先有了喜欢,她想他哪里是喜欢上了她,是喜欢上她。

    等到男人不再亲来,她停了啜泣,仍不想去看他。

    卫汲亲了她的脸庞,牵引她的手到腰带处,“好六娘,来帮我解开。”

    他的话中有唤她来弄,少见地哄她。也就在这事上,是有想来哄她。

    她又不是傻楞的,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被动吃苦就算了,还要主动去吃苦?

    萧居和听了卫汲言语,脸烧着了,格外地烫,“你又不是没长手。”

    她不愿意同他在白日里来,尤其还是从大厅那儿走来的,她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又怎么能在回了房,都没过去多久就同他做这些事。

    萧居和不想动手,卫汲再吻了她的脸,握住她的手要去解开。

    她想缩回手,每次不随他的意思动,就给他抓了回来,只好随了他去解开。

    这一解开,又给抓上了带身,让她逐步抽离。

    萧居和做完了一切,看他来弄开自己衣裙的衣带,知道这大白天的要失身在他手里,垂目不语。

    她被摁住躺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裙摆被掀到腰处。

    他们衣裳看着完好,没有褪去,暗地里早贴近到,就差那临门一步。

    卫汲没急着来,握了握在他腰间的腿,如获这世上最好的人,笑说:“六娘,我想问你一句,我同你做这事,我当你是我妻。”

    “你是我的人吗?”

    萧居和大脑一片空白,不想跟他说话,又受底下的威胁,怕不说了就作弄得重。

    她双目都是他的身影,看他的笑容,不再是冷目看她的人,有了平易近人。

    今儿的紫衣,窄袖及肩颈一带,都能透出男人的瘦劲,在高瘦上有度,无论是见了他的面还是只有远远的一眼,都能因此想出他的容貌。

    为文臣,容貌更甚。

    萧居和将手放到男人肩上,能见到他移开目光去望了一息,再来看她。

    她道:“我当然是四叔的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窗牖有风吹动软帘,帘在飞动,发出风打在帘上的声儿,室内不再只有他们说话的呢喃细语。

    他得到话来摸了她的脸,在她不安地眨眸中,道出话:“你说从小就想找个疼爱你的男人,不知我是否是你要找的人?”

    “你能感受得到,我会是你要找的人。”

    萧居和想说风凉话,畏惧他给她冷脸看,心里知道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去说,她张口要与他说些好听的话。

    他就履行了话中的意思,做实了那些话,打断了她的思虑,来让她眼眶积满了泪水。

    萧居和是与卫汲说好话遭罪,说他坏话更遭罪,哪样都要去受苦。

    她听着长帘飞动,赫赫的风声,意识往下沉,再也拽不住自己的想法。

    这事不是自己想要来的,他们又不是没来过,是来得次数多了,她是受不得住,也有些不能说出的感觉。

    在这一事上,她再不愿意,受迫于他,不想有的感受都会慢慢地有。

    他在这事是不受控,就来作弄她。

    她的身体是自己的,却又不是自己的,不能离开,还要去全部地容下。

    萧居和生有一点的感觉,就更苦了,让身上的人没有顾虑,总会觉得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是假的。

    嘴上说是难以忍受,话百般说出口,反而来咬了他又百般留他。

    他们的声息混在一起,室内升温。

    男人闷喘,在她迷离看他时,俯身凑到她耳边,那些喘。息全给她听着。

    卫汲没有言语,萧居和从他的声息中得知到他的想法。

    是有很好受,让她听听看。

    她心有异样,别过脸去看到了隔开的长帘,还没多看几眼,就被男人掌住下颏转了回来。

    萧居和想到这会还是在白日,担心有人来找她,身体始终是放松不下,一这么着就让男人来得更深重。

    她声泄出受不得的饶意,抬手要环住男人的脖颈。

    萧居和一去要环上卫汲的脖颈,想不到会没有力气地垂下,再次抬手要去做,被他误会了什么。

    他抓住了她的手,往上扯动,直到触碰到他的面容。

    萧居和看着卫汲,没有反应到他的行为是为何意,他就抓紧了她的手,要她手掌摸抚到自个的侧脸。

    他在她的不解中,出言:“若我早知道我们有缘,注定要在一起,我在你还小时,我会去看你是为何模样,在做何事。”

    萧居和问道:“看了又能如何?我又不认识你,我小时候不喜欢见不认识的人。”她想他太无耻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连她幼时都要出现,就乱说:“你只是跟我父亲认识,我真的不认识你,那时候别说能不能看我做何事了,我早就跑开了。”

    卫汲道:“我别无所求,只是见一面,让你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萧居和:“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就好了吗?”

    “我容易忘人。”

    他们见什么见,她要知道会扯不清,早就吓跑了。

    萧居和对卫汲的话语有着闷气,她就听他说:“忘了就忘了,我记得就好。我不能看你幼时的模样,这是我的一大遗憾,旁人做夫妻,真假也罢,都不是我们。我是能有机会看到的,却没捉住。”

    “我要能看到,到往后我们二人的孩子,我看着孩子就会想到你,做何事都带有我们二人的身影。”

    “纵使我生来无情,也会有情。”

    萧居和想到世上有少年夫妻,也会有年龄差距的夫妻,要是无可奈何成为的,就没有爱意。

    要是有爱意,应该是有想要知道对方幼时在做何事。

    她是明白了为何有人会爱年纪大些的男人,明明是有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却选择了这一条路。

    不单单是有所图谋,是真对比自己长年纪的人,一遇见了,就惋惜不能早些相遇。

    那些长诗,说到了郎君生时,自己未在世上,到了来到世上,有了碰面的一日,是有年龄上的差距,还是要和郎君执手走完这一生。

    灵魂上的共鸣,只恨没更早见到。

    她想他有时候是不好,喜怒要去猜,还喜欢质问她有的没的,这时候说出的话倒是有点让人感动。

    萧居和拿开手,要去抱他,卫汲觉察得到,将她抱起来,使得她来到他怀里,皱眉。

    她忍下呻。吟,唤道:“四叔,别在这了,我们到床榻去。”

    卫汲听是听了,没委屈自己,抱起她往床榻去,一刻都不愿分开。

    萧居和气上心头,又阻拦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从白日到入夜, 这事终于消停,室内的声息渐次平息,归为太平。

    晚来急风, 未关窗牖,长帘连续让风紧拽捶打, 在帘上绣画的金叶枝头恍若抖动, 金叶似是要全然飘抖往下落地。

    遮帘没有归处, 飞动又垂下, 金叶飘落不下, 随帘一起摆动。

    萧居和再睁眸,已不在床榻, 卫汲要给她喂水喝,姿势依旧是他想要的,囚她入怀。

    囚了她不得离开怀抱,终是不想分离, 一直在着。

    室内灯火挥散开黑夜, 又令人迷恋夜色, 去借光赏夜。

    灯火仿佛杂着夜里的凄凉,抹照在人身, 给男人添了几分世情薄凉, 一张脸却在火光的照映下, 又削弱了那份薄情, 平白无故地拥有了温情。

    注有含情脉脉,有着真情实意。

    她瞧着他,犹疑不定,迟迟没去张嘴喝下,又因哭唤得久了, 嗓子干涩难吞咽口水,需要喝水。

    就只能去饮用。

    她要活命拿水来解救,他当要亡了命般,拿她当命来看待,一刻不在就会死去。

    萧居和啜饮着,两眉深皱,觉他是故意的,连给她喂水喝也不饶人,还在动她。

    她啜饮完,泪水蒙住了双眼,亦在想喝个水怎么难成这样,异常艰难地喝完,浑身失力,要靠住男人维持身形。

    萧居和靠在卫汲身上,头搁在他肩上,喘够了几口气恢复了大部分神智,想要他快些走人,说道:“四叔你……快、快走了,别一直留在我房里。”

    “你在我房中很久了,对我不好。”

    “不能再留,走了得了。”

    她说给他的话,半是赶人半是愁苦。他总留在她厢房里不到自己房里去,日子长了她顶不住,还加大了他们被发现的风险。

    萧居和不想跟卫汲有何牵扯的,他缠人缠得厉害,到这会儿还不想离身,给了她靠住身体又断了她的生机。

    善恶昭彰,给她靠身,又来囚禁她。

    卫汲未出言,萧居和赌气也不说了就依靠他,等到了要用膳,他们还是没有改变过。

    “六娘,不要不吃,你多吃一些。”卫汲见萧居和不用,出声道。

    萧居和听了这话,禁不住地摇头,可她一要拒绝去用膳,他就亲自来喂她用膳。

    她哭闹无用,去吃了几口,对他好不容易攒有的好感,全成了怨念。

    就没见过这样贪心的人,做何事都要占够便宜,一点亏都不想吃,没有一次是匆匆完事的,全是久久才完事,事后也要在一宿。

    亏全给了她,全是她在吃亏受罪。

    待膳食用得差不多了,男人不再为她夹箸,萧居和垂下眼去,感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动作,摆脱不了,她吃不了也要吃。

    身体哪里好像很难受?这感受留在想法里,一直都找不到是哪儿不好受,就低头去看去想。

    她几次去皱眉,也不知道自己是要看什么,总有不适宜的想法来霸占大脑,这一低了头,有瞧到了自己小腹微微隆起。

    她都是消瘦的,小腹平坦,少有去多用膳,没有一用膳食就吃撑过。

    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是何时成了这样子?

    萧居和看得久了,想到那里不光是有他,还有弄进来的污浊。

    这一想到,她愤大过羞,甚至是只剩下了愤恨。心中大骂他真不是人,专门干不是人的事,总喜欢来这事。

    就不能少来点?

    萧居和对卫汲有着愤懑,偏偏受制于人,不得说出半句不好的话,还得向他讨饶。

    灯光晕平了眉目间的愁意,这一事完后,萧居和累得不想动,不用被抱住,她人就去靠住他,闭上双目。

    他们没人说一句话,静静地倚靠彼此,像是早成婚的夫妻,过着二人世界,不被外事打扰到。

    萧居和靠住卫汲,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给他抱起向浴室而去。

    她睁开些眼皮,看了要去哪里再去闭上,往男人肩颈靠得更深。

    这一夜,如那些夜不太好入睡。

    ……

    萧居和再去大厅,方到厅堂外的门口,迎面遇到了习文乐。

    习文乐见了她明显一愣,很快就笑道:“妹妹,你也来了,那我们一块进去?”说着就抬起了手,再执言说:“我出门时眼皮直跳,我想是有什么好事发生,这不就那么巧地碰上了妹妹。”

    “可真是好事。”

    “我那时还想再跟你一起出门买些胭脂水粉,妹妹倒是没得空,可真是让我伤心。”

    习文乐似是人随话来,直率地挽住萧居和的手臂,没管她不自在地看来,要往厅里走,“我们那日都在着,可是听说了何人要来,这也不差这点时间,我们一道进去也好。”

    萧居和没有和人亲近过,特别是习文乐要来挽她手臂的举动,太令她震惊了,又不能当面拂了面,就抬步进了厅内。

    她们进了大厅,习文乐说了一句话就放开了手。

    秦老夫人同姬氏早就在了,她们衣裳扎眼,在跟一个年轻男子说话,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

    她们一笑着,年轻男子转头向姬氏道:“姑母,侄儿来看你,也不是什么事,这还用得着高兴?”

    “怎么不见姑父。”

    “还有表哥,他也不在?我是不是来得晚了。”

    姬氏被年轻男子问话,道话:“怎么会晚了,你姑父就快回来了,我叫人去找了,他可跟我说了,你来了府上就要去找他,他立马回来。”

    “至于你表哥,他这会还在官署,他知道你今日来的,会处理好事快些回来的。”

    萧居和听了这话,知道那人是姬氏的侄子,今儿来到了。

    她一去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坐着不动的百里修,他今日也来了卫府。

    百里修坐没坐相,像个大爷,坐着还要半躺住椅子,可人很安静,一句话都不说,只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姬氏他们说话。

    一被她看着,眼睛一移就瞥了她一眼。

    在瞥了她一眼,人怔了会儿,眼里闪过诸多情绪。

    萧居和很难说百里修看到她,眼神都变了,然后一句话都不说,他更沉默了,叹气得直起了上身,还用余光偷看她。

    萧居和:“???”他什么意思?

    百里修光看人不说话,看她的眼眸里有着事,始终保持安静,话都不说。

    萧居和想百里修怎么了,一没去看他,过了五六息,她又去看,还是看到百里修在那偷看她。

    但他只偷看,一句话都不来跟她说。

    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个凑到她身边说话还来翻墙找她的百里修没有了,只有沉默无言的百里修。

    他变得太快了,像是有事要跟她说,又没有事。

    萧居和这下更疑惑了,她真想去问他怎么了。

    老来偷看她,还不如说开。

    厅里还有另一人在,姬氏与秦老夫人在和姬圆说上话,就没管百里修的反常。

    好好的一个人,话也不少,突然就少了话,话都不说一个字了。

    反常得让人不想去注意到,都很难。

    百里修上次翻墙出去,跳得太急了,他一落地就把左脚摔瘸了。

    没有人会一下子变聪明,但有人能一下子变成瘸子。他带着心事瘸脚回府,让下人叫来了郎中,好好治了下,腿脚是利索了。

    心是回不来了。

    百里修一发现自己舅舅亲了谁,夜里睡觉,想多了就惊坐起,想问天问地问鬼神。

    这到底是为何啊?

    他们两个人怎么能在一起的?他们不应该啊?

    这一发现他们不是简单的认下叔侄,还关系匪浅,他夜里睡不着觉,总想着哪里不对,理不清所有事情了。

    是从很早以前就有关系了,还是他被关牢房才有发展的?

    百里修想到与萧居和说过一些不好的话,想回去阻止自己乱说话。

    尤其是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舅舅找的舅母定是他那样的人,原来是他说自己舅舅的坏话,关不了旁人的事。

    不是嘴两个人,是为了嘴一个人说出的话。

    欧阳初再来找他,都被他推出府门,说不会再翻墙去卫府了。

    欧阳初一听就急眼了,要和他争论,试图挽回他的想法。

    百里修让奴仆关府门,晾着欧阳初,让他在外自言自语,何时要回去了就再开门。

    百里修打死不再翻墙来卫府,这想法一有,就被父母送来了卫府,说是他舅舅表弟来了,他们表兄弟的,那人怎么着也是他的表舅。

    表舅来了,他这个做表外甥的要表示表示。

    送他去卫府住几日。

    百里修当时心里就不爽了,这有舅舅就行了,表舅又不是亲的。

    还要去表示表示?

    去表示,还住几日?

    百里修不翻墙,他从正门进了卫府,都没想到要如何面对他舅舅。

    当没有看见过,他舅舅说不定都看到他了,这要当没看见,只对他一人有效。

    百里修心里烦着,来了就跟外祖母、外曾祖母问声好,找了个座位坐着看她们跟他要叫表舅的人说话。

    百里修一见萧居和来了,他差点想站起来要跟她说话,可那日撞见的情形,让他没有言语。

    他叹气,想她怎么和他舅舅在一起了。

    太难以置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萧居和不欲再看百里修, 可他目光太过直白显眼,行为又很失常,跟她记忆中的人不太一样了。

    她想他在牢狱里过了何样的生活, 出了牢狱来到卫府,老来偷望她作甚?

    百里修偷看她几次, 就不藏着点了, 看她想事情, 眼光愈发复杂。

    萧居和看在眼里, 心生有疑窦, 她迎上这道目光,对视他。

    他们四目相对后, 原以为这人会收回目光,他反倒没被影响到还在看着她。

    萧居和大为不解,看他们身处厅堂不好说话,自己更不能上前去问他解开心上的疑问, 便不管他了。

    姬圆在与姬氏谈论姑父表哥的事, 秦老夫人得空去看来了厅里的两个人, 看到习文乐没再像往常似的要招呼这姑娘过来,心里想法一闪而过, 念在她还识趣的份上, 就热情道:“姑娘们都来了?我们光顾着说了, 你们来了都没看着人, 瞧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来说句话。”

    “快过来。”她热切又急迫,抬手要她们走近些,“我老了,眼睛不大好了,远了看不了你们, 全是看不清楚的人儿。”

    习文乐望见秦老夫人的笑脸,没有上前,反而是看向身边不动的人道:“我这不是看祖母在说道话?想祖母和夫人聊得开心,不忍心去破坏了,就站着看了一会儿,我还想你们说你们的事儿,我能和妹妹多说会话。”

    “还是祖母会心疼人,就站着一会不碍事的。”

    秦老夫人在没见到姬圆前,有想姬氏如今是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了,不满她一个儿媳要娘家人过来,还是自个的侄儿,也不先来问一句两句的。

    到今儿一见姬圆,发现姬氏侄儿说话挺有趣的,人谈吐方面没有问题,虽是看得上习文乐,可她心底里还是更喜欢男的些,只要人一出现,在对女娃身上就少些喜欢的劲头。

    男的不管是少言还是多言,总有一番她喜欢的,倒是姑娘家,总有挑出毛病来,不好说少言还是多言好。

    有的少言自有品行,不会看成自视清高,多言的毛毛躁躁,没那么多能喜欢的。

    习文乐一说出此话,秦老夫人没再坚持要人过来,也没多有空去和她们两个说道话。

    就是要她们过来,就是找了几句话要与她们说。

    她挑出习文乐的话语,讲道:“我就知道姑娘家的有话要说,你们都是姑娘,感情会更好,我就不管你们了。”

    “你们多说说话也好。”

    姬圆在和姬氏说上自己来时的所见所闻,聊得太投入了,这会儿才听见秦老夫人的笑语声,他扭头去看。

    想看是来了何人。

    就这一眼,姬圆寻觅到了堂里的两位姑娘,眼里有着惊艳,再一次定睛看了她们二人,边与姬氏二人说道:“姑母,家里何时有这两个美若天仙的妹妹了?”

    他话是如此,张眼看了她们二人,几次的视线里多是望向萧居和。

    不愿意去比较女子的长相,目光还是多向着一个人,最终确认,她的长相更合他的眼。

    习文乐不去秦老夫人身边,她感觉到姬圆来看她,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下,心上早有了好的人选,就不会有往下兼容,对这位也就没有想靠近的想法。

    姬圆巡视的目光,她多觉冒犯到,意知秦老夫人觉得他好,忍一时也是忍,就没多放在眼里。

    习文乐一观察姬圆,发现他看得最多的是身边的人,再无意去看了她,看她没有表情,那股被冒犯到的感觉就少了些。

    也不是看的自己,就不用多上心去想了。

    姬氏听了姬圆喊作妹妹,笑说他几言:“哪是家里有的妹妹,你就爱说笑,这不是家中的妹妹,你就有那两个表姐姐,怎好随意去喊她们为妹妹。”

    姬圆道:“比我小的不喊作妹妹,哪能是喊作姊姊?那般喊话就全乱完了。”

    “要是她们不介意,我也不会介意,能唤她们作姊姊。”

    秦老夫人咋一听,喜上眉梢,笑意染了整张脸,脸色红润,觉他说话大胆又好听,没有以外的情绪上来,舒心道:“这当然是要喊作妹妹了,你姑母是想你一来就叫妹妹,全是不认识你的,那该多不好。”

    “她们也算是府里的姑娘,让你姑母来给你介绍。”

    “好认识认识。”

    “那是府里来的表姑娘。”见姬圆不知,秦老夫人又将事说给了她,姬氏看姬圆看着她们,先介绍了习文乐,眼睛转去一句未语的人儿,话稍有一顿,再道:“这位是萧娘子,她是你表哥带来的。”

    姬圆在最后一言,望向姬氏:“表哥……带来的?那是何人。”

    姬氏道:“少有贫嘴,是你表哥带来的,就是住一段时间而已,她唤你表哥为四叔,他们是他们的事,要按照年纪来,你喊妹妹都可以。”

    姬圆这下放心了,再去看向那两位姑娘,开朗地介绍了自己的姓氏,再笑称:“二位妹妹,今儿一见你们,甚是欢喜。”

    习文乐说道:“早就听祖母和夫人说起你了,我今儿才见上。”

    因有百里修偷望的目光,萧居和心中在想事儿,探查不了他久看她是为何意。

    姬圆一来介绍了自己,她分散了注意力,看他笑望来看着她,心又是一疑,可也知道他是卫汲的表弟。

    她就没好印象了。

    对一个人有坏想法,亲人也逃不过被连坐处理。

    萧居和听了习文乐所说的话,想过自己要不要也说句话,就象征性地说几个字也好?

    她一心二用,又要去想百里修的事,心里去想了话,这一去想,以为自己已经说了话,就没开口。

    萧居和心里回了姬圆的话,人愣是没意识到自己从未开口,看他笑望来,就跟着笑。

    姬圆对萧居和那一抹笑,心旷神怡,没管她有没有说一句话,样子是不是不会多说话的姑娘,神怡心醉地向姬氏二人道:“姑母,老夫人,我和你们说了话,我多有打扰了,这两妹妹都来了,我不能不和她们说几句话,原谅我去和她们说上话。”

    姬圆话完就向前踏去一步,离得那两人近了些,就和她们说话。

    姬氏还有顾虑要喊住侄子,她话到嘴边了又滚了回去,去看秦老夫人,看她没有话,就也不说了。

    姬圆一来说了话,所说的话是问的两个人,可目光直望萧居和,听她说了话,多有一笑。

    百里修看到这事,不淡定了,想这表舅怎么回事,他们表舅外甥的还没说上话,他视线就多看那小娘子去了。

    要么一个不看,要么都看,别盯着一个人多看,有眼睛的都知道是哪个意思。

    就是更喜欢这小娘子,连说话都要多看她。

    眼睛会骗人也不会骗人,更喜欢谁一目了然,他坐在这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看人就看个好的,去看她是干什么?

    百里修到今日还没忘记自己舅舅强吻的事,又不是别人强吻的他,说自个儿的舅舅不是认真的,不是来真的。

    那事也得是,不是他强吻的,那还能去说几句旁外话,多去狡辩。

    都去亲上了,还能说他们没点事,可以当傻子被人骗财骗色了。

    百里修看他们说话就烦躁,担心舅舅回来看见,还是有点良心要挽救一下表舅的。

    他出声道:“那个表舅,我父亲母亲说了,要我见到了你,要多和你说上话,你啥时候跟她们说完话,我有话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