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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二合一 她已经单方

    大四的寒假和以往每个寒假一样, 在春节的喜庆里带着一丝平淡,最大的乐趣是过年收红包。

    艾青禾并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她学生时代最后一个寒假, 也没有料到,这会是她未来五年内唯一一个在家过完的春节。

    二月底开学, 所以春节假期结束,大人们开工以后, 她还有好长一段在家的时间, 每天画一点画,等着孟彦卿来接她出去玩。

    高中同学聚会,林蕊叫她一起去玩,她抱着闲着也是闲着反正去了也可以收集素材的想法欣然前往, 却被刚和男朋友订婚的同学秀了一上午的恩爱。

    被大钻戒闪得眼都快瞎了, 饭终于吃完, 她开始琢磨着要走。

    先发信息问林蕊走不走, 得到肯定的答复, 再给孟彦卿发信息:【SOS!SOS!】

    【孟师傅,组织现在需要你!!!】

    【快来接我, 我想回家[哭泣]快要受不了了, 你快点来, 快来让我有个借口走人吧[哭泣]】

    孟彦卿正在帮老爷子抄方, 收到信息后挠挠头:【地址。】

    艾青禾松口气, 赶紧给他发过去定位。

    给面前来换药的病人录完处方,孟彦卿一面等着打印机吐纸,一面对老爷子道:“爷爷,我得走了,去接苗苗。”

    老爷子啧了声:“走吧走吧, 趁着放假,快去谈恋爱了。”

    带病人过来的是熟人,闻言笑着调侃道:“照这个趋势,孟医生你很快就要当太爷爷咯。”

    “太爷爷?早着呢,起码还有四五六年才能读完书呢,书都没读完当什么父母,现在又不是古时候。”老爷子笑着叹口气,“年纪轻轻就生小孩,都让孩子绑住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熟人笑道:“你这是开明,别人家都是恨不得谈一年半载就结婚,今年结,明年今日就抱孙,三年抱两是最好。”

    “我们家情况不一样嘛。”老爷子摆摆手,“阿彦跟他女朋友是同学,读医的最起码五年,再加三年住院医培训,最少吃八年的苦,吃完苦立刻就结婚要小孩,吃带孩子的苦?还是算了吧,国家培养你不是让你干这个的,再说工作都还没稳定,生下来还不是要我们这些老东西带?又出钱又出力,哎哟,吃不消。”

    孟彦卿去楼上武馆拿了车钥匙下来,就听见老爷子这番话,抿抿唇笑了一下,赶紧走人。

    艾青禾给孟彦卿发完地址之后,便舀了碗汤,一边慢吞吞地喝汤,偶尔跟林蕊低声窃语两句,一边在心里着急,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诶,艾青禾,我记得你是读医的吧?”这时忽然有同学跟她说话。

    艾青禾赶紧回过神,点点头:“在容中医。”

    同学立刻起身,端着香槟杯过来,和她另一边的同学换了个座位。

    坐下了才问道:“就是我想问问啊,我妈最近查出乳腺有点问题,我爸想陪她去容城看看,但我们家在容城没什么亲戚,那边什么医生都不认识,你读医的话,你学校的附属医院有哪位老师是看乳腺比较好的吗?”

    艾青禾一愣,刚想直接介绍,又忽然想到:“呃、阿姨……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是中医院,要用中药的,你妈妈愿意吃中药吗?”

    “那可太愿意了。”同学拍了一下桌子,无奈道,“她这几天就是自己去抓了点山草药来吃,不知道哪儿来的偏方,山草药都能吃了,吃中药还不是小意思?”

    艾青禾一面在心里嘀咕乱吃药会不会肝损啊,一面哦哦两声:“那你们可以去看看我们学校二附院乳腺科的方卫东主任,不过他是男的,介意的话可以看看陈金花主任,一附院乳腺科据说是江宁主任比较好,看西医的话可以看看容医大一附院乳腺外科的丁春秋主任,肿瘤医院……呃、如果有需要的话,肿瘤医院的方茂主任也不错,不过我只比较确定二附院的两位主任,是老师介绍过的,其他的是我网上搜索时比较多人提起的,你们自行斟酌,这些主任的号都不好挂,要做好在容城待好几天的准备,提前定好住宿的酒店。”

    她介绍得很仔细,同学边听边点头,怕记不住,干脆打开手机写备忘录。

    一边写一边感慨:“幸好你今天来了,我今天也来了,不然这些信息我都不知道得查多久才找到。”

    “网上找找也不难。”艾青禾抿着唇笑笑,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同的医院的流程有点麻烦,比如怎么挂号怎么缴费,这些都是比较大的三甲医院,里面地形可能也有点复杂,头一次去可能不好找方向,如果是叔叔阿姨自己去,条件允许的话,你们可以请一个陪诊,有些规则对年轻人来说还好,对中老年人来讲确实相对麻烦,尤其你们是第一次去,更加陌生,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同学闻言期待地看着她,“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这话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艾青禾眨眨眼,“我要到月底才开学呢,得回去学前考。”

    “不打算早点回去吗?这么晚才回去,是不是太赶了?”同学问道。

    林蕊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道:“她干什么要提前回去啊,提前回去吃饭不要钱吗,你想白嫖人家劳动力能不能真诚点?”

    “确实没有这个打算,我是要跟我男朋友一起回去的。”艾青禾安抚地拍拍林蕊的腿,继续道,“你们如果担心不认识路的话,可以告诉我打算去哪家医院,我给你们找找就诊路线指南,跟着走应该问题不大,酒店的话你们就当是去旅游,找找医院附近的合适的好了。”

    同学被林蕊一句话怼得有些讪讪,低声说了句抱歉,道:“我得回去问问我爸妈才能确定,你看……能不能、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可以呀。”艾青禾爽快答应,一面拿起手机一面道,“其实你在班群里加我也一样的。”

    刚跟同学加上联系方式,艾青禾就听有人问她:“艾青禾,我听说你们学医的都很忙,没空找对象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抬头一看,正是已经秀了半天恩爱的那位英年早订婚的同学,艾青禾笑笑:“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有男朋友了。”

    “嘎?有男朋友啊?”对方有些惊讶,旋即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是哪儿的人,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条件怎么样?”

    艾青禾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林蕊和刚加上联系方式的同学道:“你问这么多干嘛,查户口啊?”

    “肯定是同学啊,最起码也是同校,这有什么好问的。”

    “哦,那就是穷学生咯。”对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劝艾青禾道,“干嘛找个那么穷的,以后岂不是要陪他吃糠咽菜?你以为你是王宝钏啊,甩了他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艾青禾:“???”

    以前同班的时候关系也没多好,几年不见更是如陌生人一般,然后你上来就让我跟我男朋友分手?

    有病吧,多冒昧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时有另外的同学道,“莫欺少年穷没听说过吗,万一人家是潜力股,到时候一飞冲天呢?”

    “潜力股?一飞冲天?”对方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吃苦有你份,等真的好起来,还有没有你的事可就说不准了,升官发财换老婆,男人的三大喜事。”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位呢?我们根本没有陪他吃苦的必要。”她继续劝艾青禾,“我说的这个人是我男朋友的表哥的堂哥,家里是开公司的,他现在已经全面接管家里的生意,当家做主了,你跟他在一起,以后嫁过去就是老总太太,住洋楼养番狗,名牌包包随便买,出入代步是豪车,多爽。”

    说完还挑挑眉,问艾青禾:“怎么样,要不要见一面?我帮你安排,就明天……”

    “不用了,不需要,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很好的,没有分开的打算。”艾青禾摇摇头,认真道,“你说的那个人既然那么好,肯定能找到更适合的,我就不凑热闹了。”

    对方啧了声,抬起手,用戴着大冰糖的那边手托住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揶揄:“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有情饮水饱的人,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爱吃苦。”

    这话艾青禾很不爱听,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不膈应这样的揣测。

    “你又不认识我男朋友,怎么知道他会让我过苦日子?”她淡淡地道,“我是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跟你同年,还是比你大,但他表哥肯定比他大,还是他表哥的堂哥,那都不知道比我大多少了,我可不喜欢比我岁数大的。”

    “年纪大一点,经济实力好啊,这才舍得给小女朋友花钱啊。”对方反驳道,“成熟多金,稳重理智,能包容我的任性和小缺点,不然大家为什么喜欢年上?”

    “你这个大家里可不包括我,还有,是身材好的才叫年上,肥头大耳还秃顶的那叫中年男人。”艾青禾撇撇嘴,觉得有些厌烦了,心里忍不住开始骂孟彦卿,那么久,是把车开进河里了吗!

    所以她的语气也不多好,“再说,你怎么只说男人年纪大的好处啊?也说说坏处呗,男人年纪大了性功能下降,到时候他力不从心了,你还年轻,不害怕寂寞吗?”

    哇——

    十七八岁读大学,到了大四也就二十一二岁,其实还是没经过多少事的,经验少脸皮薄,就算真的有了性生活,也是不好意思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

    所以艾青禾这么直白的话在大家听来,有点太大胆太超前了,因此一时间都瞠目结舌,连林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大家一起沉默着。

    艾青禾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撼,哼哼两声:“干什么这样,食色性也,没听说过?人类正常的欲望而已。”

    “但是……”有女同学不自在地嘟囔着反驳,“这也太粗俗了。”

    “这有什么粗俗的,反正我学的时候都是大大方方学的。”艾青禾嗤了声,“都遮遮掩掩,该懂的不懂,到时候害的说不定是自己。”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苦等半天的孟彦卿可算是到了。

    艾青禾一面起身,一面接电话:“我马上就下来!”

    说完冲林蕊示意:“走,我们送你回去。”

    林蕊回过神,哦哦两声,赶紧拿了包起身,也顾不上和其他人道别,跟在艾青禾后面就出了包间。

    饭早就吃完了,不然也不可能有空在这里讨论男女感情的事,艾青禾和林蕊带头一走,立刻就有其他同学也跟着走了。

    看见后面有人,艾青禾站在电梯里摁住开门按钮,等大家进来了,才松开手看电梯门合拢。

    听林蕊问她:“小禾你们什么时候实习啊?”

    “下学期,六月份的时候。”艾青禾应道,问她,“你们呢?”

    说完她又想起来:“哦,不对,你是上个学期秋招的时候去实习的,这学期是要做毕设。”

    林蕊点点头,她又问:“考虑过毕业之后去哪儿上班吗?留在你们学校那边,还是去申城?”

    林蕊学的动画设计,实习是在申城的一家游戏公司,但最终实习结束也没听说能留下来。

    “可能会去杭城,再看吧。”林蕊耸耸肩,“不着急,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毕设。”

    旁边也有同学跟着附和,都是同届的,烦恼自然类似。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大家陆续出了电梯往酒店门口走,艾青禾一眼便看见站在车边的孟彦卿,他身后是一辆银色的宝马车。

    她立刻脚步轻快地小跑向他,一边朝他张手,一边抱怨:“你怎么这么久,我等的花都谢了。”

    “新车,还没摸清楚脾气,不敢开太快。”孟彦卿伸手接住她,笑着解释。

    家里前几天才置换的新车,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开。

    见她单肩包的肩带往下滑,干脆将包接了过来,转身要拉车门。

    “我们顺路送阿蕊回去吧?”艾青禾按住他的手,问道。

    孟彦卿点点头,她立刻道:“那我们要坐后面聊天。”

    难怪要拦着不让他开车门,孟彦卿忍俊不禁:“……行,你们坐后面。”

    说着侧过身,同林蕊打了声招呼,看艾青禾自己拉开车门。

    “阿蕊先上。”她扶着车门笑嘻嘻地道。

    林蕊一面矮身坐进去,一面开玩笑:“我真是太荣幸了,两个人为我开车门,啧啧啧,首富待遇。”

    “首富就这个待遇啊?看来也不是很富。”艾青禾嘿嘿一笑。

    和她们一起下来的同学见状,都好奇地驻足打量孟彦卿,想到艾青禾刚刚在饭桌上的惊人之语,目光不由得有些奇怪。

    “艾青禾,这是你男朋友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艾青禾没什么给他们做介绍的兴趣,胡乱点头应了句:“孟彦卿,这些都是我的高中同学。”

    孟彦卿察觉到了这些看过来的目光里,有种让他觉得莫名的戏谑和好奇,一时纳闷,他跟他们完全不认识,所以这是?

    但也不好问,点头笑笑,艾青禾没有提,也就是不用他顺道将他们中的某人也送回去。

    林蕊上了车,艾青禾也跟着上车,关车门前随口跟其他人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以后再聚。”

    说完嘭一下关上车门,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随后孟彦卿也上了车,一面系安全带,一面将她的包往后递回给她。

    “你们喝不喝饮料?”他问道。

    林蕊说不用,艾青禾则是道:“我要矿泉水,这家饭店的菜都有点咸。”

    孟彦卿给她拿了瓶水,随口问:“跟大家聊得怎么样?我还以为你们会吃完饭之后去唱K,或者去逛逛街。”

    “别提了,我不想跟他们去唱K。”艾青禾吐槽道,“唱什么歌呀,肯定又是要听她说她未婚夫对她多好,未来婆家多有钱,虽然是事实,但也不必一直说吧?”

    她吐槽完,狠狠喝一口水。

    “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她还老得意了,将会是我们班第一个结婚的人。”林蕊翻了个白眼,抓过抱枕抱在怀里。

    继续吐槽道:“这有什么可骄傲的?我都不敢想我才二十二三岁就要结婚,然后生孩子,被孩子绑住,这生活到底有什么意思。”

    “不过她不用带孩子吧?她未婚夫家里有钱,肯定请保姆,那她生完了还能继续玩,又不用上班,趁年轻生了好恢复,呃……”艾青禾从反面说了几句,“可能人家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呢?喜欢的话也会过得很舒服吧?”

    “这不米虫吗?米虫得有米才能活,但万一主人不投喂米了呢?”林蕊的态度有些激动,“怎么确定能一辈子都可以手心朝上?万一人家不给了怎么办?天呐,读完大学就回去当全职妈妈,这书都白读了!”

    艾青禾赶紧拍拍她胳膊,安慰道:“消消气,别激动嘛。”

    接着探身去前面的扶手箱里又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后,才继续道:“从我个人出发,我肯定是要工作的,不是什么社不社会价值的事,是我怕以后我的孩子会瞧不起我,觉得家庭主妇不是什么正当职业,不能给他长脸。”

    艾青禾说以前初中的时候,她就有一个同学是这样。

    当时有同学上学忘了带钥匙,但父母要加班,只好在学校磨蹭一会儿再回去,省得进不去家门,吐槽时大家随口附和几句,那位同学说自己从来不带钥匙,因为家里永远有人。

    有人就问了句,是你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在家吗?

    同学说不是,是他妈妈在家,有人说真好,回去就有热菜热汤,同学却说一点都不好,他想吃外卖,一点都不喜欢妈妈做的菜,说,也不知道天天在家忙些什么,饭都做不好。

    艾青禾想着范月娥在家抱怨的事,说,家务很多的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保持家里的干净整洁很费功夫的,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比如要去探望老人之类。

    同学却说,这能有多少活,就几件衣服,洗衣机一桶就洗完了。

    语气轻蔑,充满了看不起,还说他妈妈就是不想工作想睡懒觉才待在家的,觉得他爸爸一个人养家真的太辛苦了,扬言以后绝对不会娶这种老婆。

    “这件事我能记一辈子。”艾青禾啧啧两声,“我都不敢想他妈妈知道儿子在外面这样说自己,得多伤心。”

    所以她会从根源上就避免这种可能,但是,“也要允许有人就是不想奋斗,每天睡到自然醒,不愁吃不愁穿,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准人家老公就喜欢这样赏心悦目的呢,小孩子也会觉得我有个漂亮妈妈很有面子。”

    林蕊嗤了声:“你说的这种情况,是要建立在一切都好的基础上的,人是善变的动物,对方变心了呢?而且当你老了,不再漂亮了,他不要你了,你离开他之后没有自立能力,怎么活下去?”

    “你说的很对,这是隐患。”艾青禾点点头,“但老话说食得咸鱼抵得渴,自己做的选择,就要承担后果啊,我们只是外人,再不理解,也要尊重她的选择,我反正不会像你这样恨铁不成钢,因为不会对她抱任何希望。”

    林蕊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抱枕,咬牙切齿:“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

    艾青禾哭笑不得,赶紧又安抚:“消消气,消消气,你跟她又不是好姐妹,为她气坏自己没必要。”

    孟彦卿听了一路,听得半懂不懂的,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回头问艾青禾:“你们在辩论什么呢?”

    “我们有个同学,这个春节订婚了诶。”艾青禾扒着前面副驾驶的椅背,探头跟他八卦,“那个钻戒像鸽子蛋一样大,好闪好闪!”

    孟彦卿一愣:“……你同学?那不就……大四?这就谈婚论嫁了?”

    艾青禾点点头:“是呀,说是先订婚,等六月份毕业了就结婚,国庆摆酒,还说请我们吃席,我看来是没机会吃咯,那时候我们都实习了。”

    “嫁的人家很有钱?”孟彦卿好奇。

    “那肯定了,光是那个钻戒我感觉就要小十万,还说到时候结婚会另外再买婚戒呢。”艾青禾戳戳他后肩,“孟师傅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一颗那样冰糖?”

    “待会儿就去超市给你买。”孟彦卿一本正经地道。

    艾青禾哈哈笑,说还是算了吧,“你都读医了,发财的概率微乎其微咯,还不如接手家里的小超市做大做强。”

    孟彦卿哭笑不得:“真是让你看扁了。”

    林蕊这时调整好了情绪,听到他们俩在开玩笑,便加入进来,笑道:“她还想让小禾把你甩了,然后给小禾介绍一个老男人呢,结果被小禾噎了个半死,哈哈。”

    孟彦卿一怔:“还有这种事?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就是说啊!”艾青禾再想起当时的情景,无语多过生气,“本来就不算熟,也不认识你见过你,上来就嫌我男朋友穷,说要给我介绍个老总,让我吃香喝辣……不知道辣的东西吃多了热气吗?!”

    孟彦卿听完皱着眉头笑:“……你最好不是在点我。”

    “没有没有,没有炫耀有人给我介绍老总的意思!”艾青禾嘿嘿笑了两声,坐了回去。

    林蕊啧了声:“真是给我听得……莫名其妙,七大姑八大姨管的太平洋都没她的宽。”

    “苗苗是怎么回答的?”孟彦卿问道,打着方向盘过了个弯。

    “她说……”林蕊下意识就要回答,但都开头了,却又忽然觉得难以启齿,当场卡住。

    孟彦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艾青禾,看到她冲自己眨眨眼。

    “我跟她说,我不喜欢比我岁数大的,男人年纪大了……”艾青禾看他一眼,顿了顿,才继续,“会性……嗯、阳痿,我不吃这个苦。”

    林蕊听到这里,忍不住抬手捂脸。

    她都不敢看艾青禾她男朋友的脸色得变成啥样,这话真的太直白了。

    但孟彦卿听了只想笑,点头道:“这是人类的自然生理规律,年纪大了,机能衰退,就像年纪大了消化功能会比年轻时弱一点,性功能也一样。”

    “就普通人而言,一般情况下,年轻的时候有个好身体,经过多年打拼,在年长时拥有了年轻时没有的金钱、社会地位和人脉资源,看你想要哪个,甘蔗没有两头甜,是吧?”他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所有人都懂的,但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肯定吓到大家了。”

    艾青禾哼哼两声:“那是,我一说,他们就全都不做声了,后来还有人觉得我的话粗俗,我就是知道才说的,别以为我傻,她要拿我当人情送给她未来婆家的亲戚呢,真出息。”

    “医生可以说是一个几乎完全利他的职业。”孟彦卿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淡,“所有人都会病,都会有需要用到医生的那一天,也很多人都觉得,在医院有人好办事。”

    “而且现状确实如此哦。”艾青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所以对方才提出这样一听就很冒昧的要求。

    林蕊听到这里,放下手,将信将疑:“……她有那么聪明?”

    “她只是早订婚,不是傻。”艾青禾翻了个白眼,“看她那样就不像傻的。”

    “她可能并不是恋爱脑,很爱那个男人,才想早早绑定他。”孟彦卿对艾青禾的说法表示赞同,“她也许是想清楚了自己想要过什么日子,就是想轻松着过,而且她至少在这个阶段,认为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对象就是这个人了,所以要稳准狠地将对方攥在手里,你们都说她早结婚是傻,但如果对方足够有钱足够大方,她早一天进门,就早一天理所当然地享受她想要的一切。”

    “而且她未必会婚后真的当一个米虫,借着婆家的财力和资源发展自己的人脉,经营自己的事业,她的起点可能比一部分要高多了,虽然会有人说她就是靠老公而已,那又怎样,钱进自己兜里了。”

    “如果把她嫁人当成入职公司,婆家人和婆家的亲戚就都是同事和上级,她未婚夫的表哥的堂哥就是其中一位需要她讨好的领导,领导还是单身,她急领导之所急,寻找合适的资源为领导送上,希望搏个好印象。”

    “没错,我就是那个资源。”艾青禾使劲点头,“这么一想,是不是就能理解她的冒昧啦?问一下而已,不成拉倒,成了他们家得记我的情!”

    “而且苗苗如果真的进了他们家,因为是她撮合的,过得好了,得感谢她,加上又是高中同学,她们就成了天然的盟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林蕊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难怪你们能在一起,想法这么一致吗?”

    “当然啦,想法不一致怎么会在一起嘛。”艾青禾笑嘻嘻地应道,看着后视镜,又冲孟彦卿眨眨眼。

    孟彦卿也冲她笑了一下。

    林蕊见状,一时竟觉得有些羡慕,“我觉得过不了几年,我就能吃你们的喜酒了。”

    艾青禾数数手指:“研究生三年,博士最少也要两年……哦哦,我们还有一年实习……”

    数完她很认真地问林蕊:“你真的觉得至少六年这个时间段,很短吗?”

    林蕊一噎:“好家伙,还有这么久你们才能读完书吗?!”

    艾青禾还没吭声,孟彦卿就幽幽地接了句:“不是她,是我,她已经单方面替我决定我要读博了。”

    林蕊:“???”这也行吗:

    作者有话说:

    小孟:你这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小禾苗:……我明明是为你好

    小孟:真的吗

    小禾苗:真的真的

    小孟:捂着良心的人今晚没饭吃

    小禾苗: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二合一 我要告诉孟

    假期里艾青禾还碰上了另一件事。

    得益于她过去几个月为了攒钱很努力地接了很多画稿的商单, 每天都画到半夜,按时按质出稿积攒起来的口碑,有位单主在新年假期还没结束时就联系她, 问她愿不愿意帮忙画一组稿子。

    “要画游戏的门派跟宠跟武器,怎么可爱怎么来, 但一定要看得出门派特色,一共给我两千块哦, 巨款!”艾青禾在电话里这样对孟彦卿道, 语气里难掩得意。

    孟彦卿好奇:“这是要拿来做什么?感觉比你之前接的稿子都要贵一点?”

    “贵很多!”艾青禾解释道,“因为是要用作商用,那边说要拿去做手机壳和滴胶挂件,上架销售的, 跟之前那些不一样, 之前是私人商稿, 单主拿来自己欣赏收藏或者做一点和亲友同好交换的无料, 这次是要进入商品流通环节, 产生经济效益的,价格当然不一样了。”

    孟彦卿也不清楚她们这个圈子的事, 只问:“是完全买断版权, 还是授权使用多少年?”

    “想啥呢, 这个价格, 肯定是买断啊, 而且是加起来三十多个小图案呢,其实算下来价格跟平时单个也没差多少。”艾青禾说,“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不去找你玩了哦?”

    孟彦卿一听这工作量就忍不住叹气:“吃得消么?”

    “还行吧,每天也没什么事干,两眼一睁就画呗。”艾青禾不觉得这是多难的事。

    范月娥听说了也很支持她, 是不是挣钱那是另一回事,起码这是在做正事,比每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强。

    艾闻喜也很满意,起码这是待在家,而不是天天想着怎么往外钻:

    孟彦卿对此接受良好,因为一来这样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安心跟老爷子的门诊,这样的机会随着他毕业时间的接近,已经越来越少。

    二来也不是完全无法见面,通常隔个一两天,到了傍晚跌打馆和超市打烊,家里人都回到家之后,他会借了孟春庭的车,带上一份奶茶或者炸鸡之类的小零食去找艾青禾。

    也不用走远,就在小区门,她上车来坐一会儿,聊聊天,大概一个小时那样,艾青禾就回去了。

    看她进了小区门,他也调头回去,到了家,免不了被大人们调侃:“看来是该给你买车了,天天借你爸的车去约人家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骗人。”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艾青禾的稿子全都画完,尾款打到账户上那天,正好是她和孟彦卿一起返校的日子。

    去火车站的路上,范月娥叮嘱她在学校不要乱花钱,“你赚的,加上家里给的生活费,已经不算少了,所以花钱的时候要有规划,克制一点,别觉得钱多花不完就使劲花,月光不是什么好事。”

    艾青禾乖巧点头。

    范月娥趁着红灯,扭头看她一眼,又说:“但该花的你也不要小气,女人不喜欢男人小气,反过来也一样,该大方的时候你得大方,不是冤大头就行。”

    “……那我吃葱油饼,也给他买一张?”艾青禾开玩笑。

    范月娥啧了声:“少装傻,把我的话往心里放放。”

    艾青禾拖着声音应道:“知道啦——”

    等跟孟彦卿汇合,上了车,她才低声将范月娥刚跟她说的话复述给他听。

    孟彦卿听完忍不住一阵好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翘着嘴角道:“阿姨真是多虑了,我们苗苗不知道多大方,是吧?”

    “那当然啦!”艾青禾理直气壮,靠在他怀里开始看群里的消息。

    杜清谷已经到了学校,现在艾青禾成了全宿舍唯一一个还没回校的。

    “没想到清谷这次回这么早,还有三天才学前考呢,我以为她会后天才回。”艾青禾觉得有些纳闷。

    话音刚落,就听耳边有人说:“帅哥,能不能帮个忙,帮我放一下行李?”

    不知道是叫谁,但艾青禾还是抬起头想看热闹,倒要看看是哪个帅哥!

    孟彦卿也跟着抬头。

    就见他们旁边的过道里,站着一位推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孟彦卿,满脸都是恳求。

    俩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哦,帅哥是叫的孟彦卿/我啊?嗐!

    对方见他没吭声,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全程直视着孟彦卿,连个眼风都没扫艾青禾一下,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艾青禾觉得心里不舒服,刚要撇过头,就见孟彦卿低头看向她:“苗苗,你好点了吗?”

    边问边冲她眨眨眼。

    意思是你要是不乐意,就说不舒服,那样我就可以用我女朋友不舒服我得扶着起不来这个理由推脱掉啦!

    别说,艾青禾还真想装一下病,但看一眼对方的高跟鞋和小短裙,估计要将行李托上行李架也是不容易。

    于是她努努嘴,坐直了摇摇头,又绷着脸看一眼对方。

    对方像是这才发现那边还有个人,咬着嘴唇尴尬地看着她。

    孟彦卿收回揽着艾青禾胳膊的手,起身帮忙将对方的行李箱送到行李架上。

    “谢谢啊,太谢谢了。”对方忙不迭地道谢。

    孟彦卿说了声不用,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愣了一下,问道:“……你是坐这里吗?”

    他指着他和艾青禾同一排座椅的另一个空座。

    这是三人座,他和艾青禾已经占了靠窗和中间两个位置,靠着过道的位置还空着。

    对方点点头:“是呀是呀,真有缘分。”

    孟彦卿笑笑,低头对艾青禾道:“苗苗,换个位置,这次你坐中间,好不好?”

    艾青禾心里本来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但又一时想不明白,一听孟彦卿的提议,立刻就答应了。

    她挪到中间那个位置,侧着身,让孟彦卿坐到最里面,等他坐好,她一撇头,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周围的人怎么样她都不关心了,样子蔫蔫的,竟然真的有几分不舒服的样子。

    孟彦卿不由得心里一跳,心说不会吧,我这么乌鸦嘴?刚说完她就不舒服了?

    “是头晕吗?”他连忙问道,一手揽着她,一手去翻放在旁边的包,“含一颗话梅会不会好点?”

    艾青禾摇摇头,她不觉得头晕,就是有点不舒服罢了。

    孟彦卿不放心,接着问:“橘子呢,吃不吃,我给你剥一个?”

    “……那还是话梅吧,方便。”艾青禾改口。

    孟彦卿从书包里摸出一包话梅,给她喂了一颗,一边听着她被酸得直吸溜的动静,一边笑着拍拍她的背。

    艾青禾看手机,在朋友圈看到赵凡发的动态:【人这一生就是在不停地迎来送往,人人都是天地逆旅过客,有缘分走了一程,要分开的时候,你很努力挽留,希望对方能和你再走一段,如果你足够幸运,就能听到允许的应答。】

    “还是第一次见到少爷发这么文绉绉的朋友圈。”艾青禾很惊讶。

    孟彦卿低头看向屏幕,这条朋友圈的配图是一张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照片,被赵凡握住的那只手手背上有星点的老人斑。

    想到考完期末考时他急着回去的原因,他低声道:“应该是家里的老人好起来了。”

    “应该是。”艾青禾点点头,低声跟他闲聊,“冬天对老人很不友好啊,每年冬天都有这种事,婧婧的奶奶也是冬天走的。”

    “年纪大的人心脑血管和呼吸系统都差一点,冷空气对血管和呼吸道的刺激太大了,容易犯病。”孟彦卿嗯了声道,“所以很多人会去崖州避寒,我们家对面那家,今年就干脆去了那边过冬,还说考虑在那边买一套房子。”

    艾青禾惊讶道:“房子说买就买啊?这么有实力!现在房子可都涨价了。”

    而且涨得相当凶,这几年整个房地产市场红火得像犯了疯牛病一样,不说容城这种大城市,就是桂城的房价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我妈有个同事的女儿,在鹏城做地产中介,卖一套别墅拿的提成,我爸妈一年挣的都没这多。”艾青禾忍不住感慨,“你说咱们以后还能买得起房吗?”

    “能吧,买旧房子重新装修应该可以,或者买小一点。”孟彦卿失笑,“几年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房价降了呢?”

    艾青禾哦了声,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你二嫂怀孕……几个月啦?五个月还是六个月?”

    “六个月吧。”孟彦卿心算了一下。

    去年十二月初他们收到他二师兄陈韬的信息,说二嫂梁悦有宝宝了,按照习俗,通常是满三个月,胎稳了,才会往外说,所以大概是九月份就怀上了。

    “那预产期岂不是在我们去实习的时候附近?”艾青禾算算手指,“哇,你很快要做小叔叔了耶。”

    “那你是谁?小婶?”孟彦卿笑着逗她,伸手戳戳她脸上的酒窝。

    艾青禾发出一声嫌弃的咦惹:“不能叫姐姐吗?小婶听起来很老诶,而且……”

    她顿了顿,嘟囔:“你肯定是小叔,我可不一定是小婶哈。”

    “我说你肯定是。”孟彦卿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声音淡淡,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

    艾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很快又低下头去。

    抿着的唇角微微勾上去一点。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车进了途经的站点,在站台上停靠,涌上来不少乘客,他们对面的位置坐满了。

    一位中年女士领着两个十岁上下的孩子,一男一女,眼睛长得一模一样。

    男孩帮着妈妈托行李箱,但可能很重,母子俩托得有点艰难,小姑娘见自己帮不上忙,立刻向旁边的人求助。

    她看向艾青禾,问道:“姐姐,可不可以请你家哥哥帮帮我妈和我哥?”

    艾青禾一听,哦哦两声,拍拍孟彦卿的胳膊:“快去帮忙。”

    说着往旁边一侧身,不小心碰了一下左边的人,和刚才那位叫孟彦卿帮忙放行李的女生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孟彦卿出去帮忙放好行李又回来,对面的家长一个劲跟他们道谢,客气了半天。

    火车重新启动,艾青禾又靠回孟彦卿身上,刚聊了几句,就收到同学的消息,说她爸妈打算这两天到容城看病,想去容医大一附院和容中医二附院都看看,觉得中西结合肯定更好,问她大概从哪个站出,坐地铁几号线之类的信息。

    艾青禾将自己在微博发的这两家医院的就诊指南发送过去,跟孟彦卿嘀咕:“都过了那么久了,怎么现在还没去,拖着拖着万一成大病了怎么办?”

    孟彦卿失笑:“可能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比如考虑良性的增生,可以观察一段时间的,这种晚几天也问题不大。”

    “你回学校之后还要去见习吗这几天?”艾青禾又问。

    孟彦卿点点头,反问她:“你不去?”

    艾青禾立刻摇头:“不去,开学了再说。”

    对面的家长听了一会儿他们闲聊,主动攀谈,问他们是不是去容城上大学的,还说自己是带孩子去看他们爸爸。

    “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下来,进ICU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幸好老板肯先垫着医药费,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说完深深叹口气。

    艾青禾一时好奇,问是在哪家医院,说是在容医大一附院。

    “确定是院本部吗?是的话,你们出了火车站,直接在出站口对面的公交站坐153路,就可以直达医院门口了,下来之后过天桥就是医院大门。”

    “是吗,那是比较方便,153路是吧,好好好,我记住了,谢谢啊……”

    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火车很快就到了容城站,孟彦卿又好人做到底,将他帮忙放上去的行李箱全都再次帮忙取下来。

    回到学校已经将近傍晚,杨梦津提前帮她打了饭,还在锅里给她留了中午煮的胡萝卜玉米排骨汤。

    她收拾好行李和床铺,将带回来的炸鸡翅分给大家之后,一边吃饭一边说起在火车上发生的事。

    “第一个女生让我们帮忙的时候,我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第二个小朋友让我们帮的时候,我又觉得还好,为什么会这样?我很确定我今天没有任何身体不适。”艾青禾表示疑惑。

    闻婧立刻举手:“这我知道!”

    “因为他们的求助对象不一样。”闻婧认真地分析,“第一个女生,她是向孟彦卿求助,明明你就在,但她装作没看见你,第二个小朋友,她是向你求助,前者让你感觉到不适,是因为你觉得对方没有尊重你。”

    艾青禾咬着鸡翅尖,将信将疑:“是这样……的吗?”

    “我认为是,我也坐过火车,那种情况下,她不可能真的没看到你,你说你是跟孟彦卿……勾肩搭背坐一起的,那么亲近,她应该看得出你们是情侣吧?”

    闻婧冲她挑眉:“但她鸟都不鸟你,你是不是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很不尊重你?”

    艾青禾皱着眉想了想,点点头:“有,而且……放完行李之后,孟彦卿跟我换了个位置,坐里面了,不会跟她有接触,我就觉得心里舒服了,现在想想,我当时可能有种……自己家院子被人不敲门就突然闯进来的冒犯感。”

    “心理领地,这是情侣之间的会有的一种领地意识。”闻婧点点头,“俗称占有欲,假设孟彦卿是一个东西……”

    艾青禾听到这里,嘴快地接茬:“他才不是东西……”

    才刚接了一句,就引来大家的爆笑,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骂人。

    艾青禾大声地啧了一下,“我是说他是人!是人!不是东西!”

    “我要告诉孟彦卿,你说他不是东西!”杨梦津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笑了好半天,大家才安静下来,闻婧揉了揉脸,这才接着继续道:“总之就是,你觉得孟彦卿是你私有的,别人要用他,应该经过你的同意,不然就是擅自动了你的……东西,会让你觉得被冒犯,很生气。”

    “就像小时候我同桌总是不问自取拿走我的橡皮,后来有一次她拿了我姑姑从港城给我带的一块很漂亮的,还弄脏了,我特别不高兴,跟她大吵一架,再不跟她玩了。”杜清谷附和道。

    举的例子虽然相当幼稚,但足以描述这种心理,就是对方未经允许损害了我的利益,我觉得很不爽,觉得对方很没有边界感。

    “而且这还是个人,是我的伴侣。”刘语桃坐在她的桌边,托着腮看向大家,“经常在网上看到这样的例子,一个女生在火车上遇到一个男生,觉得他很帅,很感兴趣,就借拜托对方帮忙放行李的机会进行搭讪,要他的联系方式,最后俩人发展到了一起。”

    所以在公共场合,异性之间直接求助有时会被默认为一种带有试探性的社交行为。

    “特别是,这个女生明知道你俩是一对,偏偏忽视你,直接跟孟彦卿求助,她可能没这个心思,但传达给人的感受就是,她可能对孟彦卿感兴趣,所以你觉得被挑衅到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杜清谷强烈赞同,“所以后来那个小妹妹是先跟你打招呼,表示对你的尊重,你就觉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爽快让孟彦卿去帮忙了。”

    艾青禾边听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梦津接着道:“如果是我,我还会觉得有一个不舒服的点就是,她为啥只向孟彦卿求助不向我求助啊,默认我是女的,我没力气呗?感觉被人看扁了。”

    艾青禾继续点点头,这种感觉好像也有一点,“如果她当时是问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下,我觉得我还OK。”

    “所以后来孟彦卿跟你换了座位,表现出一种绝对的避嫌,你就觉得心里舒服了。”闻婧问她,“后来下车的时候,你们帮她拿行李下来了吗?她什么反应?”

    艾青禾啃着汤里的玉米,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道了声谢,然后我和孟彦卿就先走了。”

    “但是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诶,感觉……现在感觉有点奇妙,人的心理活动还挺有意思。”艾青禾咬着玉米芯,看向闻婧的目光充满探究,“只是没想到……婧婧你连恋爱都不想谈,居然这么了解……这些?”

    “纸上谈兵很难吗?”闻婧眨眨眼,“这些理论知识网上一搜一大把,看多了当然就知道了。”

    艾青禾闻言耸耸肩,笑眯眯:“真希望看看你将理论运用于实际是什么样的。”

    “有句话叫医者不自医。”闻婧也像她那样耸耸肩,“你们的学前考准备好了吗,最后一次学前考了哦。”

    大家纷纷吐槽她扫兴,聊得好好的,突然提这些。

    艾青禾刚吃完饭,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地消食,杨梦津叫了她一声,冲她招招手。

    “怎么啦?”艾青禾走过去,凑上前。

    “你看,王老师刚发的朋友圈。”杨梦津应道,将手机屏幕举高一点给她看。

    【可能是最后一次陪妈妈来这里了。】

    “这建筑,应该是省肿,没错吧?”杨梦津放大了配图给她看。

    艾青禾干陪诊的时候也去过省肿瘤医院,对那边的建筑有印象,闻言点点头。

    “你说付老师现在在哪儿规培?”她接着问道。

    距离在江安那段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八个月,怎么着也考到合适的规培基地了吧?

    杨梦津摇摇头:“不清楚诶,没见老师发过朋友圈。”

    现在就是好奇也不合适问,好在俩人也不是特别想知道这个答案。

    过了两天就是学前考,学前考结束之后的那个下午,艾青禾拿到了新的课本和课程表。

    内科班的课表和上个学期一样轻松,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周二上午和周五下午都是没有课的,准确地说,周五一整天只有上午第一二节安排了一门《中西医急症学》,周三四上午只有三四节有课,真正算得上全天课满的只有周一。

    “又可以睡懒觉啦!”艾青禾很高兴,“最后的休闲时光~”

    但与内科班这张课表相对应的,是骨伤班显得有点拥挤的排课。

    乍一看过去,怎么每个格子都有字?艾青禾震惊地看向孟彦卿,“局解是第五节到第十节?连上六节,中间一点不给休息的意思?”

    “你是想问晚饭?”孟彦卿想了想问道,见她点头,就笑道,“放心,第十节课结束也才六点。”

    艾青禾一愣:“……嘎?才六点吗?你……确定?”

    “是啊,第五节是中午一点多就开始上了的。”孟彦卿很肯定地回答道。

    艾青禾一愣,音量随即拔高:“……一点?真的假的?!”

    “你们这课表安排,周一上午四节课满的,结束之后都十二点了吧?一点就开始上课,你们午饭不吃啦?而且就算真的不吃,从老校区去大学城,不得两个小时吗?时间也不够啊!”

    艾青禾觉得很震惊,这课程安排的,感觉根本没管学生死活。

    “所以前三周的一三五早上的课也是在大学城上。”孟彦卿点头回答道。

    “大学城是八点半上课,那你们最晚要在六点半坐上车,来得及吗?”艾青禾拍拍额头,“这也太赶了。”

    “学校六点钟有班车,就是接送学校的老师的班车,我打算蹭那趟车去。”孟彦卿说着自己的打算,“但是晚上得自己回来,因为回来的车是五点半发车,赶不上。”

    艾青禾叹气:“回到学校也已经八点多了。”

    “还行,只有三周,第四周开始一三五的下午都没课了。”孟彦卿笑着应道,“三个星期很快就过的。”

    艾青禾听了一合计,在心里将两份课表比较了一下,又开始不得劲了,“怎么比我们内科班还闲!”

    “因为我们前三周比你们忙太多。”孟彦卿笑着戳戳她的丸子头,道,“幸好周二下午的临床预备课我们是一起上的,不然都不知道怎么监督你。”

    艾青禾撇撇嘴,刚想反驳,就听他问:“上个学期学的外科打结,你还记得多少?”

    艾青禾一噎,下一秒视线就开始游移不定。

    “忙着做兼职,都忘得差不多了吧?”孟彦卿无奈地叹口气。

    “我以后干内科的,又不上手术,缝合肯定迟早都忘光了。”艾青禾嘴硬。

    孟彦卿揪她耳朵,“以后忘了就忘了,现在不能忘,你怎么保证你毕业考、职业医、规培结业考的操作不会抽到外科缝合,嗯?你买通每一次考试的考官了?”

    “不要因小失大。”他强调道。

    艾青禾皱着脸连连应好,一再保证自己会立刻重新开始练习。

    “你就别生气啦,好不好?”她抱着孟彦卿的胳膊,往他身旁蹭,扭来扭去地撒娇。

    看着她因为心虚抿出来的酒窝,孟彦卿一时哭笑不得,抽回胳膊将她揽过来,摸摸她的后腰。

    问道:“你的埋线减肥,效果怎么样,还要继续做吗?”

    “这个啊……”艾青禾摸摸下巴,“实话说,体重是在下降的,但我本身是小基数,效果肯定不那么惊人,而且配合的运动和控制饮食才是最重要的,制造热量缺口嘛,所以有时候我会想,会不会我不埋线,只靠节食和运动,也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孟彦卿顿了顿,“但你这不是……自己控制不太好食欲么?”

    艾青禾一噎,嘟囔道:“幸好我对那个蛋白线不排斥,上次去,碰到有一个人是体质不耐受这东西的,那个线自己蛄蛹蛄蛹被排出来了,还有的人出现了脂肪液化,这些的师姐都让他们只做针灸,可能效果还好点。”

    至于减重的效果,还要看医生的手艺,有的医生做得好,病人就能看到效果,有的做得不好,就让人只想大骂退钱。

    孟彦卿点点头,问她:“那你还继续么?”

    “一个月做一次,再做一段时间看看?”艾青禾想了想,“后面如果没什么变化了,我就不做了。”

    “看来还是不能放开了吃好吃的。”孟彦卿调侃她,“美丽的代价是有点大。”

    艾青禾用力叹口气,用脑袋去顶他的胸口。

    隔了一天,开学了,这是二月份最后一个周一,上午上耳鼻喉和中西医急症学,第一节课惯例是讲绪论部分,来讲课的是二附院急诊科的主任,也是医院的副院长之一。

    主任在讲台上大谈“守正创新、甘于奉献、争分夺秒、救死扶伤”的中西医急症医学理念,对大家进行思政教育,竟然就这样讲了两节课。

    下课时艾青禾想跟孟彦卿说自己听困了,习惯性地转身:“孟师傅……”

    结果入眼的脸孔却是严自恒的,他开玩笑道:“你家孟师傅这学期不坐这里咯。”

    艾青禾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回过头,重重地唉了一声,怏怏地趴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孟师傅你真不是个东西

    小孟:???

    小禾苗:是个好人

    小孟:你能再无聊点吗

    小禾苗:嘿嘿嘿,真好玩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二合一 不建议你对

    宿舍楼每天早上六点开门, 孟彦卿是第一个出门的,背着书包急匆匆往停车场走。

    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催促同是骨科班的另外几位同学赶紧到停车场来, 十分钟后他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听说他要一大早六点就出门回大学城, 要七八点才能回来,惊呆了的小赵总发扬人道主义精神, 将自己的保时捷钥匙给了好兄弟。

    “车借你几周, 油费自理,你要想省点钱,就找人A,你开车, 他们摊油费。”

    老实讲, 孟彦卿非常感动, 这年头能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车借给你, 那是相当把你当自己人了。

    “周末请你吃饭。”孟彦卿跟他道谢。

    “饭吃不吃不打紧, 晚上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个炸鸡呗,就学校隔壁商业街的生活超市楼下那家, 以前我们经常吃的。”

    那家炸鸡店已经做了很多年, 老板手艺好, 生意特别红火, 以前他们每次去吃, 都要排好一会儿的队。

    拿到钥匙之后,孟彦卿回忆一下骨科班里自己认识的同学,找了三位平时来往得多一点的同学,问他们回大学城要不要搭顺风车。

    不用等学校的班车,甚至还可以在车上再睡一会儿, 被问到的同学无不爽快答应,对孟彦卿提出的平摊油费的提议,也都全盘接受。

    车子解锁时响了两声,孟彦卿看一眼前面路边停着的红色班车,公交车的样式,车身上还喷涂着学校的名字。

    他矮身坐进车里,刚放好书包,系好安全带,就透过车窗看到几位赶过来的同学,忙开了车门的锁。

    “来了?快上车。”

    三位同学快手快脚地钻进车里,安全带系好,孟彦卿启动车子慢慢退出停车位。

    “你们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还要起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学校。”

    这是最快的了,以前有一次他也是坐公交车从这边回大学城校区,那次路况特别好,基本没怎么堵车,只花了一个半小时就走完了平时两个小时的路程,他印象十分深刻。

    六点多的市区自然不是什么早高峰,孟彦卿将车速拉到允许范围内的最大,一路风驰电掣地上了高速,畅通无阻地向大学城方向飞奔。

    孟彦卿果然没估算错误,车子在连接生活区和教学区的天桥下的路边停车位停下来时,距离出发正好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现在是七点四十分,我们还有时间去吃早餐,你们带一卡通了吗?”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

    几位同学点点头,下了车往天桥上走,一边走一边商量接下来几天的时间。

    “以后每天都跟今天一样,时间可以宽裕点?”

    “可以,就是要辛苦孟彦卿开车。”

    孟彦卿摇摇头:“也就三个星期,一个星期来三天,也就九天,很快就过了。”

    这么一算还真是,而且,“这个学期只有十一周,时间真够短的。”

    “五月底就要考完期末考了。”一位同学感慨,“后天就是三月一号了。”

    “但离去实习还有三个月……”说时间短的同学啧了声,“说三个月怎么又觉得时间还挺长的?”

    孟彦卿闻言笑笑,时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上午八点还没到,第一食堂里都是都是来吃早餐的同学,但人也不如中午多,他们一去就买到了想要的早餐。

    孟彦卿点了份瘦肉肠粉,正式开吃之前不忘拍个照发给艾青禾,问她吃没吃早饭。

    得到的回答是:【我都开始上课了,大哥[无语]】

    孟彦卿刚看到她的回复,就听隔壁桌有人在讨论:“你啥时候复试啊?”

    “分数线都没出,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呢,我这两天已经连着做了好几个噩梦了,内容五花八门,但主题非常统一,我没上岸,回家以后痛哭流涕,我爸妈让我别琢磨什么二战了,跟我姨去卖保险,说什么反正你学的也是什么保险学,那不就是卖保险的咯……”

    “我靠!哈哈哈哈怎么这样!哎呀,梦都是反的,你这预感太强烈了,这把肯定稳。”

    “它最好是!不然根本对不起我的夙兴夜寐、宵衣旰食、废寝忘食……”

    “才不多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什么皇帝,漏夜起来批阅奏折。”

    同桌的同学听了,先是被逗得偷笑,接着也议论起考研的事来。

    有人问孟彦卿:“孟彦卿你要考研的吧,准备考本校吗?”

    “二附院吧。”孟彦卿点点头。

    同学又问:“艾青禾也是?”

    “她……”孟彦卿顿了顿,觉得这个问题他还真是不太好确定,只好含糊道,“不出意外的话。”

    “这能有什么意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异地啊,不能在一起读研,一起规培也行。”同学吐槽,说他和女朋友就是因为异地,感情慢慢变淡,这才分开的。

    孟彦卿点点头,一面吃着肠粉,一面给艾青禾发信息,问她白师姐考研考得怎么样了。

    艾青禾:【不知道哇,师姐没主动说,我也不敢问,万一考砸了,我去问岂不是刚好问到人家伤心事?】

    艾青禾:【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事[疑惑]】

    孟彦卿:【刚听到隔壁桌的同学说国家线还没出来。】

    艾青禾就这事跟他聊了几句,他就说要去上课了,让她好好听讲,等晚上回去见了面,轮到她给他讲课。

    艾青禾回了个捂耳朵的表情包,就再也不理他了。

    吃过早餐,孟彦卿和同学们匆匆赶去教学楼,教室在三号教学楼的二楼,靠着楼梯边上那间教室。

    进去的时候,发现教室只坐了不到一半,很多椅子都空着。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骨科班加起来才五十来个人,大多数的同学还是倾向于选择内科方向。

    他们又和另一个学院从大一开始就是骨科方向的同学教学进度不一样,所以也没法混编进入家的班级进行学习。

    所以学校另外单给他们编班,安排课程表和老师。

    上午第一二节讲《中医筋伤学》,来的老师竟然是熟人曾医生,第一次见面是那时候他们去见习,被黎奉和留下来在休息室吃火锅,吃到一半曾医生突然冒出来,说要去跟冯主任举报他们偷懒。

    曾医生往讲台上一站,叉着腰,目光往台下扫了一遍,“就这么点人吗?好家伙,就两个女同学啊?”

    问完顿了顿,又点点头:“我们这个方向确实女生不太好就业,不吃香,女生去干手足踝外科的多一点。”

    他一边点开课件,一边继续道:“不过我觉得运动医学以后的发展前景不错,毕竟大家越来越重视锻炼了嘛,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考虑考虑。”

    他话音刚落,一位女同学就举手,说:“老师,我以后想研究骨关节病。”

    曾医生闻言眉头一挑,笑眯眯地点点头:“可以啊,这是个很热门的方向。”

    孟彦卿不知道这位同学听明白没有,反正他听出来了。

    热门表示选的人多,人一多,竞争压力就大,读完之后要找工作,好的单位能给的坑就这几个,关系不够硬的就进不去了,就得考虑是去次一点的单位干本专业,还是进好一点的单位干另一个方向?

    所以之前他就听黎老师和陈远游师兄讲过,大多数人最后都进不了脊柱和关节这样的热门科室,而是去干创伤或者足踝外科,有的医院甚至干脆把你招进去干急诊。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总是骨感。

    上午十一点五十分,两节《骨伤科影像诊断学》结束,孟彦卿和同学一起去食堂。

    这时节的容城虽然还没完全回暖,但中午的太阳已经有了热度,也有些刺眼。

    孟彦卿一边走一边眯着眼看手机屏幕,艾青禾都已经吃上饭了,给他发了一张鸡扒饭的照片:【今天的鸡扒饭加的是番茄汁,你不在,我帮你吃!】

    就是一份普通的鸡扒饭多了两个蜜汁小鸡腿。

    孟彦卿忍不住问她:【我的份就是两只小鸡腿?到底是你控制饮食,还是我?】

    艾青禾:【也可以我的份是两只小鸡腿!】

    再给他发一张照片,让他看看已经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

    然后问:【今天上课好玩吗?】

    孟彦卿一边回复还可以,一边跟着同学进了一食堂,往一楼卖米线的窗口走。

    艾青禾直到他取到了自己点的那份鸡丝米线,才回复信息:【碰见师姐了,我问了一下她考研的事,成绩是396,不出意外的话是进复试了,不过师姐要报的是一附院的妇科,热门方向啊,竞争肯定激烈,还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

    他刚想说这个分数已经很可以了,字都没打完,就看到艾青禾发来的下一句:【有个师姐考了四百二,报的康复学,你说这分数是怎么考的[笑哭]】

    孟彦卿失笑:【努努力,你也可以的。】

    艾青禾:【你梦里的我可以,能过线我都偷笑了,不建议你对你女朋友有这么大的滤镜[白眼]】

    接着又说要午睡了,让他自己玩儿去吧。

    孟彦卿又失笑,怎么可能有时间玩啊,草草吃过午饭,他和同学们甚至不敢在食堂多坐一会儿,赶紧前往解剖楼。

    下午一点十分,局解课正式开始,他们按四五个人一组,每组一张解剖台,老师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虽然你们的课只有三个星期,五十四个学时,太少了,但我对你们的要求不会因为学时少而放松,现在先告诉你们这门课的考核内容。”

    除了笔试,还有实验考核,要求学生在三分钟内找出十个结构,平均十八秒就要找到一个。

    这就要求大家对每一个结构都了解得滚瓜烂熟,有标志的还好找,没有标志的呢?靠什么去判断它的定位?

    教室里立刻一阵哗然,惊呼声不绝于耳。

    老师伸手,手掌下压,示意大家安静,“别担心,实际上没你们想的那么难,因为你们学的骨伤局部解剖,主要还是跟骨伤科常见的疾病有关的部分,比如骨骼和附着在骨骼上的肌肉,还有相关的神经、血管,其他的我们暂时不做考核要求,但我希望你们也能够主动学习和了解,首先是技多不压身,其次是我们中医常说的一句话,人是一个整体。”

    还说到时候是会提问的,不要认为只要认出结构就能万事大吉了,“你们已经大四了,快要毕业了,系统的学习能力应该有。”

    另外还下发了实验报告册,孟彦卿翻开一看,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全是让画图的。

    对艾青禾的羡慕突如其来。

    都不敢想我要是有艾苗苗那双手,写这实验报告该多轻松!

    孟彦卿不在,艾青禾就犯懒不想去自习室了,吃过晚饭后摸了一根风干牛肉条,叼在嘴里,弯腰去拖床底的收纳箱。

    她从收纳箱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塑料盒,接着将书桌上的杂物都清到一边。

    一边哼着不成调的串词了的歌,一边将几张用过的草稿纸铺在桌上。

    刘语桃洗完碗,扭头看见她正忙,问道:“折腾什么呢?”

    艾青禾用舌头将牛肉条往口腔的一旁一拨,像叼着根牙签,叹口气,含糊道:“我练一下外科打结,不然我们孟师傅又要叽叽歪歪了,哎呀,真是的,没见过这么严厉的老师。”

    说完还摇头晃脑两下。

    刘语桃被她这话逗笑:“督促你进步还不乐意啊?一起进步,多浪漫,别人想来不及呢,反正我男朋友做不到。”

    “你男朋友都不是我们这个专业的,想帮你也帮不上啊。”艾青禾笑嘻嘻地道。

    她将蓝色塑料盒打开,拿出一块硅胶制成的仿真皮肤,上面有好几种类型的切口,有“l”型的,有“—”型的,还有“V”和“X”型的,还有一道像闪电似的稍宽的切口,切口里面红红的,是模拟有血的样子。

    还有一个卷起来的收纳包,好大一卷,艾青禾把它放在桌子的左上角,耍帅地往右一拨,收纳包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一整套的工具套装。

    持针器、刀柄、刀片、止血钳、敷料镊、组织镊、缝合针、缝合线,该有的全都有。

    这是她刚开始学外科缝合时,因为不想学习,耍赖说宿舍哪有条件练习啊,难道要将鞋带绑在床边的护栏上练习吗?孟彦卿给她买的一套练习器材。

    他还怕买得不好,去跟诊时点开链接给黎奉和看,问他用这个来练习行不行,黎奉和一看哦哟孩子这么勤快呢,就跟他说,这种套装里面的线都不够用的,你等着,我给你弄点线。

    然后在上手术时,指使缝针的一助帮他顺点线,结果一助干这事不熟练,被护长抓到了,骂了一顿,黎奉和一看反正都暴露了,干脆张口就要。

    就这样硬是弄了几卷线给孟彦卿,表示:咱们家穷,没什么家底的,你将就用吧。

    孟彦卿囧囧地将这些线塞进缝合练习包里,一并拿给艾青禾,嘱咐她要好好练习。

    她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但练了几次之后就觉得自己已经基本会了,加上开始一门心思搞兼职,也就懈怠下来。

    孟彦卿前几天问的时候没生气说她说话不算数,已经很给面子了,艾青禾讪讪地腹诽。

    东西刚摆好,要去自习室的闻婧溜达过来看了一眼,点评道:“差生文具多。”

    艾青禾立刻就不干了,“那你到时候别用!”

    闻婧嘿嘿一笑:“我就用。”

    “……你这人好讨厌,赶紧走!”艾青禾冲她挥拳头。

    闻婧一点都不怕的,甚至还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这才背上书包走了。

    杨梦津转着呼啦圈靠近,问她:“怎么突然又开始练这个了?”

    “……孟师傅问我是不是都忘光了。”艾青禾叼着牛肉条,尴尬地呵呵两下。

    “你是要练持针打结,还是单手打结?”杨梦津接着问。

    艾青禾拿起持针器,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今天先练单手打结吧。”

    她选好针,穿线,在硅胶皮肤上比划了一下,嘟囔道:“要垂直进针……OK……”

    取好线的长度之后,她的左手捏着线的一头,后三根手指顺势按在模具上不动,右手中指和拇指捏线,一边念着“顶、压、勾”,一边用食指勾住线往下走,第一个结打完,手掌翻转,捏线的就变成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她接着念“折、压、勾”,用中指去将线一挑,再往上一拉,一个完整的方结就打好在切口的一侧。

    她用食指勾住线再打一个结,就成了三重结。

    “还可以吧?”艾青禾撒开手,有些美滋滋地欣赏道。

    杨梦津说:“再打个外科结我看看?”

    “那是双手打结,我真不记得了。”艾青禾努努嘴,“先练这个。”

    “那你再打几次,动作慢点,我看看。”杨梦津将呼啦圈靠在她桌边,低头认真看向她的手。

    艾青禾又打了几个结,一边嘟囔着跟杨梦津道:“一正一反,一正一反……这就好啦。”

    “绳结为什么不能打在切口上方?”杨梦津问道,“在上方的话,不是好使力气吗?”

    “当然不行啦,线结那么大,缝完了还得盖纱布,纱布一压,线结不就压在切口上了吗,会增加感染风险和异物反应的。”艾青禾解释道。

    刚说完,手机响了,孟彦卿打来的,她赶紧将位置让给杨梦津,“你试试你试试。”

    然后抓着手机站在一旁接通:“孟师傅你回来啦?”

    孟彦卿一听她的声音就笑:“嗯,回来了,带了炸鸡,你要不要出来吃一点?”

    “来的来的。”艾青禾应着,拧身往外冲,留给杨梦津一句,“你好好练哈!”

    出门时看到杜清谷正站在宿舍门外的窗边,背对着走廊,灯光又暗,艾青禾没看清她在干什么。

    便笑嘻嘻地调侃一句:“清谷你是在这里喂蚊子吗?”

    杜清谷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艾青禾觉得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踢踏着拖鞋小跑着往外走。

    孟彦卿在门口等她,她出门时宿管阿姨还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他们俩,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手机了。

    “你吃晚饭了吗?”艾青禾抓着孟彦卿的胳膊问道。

    “吃过了。”孟彦卿拉着她往一旁走,站在灯下的树影里,“你刚才在做什么?”

    艾青禾理智气壮地大声回答:“练习缝合啊,你不是让我练这个吗!”

    孟彦卿立刻会意:“这么用功,累了吧?快,吃块炸鸡补一补。”

    说着将手里的袋子撑开,又笑:“就是可惜凉了,没以前我们去那儿排着队买刚出锅的吃着香。”

    酥壳已经有点软了,没记忆里的那么脆,但椒盐和蒜粉附着其上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就连被面衣和肌肉锁住的汁水都还是原来的味道。

    “要是有一种新的鸡,鸡翅和鸡腿大大的,鸡胸肉小小的,那吃起来多爽。”艾青禾啃着小鸡腿,问道,“怎么有两袋,买这么多吗?”

    “另一份是老赵让我帮忙给杨梦津带的,一会儿你拿给她。”孟彦卿回答完问题,才笑着应她前一句,“你说的那种鸡听起来很懂事,但身材比例失调,会不会长得有点奇怪?”

    “有鸡毛盖着谁看得出来它五五分。”艾青禾嘁了声,又问,“你们局解课上着怎么样,难不难?”

    孟彦卿点点头,轻叹口气:“有点难,先不说三分钟找出十个结构的实验考核,就说那个实验报告,全部是要画图的,比我们大一的解剖实验要画的复杂,要将一个部位画得很详细,比如……”

    他想了想,“比如解剖的是上肢,上肢前面浅层要画一张,包括肌肉、神经、血管,越详细越好,接着是上肢前面深层、上肢背面浅层、上肢背面深层,呃……一次课总共要画四张图,下节课交,老师当堂批改。”

    艾青禾听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幸好我没有选这个方向,作业都这么难……”

    “我当时一听就想,我要是你就好了,会画画,这作业岂不是手到擒来?”孟彦卿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艾青禾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边笑边摇头:“不不不,是我你就完啦,因为我不会解剖。”

    “你们真要动手去解剖大体老师啊?用手术刀?”艾青禾问道,神色里有几分惊恐。

    “是啊,不亲自解剖怎么知道浅层什么样深层怎么样,还有标志物是什么……”孟彦卿对她的表情感到好笑,“你都大四了,是大师姐了,还怕解剖?”

    “那能一样吗!我们这专业跟人家临床专业的一不一样,学过多少解剖,你心里没数?”艾青禾翻一下白眼,又好奇,“你们班有女生吗?”

    孟彦卿点头:“有两位。”

    “哇——”艾青禾忍不住感叹,“好厉害!”

    她慢吞吞地啃完小鸡腿,用脑袋顶顶孟彦卿的胳膊,蹭了蹭,“Goodnight kiss,好啦,你快回去写作业吧。”

    孟彦卿哭笑不得,怎么还能这样的。

    他低头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吧,明天见。”

    艾青禾提着炸鸡,哼着歌往回走,回到宿舍门口,发现杜清谷还在窗边站着。

    “清谷你喂蚊子还没喂完吗?”她随口接了一句出门时说的话,却没得到杜清谷的回应。

    原本艾青禾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没有规定你说一句话,对方就必须回应你一句。

    但走近了,却发现杜清谷的肩膀好像在抖,她想到出门时跟她打招呼时,她回应的那一声“嗯”,艾青禾的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受。

    她走过去,拍拍杜清谷的肩膀,“清谷?你没事吧?”

    杜清谷整个人一抖,僵住不动了。

    这明显不对劲,艾青禾立刻探头往前,凑到她脸边,刚想问怎么了,就见她的脸孔在光线里泛着淡淡的水光。

    艾青禾一愣:“你……”

    她顿了一下,赶紧压低音量:“你怎么哭啦,碰到什么事了?”

    杜清谷抿着唇扭头看向她,想说话,但刚张口就是哽咽。

    她吸吸鼻子,呜了一声,带着哭腔道:“……他喜欢上别人了。”

    艾青禾先是一愣,他是谁?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震惊得音量都下意识提高:“什么?他这么畜生?!”

    屋里正研究外科打结的杨梦津和刘语桃终于被惊动,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赶出去,“说谁呢,发生什么事了?”

    “她……”艾青禾一指杜清谷,顿了一下,干脆一把将她拉进屋里,转身将门关上,然后才说,“你们问她,她说她男朋友出轨了。”

    杨梦津和刘语桃大惊,一面拿纸巾帮她擦眼泪,一面问到底什么情况。

    杜清谷一边哭一边时不时蹦一句,断断续续地说清整件事的始末。

    总结起来就是,她寒假时借男朋友账号买东西,无意中在订单回收站里看到了一个女式手链的订单,看日期应该是情人节之前,同一时间的还有另一个珍珠耳钉的订单,是对方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

    删掉的那个订单是已经交易完成的,但他没有见过那条手链,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删掉订单,这个动作本身就很容易让人起疑。

    她向对方询问,却见识到了对方的闪烁其词,顿时心里警铃大作。

    如果你见识过一个人毫无保留的偏爱,见过他对你全心全意时是什么样子的,就一定能察觉对方对你的感情是否一如从前。

    至少杜清谷是这样,她不停地寻找蛛丝马迹,试图查看对方的手机,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也察觉到了什么,整个假期接下来的时间,不管杜清谷怎么暗示,他都装傻,没给她碰过一次自己的手机。

    本来说好要一起回校,过去这两三年里一直如此,但这次到了要买票的时候,他却说学校有点事,关于毕业的,他要提前走,很急,票已经买好了,就不跟杜清谷一起走了。

    虽然也没找到什么很切实的证据,但杜清谷的第六感告诉她,他就是喜欢上别人了。

    她一开始不相信,后来是不敢求证,憋了好多天,今天终于忍不住。

    发信息去问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对方很久才回了一个“是”,说对方是他去年实习时认识的,然后跟她提出了分手。

    艾青禾她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这几天居然一点都没发现杜清谷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

    而被她们觉得掩饰功夫太好的杜清谷,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将近崩溃,哭着说:“他为什么就不能瞒得好一点……要是订单彻底删除,看不到了,不就没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希望育种专家可以研究出鸡翅鸡

    小孟:……谁来为鸡发声

    小禾苗:?还要喂它花生?不是吃鸡饲料的吗

    小孟:……你耳朵该洗了

    第114章 第一一四章二合一 庆祝我们杜

    对于杜清谷想要自欺欺人的想法, 艾青禾和杨梦津她们三人都表示,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能骗你一时,能骗你一世吗?他要是演技真这么好, 还读什么师范啊,直接出道当演员赚大钱不好吗?”

    “关键是, 他就算想骗你,也有能力一直骗你, 另一位当事人愿意吗?先不说她知不知道这男的其实有对象, 就当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但她迟早会知道的,就像你一样,从蛛丝马迹之间发现问题。”

    艾青禾听了杨梦津和刘语桃的话, 也点点头, 继续道:“届时不管她是想帮你一把, 让你认清渣男, 所以特地找来告诉你, 还是她认为这是自己的男朋友不能和他人分享,所以逼他跟你说清楚, 你都会知道, 哦, 这个男的早就已经背叛了我。”

    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 脚踩两条船的人, 再怎么小心翼翼,早晚都会一不小心就踩空翻船。

    “所以你就别妄想他能骗你一辈子了,不可能的。”杨梦津伸手抱住杜清谷的肩膀,拍了拍。

    刘语桃给她扯了一张新的面巾纸,接话道:“而且假的就是假的, 你都见过真的了,怎么可能真的愿意接受假的,除了让自己如鲠在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大家都劝她早点看清也好,趁早分了,沉没成本不那么大。

    “幸好不是结了婚以后才发生这事,不然要是离婚,还得给他分钱,亏大了!”艾青禾打了个冷颤。

    杨梦津对此深以为然:“要是有了孩子,牵扯更多,你更痛苦。”

    “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好事来着,别哭啦!”刘语桃安慰道,还说,“明天我们带你去吃好吃,庆祝一下。”

    艾青禾这时才想起带回来的炸鸡,赶紧拿过来:“不用等明天,现在就有!”

    “孟彦卿带了炸鸡回来,其中一份是赵凡让他帮忙给梦津带的,大家一起吃啊?”她一面说,一面给大家发一次性手套。

    杜清谷抽抽搭搭地接过一次性手套的包装,把袋子撕了,带上手套,一边流眼泪一边吃炸鸡。

    其他人一边吃一边劝,今天哭完了明天就不许哭了哦,有什么好哭的,他又不是什么潘安再世的人物,还怕以后找不到更好的?

    闻婧从自习室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杜清谷在哭其他人在劝,人人手里拿一块炸鸡。

    “……这是什么情况?”她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她们四个,“嗯……排练新的话剧?”

    也不对啊,杜清谷不是换了校区之后就退出话剧社了吗?

    “婧婧回来啦,快来吃炸鸡!”艾青禾雀跃地招呼她。

    闻婧放下书包,冲杜清谷抬抬下巴:“怎么了?”

    杨梦津哦了声:“她跟男朋友分手了,渣男变心喜欢上别人了。”

    “这么大喜事?难怪吃炸鸡。”闻婧眉头一挑,淡淡地继续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偷吃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趁早分了是好事。”

    “没错没错。”艾青禾使劲点头,“但是炸鸡不是为了庆祝这事的,是孟彦卿从大学城带回来的,我们说明天再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这样啊……”闻婧想了想,去看了一眼贴在门后面的课程表,“明天上午没课,我们去吃早茶?”

    见大家都表示同意,她才问杜清谷:“不过你哭成这样,眼睛都快肿了,是为什么?哀叹浪费的几年青春?”

    “她还舍不得呢。”杨梦津翻了个白眼,“想着人家要是能骗她一辈子也很好。”

    “世上是只有这一个男人了吗?”闻婧嫌弃地呲呲牙,伸手拿了块炸鸡,一边吃一边道,“没有用的,除非你身上有巨大的好处能让他惦记,比如万贯家财,比如高官父母,先不说你有没有,就是有,你愿意让他算计吗?假的就是假的,不会变成真。”

    “你在这里哭唧唧,说不准人家在那边正笑得大牙都能让人看见了。”闻婧劝她,“没有必要,他能这么干,说明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忠于感情、能负责任的人,人的本性很难变的,他现在不出事,以后也会出事,你应该为自己远离了这样的烂人高兴。”

    杜清谷抽着鼻子:“可是……”

    一边说一边掉眼泪,闻婧啧了声,声音凶起来:“不许哭了,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福气都要被你哭没了!”

    杜清谷被她一吓,打了个嗝,眼泪居然真就收回去了。

    艾青禾忍不住:“哇塞——”

    这也行的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吃硬不吃软?

    反正不哭了就行,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宿舍楼大门没关,刘语桃叫外卖送了个冰袋,让杜清谷敷一下眼睛。

    杜清谷接下来一直没说话,直到熄灯,大家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才忽然说了一句:“你们说……要是当初他提出……的时候,我答应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艾青禾刚要盖被子的动作一顿:“……啊?”

    “你还是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可能。”闻婧分析道,“按理来说,他都还没得到,应该一门心思讨好你,先得到再说,但他竟然直接转头他人,那就说明在这个时候,他喜欢另一个人多过喜欢你,所以才不管在你身上已经投入的成本,直接放弃你。”

    如果谈恋爱是做项目,在对方看来,和杜清谷的关系已经是一个注定烂尾的、他已经不感兴趣的项目,所以要及时止损,投入下一个项目去,不要浪费时间。

    “都这样了,你还看不清吗?不管你给没给他,都不影响他此时此刻的见异思迁。”

    艾青禾这时接了一句:“都说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也好,人也罢,都不会珍惜的,说不定就算你当时答应了他,现在还是要分手呢?”

    “不要去美化你没走过的那条路啊。”刘语桃重重地叹气,“你没答应他,现在你们分了,你起码还有那层膜……虽然这样说真的好那啥,那玩意儿一点都不重要,但有的人他确实比较介意这个,从某个方面来说,有比没有能省一些麻烦,对吧?如果你当时答应他了,那你现在就是人也没膜也没。”

    闻婧继续道:“你根本没有做错,没答应难道是因为你自己有什么处女情结吗?还不是因为你心里其实没有确定,你的潜意识担心你受到伤害,才让你变得这么迟疑不定,喏,我们宿舍还有三个谈了恋爱的,也感情稳定,你问问她们跟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你这种犹豫不决的感觉?”

    “没有。”杨梦津立刻应道。

    刘语桃附和:“我也没有,而且我们已经决定,如果我没考上研,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

    好家伙,一句话,话题立刻就大变样。

    “什么什么?他跟你求婚了吗?怎么都不叫我们去看热闹!”艾青禾嚷嚷起来,还把头伸出床帘外。

    发现没人探头,又把头缩了回去。

    “没有,我们只是聊了一下以后的打算,毕竟他六月份就要毕业了嘛,很多事我们也要开始讨论了。”刘语桃解释道。

    “他不考研吗?”杨梦津问道。

    “不考,他已经决定要去实习的那家公司上班了,三方都签好了,是做……无人机研发的,就是那个可以航拍的那种无人机。”

    “但你为什么要那么早结婚啊?”艾青禾搞不懂,“明年没考上研,你还得规培啊,规培的时候结婚吗?”

    “怎么不行,见习的时候还有规培的师姐挺着大肚子上班的呢,说最好在这个时候怀孕生产,一来大家都不好叫孕妇干活,能轻松点,二来不影响以后上班,嗯、就是不影响挣工资和绩效啦,而且有的科室活多到女职工要轮流怀孕。”刘语桃说得很淡定,“而且我想要一个女儿,而且就算换一个人,我也会决定在那个时候结婚的。”

    艾青禾很好奇:“为什么,你很喜欢小孩吗?”

    她很高兴:“我也是,我觉得小朋友都可爱呀!”

    “我跟你的这种喜欢不一样,你是喜欢所有可爱的小孩。”刘语桃哈哈笑了一声,“我是喜欢我的小孩,最好是女儿,我会好好养她,像把自己再养一遍。”

    她说她好像从没仔细跟她们说过她是怎么长大的。

    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妹,父母在容城隔壁一个以制衣业闻名的城市打工,“我从小就是留守儿童,要帮家里做家务,还要帮忙带我弟我妹,从初一开始,每年的寒暑假我都要去我爸妈的工厂做假期工,赚自己的学杂费和生活费。”

    倒不是父母不给,而是父母的压力也太大,养两个孩子,四个老人都是病的病弱的弱,老家还要盖房子。

    “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们家房子虽然建起来了,但里面没怎么装修过,跟个砖房一样,也就过年回去的时候抽空搞一下,一年搞一点。”

    小的时候没穿过什么新衣服,都是亲戚家的小孩淘汰下来的,零食、新书包、新文具,更是难得,她就是在这样物质匮乏的环境里长大的。

    “他们肯定很爱我弟,毋庸置疑,他们觉得现在赚的所有钱以后都是我弟的,家里的宅基地也是他的,他们还要给他攒钱买房买车娶老婆,我和我妹是什么都没有的。”

    刘语桃说:“所以我特别想要一个孩子,只有孩子才是我的家人,我不会让他像我小时候那样,想要什么都没有。”

    至于丈夫,那只是提供精子的人罢了。

    她说完感慨:“要不是自己生自己养会被不明真相的七大姑八大姨说闲话,我觉得不结婚也没什么。”

    “其实结婚也好,医院的工作太忙了,你得有老人帮忙,但我觉得你爸妈未必能给你搭把手,你一个人会很难,两个人就是两份工资,起码能有余钱请个阿姨。”闻婧安慰道,“何况你们也是有感情,你才考虑他啊。”

    艾青禾这时就忍不住感慨:“我的天啊,我跟孟师傅连婴儿车都还没开上,你就已经考虑真的婴儿车了吗?!”

    真是太超前了姐妹!!!

    大家忍不住被她这话逗笑,问她:“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比着看谁更能忍吗?”

    “关我什么事,是他在忍而已,我又不难受。”艾青禾哼哼两下。

    闻婧啧啧称奇:“孟彦卿是有点原则在身上的,清谷你听到了吗,男的要是真的爱你,是会主动为你考虑的,你那个前男友就是只想自己爽而已,别把责任归结到自己头上。”

    “就是,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劝,总算把杜清谷脑子里的水倒干了一点,就连大家要求她把对方拉黑,她都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应了声好。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大家叫上赵凡他们几个,一起去学校后面附近的茶楼吃早茶。

    孟彦卿上午有一门《中医骨病学》,要上三节,是十点多放学了才过来的。

    一坐下就问:“也不是周末,也不是节日,怎么今天突然来吃早茶?”

    “庆祝我们杜清谷同学分手快乐。”严自恒笑道。

    孟彦卿一愣,倒也没问具体的原因,随即笑道:“那是他没福气。”

    说着举起茶杯,跟杜清谷碰了碰杯。

    大家又聊下午的临床预备课会讲什么,“这门课连课本都没有,怎么上啊?”

    “直接练习呗。”闻婧应道,“你们说第一节课有可能讲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外科洗手。”

    “也有可能是心肺复苏。”

    “有没有可能是体格检查?”

    大家一人猜一项,甚至饶有兴致地决定晚上继续聚餐,由猜错的人凑钱。

    《临床预备课》没有课本,上课地点在综合楼十楼的临床技能培训中心,上课的形式就是实验课。

    一整个班一百多号人,分成了几个小班,第一节课一开始,就先讲教学计划,还有课程的考核形式。

    教学内容涵盖腹部体格检查、心肺复苏、四大穿刺和外科技能这几部分,考试的时候心肺复苏是必考,另外再抽一项来进行考核。

    看形式其实就是简单一点的毕业考,也是更简单版本的执业医操作考试。

    “我们今天讲腹部的体格检查……”

    老师的话刚说完,对面的闻婧就抬眼看了过来,有些得意地冲艾青禾眨眨眼。

    是她猜对了。

    猜是外科洗手的艾青禾很遗憾地啧了声,努努嘴。

    孟彦卿看着她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戳戳她的花苞头。

    老师简单地讲了一遍操作要点,就要进入演示环节:“来一位男同学当模特,谁自告奋勇一下?”

    说完也没等谁真的自告奋勇,直接就在前排抓了一位男生:“就你吧,穿灰色连帽卫衣的那位男同学,来来来,上来帮老师一个忙,当一下SP。”

    老师说的SP,全称是“Standardized Patient”,标准化病人,或者“Simulated Patient”,模拟病人,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健康人或真实慢性病病人,会扮演特定疾病角色,辅助医学生、医生的教学和考试。

    他们是活体教具和考官,在演出时有很严格的脚本,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上台的同学甚至不能称作“SP”,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体模特。

    老师让那位同学躺到检查床上,同时将上衣拉上去,暴露整个腹部。

    同学们全都围了过去,有跑得慢的,挤不到前面,干脆站到凳子上去看。

    “我们可以指导病人屈腿,帮助腹部放松,我们的站位是在病人的右侧,暴露范围是剑突至耻骨联合……”

    老师一边讲解,一边演示操作。

    “我们要熟练掌握的体表标志有肋弓下缘、腹上角、腹中线、腹直肌外缘、髂前上棘、腹股沟和脐……”

    老师说啊说,语速相当快,大家不停地往笔记本上记笔记,还是来不及。

    有同学说老师能不能讲慢点,老师摆摆手:“你们现在先看操作,这些内容考研或者执医考试的操作视频里都有,到时候学委会发给你们,下课回去再慢慢看也不迟。”

    大家这才齐松一口气,开始认真看老师的手法。

    体格检查分为视听叩触四部分,视诊主要是看,观察腹部外形、腹壁静脉和皮肤状态那些,听诊要关注肠鸣音,是要用听诊器按照左右上下的顺序去听,去数肠鸣音的次数的。

    “正常是每分钟四到五次,大于十次且肠鸣音清亮高亢,就是肠鸣音亢进了,三到五分钟听不到肠鸣音,就是肠鸣音消失。”

    说到这里老师提问:“肠鸣音亢进和肠鸣音消失分别提示什么疾病?”

    “急性肠炎、消化道出血。”有同学回答道,“或者喝了泻药,都有可能出现肠鸣音亢进。”

    “没错,如果同时还伴有气过水声,也就是金属音,就要警惕机械性肠梗阻的早期,这是执医考试一个很重要的考点,大家要记住。”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肠鸣音消失则提示麻痹性肠梗阻、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或者绞窄性肠梗阻晚期。”

    接着是叩诊,老师还特地强调了一遍手势:“左手中指中间这一节紧贴皮肤,指尖和其余都要抬起来,不要接触到体表,右手中指叩击的时候要和体表垂直,利用手腕摆动的力量,不是狠狠用力戳下去。”

    又强调难点是移动性浊音的检查,这是判断有没有腹水的,当模特的同学是健康人,当然是叩不出移动性浊音的,只有鼓音。

    艾青禾正琢磨这个浊音得以后去实习才有机会见识到了,突然见一旁的孟彦卿突然鼓起脸,用右手中指往自己脸上叩了几下。

    她一愣:“???”这是怎么了???

    但也没出声问,只看了一眼便赶紧将目光重新投向正在示范操作的老师手上。

    直到最后的压痛和反跳痛讲完,老师让大家分组去练习,“各位男同学,你们表现的时候到了,发扬一下友爱互助的优良传统。”

    散开之后,孟彦卿才说:“那个浊音的,我大概有办法了。”

    艾青禾一愣:“……什么办法?”

    “你听听。”他鼓起脸,用右手中指的末端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问道,“像不像鼓音?”

    艾青禾愣愣地点头:“是挺像的,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孟彦卿就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他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也不往下咽,含着水再次鼓起腮帮子。

    又用刚才的动作敲了几下脸。

    将水咽下去之后,才问她:“听出区别了吗?”

    “闷闷的,有点像那个……”艾青禾想了想,“没熟的西瓜?”

    孟彦卿点点头:“这就是浊音。”

    艾青禾震惊:“……真的吗?你没骗我?”

    “一会儿叩肝浊音界的时候我们再仔细听听。”孟彦卿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我觉得应该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陈嘉渝这时问道。

    艾青禾立刻就将孟彦卿刚做的小实验告诉他,陈嘉渝听完立刻依葫芦画瓢来了一遍。

    他的动作又吸引了闻婧和其他同学,艾青禾想看热闹,不厌其烦地将孟彦卿的小实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每个人听完都会做出和陈嘉渝一模一样的动作。

    艾青禾就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复制粘贴似的敲腮帮子,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孟彦卿:“……”怎么这也能玩起来:

    一群人聚在一起敲腮帮子还是太显眼了,很快就把老师也吸引了过来,等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笑着给孟彦卿竖了一下大拇指。

    “是个有用的小窍门。”

    孟彦卿抿着唇笑笑,扭头看艾青禾也正拿手指敲自己的脸,敲一下皱一下眉,便笑着捏住她的手指。

    “要用手指尖端的肉去敲,不要用指甲。”顿了顿,他摸摸艾青禾手指的指甲边缘,“你该剪指甲了。”

    艾青禾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他们组做模特的是陈嘉渝和另一位男同学,其实也没有真的做到人人都真的上手练习,一来人多,二来有的同学不好意思。

    艾青禾就属于不好意思的那个,抱着笔记本在一旁看陈嘉渝还要调整呼吸配合同学练习肝脏触诊,觉得也是不容易。

    这模特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艾青禾没有上手的意思,孟彦卿也不强求,反正课后他们会私下练习的,问题不大。

    这种实验课通常结束的时间会早一点,原本下午五点放学,四点半一过,就陆续有班级下课了。

    陈嘉渝还没来得及从充当检查床的实验桌上起来,赵凡就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捂住他的肚子。

    嚷嚷道:“快,拿纸巾来,盖上肚脐眼,不然该着凉了!”

    大家笑着揶揄他:“少爷也是条件不好了,家里孩子只能盖纸巾了。”

    “没办法,现在生意不好做。”赵凡摇头晃脑地打官腔。

    大家嘻嘻哈哈地往外走,艾青禾和闻婧凑到一起看晚上去哪儿吃比较好。

    “吃点清淡的吧,我看清谷现在有点上火了。”杨梦津从后面往前凑,说了一句,又冲一旁努努嘴。

    艾青禾扭头一看,发现杜清谷的鼻尖上居然拱起了一颗好大的红色痘痘。

    不由得一惊:“……啊?早上不是还没有的吗,一个中午就长起来啦?”

    “去校门口的凉茶铺买瓶凉茶喝喝,心火旺啊你。”闻婧也回头看了一眼。

    杜清谷扁扁嘴,蔫蔫的不吭声。

    失恋对人的打击确实是不小,加上是初恋,那就更让人难过了。

    大家都体谅她的心情,一边往校外走,一边安慰她。

    赵凡甚至说:“都说忘掉旧爱的最有效方式就是找一个更好的新欢,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家里肯定倍儿有钱,捯饬捯饬虽然没我这么帅吧,肯定也不丑,你是要国内学历的,清北复交那些,还是要国外学历的?八大藤校的行不行?”

    不仅信誓旦旦,还十分严谨:“能接受异地吗?京市申城和陵城我都有认识的,容城也有,但我认识的在容城的几个都要么有对象了,要么比较会玩,我不是很建议你跟他们在一起。”

    杜清谷:“……”

    她脸抽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我毕业之前不会再考虑这种事了。”

    “也别因噎废食,该谈还是得谈。”艾青禾说了一句,“趁着读书时期有空,可以多谈几次,多认识人,看看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这还是当年她跟孟彦卿在一起之前,去听的那一场关于婚恋和择偶的讲座上,主讲的杨教授说的呢,她一直都记得。

    “算了,没意思。”杜清谷摇摇头,表现得意兴阑珊。

    “不谈也好,我们实习太忙了,估计你也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闻婧接了一句。

    大家最后决定去吃海鲜火锅,店里的招牌是脆肉鲩,他们九个人,要了两条大的,还要了小鲍鱼、生蚝、鱿鱼和基围虾这些常吃的菜。

    陈嘉渝怕浪费,还特地交代拆下来的鱼骨要用椒盐做。

    吃到最后,再将煮到八成熟的两碗粥米倒进去,加入虫草花,继续咕嘟到汤稠米开花,一碗鲜美的海鲜粥就好了。

    鲜甜的热粥从喉咙滑到胃里,成为今晚这顿大餐最熨贴的收尾。

    “这粥要是放到网上,会不会有人说我们高嘌呤饮食?”严自恒摸着肚子开玩笑。

    “管这么多,又不是天天吃。”闻婧笑着应道,“这种好事可以多来点,下周还玩猜一猜吗?”

    下周的事下个星期再说。

    上课的节奏就这样一句晃悠到周末,艾青禾习惯了和孟彦卿分开上课的日子,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慢慢适应彼此越来越忙碌的节奏。

    但她想得开,孟彦卿却有点难。

    他有三年半的课堂时间,是左右坐着室友,抬眼就是艾青禾的,可现在呢?前后左右都是不太熟的同学,难免会觉得不适。

    所以到了周五晚上,他刚从大学城回来,就迫不急待地将艾青禾叫了出去。

    艾青禾对此感到哭笑不得:“有这么不习惯吗?”

    “非常,实验课还好,其他课就有点难熬了,我想讲悄悄话都找不到人。”孟彦卿叹气。

    以前他上课走神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盯着前面的艾青禾的丸子头琢磨,是不是新的头绳或者发卡,是直接卷起来的,还是经过精心编发的?

    “我现在一盯着前面,啊,苗苗什么时候剪的短发,也没说一声?不对,这不是苗苗……然后我就清醒了。”

    他说完,叹着气靠在艾青禾的肩膀上。

    艾青禾哈哈大笑:“我觉得还好诶,我现在都跟严自恒说悄悄话了。”

    孟彦卿一噎,随即用脑袋在她脖颈上乱拱一气。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悄悄话跟谁不能说啊,没事的

    小孟:……我就只和我女朋友说

    小禾苗:你这样显得我很没原则诶

    小孟:怎么你以前有吗

    小禾苗:好好说话!不许阴阳怪气

    第115章 第一一五章二合一 不结婚?赵

    “四指过伸, 从左下腹开始,逆时针方向,做滑动触诊……哎呀, 病人你放松一点啊,按不动了……”

    酒店房间里筒灯射灯, 还有隐藏在天花板四周的灯带,全都亮着, 光线十分明亮。

    孟彦卿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 艾青禾跪坐在他旁边,一边嘀嘀咕咕动作要点,一边在他身上进行腹部体格检查的练习。

    起初一切顺利,偶尔她忘了哪一点, 孟彦卿还会及时提醒她。

    但她动作慢, 花费的时间长, 手在他身上说是叩诊触诊, 其实跟摸来摸去也没多大区别, 孟彦卿渐渐有些受不了。

    他为自己的生理反应感到赧然,人家在好好学习, 你在这儿东想西想, 怎么想都有些不合适。

    但生理反应很多时候是人无法主观进行控制的, 他在强行忍耐和平复心情的时候, 身体本能地变得紧绷, 艾青禾很快就发现不对了。

    她啧了声,停手看着他:“你怎么回事哇?”

    孟彦卿目光一闪,反问她:“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十足十是要倒打一耙,艾青禾气恼地用力一拍他肚皮,好清亮的一声“啪”, 孟彦卿一愣,随即发出一声闷哼,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

    艾青禾直接扑在他的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他堵住了。

    湿热柔软的唇舌裹挟着炽烈的火焰闯进她的口腔,像是要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吸走,耳边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她好像还听到越变越快的心跳声,但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像是夏天时突如其来太阳雨,又像是海浪拍打着礁石,都是节奏快得让她险些跟不上的,只好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她放任自己的理智被孟彦卿一点点吞噬,直到胸腔因为憋气变得难受,才终于回过神,开始试图挣扎。

    孟彦卿立刻便松口放开她,改为在她的唇角和鼻尖上来回啄吻,一下又一下,很小心翼翼。

    这种充满爱惜的姿态近乎于虔诚,动作轻缓而坚定,仿佛每一下都是一句无声的宣言或承诺,艾青禾渐渐沉溺其中。

    谁还记得什么体格检查的练习啊,学习哪有小情侣之间的黏黏糊糊有意思。

    要不是孟彦卿心头那根名为谨慎的绳索紧紧将他脑海深处的猛兽拴住,还不知道要亲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将艾青禾紧紧按在怀里,张口咬了一下她的耳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好重重地叹口气。

    “苗苗……”

    艾青禾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声,趴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

    半晌才低声问:“孟彦卿,我……我的体格检查、还……还要练吗?”

    孟彦卿又叹口气:“你熟练掌握了吗?”

    “没有,可是……”艾青禾支吾了一下,“你会不舒服吧?”

    孟彦卿一噎:“……这是意外。”

    正式开始练习之前,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可是……你不放松下来,没有办法继续吧?”艾青禾很苦恼,但又很好奇,“是什么感觉?”

    “……痒。”孟彦卿有些赧然地应道,勾着脖子亲了亲她的脸。

    被她的指腹轻柔抚触过的感觉在重新浮现在脑海,孟彦卿心神不由得一晃,又紧紧按住了她的腰。

    艾青禾无奈地摸摸他的耳朵:“就说没办法嘛,要不还是算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见习呢。”

    到了这个学期,还去见习的就剩他们俩了,甚至就连艾青禾自己,也只去周六的上午,周日不再去了。

    孟彦卿心头涌起一丝愧疚,他总是督促她学习,现在却又是他绊住了他的脚步。

    “对不起……”他低声道。

    声音里藏着忐忑的心虚,艾青禾起初没听明白,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本来以为……”他抿抿唇,脸上露出懊丧,“你这个周末能把这一节的内容完整练习几遍,就算不能完全记住,起码有个印象,我以为我能教你,但是……”

    他讪讪地住口,眼睑微阖,一副不敢和她对视的样子。

    艾青禾这时才听懂他的“对不起”是指的什么,顿时忍俊不禁。

    孟彦卿听着她的笑声,愈发不敢看她,眼睛甚至闭了起来,直到听到耳边传来她带着笑意的一声:“孟彦卿!”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她的脸正悬停在自己眼前。

    笑吟吟的,灿烂得像初春时节在枝头绽放的木棉花,热烈又明亮,充满了旺盛的生机。

    他定定地和她对视。

    艾青禾伸手捧住他的脸,声音清脆得像珠落玉盘,“不要这么内疚嘛,这都是人之常情,要复习也不用把时间安排得那么紧,离期末考还有两个月呢,而且,我也会想办法自己练习的,我会多看视频,和梦津她们互相练习的,学习是我要自己做好的事,不是你的责任呀。”

    “计划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她笑嘻嘻地问,低头亲了一下孟彦卿的唇。

    还顺便咬了一口,见他痛得眯起眼,就发出一阵嘿嘿坏笑。

    艾青禾从他身上爬起来,跨坐在他腰上,还故意颠了两下才坐实,笑嘻嘻道:“我最近瘦了好多斤,不重的,应该不会把你坐坏。”

    “……之前也不重。”孟彦卿有些哭笑不得。

    顿了顿,又问她:“不是说要早点睡?你这是要干什么?”

    艾青禾眼睛一转,又开始不老实,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越坐越往下。

    孟彦卿察觉到血管里好不容易才恢复平缓流淌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似乎重新开始沸腾。

    就像用电磁炉加热的水,煮沸了,把火调小,它慢慢停歇下来,过一会儿,热量一到,又开始翻滚。

    “……能不能好好说话?”他深吸一口气,憋住。

    艾青禾望着他,眨眨眼,突然往前一扑,又趴回他的身上。

    孟彦卿被砸得胸口一痛,连忙伸手按住她:“搞谋杀?”

    艾青禾不回答他这话,趴在他耳边小小声地问:“要不要我帮你?”

    也没细说帮他什么,孟彦卿却立刻就明白过来,脑袋里嗡地一下,想有什么炸开来,他下意识看向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秀气的指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他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柔软,也能想起她掌心握住自己的手时有多温暖。

    可是这样柔软温暖的手抓在别处呢,感觉是什么样的?

    孟彦卿不敢再想,摇摇头,低声道:“算了,你……”

    最上是想拒绝的,眼睛却还一直看着她的手,眼睛里全是不自知的挣扎。

    艾青禾觉得这人心口不一的样子真是好玩极了,热情劝说道:“试一下吧?真的不试一下吗,过时不候哦,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哟?”

    孟彦卿极不自在,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还是摇摇头。

    “……算了,一会儿你还得去洗手,万一……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

    艾青禾眨眨眼:“那你总不能一直都这么憋着吧?憋坏了怎么办?”

    孟彦卿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绷着脸将人轻推回床上,拉过被子将她包起来,伸手关了灯,室内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艾青禾的笑声同时传来,充满了幸灾乐祸。

    孟彦卿伸手捏住她的嘴,她就往他这边一滚,刚好撞在他的怀里,仰起头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昏暗的室内响起窃窃私语:“我要是说我好奇,你怎么说?”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解剖课本上就有。”

    “那不一样……”

    闷哼声掺杂在变急的呼吸里,最后变成绵长温暖的亲吻,席卷艾青禾的全身。

    过了快一个小时,灯光又亮起,只有灯带的光线,柔和朦胧,艾青禾的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搭在床边。

    孟彦卿用湿巾帮她擦了手,觉得不够,去卫生间拿沐浴露打出泡,用湿巾沾着,出来又给她抹手上了,来回换了几次湿巾,才终于擦干净。

    接着大松一口气:“睡吧!”

    艾青禾侧身躺在被窝里,忍俊不禁地看着他在昏暗灯光里都难掩潮红的脸,“辛苦辛苦,你也快来睡,嘻嘻。”

    孟彦卿被她笑得脸皮发热,脖颈下方锁骨那块的皮肤眼见着颜色就深起来。

    “不要这么害羞嘛,你帮过我,我也帮帮你。”艾青禾往他那边滚,笑眯眯地安慰他。

    孟彦卿捏一下她的嘴,嗔道:“好了,知道了,谢谢。”

    艾青禾扭头撇开他的手,问道:“有没有谁说过你有洁癖和强迫症?”

    孟彦卿一愣:“……我有吗?”

    “没有吗?你看你刚才给我洗那么多遍手。”艾青禾啧啧两声,“我没想到你真能忍到现在。”

    “我这是谨慎,不是强迫症。”孟彦卿辩解一句,又说,“这种事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你想让谁跟我说过?”

    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接着问:“你说到时候要在家属区那边租房,有头绪了吗?”

    “我正准备明天跟你说这件事。”孟彦卿道,“有师姐要转租那边的一套房,在师兄的楼下,朝向差不多,也是两室一厅,原来的房主是现在学校一附院的推拿科主任的父母,老人家因为年纪大了,去孩子家住了,就将这套房子拿来出租。”

    “价格呢?”艾青禾最关心这个。

    “师姐说,因为是租给自己学校的学生,老师家也不缺这点租金,所以只收两千,是不是还可以?”

    孟彦卿说着话,侧过身,将她抱紧怀里。

    “不贵,容城的房租不贵,但容城的阳光很贵,大三刚搬过来的时候,潘沐还没休学出国,偶尔会回来宿舍坐坐,听她说,很多人租房子,如果是晒不到太阳的,会比能晒到太阳的贵不少,一样的面积,贵大几百到一千的都有。”

    “师兄租的那里天气好的时候阳台的阳光很好,所以我觉得不错。”孟彦卿轻拍她的背,“我约了师姐明天下午看房,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你自己去吧,我相信你。”艾青禾一口拒绝,说,“那是怎么租?从几月到几月?”

    “今年七月到明年六月吧,到时候再看要不要续租。”孟彦卿的想法是,如果住着不错,以后读研或者规培,只要还在容城,都可以继续住下去。

    艾青禾哦了声:“那我……给你转一万二?”

    “一万吧,剩下的我来。”孟彦卿温声应道,亲亲她的鬓角,夸她,“你可真会替我减轻负担,没你我可怎么办啊。”

    艾青禾知道他是故意哄她的,但架不住她爱听啊,是个人就多多少少有点想要被人需要的心思。

    “那是,我手到擒来!”她得意地哼哼。

    孟彦卿失笑,拍拍她的背,让她快点睡。

    第二天见习结束,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进了校门口俩人就分开,孟彦卿去看房,艾青禾回宿舍。

    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杜清谷震惊的呼喊:“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

    艾青禾听到动静,立刻大步走到门口,往里问:“怎么啦怎么啦,在说什么八卦!”

    屋里正闲聊的俩人闻言声音一顿,转头朝她看过来。

    “回来啦?”

    “嗯嗯,婧婧和语桃都不在呀?”艾青禾将书包挂好,脱了外套问道。

    “婧婧回家了,语桃去找她男朋友了呗。”

    艾青禾哦一声,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什么太可怕了?”

    事情的起因是杜清谷为了走出失恋的阴影,想找点事做,本来说去参加青协的义诊队,但义诊队现在都是要刷志愿服务工时的大三的师弟妹,排不进她,于是便想到做兼职。

    “我看你们陪诊做得挺好的,我觉得我也行,就跟梦津商量,能不能带带我。”

    她说完,杨梦津接着道:“我这几天没接单嘛,想着找个熟人带她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就当去散散心,于是我联系了刘姐。”

    她问艾青禾记不记得刘姐,“有一次周六,她陪一个年轻妈妈带小孩去二附院看儿科,结果要看的医生那天没出诊,你还帮她们重新挂过号的。”

    艾青禾连忙哦哦地点头:“有印象,咋啦?”

    “接了个在外地的子女下的单,找她帮忙陪老人去医院做检查,老人家七十多岁,说是有点腿脚不利索,别的都没什么,刘姐也没问老人以前有没有什么病史之类的情况,就陪着去了,到了医院等叫号,老人说想去卫生间,刘姐怕过号,听老人说自己能行,她就真没陪着去,结果老人在卫生间摔了一跤,现在家属说她没尽到安全保护责任,要告她,那么高龄的老人摔一跤,医药费陪护费啥的加起来,至少一年白干。”

    艾青禾听得目瞪口呆,杜清谷在一旁瑟瑟发抖地表示:“所以人家现在焦头烂额,也没什么心思带我,而且……能找陪诊的,老人占多数吧?要按这样,这活的风险系数有点高啊,我还是算了吧。”

    不干这兼职只是不挣这个钱,干了这兼职,万一倒霉碰上了类似的事,她可就要赔大钱了!

    “不是……不对不对……”艾青禾忽然反应过来,“平台不是有合同的吗?用户下单之前都要同意那个什么协议,要电子签名的?客户的信息也不实啊……”

    “没签,这是她私下接的单。”杨梦津摇摇头,“她想离开平台单干,毕竟平台要抽成,而且听说什么运营成本上涨,抽成要涨价了,以后要抽三成了。”

    艾青禾:“???”

    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吐槽起,吐槽刘姐的不谨慎?还是吐槽平台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半晌她叹了口气:“幸好我们马上就要去实习了,也没那美国时间干什么兼职了。”

    杜清谷连连点头:“所以我还是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清闲自在吧,以后上了班,连睡个懒觉都是奢侈。”

    她说平时看到师兄师姐们发的朋友圈,都生病了,还要坚持去上班,因为根本请不下来假。

    “前一晚还高烧到三十九度八,第二天醒了发现不烧了,就去上班,也不歇半天。”

    艾青禾啧啧感慨:“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哇!”

    杨梦津翻白眼:“很快身体好的就是我们了!”

    真是一件恐怖事,艾青禾咂咂嘴,觉得自己也该抓住这最后的片刻清闲,于是兴起提议明天去爬山。

    “这会儿天气正好,阳光不错,出去逛逛?”

    “得看下不下雨,是不是要回南天了?”杨梦津搓搓胳膊,“这两天我觉得空气好像有点潮潮的。”

    艾青禾点点头:“应该快了,这几天又降温了,降几天,再突然一升温,回南天就到。”

    “照这么说的话,明天要是不下雨,还真是合适出去走走。”杜清谷点点头,又说,“叫上孟彦卿他们呗,一起去。”

    艾青禾眨眨眼:“我晚上跟他说。”

    她接着立刻话题一转,问起晚上吃什么,提议道:“去买点小葱,回来自己熬点葱油,吃葱油拌面?”

    这是艾青禾很喜欢的吃法,做起来也不难,要买的东西也不多,只要买小葱,甚至连面都可以不买,杨梦津买的挂面还没有吃完呢。

    “再买点丸子和生菜,煮汤喝?”杜清谷接着道。

    艾青禾应好,去卫生间换了衣服,出来之后往床上一躺,直呼太累了,“让我歇一会儿,睡个午觉。”

    “今天很忙吗?”杨梦津随口一问。

    “当然啦,不忙怎么会现在才回来,今天人好多。”艾青禾扯过被子蒙住脸,“好多鼻炎和过敏的小孩,现在的孩子活着真是好不容易。”

    “家长也很不容易啊。”杜清谷道,“上了一个星期班,周末好不容易休息,还得带孩子去医院人挤人,起码大半天,回来他还不一定肯吃药,吃了还不一定能好,真是想想我就觉得崩溃。”

    “有的可能本来没咳嗽,去了一趟医院回来被传染得咳嗽了,更绝。”艾青禾吐槽,“门诊今天就是有个鼻窦炎还过敏的小孩,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太难了,孩子病了她得操心,老公和家公家婆还觉得是她没做到位,想让她辞职回家专门照顾孩子。”

    然后许主任就告诉她,孩子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还小,又是早产儿,身体禀赋不足,体质没有那么好,才会在换季的时候容易诱发疾病,这是需要长时间调养的,等以后大了,体质上去了,就会缓解很多的,再坚持坚持吧。

    “主任说,家里人越是要你辞职,你就越不能辞职,现在都觉得是你没做好了,你辞了职,不上班,孩子再生病,家里再有点什么问题,他们全赖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艾青禾说着就很气愤,“光会在那儿说人,结果孩子病了,都不陪着来看一下,真不知道这样的丈夫要来有什么用!”

    “丧偶式育儿啊……”杨梦津叹了口气,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不结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艾青禾一愣:“……啊?不结婚?赵凡他肯吗?”

    杨梦津没吭声,艾青禾也没多想,眯着眼,困意满满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杨梦津说了一句:“他啊……不知道,再说,以后的事谁知道怎么样。”

    她好像哦了一声,又好像没回答,不记得了。

    一觉睡醒,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五点多,手机上有好多条孟彦卿的未读信息。

    先是五六张房子内部的照片,从玄关进去,可以一眼看到宽敞的阳台,采光很好,也封了窗,还有餐厅和厨房的照片,接着是一张站在客厅里尽量拍到的全景。

    P了箭头,用文字标明“这是主卧”、“这是客卧”和“这是卫生间”,想来应该是不方便进去。

    不过他给艾青禾提供了师兄住的那套的房间内部照片,可以看到主卧外面还有阳台,是跟客厅的阳台连通的,客卧则是有一个飘窗,面积倒是感觉相差无几。

    还有就是一些细节问题:【冰箱、微波炉、热水壶、养生壶和电饭锅、电炖锅这些家电都是师姐前年过年前添置的,成色看起来还不错,师姐说如果我们要,可以一千块打包给我们。】

    孟彦卿:【空调是旧的,已经用了快十年,耗电量比较高,去年还坏过,师姐建议我们跟房东老师商量一下,换一架能耗低点的。】

    另外还有:【六月底才是毕业典礼,师姐她们可能提前走,有机会让我们提前搬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艾青禾看完赶紧回复:【我都可以的,你拿主意吧,觉得东西还合适就可以定下,毕竟我们住进去也要用,另外买新的这个价格拿不下。】

    发过去之后,还附带一个伸懒腰的表情包。

    孟彦卿立即看懂:【睡醒了?】

    难怪他刚才发的信息她没有立刻回复。

    艾青禾想了想,干脆给他打电话过去,侧躺着夹着被子,将手机放在床头放零碎的小收纳盒上支着,让镜头对着自己。

    “睡醒了不起来?”孟彦卿问她,“小心晚上睡不着。”

    “不会的。”艾青禾摇头,问他,“房子是在几楼啊?”

    “四楼。”孟彦卿回答道,“没有电梯,老房子了,还没有加装电梯。”

    艾青禾哦了声:“那倒没什么关系,才四楼而已。”

    聊了几句房子的事,又说到晚饭,艾青禾说不跟他吃了,还被他故意调侃:“哦,现在不想见到我了是吧?”

    艾青禾翻了个白眼:“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就这么没营养地你来我往半天,才终于舍得挂断电话。

    艾青禾从床上坐起来,揉揉脸,刚想说要不要一起去买菜,就听杜清谷问:“小禾你们说什么房子,你们要买房了吗?”

    “没有啊,租房啦。”艾青禾摇摇头,“容城的房子我们哪买得起。”

    “租房?”杨梦津从书桌那一堆书后面探头,“你们要搬出去住吗?”

    “实习的时候吧,怕有时候回来晚了宿舍进来不方便。”虽然没发现去实习的师兄师姐,比如白师姐,一直住学校宿舍有哪里不方便,但艾青禾还是选择了这个说法。

    杜清谷便问:“那你到时候不和我们住了?”

    “住啊,宿舍的床位我还是住的,而且那边要等七月份,等师姐毕业搬走我们才能搬过去。”

    艾青禾一面解释,一面将头发扎起来,然后去卫生间换衣服。

    一面走一面回答她们关于房子在哪儿、租金多少之类的问题。

    过了几分钟,她从卫生间出来,马上饭卡,招呼杨梦津和杜清谷一起去买菜。

    到了买菜的档口,艾青禾指指一旁的不锈钢栏杆,“喏,就在那边。”

    栏杆的另一边就是校职工家属区,紧挨着栏杆的是健身器材区,都是公园里常见的那些,还有跷跷板。

    杜清谷拍拍她肩膀:“到时候记得邀请我们去你们家吹空调。”

    “好说好说,我批准了。”艾青禾一拍胸口,满口答应。

    说完她上前,跟档口里的阿姨说要一把小葱,再称一点牛肉丸,拿一颗大的球生菜。

    “我们家那边,都不叫生菜的,不管什么品种的生菜,都叫玻璃菜。”艾青禾一边走,一边晃着手里的东西。

    杜清谷问为什么,她说:“玻璃一样脆脆的咯,过年的时候肯定会买,生菜生菜,生财生财,而且不管是白灼还是烫火锅都好吃。”

    小葱洗净沥水切段,锅里倒油,油热了先下葱白,葱白炸到微黄再放葱绿,等葱绿炸到蜷缩焦黄,就把用水和生抽老抽白糖调好的料汁倒进去,煮到微微冒泡就可以了。

    “你们是吃荷包蛋,还是吃滑蛋?”艾青禾探头问道,顺手将丸子放进煮汤的小锅里。

    “我要荷包蛋!”

    “我也是。”

    艾青禾就着锅底的葱油煎了三个荷包蛋,再把生菜放进肉丸汤里,汤煮好舀出来晾着了,再煮一点热水将面烫熟,葱油一浇,荷包蛋一盖。

    “可以开饭啦!”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很期待搬家,主要是想念空调

    小孟:……有多想

    小禾苗:让我吹一会儿空调吧我男朋友什么都肯做的

    小孟:……还真是真诚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