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二合一 在看我帅气
孟彦卿宿舍的两位研一的师兄在圣诞节那个周末刚搬进来, 元旦节又要搬出去。
原因是俩人接下来三个月的轮转都不在离学校近的附属医院,而是要去另一家在距离学校两个多小时车程的另一家分院。
分院所在的地方是容城的富人区,什么都有, 甚至在容江边可以散步过去,但很奇怪, 地铁都不通,交通相当不方便。
“公交车来回很不方便, 如果晚上碰到加班, 出来的时候可能最后一班地铁没有了,假设忙到十点,赶上最后的公交车,回到学校也已经超过十一点的门禁时间, 进不来了。”
一位师兄解释完, 另一位师兄接着道:“宿舍上午六点才开门, 五点多的时候想出去等公交都不行。”
往返大学城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他们和其他轮转到分院的同学一样, 选择在医院附近租房子, 带上必要的生活用品过去,剩下的继续留在宿舍。
“三个月的短租好找吗?”孟彦卿好奇。
师兄摇摇头:“自己去租的话, 问到的都说起码一年起租。”
“那你们怎么解决的问题?”
“从其他同学那里转租过来啊, 我们要过去, 肯定有人要离开的, 研究生群、规培群和实习群里问问, 基本都能找到。”
“有没有倒霉蛋真的没找到转租的?”赵凡抱着杨梦津送的游戏周边抱枕,好奇地问道。
两位师兄倒吸一口冷气:“……大过年的,师弟你别说鬼故事行不行!”
这也太吓人了,学生流动性这么大,居然能没找到房子?
“不过还别说, 听说真的有。”师兄想了想,“当时有同学提醒我们找房子速度要快,别拖,说他实习时真的有同学拖拖拉拉到最后没找到房子的,都被别人租了。”
赵凡接着问:“这种情况怎么解决,住宾馆去?”
这话别说师兄了,孟彦卿他们听着都觉得无语。
因为自己的失误,没租到房子,然后住宾馆住一个月,本来实习就没工资,贴房租不够,还要贴住宾馆的钱,你听听这像话吗?
“算你一天一百,实习只待一个月,住宾馆要花三千左右,你觉得……这可能吗?”孟彦卿挠着眉毛,忍不住叹气。
赵凡哦了声:“还真是,啧,我都没算过,是挺贵的,那啥……师兄你们租三个月大概多少钱?”
“两千多吧。”师兄介绍道,“单间,几百块一个月,房东就是专门租给我们这些在医院轮转的学生的,还有在那边住院的病人和家属。”
这价格听起来是不是还行?可是,“研究生的补贴能覆盖这部分花销吗?我听说是每个月只有六百。”
孟彦卿忍不住皱眉头,要真这样,他以后读研读博,岂不是全靠家里接济?
那这书还能读下去吗?
“国家助学金每年六千,分两次发放,一次三千,研一还有七千的新生奖学金,所以入学就发了一万,学硕的话每个月学校还发二百的生活补助,我们是专硕,只领在大学城那一个月,下临床之后就看医院了。”
“二附院大概是每个月一千左右,有的外地的附属医院能给到一千八甚至两千多,最高的据说有三千,考过了执医有证,每个再多几百,夜班费一次几十,剩下就是奖学金,另外有的导师比较大方,每个月还会发一点劳务费。”
孟彦卿又问:“奖学金一年有多少?”
“研一是大家都一样,七千块,研二开始分一等二等,前40%领一等,九千块,剩下的60%是二等,六千。”
“那也就是百分百全覆盖?”陈嘉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位师兄点头:“是啊,所以其实奖学金和生活补助完全能把学费给覆盖了。”
另一位师兄道:“这个金额是硕士的,博士阶段给会更多一点,国家助学金一年有一万三,学业奖学金八千到一万二,也是百分百全覆盖。”
国奖这些就不说了,要发高水平的论文,凭科研成果拿的,能评上的是少数。
“所以出去租房子都是自己贴钱。”赵凡点点头下结论。
这个结论当然没错,但他们在讨论的不是奖学金吗?
本来还觉得,哇,这么好,开学就成万元户,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一句话拉回了现实。
然而也完全无法反驳,于是大家一起沉默。
半晌孟彦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每个月都住外面,而且不同的轮转医院、不同的科室,都有自己的薪酬制度,碰上导师大方的,日常生活完全够了。”
这是他刚算出来的、最好的结果。
赵凡给他一个眼神:“你也说了,要老板大方,万一你以后的老板抠门呢?”
孟彦卿:“……”
幸好这时艾青禾发了信息过来,他立刻借着回信息,结束了这场让人无语的沉默。
赵凡见自己把所有人都给噎住了,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嘿嘿坏笑,然后问师兄他们周末回不回来。
“不值班的话可能吧,再说,跑来跑去也挺累的。”
“那寒假……师兄你们专硕有寒暑假吗?”
“没有啊,过年能不能休息都得看科室排班呢,学硕就看导师和实验室,有的有两周,有的没有。”
赵凡啧啧几声,扭头对陈嘉渝他们说:“你们以后得吃苦啊,要是没钱吃饭了,记得跟爸爸讲,别抹不开脸。”
陈嘉渝嘴角一抽:“……再说到时候划重点你别来听。”
这是打到了七寸,赵凡立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过去捶捶他肩膀:“你看你又急眼,热气啊,明天记得喝点凉茶。”
师兄闻言,好奇道:“赵师弟不打算考研吗?”
“不考,毕业就回去上班了。”赵凡摆摆手,“我不上临床,再读研就是浪费时间了。”
“回去继承家业?”师兄不知道赵凡的底细,开了句玩笑。
赵凡笑笑:“差不多,回去跟家里人学做生意。”
“那也好,比读完研去当医生性价比高。”两位师兄将各自的行李箱靠桌边放好,叹口气继续道,“要不是我们这一行都在卷学历,谁不想早点工作啊。”
严自恒好奇两位本科学校一个在中部一个在北方的师兄,怎么会考容中医的研究生,“京市或者申城是不是比我们好一点?”
孟彦卿一边回艾青禾信息,跟她说自己刚从师兄那儿听来的关于奖学金的信息,一边听他们接下来聊的内容。
“是我不想吗,这不考不上吗!”
“师弟你这话就跟我奶问我为什么没上清华,反而去了那么北的地方读大学一样。”
严自恒:“……”真是一个毫不让人意外的答案:
不过师兄们也说:“如果不打算以后留在这边工作,或者更喜欢科研,其实还是建议京市和申城那边的学校,不太建议容中医。”
“为什么这么说?”陈嘉渝忙问。
师兄解释道:“容中医对临床操作的要求比较高,更看重学生收病人管病人方面的能力,也更注重培养学生这方面的能力,工作也很忙,科研方面得自己有意识地去努力,没人喂饭的。”
赵凡听了评价道:“好典型的容城风格,做什么都讲实干,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发论文这种事,有时候是有水分的,不然怎么会有“水刊”这个词的存在。
但是给病人看病的疗效不会说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病人自会用脚投票。
“不过也有不好,就是我们毕业以后想去外边工作的话,可能手上没什么论文,简历不好看,竞争不过人家。”
“各有好坏。”本科在北方读书的师兄道,“反正你们要是想规培的时候学点东西,以后上班了心里不慌,就别考我本科学校就行,那边的医疗就业环境都……比较那什么,你们网上自己查。”
艾青禾一边看信息,一边抬腿用脚顶顶上铺的床板,问杨梦津睡了没有。
“没呢,你干嘛?”
艾青禾将孟彦卿发给她的信息,挑着重要的复述给她听。
杨梦津认真听完,松口气:“那还好,不然我到时候又没时间去兼职,只能问家里要钱,生活费和学费加起来,是有点多。”
“学费继续助学贷款不就好啦。”艾青禾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无息贷款,等上班了再还,怎么都能还得起了。”
“那倒也是。”杨梦津突然想到,“对了,孟彦卿他们问过师兄吗,要是不考研,直接规培的话,每个月能拿多少?”
艾青禾哦哦两声:“我让他问问。”
孟彦卿接到领导的指示,忙向师兄们打听。
师兄们说:“看你是什么规培身份,委培的话,是原单位发基础工资,规培基地发财政补贴,就是国家和省级补贴那部分,社培是规培基地发全部,五险一金也是规培基地给你交,所以委培的一般会比社培的高一点,毕竟有原单位兜底嘛。”
“这也要看你原单位的基础工资多少,比如规培基地发的都是三千,你原单位基础工资两千,那你是拿五千,我单位的基础工资是三四千,那我一个月的收入就是六七千。”
如果是社会人,收入则全部依赖规培基地,“我问到的是第一年每个月到手四千多,通过年度考核,第二年是五千多,第三年能有六千多,一定要把证考下来,每个月还能多几百。”
师兄最后提醒道:“不过我说的是咱们二附院的情况哈,一附院三附院可能也差不多,但容医大的附属医院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外地的也不清楚,不过鹏城那边的医院给得好像更多一点,到时候你们有需要的话关注一下相关公众号或者官网,毕业季的时候应该会发。”
孟彦卿听完道声谢,将信息转告艾青禾。
然后嘱咐她早点睡:【不用纠结太多,这只能作为参考,每一年制度都在变化,说不定等我们毕业的时候就涨钱了。】
艾青禾:【?还是你敢想,看来确实是晚了,你都要睡着了[偷笑]】
孟彦卿:【[捏你肥脸.jpg]】
孟彦卿:【快点睡,明天中午请你吃蜜汁小鸡腿。】
艾青禾:【[亲亲][亲亲]我已经睡着啦!】
怎么可能,跟孟彦卿聊完,她看到单主的回复,对方竟然说只要过年前能出图就行,忍不住心里一动。
决定先装已经睡了没看见消息,然后去搜索一下市场报价,明天再回复对方。
但在搜索之前,她先将和孟彦卿的聊天记录转发到108的宿舍群,还提醒了一下杨梦津。
杨梦津一边看还一边发表意见:“这么看来要是没考上研,直接去上班,然后去规培,也不错。”
转天是元旦节,艾青禾一大早就被孟彦卿叫醒,洗漱过后,被他带着去学校外面吃早餐。
吃市场里的一家鲜虾云吞面,人很多,都快十点了,店里还是满座的。
等了好一会儿,俩人的面才端上来,白瓷碗里淡金色的汤清亮见底,大概有七八颗云吞,个头挺大,薄皮透着粉,隐约能看见饱满的虾仁,细细的竹升面齐整地窝在汤里。
艾青禾先喝口汤,热乎乎的,鲜味从舌尖缓缓漫开,温温润润地滑下喉咙,很适合这个寒冷的阴天,一口就能让人觉得身上暖和起来。
接着夹一只云吞,皮有些软滑,她放在汤匙里小心咬开一口,粉色的虾仁露出来,跟肉泥抱成一团,一口咬下去,肉团在齿间弹跳,虾肉紧实鲜甜,裹着汤汁,鲜味溢满口腔。
咀嚼时还能听见脆响,不知是虾仁太过新鲜弹牙,还是因为馅团太过紧实。
吃了一个云吞,再挑起一箸面,竹升面细细的,有着自然的弯曲度,入口是微微的碱香,在嘴里利利索索断开,很爽口。
汤是传统的大地鱼汤,很鲜甜,跟鲜虾云吞和竹升面凑在一起,就是一碗非常经典的老式云吞面。
艾青禾话都不怎么跟孟彦卿讲,一顿埋头苦吃,连汤带面吃得一干二净,碗底剩几点葱花,吃完后舌尖还留着隐隐的鲜,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这家店好吃诶,你怎么找到的?”她将空碗推到一边,吃着已经晾凉的XO酱炒萝卜糕,含含糊糊地跟孟彦卿说话。
“赵凡说的,他上周跟杨梦津来过,说这家不错。”孟彦卿应道,看一眼墙上的菜单,问她还要不要点别的尝尝。
艾青禾忙摇头:“我其实已经吃饱了。”
“那就改天再来。”孟彦卿点点头,跟她报备明天的行程,“早上去见习,中午黎老师请他学生聚餐,让我也去混个脸熟,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艾青禾哦哦应了两声,好奇:“你们去哪儿吃饭?”
“说是去农家乐吃粥底火锅。”孟彦卿回忆了一下当时黎奉和的说辞,“好像离得不太远,在去南山寺的路上。”
又说如果味道真的不错,改天他们一起去,反正在市区,租个车是很方便的。
艾青禾说好,“那我明天跟梦津一起去她兼职的猫咖复习好了。”
说完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剩下的萝卜糕都归他。
然后托着腮一边看他吃东西,一边跟他说单主找她画新图的事,“对面说过年前能出图就行,今年二月份才过年呢,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怎么着我也该能画出来了,所以我就接了这个单,晚上她才把图发过来给我。”
多少是有点特地解释给他听的意思。
孟彦卿抬头看她一眼,“你觉得能忙得过来就接,但是你要注意,不要为了画画耽误休息,你可能打算得很好,一天画一点,但创作是讲究激情和一气呵成的,怕今天的灵感到了明天就想不起来了,于是决定画完再休息,我不信你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艾青禾被他这话说得讪讪。
她不仅经历过这种时刻,还经常经历,说白了就是仗着年轻,身体好能熬夜。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专门找一天从早画到晚,一口气把它画完算了。”孟彦卿吃完最后一口萝卜糕,拿过她放在桌上那包手帕纸,“虽说是期末月,但只要你没耽误复习,不影响正常生活,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艾青禾听了立刻使劲点头:“一定一定,我分得清主次。”
“我也觉得你能。”孟彦卿笑笑,做起身状,“吃好了就回去吧,顺路买点水果?橙子还是草莓?车厘子也不错。”
“我能不能都来一点?”艾青禾一面应,一面伸手勾住他外套的衣摆,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路过门口,收银台处的老板娘说了句“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接着是客人高声喊加单的声音,艾青禾出了门还回头看了一眼,同孟彦卿感慨:“生意真好。”
“能在市场开这么多年的店都有两手绝活。”孟彦卿应道,手微微往后一捞,捉住她的手腕。
捏了捏,旋即手指顺着她的手心穿过指缝,和她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艾青禾边走边朝两边张望,这一片社区很大,即便每周都会来至少一次,但活动区域大多仅限于在菜市场里外,再远就没怎么到过了,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哎哎哎,奶茶,奶茶。”她扯住孟彦卿,朝路边看。
很小的一间门脸,孟彦卿要是看得不够仔细,直接就忽略了。
但走近了才发现东西真不少,又有鱼蛋又有鸡蛋仔,还有牛杂和甘梅地瓜,奶茶店只是一个名头而已,甚至连店里的鼎力推荐都是四洲鱼蛋。
这对艾青禾来说简直是老鼠碰到了米缸,也不管吃不吃得下,闭着眼就一顿点,孟彦卿劝她:“吃不完就浪费了。”
“怕什么,不是有你吗。”艾青禾不以为然,“你要是也吃不完,就去练一下拳再继续吃呗。”
“说起来……”她扭头看他一眼,有些疑惑,“你们武术队现在训练是不是……都不按照以前每周二四六的频率来训练了啊?”
“老校区这边大家都很忙,不像在大学城,大家空闲的时间相对较多。”孟彦卿解释道,他现在也只有每天早上晨练的时候会活动一下手脚。
艾青禾哦哦两声,伸手捏捏他胳膊。
孟彦卿下意识绷了一下肱二头肌。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实有致,艾青禾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肩膀:“一定要努力保持哟,不能年纪轻轻就身材走样了。”
孟彦卿:“……”
店员这时探头招呼他们说东西已经好了,问奶茶是现在喝还是打包。
拿齐东西,艾青禾一边嘬着奶茶,一边和孟彦卿往卖水果的地方走,时不时低头吃一口孟彦卿递过来的鱼蛋和地瓜条。
买完东西回宿舍,将复习资料和平板电脑塞进书包,又转身离开宿舍。
比起空荡荡的宿舍,当然还是跟孟彦卿待在一起更好,哪怕自习室里俩人根本不方便说话。
期末考试将近,自习室里几乎座无虚席,抬眼都是埋头苦读的同学,她背书背得累了,就停下来仔细观察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盯着孟彦卿认真的侧脸发起呆来。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洇出浅浅的阴影,随着目光的移动轻轻颤动,握笔的手指修长,不时在纸页边沿敲击两下,像是在给思考打着节拍。
偶尔会蹙一蹙眉,像是遇到需要注意的地方,画一笔,眉头又松展开,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时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教室外的脚步声、邻座翻书的窸窣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摊开的书页。
艾青禾的目光悄悄移动,从他的眉梢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唇角,打量得肆无忌惮,他却浑然不觉。
于是她发现,这个人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仿佛自带一种能缓释周遭喧嚣的磁场。
直到不知哪位马大哈失手打翻了水杯,引起附近一片骚乱,孟彦卿才被惊醒,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就先发现他女朋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目光就被她的眼睛攫住。
那是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瞳仁乌黑,却像盛着一汪清透的泉,光落在里面,碎成星星点点的微光,不停地闪烁、跃动,她正看着他,那份光亮里便毫无掩饰地透出好奇、热情与毫无阴霾的快乐。
这一刻,她整个人像一颗刚刚跃出地平线的太阳,浑身散发着暖洋洋的、生气勃勃的味道。
孟彦卿立刻就忍不住笑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在看什么?”
艾青禾眨眨眼,双手捧着脸,也压低声,笑眯眯地应:“在看我帅气的男朋友呀。”
说完还晃晃脑袋,一副非常满意自己的眼光的样子。
总是高高束起的丸子头,松软饱满,像一颗毛茸茸的果实坠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挣脱出来,软软地贴在脖颈和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跳跃,看上去俏皮极了。
小巧的鼻尖不自觉地皱一下,笑容随即在脸上涟漪般迅速荡开,饱满的脸颊上便旋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圆圆的,柔润得仿佛能盛住蜜。
她整张脸都被点亮了,孟彦卿看着,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嗔道:“不好好复习,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看来我得跟你另签一份合同了。”
“签什么呀?”艾青禾好奇,放下捧脸的手往他那边凑。
丸子头便跟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
孟彦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晃了一下神才找回声音:“……当然是、不好好复习就扣你的按摩时间了,孟师傅想罢工。”
艾青禾忍俊不禁地嘻了声,忙用手捂住嘴,给了他一个白眼。
孟彦卿看着她,清晰地看见她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细小绒毛,像是随着她的笑在轻颤。
她整个人就是一个生动的、明媚的感叹号,带着青春的、毫不吝啬的热力,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只一个眼神,就能撩拨得他心弦振动。
他想吻她。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孟彦卿吓了一跳,赶紧将这个念头按下去。
接着看一眼手机,差不多要到十二点了,他索性对艾青禾道:“回去吃饭,下午再来?”
艾青禾忙点头,但却提议:“下午去操场好不好?背书方便点。”
孟彦卿本来想说外面风大,吹久了容易感冒,但却在话要出口的前一秒,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鬼神神差地点点头。
答应了之后,内心又涌起一股夹杂着羞愧的不安。
他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分轻重了?
他总督促艾青禾要以学业为重,自己却东想西想,没有以身作则。
艾青禾刚出自习室,就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眉头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忙抱住他胳膊问道:“孟彦卿你怎么啦,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啊?说出来让我……呃、我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你是想开心一下吧?”孟彦卿无语地撇她一眼。
“没有啦!我是好人来的!”艾青禾立刻否认,笑嘻嘻地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她的前胸紧紧贴在孟彦卿的胳膊上,孟彦卿觉得有些不自在,刚才那个念头又在脑海里翻涌起来。
艾青禾却什么都没察觉,仍旧追着看他的脸。
俩人就这样拉扯着离开了综合楼。
假期的校园人少,都已经是正午,路上也没几个人,经过药园那一段路,因着茂盛的绿化树,环境更显幽静。
旁边一个其他人等都没有,耳边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艾青禾叽叽咕咕的说话声。
她的语气越来越担忧,孟彦卿觉得自己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恐怕安抚不住她。
索性忍着尴尬,低头贴到她耳边,低声把实话说了。
艾青禾刚听完,起初是愣,有些没听懂他的意思。
但也没等他解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哦——孟彦卿你想耍流氓!”
周围一个人没有,那么安静,她又不有意降低分贝,于是这句话就显得格外的……
孟彦卿觉得脑海里什么东西轰一下炸开,热血随之急速上涌。
看着他的头脸瞬间涨红,艾青禾忍不住噗嗤笑出一声。
接着笑意越来越压不住,最后变成让她前仰后合的大笑。
太有意思了,你根本不知道面前一本正经的人,脑海里到底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孟彦卿被她笑得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又无从辩解,只能就这么看着她笑,半晌才无奈地说了句:“别笑了,小心笑抽过去……”
语气听来很无力的样子。
艾青禾笑着往他怀里扑,仰着脸往他面前凑:“你亲你亲,快点,趁现在没人过来,把握机会啊孟师傅!”
孟彦卿被她说得一噎,但下一秒他也忍不住笑起来,在她的催促声里,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捧脸:我的眼光真好呀
小孟:……不好好学习,搁这儿自夸
小禾苗捧脸:没有呀,也在夸你,听不出来吗
小孟:是不太明显,细说
小禾苗:没有细说的义务,哼哼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二合一 看来你真是
假期第二天, 适逢周六,是孟彦卿去见习的日子。
艾青禾也很早就起了,她今天要跟杨梦津一起去她兼职的猫咖待一天。
“东西带齐了吗?充电宝数据线, 拿了吗?”杨梦津站在门口,把着门把手问她。
艾青禾将平板电脑塞进书包, 连连点头:“带了带了。”
等她出来,杨梦津锁了门, 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着往门口走。
赵凡等在外面, 手里还提着两份早饭,“赶紧的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要是迟到肯定是你开车太慢。”艾青禾一边发布往前走,一边还不忘跟他斗嘴。
赵凡翻了个白眼:“那我要是不开慢点都对不起你。”
杨梦津拿这俩幼稚鬼没办法, 摇摇头, 一边走一边大口啃着手里的包子。
“你慢点儿!”赵凡见状连忙拍拍她的背, 劝道, “慢点儿吃, 吃太快了对胃不好,不会迟到的, 放心吧, 来得及。”
杨梦津胡乱点头, 等到了停车场, 要上车的时候, 她手里就只剩一杯豆浆了。
艾青禾赶紧把才吃了一半的包子又塞回袋子里,拉开车门爬进车后座。
拍拍豪车后排座椅之间的中控台,清清嗓子:“小赵啊……”
“诶,领导您说。”赵凡一面配合她演戏,一面启动车子。
艾青禾想说什么来着, 但话到嘴边又忘了,下意识问杨梦津:“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杨梦津啊了声:“……你没跟我说啊……你不会没睡醒吧?!”
艾青禾一噎,立刻装傻不吱声了。
车子风驰电掣般离开学校,出了校门车速立刻就降了下来,容城到底也算个热门旅游城市,假期时街上人多车多。
明明才早上八点多,就已经有点堵车的迹象了。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一路堵到了猫咖对面的停车场门口,赵凡停车把她俩放下,艾青禾跟杨梦津手挽着手过了马路,一眼就看见在猫咖的落地窗后洗脸的布偶猫。
“哇!好可爱呀!”她忍不住驻足欣赏,问杨梦津,“它叫什么名字呀?”
“嘟嘟,嘟嘟嘴的嘟嘟。”杨梦津介绍道,推开玻璃门,招呼她进去。
艾青禾多看了两眼那只叫嘟嘟的布偶猫,这才赶紧跟在杨梦津身后进了猫咖。
店里很宽敞,除了左边制作咖啡的区域,其余的墙面上随处是猫咪活动和休息的地方,有上墙的猫爬架,也有落地的猫爬架,还有从二楼楼梯附近一路延伸到店门上方的猫跑道。
猫跑道上有好几处是贴着“福”字和小对联的漂亮小木屋,艾青禾抬眼去看,看到了“猫肥屋润”几个字。
几只猫都在猫跑道上洗脸,不停地舔手,因为坐得很端正,所以显得它们格外认真,看起来很有意思。
杨梦津则是先跟店里全职的同事打招呼:“琪琪姐吃早餐了吗?”
“吃了。”同事看一眼盯着猫使劲看的艾青禾,笑着问她,“你朋友来玩啊?”
“我室友,宿舍没人了,她不想自己待着,干脆一起来了。”杨梦津应道,手掌在艾青禾眼前挥了挥。
艾青禾回过神,刚好听到杨梦津说的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笑。
接着就听她同事调侃说:“你这家属是越带越多,这跟我们店里自带了气氛组有啥区别。”
“气氛组人没这么少。”杨梦津吐槽道,往柜台正对的墙边角落指指,对艾青禾道,“小禾你去那儿坐吧,那里能晒到太阳还能看到外面的热闹,嘟嘟和桃桃都很喜欢待在那里的。”
冬天的时候,有阳光的地方会自动长出猫来。
艾青禾忙点头答应,先去看柜台上的电子菜单,点了一杯摩卡咖啡,这才转身往杨梦津说的那个角落走。
刚坐下,赵凡就进来了。
他们俩是这家店今天来得最早的两位客人,等他们点的咖啡都送过来之后,才开始陆续有其他客人进门。
而且有不少进门就跟店员熟稔地打招呼,看来应该是常客。
店里的桌子很快就都被客人占据,猫猫们也开始营业了,在桌上、沙发上和地上随意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压着兴奋夸:“它好可爱啊!”
“它好漂亮,啊啊啊,它舔我的手!”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变成夹子音:“咪咪,嘬嘬嘬,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好漂亮呀~”
艾青禾在桌上的皮质收纳桶里找到一本员工介绍的小册子,里面是每一位猫猫员工的介绍。
【嘟嘟,重点色布偶,为了不去医院而装病结果却喜提绝育大礼包的公公猫,对逗猫棒有强烈的占有欲,玩起来会流口水。】
【煤炭,街头收编的暹罗猫,话多的大叔,流浪时眼睛受过伤,所以现在是海盗船长喵,喜欢站在猫爬架顶端发表长篇演讲。】
【豆浆,猫语手慢无的狸花猫妹妹,同一窝里唯一存活下来的幸运儿,平时喜欢蹲在收银台监督大家工作,请尊称一声豆总监。】
【桃桃,金渐层,害羞妹妹,很文静,经常刷新在落地窗台,不喜欢被人摸,但手上有冻干的人类例外。】
……
总共十三只猫,每一只猫都很有自己的个性,来历也都不尽相同,介绍语旁边都配了照片,艾青禾就对着照片左右张望,想看看能找到几只。
和她的动作一样的客人有好几个呢,找到一只就跟同伴一起发出高兴的哇声。
艾青禾刚刚找完最后一只能一眼找到的小猫,就发现一旁的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金渐层小猫,正并拢着脚脚端正坐着,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见她转头过来看自己,耳朵立刻翕动几下,朝她眨眨眼。
艾青禾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就化了,“哎呀!桃桃,你是桃桃吗?”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伸手想去摸摸它的脑袋。
小家伙先是探头蹭蹭她手心,发现什么都没有,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冲她头一歪:“咪?”
“找你要吃的呢,没吃的你居然也想摸人家?”赵凡端着咖啡杯,幸灾乐祸地道。
“哦,对对对,它爱吃冻干。”艾青禾反应过来,问他,“我去哪儿给它找冻干啊,叫外卖送一袋过来?”
“柜台那儿有卖的。”赵凡冲柜台那边努努嘴,“不过要看运气,它每天吃冻干的量是有规定的,要是超过了,老板就不卖给你了。”
加上还有冻干配方不合适、过敏的可能,所以店里规定只能给猫咪们喂店里提供的冻干,甚至最好就不要喂,因为喂多了它们就不爱吃饭了。
赵凡提醒道:“不过这才早上,它应该能吃点,你想喂的话就赶紧的吧。”
艾青禾连忙对桃桃说一句等我,就起身去柜台购买冻干了。
刚开始跟她打过招呼的那位店员将一个装着冻干颗粒的小密封袋递给她,絮絮嘱咐道:“一份只有五粒哦,桃桃最近要稍微控制一下体重了,所以拜托你不要一次性都喂给它,一粒可以分几次给它吃,这样也有利于它能跟你多待一会儿嘛。”
艾青禾认真听完,慎重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桃桃好像认得装冻干的小袋子,见她拿着袋子回来,激动到立刻从窗台上站了起来,抻着脖子往她这边凑,用头顶使劲蹭她的手背,喵喵地叫着,声音非常娇嗲。
艾青禾被蹭得心花怒放,坐下之后冲它一伸手,它立刻就把爪子递到她手里,继续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快快快,冻干给我点儿!”赵凡这时嚷嚷起来,“让它跟我玩玩,赶紧赶紧。”
艾青禾伸手试着抱了一下它,确定它没有挣扎的意思,这才小心地将它抱到腿上。
小猫将爪子搁到桌上,改为眼巴巴地看着赵凡了。
“谁有吃的,就喜欢谁,是不是?”艾青禾小小声地逗它。
赵凡将一粒冻干分成两半,又将一半仔细抠成碎碎,托在手心里递到它面前。
然后哎呀哎呀地眉开眼笑:“有点痒,原来被猫舔是这个感觉啊,啧……”
“你之前过来都没喂过吗?”艾青禾有些疑惑。
“没捏碎过,都是整颗扔给它们,喂鸡那样。”赵凡冲着小猫发出一阵嘬嘬嘬的声音。
艾青禾无语,对他道:“快点,喂完了帮我们拍个合照。”
你来我往逗了好半天猫,直到没有冻干了,桃桃也明显有些累了,趴在艾青禾的怀里眯起眼,俩人这才安静下来各做各的事。
艾青禾前一晚接收到单主发过来的游戏角色截图,看到的第一秒,她就有点想把定金退了。
很漂亮的姐姐型角色,一身紫色的长裙很漂亮,但一看就知道精细度非常高,还有门派武器,最麻烦的是头上的银色大发冠,感觉细节满满呢!
这是要逼死画师吧?!
而且这样麻烦的角色单主居然养了俩!!!
难怪单主会把出图时间给得那么宽裕,一口气给了一个月工期,她确实画不快:
但接都接了,她只能尝试一下,实在画不好再说吧。
节假日的骨科门诊人还是多,孟彦卿看到了熟悉的患者名字,是刚开学那会儿找黎奉和做过手术的病人,他在门诊跟诊时见过几次对方来复诊。
大概对方也对他有点印象,进来时还跟他也打了声招呼:“医生新年好啊。”
孟彦卿微微一愣,旋即立刻回了句:“……新年好。”
另外还有黎奉和在大学城医院时的病人过来,坐下就说:“要不是来检查,都不知道主任你调到这边来了,这边好啊,以后都不用再跑那么远了。”
孟彦卿忽然想起挺久之前有一次他和大家讨论什么话题,当时陈嘉渝讲了一位妇产科的主任,从原单位离职去了外地的医院,原来的病人哪怕要跨市,也要去找她看。
病人是会跟着自己觉得好的医生走的。
黎奉和一边给病人开检查单,一边跟对方闲聊家常,说最近老妈在药材批发市场买到不少好货,就是最近的药材价格有点涨价。
“一时一个价,过段时间又降下来了。”黎奉和应道,将检查单递过去,“去吧,早点做完早点回来。”
就这样忙了一早上,直到十二点四十才结束,黎奉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地叹口气。
“终于可以收工了!”
他说着从柜子翻出来一盒蝴蝶酥,递给孟彦卿,“喏,带给你的手信。”
前几天他跟着主任去申城参加年会了,少不得要给同事们带点东西,其中就有很出名的蝴蝶酥,他给孟彦卿留了一盒。
孟彦卿忙接过,道了声谢。
等都洗了手,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师生几人一起离开诊室往停车场走。
黎奉和解锁了车,笑道:“你们几个刚好坐我的车去,其他人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居然不是小电驴了。”孟彦卿开了句玩笑。
黎奉和哼哼冷笑:“大冬天的开小电驴吃西北风?我是活得随便,不是傻。”
孟彦卿立刻使出从艾青禾那儿学来的装傻大法:“我可没这么说,老师你误会了。”
话音刚落,就被黎奉和摁着头塞进了副驾驶。
折腾到吃饭的地方都已经是下午了,刚下车,就见之前做伦理学小组作业时帮过忙的沈倬云老师从里面出来。
“哎,你们来得正好。”沈倬云冲他们过来了,说要去前面买点甘蔗给大家啃,说完了对黎奉和道,“咱老师也来了。”
黎奉和明显一愣:“……老冯?”
“林教授也来了。”沈倬云点点头,又同孟彦卿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师弟好久不见。”
孟彦卿应了声老师好,就听黎奉和吐槽:“我靠,俩大佛这是要干嘛啊?!”
天底下的师生,即便平时关系再好再亲,也偶尔会像猫和老鼠。
孟彦卿听到黎奉和的吐槽,忍不住扭头看他一眼。
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必问。
进了农家乐,这个点早就不是饭点了,但整个店里非常热闹,粗略一数,起码三十个人头。
孟彦卿到这时才意识到是包场了,不止黎奉和请组里的同事和学生吃饭,还有另外几位老师也带着人来了,一介绍,都是冯林两位教授门下高徒。
他恍然大悟,难怪两位“大佛”会来……
“你小子聚众吃喝玩乐不叫我们是吧?”冯清泉教授抬手就拍黎奉和的后脑勺,没好气吐槽道。
林教授也哼哼两声:“要不是小陈说漏嘴,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提前团年了呢。”
孟彦卿听到个熟悉的姓,往人群里一看,就见跟他很熟的陈远游师兄正在不远处满脸心虚的赔笑。
啊这……真是一个让人毫不意外的结果呢:
黎奉和还在狡辩:“我这不是怕您二老受累么,天那么冷,上了那么多天班也怪累的,离市里又远,折腾来一趟多麻烦,还不如回头我们在市里再聚一次。”
“是吧,姐夫?”他扭头问沈倬云的爱人穆天。
穆天简直无语:“这时候你想起来叫姐夫了?好家伙,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到底谁姓姐名夫啊?”
黎奉和:“……”
冯教授轻轻踢了他一脚,骂道:“你小子给我稳重点,都多大了,马上都要带研究生了,还毛毛躁躁的。”
“……我哪儿毛毛躁躁了!”黎奉和觉得自己真冤啊,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捂屁股。
他有些臊眉耷眼地介绍孟彦卿:“咱们二院直系的小师弟,跟我门诊跟了差不多有两年。”
冯教授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问道:“大几了?”
孟彦卿被打量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挺了挺背,老老实实地应:“大三。”
“你怎么……”林教授啧了声,“怎么跟了这小子的门诊?”
话听着像是嫌弃黎奉和,但跟冯教授刚才的表现一样,这是他们师生之间的相处方式,要真是看不上黎奉和,提什么硕导不硕导。
孟彦卿腼腆地笑道:“大一下学期学校安排见习,我选了骨科,去报到的时候教秘分配的。”
“这你都能跟他门诊跟两年,是……以后想学骨科?”林教授的神色变得饶有兴致起来。
孟彦卿忙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他有师承的,家里开跌打馆,爷爷就是我们的校友。”黎奉和这时在一旁帮他介绍了一句,说完把手里的砂糖橘往嘴里一塞。
这下就连冯教授都开始感兴趣了,问他:“你爷爷是哪一届的?”
孟彦卿报了个特殊时期开始之前的年份,冯教授就感慨:“那跟我老师是同龄人了。”
孟彦卿刚想说冒昧问一下老人家是哪位教授,一旁还在吃砂糖橘的黎奉和就道:“师爷叫许印实,印花税的印,实报实销的实,你回头自己百度去吧。”
大家听了都很无语,怎么有人是这么介绍人名的。
“最近跑报销受气了?”穆天路过听到,揶揄了一句。
黎奉和立刻开始吐槽财务室的大姐要求太高,老说他的材料做得不对,他觉得很委屈,“我明明都按她说的改了,怎么还是不对,她老能给我挑出点毛病来。”
“肯定是你的问题,好好反省反省!”冯教授又开始骂人了。
黎奉和笑嘻嘻的,将一个剥好的砂糖橘塞他嘴里,殷勤地捏捏他肩膀,“老冯同志,小师弟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嘛,我过两年都是要带研究生的人了。”
孟彦卿一听就忍不住想捂脸,老师你这语气,你老师听了应该没法高兴:
冯教授确实又觉得手痒脚痒了,林教授看着这师徒俩,忍不住幸灾乐祸,幸好他的学生都还算省心。
不怕学生笨,就怕学生聪明还不努力,碰上一个,只要这老师还有点责任心,那就完啦,永远有操不完的心,除非把他逐出师门。
冯教授追着黎奉和揍了几下,一边揍一边骂“你也知道要面子”“面子都是自己挣的”“下周开始给我加台”“你特么课题做完了吗今年要是还看不到见刊我弄死你”,周围全是起哄的,陈远游师兄还嚷嚷着让大家下注,看这次冯主任要揍多少下……
孟彦卿看得囧囧有神,难怪黎老师平时是这个性子,上梁也没多正……呃、他的意思是原来都是传承……
“看到了吗,当骨科医生就得有这种体力。”林教授指指场地里热闹的大家,笑眯眯地对孟彦卿道,“得好好锻炼身体啊,不然手术台上站都站不住。”
往场地里一看,男多女少,个个都是好身材,高挑、健美,有位老师穿的内搭有些贴身,胳膊上的肌肉鼓出漂亮的线条,去参选健美先生都能争得一个名次。
他的目光落在刚提着甘蔗回来的沈倬云老师身上,一大袋甘蔗,单手拎进来的,有人觉得一根太长,她轻轻一掰就把甘蔗掰成了两段。
孟彦卿松口气,告诉林教授:“我家里开了家武馆,我从小就跟着我妈和大伯练咏春,身体……应该还可以。”
林教授眉头一挑,兴致勃勃地捏捏他胳膊,满脸都是满意:“看来你真是天选的骨科佬。”
说着他还招呼冯教授:“老冯,你来一下,哎呀,别打孩子啦,外面没下雨!”
黎奉和嬉皮笑脸地搀架扶着冯教授从另一头回来,还给孟彦卿拿了瓶椰汁,勾着他的肩膀对冯教授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老师你要徒弟不要?”
孟彦卿一愣,有些错愕地侧头看他一下。
“比我上进的。”黎奉和笑嘻嘻的,“我看过这小子的跟师笔记,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要是有个名师带路,以后成绩不会比我差。”
“也能在研一就发篇6分的文章?”冯教授问道。
孟彦卿:“???”
第一个想法:我靠!黎老师这么牛逼?!
第二个想法:“我觉得我不……”
“他行!”黎奉和一把捂住他的嘴,义正辞严,“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冯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冷笑一声。
再看向孟彦卿的时候,神色就和蔼可亲多了,等听到林教授说他会武术之后,表情就更和善了。
“会武术啊?好啊,以后你去哪个科,哪个科的年会表演节目就有着落了。”
孟彦卿:“???”
没等他反应过来,冯教授就问他:“既然你从小就在跌打馆玩,也算是跟诊了,按照你的观察和认识,你认为骨伤病的病因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黎奉和立刻就将捂住孟彦卿嘴巴的手放开,转身往一旁走。
“我去看看厨房那边羊准备好没有,是不是还有窑鸡,我去看看,哎呀,午饭都还没吃呢……”
唠唠叨叨地背着手走了,背影怎么看怎么心虚仓促。
孟彦卿:“……”好好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一般是外力伤害,直接暴力、间接暴力和持续劳损等,还有外感六淫会造成关节疼痛或活动不利,内因则有年龄、体质、先天禀赋不足、职业、七情等……”
他有些紧张,脑海里一时有些空白,也想不起太多的东西,回答得有些磕绊。
以为下一个问题是要问他病机了,毕竟病因问过了嘛,于是他开始回忆骨伤的病机是什么。
脑海里刚转了一圈气血津液和筋络脏腑,还没整理好合适的语句,就听林教授问:“假设现在有个腿疼的病人过来,你是首诊医生,你应该怎么做?先问什么,后问什么?”
孟彦卿一愣,啊了声,卡顿一下才回答道:“……要、要先问主诉,主要症状、发病的部位,和发病多久了,然后是详细的发病过程,还有疼不疼、有没有肿胀和功能障碍之类,嗯……还要问有没有恶寒发热,有没有汗,饮食和睡眠,二便,最后是既往史家族史这些。”
林教授边听边点头,等他说完了,点评道:“回答得很好,也很全面了,但是你还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孟彦卿一愣,疑惑地看着他,脑海里不停地转,到底落下了什么?
“他来了,你第一件事应该是问他的一般情况,姓甚名谁、年龄职业婚姻,住址,联系电话,等等,这是为了建立完善的病历记录,以便于查阅和随访。”
林教授提醒他,“你刚才也说了,骨损伤的一大病因是外力因素,这个外力因素除了意外,还有人为的,是不是?打架斗殴、家庭暴力,都有可能,还有交通意外也要判定责任,有的甚至涉及到刑事纠纷,你就要问清楚,准确地记录在病历里,到了法庭上,你的病历记录是可以作为证据的。”
“有些信息病历本的封面上是没有的,你得自己问,特别是如果你有疑虑,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多问几句,有些病人顾虑很多,不说实话的。”
这话听起来就很过来人啊,孟彦卿以为自己就要听故事了,结果林主任语气一顿,话题硬生生拐了个弯:“你说说看,骨伤的内治法都有哪些?”
孟彦卿又一愣:“……嗯、根据三期辩证治法,初期可以攻下逐瘀、行气消瘀、开窍活血,中期主要是和营止痛、接骨续筋,后期要补气养血、补益肝肾脾胃、舒筋活络。”
冯教授在一旁抱着胳膊听,等他说完,立刻就问:“行气消瘀可以用的方剂有哪些?”
“桃红四物汤、复元活血汤、柴胡疏肝散、血府逐瘀汤、膈下逐瘀汤,等等。”
“血府逐瘀汤的方歌你背一下?”
孟彦卿头皮一麻,妈耶,那首方歌老长了……
幸好还记得:“血府逐瘀归地桃,红花积壳藤芎饶,柴胡赤芍甘桔梗,血化下行不作痨。通窍全凭好麝香,桃红大枣老葱姜,川芎黄酒赤芍药,表里通经第一方……”[1]
另一边,陈远游从后厨出来,跟黎奉和说:“老板给炒了点粉,你们几个没吃午饭的先去吃点呗?”
又往孟彦卿他们那边张望:“师兄你先去吧,我去叫师弟。”
说完刚要走,就被黎奉和一把拽住。
“……咋啦,还有什么事?”
“你这么想不开吗?”黎奉和很震惊,“那边在抽背方歌,你说你要是去……会发生什么事?”
陈远游:“……”
他噎了半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师弟还年轻,能经得住饿。”
作者有话说:
注:
【1】 《方剂学》第九版。
——
小禾苗:你要争取留在这个有点癫癫的师门
小孟:……为什么
小禾苗:那样以后遇到搞不定的你就有人可摇
小孟:……您真是未雨绸缪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二合一 至少现在,
孟彦卿这天的聚餐一直到晚上八九点才散, 黎奉和极限飙车先送他,也快十一点才回到学校。
给艾青禾带了吃的,打电话让她出来拿, 却被她一口拒绝:“不要,你自己吃吧, 都快十一点要关门了。”
而且她澡都洗完了,牙也刷了, 其实不是很想再吃东西。
可孟彦卿觉得自己今天经历了好多事, 特别想跟她说说话,央求道:“我们出去住,明早再回来,好不好?”
“可是……”艾青禾有些犹豫, “外面冷诶……”
话没说完, 他就喊她:“苗苗——”
多少有些撒娇的意味, 艾青禾听了立刻就心软了, 叹口气:“好吧好吧, 等我换一下衣服。”
孟彦卿立刻松口气,高兴地催道:“你动作快点。”
边说边转身往男生宿舍冲, 没一会儿就拿上了衣服下楼, 回到女生宿舍门口还等了一小会儿, 艾青禾才姗姗来迟。
出门时宿管阿姨还问她:“同学, 马上就要关门了, 你还出去啊?”
艾青禾忙点头应是,阿姨欲言又止,最后探头看一眼门口等着的孟彦卿,欲言又止:“……不要错过关门的时间哈。”
“好的好的。”艾青禾连忙答应,有些心虚地小跑出来。
有些不满地白一眼这人:“都怪你!”
孟彦卿抿着唇, 很不好意思地笑,嗯了声。
但一点都不后悔,更不会改变主意。
他拽着艾青禾就走,走了几步,确定已经离开了宿管阿姨的视线,就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使劲揉揉她的肩膀。
察觉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艾青禾抬头问他:“怎么啦?”
“……没怎么。”孟彦卿应了声,低头时看见她的眼睛在路灯光闪闪发亮,忍不住心里一动,低头亲向她的眼睛。
艾青禾下意识闭上眼,等他隐隐有些颤抖的双唇离开,才笑嘻嘻地问道:“这么想我啊?”
孟彦卿抿抿唇,低头贴贴她的额头,嗯了声:“很想,感觉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今天遇到什么事啦?”艾青禾好奇。
“今天去吃饭,见到黎老师和陈师兄的老师了。”他搂着她往前走,拐进了植物园和教工食堂之间的小路。
灯光昏暗,他们的影子在地上粘成一团,看上去好似密不可分。
艾青禾看着影子,认真听他讲白天的事,听完很高兴:“这么说的话,你以后有机会报冯教授或者林教授的研究生咯?他们俩都是什么方向的?”
“脊柱和关节。”孟彦卿介绍,“冯教授主攻关节,林教授的研究方向在脊柱。”
“那是哪个好?”艾青禾关心的方向极为实际,“哪个比较好考,你更喜欢?或者……嗯、哪个挣钱多?”
“都好,骨科几个方向,关节脊柱运动创伤,还有手外、肿瘤,足踝外科单独开科的医院现在还不多,所以暂时不做讨论。”孟彦卿低声说着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关节和脊柱最好,但也最难进,压力很大,大家也都很拼,但收入高,还可以学到很多新术式,手术机器人也会用到……”
艾青禾静静地听完,然后问:“黎老师是哪个方向?运动创伤?”
“运动和创伤其实是两个方向,黎老师主攻运动医学。”孟彦卿解释道,“但二附院现在还是把运动和创伤合并在一起,也许以后会单独分科吧。”
至于她问的哪个科赚钱多,“肯定是脊柱和关节,运动医学也可以,但运动医学的问题是现在设立专科的医院还不多,可能不太好就业,创伤和手外的收入一般,创伤的患者多,就业容易,但压力大,累,急诊多,像车祸的,半夜过来,就要立刻做手术了,关节手术倒比较多是择期。”
“不过创伤的收入一般,手足兴许比它还要一般一点,我下午听师兄师姐说,骨科看老师比较多,有关系的还比较好去关节和脊柱这些好科室,也有师兄说硕士毕业的全都去干创伤和急诊。”
还有就是建议他往博士读,只读到硕士不太够用。
“哦哦,那你心仪哪个方向?”艾青禾关切地问道。
“运动和创伤吧。”孟彦卿回答道,“黎老师告诉我,骨科的手术难度,创伤大于关节,关节大于脊柱,脊柱的风险在于术中射线,但创伤的挑战是病情的千变万化,手法、解剖结构、手术通路的选择和手术技巧,都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所以……”
他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向她,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忐忑:“你赞不赞成……嗯、我选这个方向?”
“赞成呀。”艾青禾一愣,连忙点头,“是你考研诶,又不是我考,当然是你的意愿比较重要。”
“可是……”孟彦卿的声音变得有些轻,“会很辛苦,黎老师虽然是运动医学方向的,但平时值班,也是创伤的患者更多,他经常吐槽前一晚干到半夜才下班,或者值班的时候一夜没睡,吐槽没时间休息……嗯、如果我也这样,你会不会……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你会不会……”
他有些卡住,停了下来,艾青禾抬头,看见他满脸纠结和欲言又止。
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呢。
她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你是说,我会不会介意你工作很忙,不陪我吗?”
“我其实更担心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因为忙碌,没办法帮到你。”孟彦卿抿抿唇,声音里的担忧显而易见,“刚开始你肯定不介意,但次数多了,失望累积得太多,感情就淡了。”
她什么都可以一个人搞定以后,就会不需要他了。
孟彦卿很害怕他们之间变成那样。
艾青禾一愣,忍不住抬手挠头:“可是,只要你还当医生,不管在哪个科,都有可能这样的吧?这个职业……就是很忙的啊,既然都这样,那干嘛不选自己喜欢的科室?”
“而且,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以后工作的科室一定是读的这个方向呢?”她有些懵,“比如你到时候应聘的单位,它只有手足外科缺人,你干不干?不干就得滚蛋哦。”
有时候选择权根本不在我们好不好!
孟彦卿被她这话说得一噎。
“而且我们现在就说这个,是不是太早啦。”艾青禾哼哼唧唧,“说不定我们以后不在一起了呢?”
“怎么可能……”孟彦卿立即有些急眼,伸手捏她嘴巴,“不要说这种话。”
艾青禾想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而且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要较真嘛。
可还没来得及,就被孟彦卿一把拽住站在原地,继而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不要说这样的话,苗苗,重新说,好不好,苗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甚至带着一丝央求。
边说边将她紧紧按进怀里,使劲揉着她的背,低下头来,亲吻毫无章法地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试图用这种方法达成让她改口的目的。
艾青禾忽然间就感受到了他此刻的不安,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但她确实心软了。
忙抬手捧住他的脸,拦下他的动作,安抚道:“好啦好啦,我重新说,我们不会分开的,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至于以后是不是,那就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他们都相信彼此会永远不分离。
她说完,还使劲揉了揉他的脸,嗔道:“赶紧走啦,大庭广众,这样腻腻歪歪,简直有伤风化!”
好在这里已经是学生食堂门口,深更半夜的,根本没人从他们旁边经过。
俩人腻腻歪歪地继续往前走,出了学校的北门,车流声瞬间便让周围的空气热闹起来。
“好神奇啊,就隔一道门,怎么里面那么安静,外面这么热闹。”不管进出多少次,艾青禾都觉得这一点非常神奇。
“学校里面树木多,篮球场和羽毛球场外边的绿化带和木棉树隔绝了很多噪音。”孟彦卿应道,带她上了去往对面的人行天桥。
下了天桥往左转,走五六十米就有一家连锁酒店,酒店旁边还有一家便利店。
“给你买瓶奶?”孟彦卿想起来,“给你带的烤羊排是辣的。”
艾青禾这时才想起来还有宵夜呢,连忙点头,俩人钻进便利店里买两瓶饮料。
这才手拖手地晃进酒店。
前台的接待员问他们要什么房,孟彦卿说要一间大床房,说着手一伸,艾青禾就把翻出来的身份证递给他。
第一次一起住时她还会觉得尴尬、心虚,害怕别人因此觉得她不够自爱。
但那次直接就被范月娥知道了,很奇怪,从那以后她就不再那么想了,变得镇定自若、理所当然。
大概是因为有妈妈撑腰了,我妈都觉得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没关系,外人有什么资格批评我?关你们屁事!
孟彦卿知道她这个想法转变的过程时,先是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捧着她的脸,说她有个好妈妈。
登记好身份证,俩人拿着房卡,还是晃悠着往电梯走。
房间在六楼,很快就到了,刷卡进门,插卡取电,灯光一亮,艾青禾就催孟彦卿:“快去洗澡!不洗澡的人去跟猪睡!”
孟彦卿看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回应:“不许你这么骂我女朋友。”
艾青禾一噎,瞪他,刚要怼人,就听他说:“你先去换睡衣和洗手。”
她闻言嘴巴扁了一下,一面往卫生间走,一面对他道:“你洗快点,我吃快点,一会儿我还得敷个面膜呢。”
其实孟彦卿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多,两根烤羊排,两个烤全翅,她将电视调到电影频道,才看了没一会儿,东西就吃完了。
等孟彦卿吹完头发,她已经刷完牙洗了脸,站在镜子前开始敷面膜了。
将脸上的面膜布整理平整,她还将袋子小心地立靠在放漱口杯的盘子旁边,孟彦卿好奇:“袋子还要用吗?”
她扭头看他一眼,闭着嘴唇含含糊糊地应:“里面还有精华呢……留着一会儿给你用,别浪费了。”
呜呜呜的,孟彦卿竟然听懂了,他犹豫片刻,问道:“……我要说谢谢吗?”
艾青禾瞪他,继续呜呜:“不然呢?好几块钱一片呢!”
也行吧,他笑着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他立刻黏上去,从背后搂着她的腰,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她在看宿舍群的消息,杨梦津正在控诉她:【狐狸精一回来就扔下我走了!你这样对得起今天上班都带着你的养母我吗!你这个不孝女!!!】
下面全是起哄的复制党。
杜清谷:【@艾青禾小禾你听谷姨劝一句,你不能让你妈这么寒心,这样吧,你转我五十块,我教你怎么哄回她。】
闻婧:【@艾青禾小禾你听婧姨劝一句,你不能让你妈这么寒心,这样吧,你转我五十块,我教你怎么哄回她。】
刘语桃:【@艾青禾小禾你听桃姨劝一句,你不能让你妈这么寒心,这样吧,你转我五十块,我教你怎么哄回她。】
孟彦卿看了一乐,枕在她的肩膀上闷笑出声。
艾青禾的面膜只需要敷二十分钟,很快就到时间了,她耸耸肩膀让孟彦卿坐好,转头将从脸上揭下来的面膜抻着贴到他脸上,再把袋子里的精华液糊上去。
“十五到二十分钟哦。”她举着手认真嘱咐了一句,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说起来事情也不多,无非是洗漱和睡前护肤,但就这样,等他们终于可以睡下,也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却还睡不着,艾青禾摸摸他胳膊,诶了声问:“你们下午聚餐好玩吗?”
酒店房间的窗帘很厚,拉上以后屋子里光线尤为漆黑,夜也深了,四周都是安静的,说话便不由自主地压低声。
艾青禾靠在孟彦卿的肩膀上,翘起腿搭上他的腰,听他说下午被冯林两位教授提问的情景。
“太吓人了,一群人里被点到名提问就够吓人的了,你这……我们都还没学到骨伤的课程呢!”她啧啧两声,又好奇地问,“你比较心水以后读哪位老师的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