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二合一 哎呀,这就
容中医下属的各家直属或非直属附属医院里, 不少都设有大大小小的名医工作室,临床方向的学生们读到大三,就有机会通过面试, 进入工作室进行跟诊学习。
目的是要学生“早临床、多临床、反复临床”,这种制度就成了容中医本科临床教学阶段的特色培养方式之一。
包括下学期艾青禾他们要参加的中期临床教学实习, 目的也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很早就从师兄师姐口中听说过这项制度,听到白晓绪问起, 也没有觉得惊讶或者疑惑。
还立刻打听:“还没收到这方面的通知, 师姐是知道什么消息吗?”
“是呀,这个跟师是怎么参加的,得自己报名吧?要不要面试呀?”
白晓绪回答道:“要到你们下学期,等把中内学完了, 就会通知你们报名的了。”
艾青禾一下就歇了:“哦, 这样啊……哎呀, 还早呢, 到时候再说吧。”
“要提前想一下自己对哪方面感兴趣啊, 甚至可以提前找师兄师姐打听一下老师怎么样。”白晓绪建议道,“而且你们最好能把四大经典给背得熟一些, 有些老师很爱随机提问的。”
艾青禾往椅背上一靠:“……我听见要背书就头疼, 而且中内好难背, 我觉得编得、嗯……不是说不好, 我也不懂好不好, 就是觉得不太好背,特别容易忘。”
“我的经验是,你别只看书,要认真听老师上课讲的,会发现老师拓展得不少, 有些内容是书本上没有的。”白晓绪教她,“因为老师是在一线临床,他们接触的是病人,病人不会根据课本来生病,他们讲的许多是临床实际情况,你仔细听,会有收获的。”
不过也要看老师,有的老师实在不会讲课,讲得云里雾里的大有人在,“所以还是要以课本为主,课本的东西就是个模板,你考试要用,其他的可以慢慢钻研。”
艾青禾听得认真,满脸若有所思。
“虽然难背,但我还是觉得课本里选的方子都很好,很经典。”孟彦卿点头应了一句。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临床经验是比白晓绪丰富的,或者说,他是从临床结果倒推理论,用理论知识来印证自己已经知道的某些知识,所以他既同意艾青禾的感受,也有自己的看法。
“可以根据这个方子溯源,看看它是从哪里来的,是原方还是衍生方,原方对应的核心病机、舌脉和适应证都有哪些,和其他经典方子怎么鉴别,每一味药是什么作用,有几种功效,除了在这个方子里还没有在其他经典方子里出现,常用配伍是什么,适应证在中内里对应的是什么疾病的哪个证型,诊断依据是什么,怎么鉴别有没有其他的病机,治疗同一个病还有没有其他方子,仔细罗列出来看,同一个大类的疾病,用的主方很可能就那几个,再根据具体的症状加加减减。”
白晓绪点点头,“但这对基础课程的掌握要求要很高,要熟悉病因病机的基础理论、药性和组方原则,还要熟悉诊断,再结合这学期学的中医内科学。”
“所以要自己把书读厚,再读薄嘛,如果按照临床实际来编课本,那就不是一百个学时能上完的课程了。”
孟彦卿说着,笑眯眯地给艾青禾倒了点茶。
艾青禾捧着茶杯歪着头认真他们说话。
大概是相处了这么久,发现自己确实也不需要参与他和别人的所有话题,艾青禾现在对自己插不上嘴的话题坦然多了。
说不上就说不上呗,反正她和孟彦卿还有很多别的话题可以聊。
林明晖就更插不上话了,他完全无所谓,勾完菜单,看他们都忙着聊专业上的事,干脆先下单。
虾饺和豉汁凤爪端上来的时候,艾青禾正好找到机会问:“师姐现在有在跟哪个老师的门诊吗?”
“在唐镜舟教授的工作室。”白晓绪点头应道。
艾青禾哦了声,说不认识,“是哪个科的?”
“针灸康复科。”白晓绪应着,夹走一颗虾饺,先放进林明晖碗里。
林明晖诶了声,笑道:“你就别忙活我了,又要跟他们说话又要给我夹菜,你吃什么。”
白晓绪笑眯眯地应了声,听孟彦卿问:“师姐,冯清泉教授的团队会招学生吗?”
“这又是谁哇?”艾青禾忙问。
“黎老师的导师。”孟彦卿先是回答艾青禾,接着对白晓绪解释,“是骨科的。”
“……嗯、这个我不太清楚诶。”白晓绪想了想,摇摇头,“我下周帮你问问。”
孟彦卿忙道谢,转头看艾青禾已经吃完了一个虾饺,正探头往蒸笼里看。
一笼四个虾饺,正好一人一个,早就空了。
他碗里的那个倒还没来得及吃,见状就要夹给她。
但却被艾青禾拒绝了,她脆生生地喊林明晖:“哥!虾饺没了,再点一笼呗。”
林明晖头也不抬地吐着凤爪的骨头,顺手将菜单递过来。
“一会儿我们去哪里玩呀?”艾青禾一面加单,一面问道,“市区得很多地方好玩吧?我还没怎么逛过呢。”
“去看电影怎么样?”白晓绪提议,“看完电影我们晚上去吃自助?我昨天团了几张券,正好用得上。”
艾青禾眨眨眼:“不是我哥请客吗?”
“我请也一样啦。”白晓绪笑眯眯地道。
大概是因为林明晖的缘故,她将艾青禾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自然对孟彦卿要求有点多。
但从孟彦卿一开始认真给林明晖送礼,到刚才他聊起专业时的想法,再到他试图将自己的那颗虾饺让给艾青禾这样的小细节,她对自家妹妹这个男朋友还是挺满意的。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会怎么样,但至少目前来看一切都是好的。
所以她才接着说:“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坐到一起,我不该请妹夫吃一顿饭吗?”
艾青禾哦了声:“这样啊,那是应该的。”
说着戳戳孟彦卿胳膊,“快说谢谢嫂子。”
孟彦卿也不知道聊天的局面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但不管了,配合了再说。
“……谢谢嫂子。”
招呼完了,他既有点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这会儿的电影都是国庆档的了,有一部大家很熟悉的实力派演员主演的喜剧片很出名,大家一致决定就看这个。
看着主角在维多利亚港高空吊车外的搏斗戏,艾青禾都忘了要吃爆米花,低声哇了一下,侧头跟孟彦卿道:“好惊险,有点早年间打戏的感觉诶。”
孟彦卿嗯了声,伸手在她的爆米花桶里掏一把。
等看到主角误以为初恋要亲吻自己,结果发现对方只是要帮他摘掉眼里的睫毛,艾青禾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看,尴尬了吧……”
话音未落,孟彦卿的脸突然凑近前来,在她视野里放大。
艾青禾一愣,整个人定住,只有眼睛不抬灵活地转了两下,神情疑惑地问:“……干、干什么呀……我、我眼睛也有睫毛掉、掉进去了吗?”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变得黏黏糊糊的,似乎藏着好多的娇嗔。
孟彦卿本来只想学电影桥段逗逗她,这会儿却是真的忍不住了,趁着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干脆低着头吻过去。
艾青禾下意识闭眼。
心里还盘算着一会儿要吐槽他两句,网友都说了,电影院的监控里能把所有人的小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念头还在盘桓,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
接着林明晖还喂了一声。
孟彦卿动作一顿,艾青禾睁开眼,连忙把他推开了。
俩人手忙脚乱地坐好,谁也不敢看谁,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但再也看不进去一点电影的内容。
白晓绪嗔怪地搡了林明晖一把,瞪他,这人真是有毛病,人家小情侣又没干什么出格到影响他人的事,他多这个嘴干什么。
林明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看电影就要好好看电影,亲来亲去像什么话。”
话刚说完,就被白晓绪打了一下。
艾青禾的脸上顿时一热,根本不敢搭腔,也不敢去看孟彦卿是什么表情。
她机械地吃着爆米花,一颗又一颗,焦糖的甜味好像有点太甜了。
孟彦卿听着她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咀嚼声,耳尖时不时抖一下。
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尴尬,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继续去抓爆米花。
爆米花没抓到,先抓到了艾青禾的手指,他愣了两秒,在艾青禾要抽走手指之前,果断紧紧捉住那两根手指。
爆米花在他的掌心和艾青禾的手指之间渐渐变得潮湿,黏腻的糖糊了他们一手。
艾青禾觉得自己的耳朵热得厉害,她抿抿唇,什么也没说,也没挣扎,将爆米花桶放在膝盖上,换了一边手拿爆米花。
吃了一颗,想了想,喂一颗给孟彦卿。
林明晖发现都没过到两分钟,那俩又挨到一起去了,黏糊糊的,看得让人不高兴。
他哼了声,白晓绪又搡他一下。
你说你一个男的,老想着当王母娘娘,这对劲吗?!
电影结束,从放映厅出来,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人干脆直接动身前去自助餐厅。
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看电影途中发生的事,那个小插曲像梦一样,醒来就都记不起了。
路过冰淇淋店,艾青禾一直往那边看,说想吃,孟彦卿立刻去给她买。
林明晖吐槽她:“吃那么多甜的,你不怕糖尿病?”
“我又不当饭吃,怕什么。”艾青禾振振有词,“不趁年轻代谢好的时候吃,难道要等老了再一边打胰岛素一边吃?”
“有道理,那我也吃一个。”白晓绪立刻拍拍他肩膀,“去呀,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林明晖:“……”下次再也不带这个灯泡玩了!
白晓绪团的自助餐是烤肉火锅双结合的形式,菜品样式不多,但胜在新鲜,艾青禾烤肉玩上瘾,抢过夹子把一顿饭当家家酒来玩。
把每个人都喂得饱饱的,然后表示:“下次还来好不好?”
仨人顿时面露迟疑,在爽快答应和痛快拒绝之间选择了顾左右而言他:“哎呀,这边离学校有点远了,开车要多久啊……”
艾青禾:“……”
林明晖送她和孟彦卿回到学校门口,交代完他们赶紧回去休息,一踩油门,载着白晓绪就走了。
路上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兴奋又关切地问:“见到了么?小禾的男朋友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林明晖实话实说,“还在学校,基本都大差不差的,看不出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倒也是,不过他们才大三,还小呢,说什么都还早。”
母子俩说了几句家里的事,得知他在开车,很快就结束电话。
挂断电话,林明晖扭头,看见白晓绪靠在车窗上看手机,荧光映着她淡笑的脸,看上去格外温柔。
他随口就问:“你对小禾这个男朋友,知道多少?之前认不认识?”
“孟师弟么?倒是认识挺久了,就是没怎么说过话,所以了解肯定谈不上。”
白晓绪说着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
又想了想,才继续道:“最早认识他,是小禾参加青协的培训,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大学城校区那个天桥你记不记得,连接生活区和教学区的?”
见林明晖点点头,她就嗯了声:“挨着生活区这边的桥下是田径场,每次回到那儿,就有同学等她,起初是好几个人,有她的室友,后来慢慢就只剩孟师弟一个了,说是武术队训练的时间刚好跟青协的培训时间碰到一起。”
“每次在食堂或者一商二商见到小禾,+次有八次孟师弟也在。”白晓绪有些忍俊不禁,“要不是对一个女生有点什么想法,是不太可能这么频繁出现在她身边的,对吧?”
林明晖听到这里,总觉得自己被点了,但又不确定,于是犹豫几秒,还是点点头。
公孔雀求偶的时候,也总是要到雌孔雀跟前绕来绕去,各种刷存在感的啊。
“那你知道……”林明晖顿了顿,“我听我妈说,二姨……就是小禾妈妈说,她男朋友家里也是桂城的,爷爷是个自己开诊所的老中医,小禾跟你说过这些么?”
问得略显委婉,其实就是想问问她,对孟彦卿的家庭背景了解多少。
白晓绪还真的问过,但不是刻意打听,就是有时候青协培训结束,她碰巧和他们一起走,路上闲聊时提到过相关话题。
“孟师弟的爷爷是我们学校的校友,那时候我们学校还不是大学,是中医学院,所以他爷爷是我们的大大大师兄了,我听小禾说他爷爷开的跌打馆在你们当地还蛮有名气的,她爸爸之前脚受伤还有腰疼,都是去孟师弟爷爷那儿抓的药,你可以问问你二姨?”
“姨爹确实受过伤,要不是被石膏板砸了脚,也不至于不能送小禾来报到。”林明晖啧声道,“那样我可能就没法认识你喽,哎呀,这就是命中注定。”
想到这人送妹妹来开学报到还不忘来跟自己搭讪,要加她的联系方式,白晓绪就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她嗤了声,继续道:“听孟师弟说,他家里除了跌打馆,还有超市和武馆,超市是妈妈在打理,爸爸和大伯是练咏春的,能开班收徒的水平,办武术兴趣班也挺多学生来学,这些基本信息你回去打听打听应该能验证真伪。”
“也是,照这么说的话,他们家在老街那一带应该挺有名气的,有名好啊,人品怎么样容易打听得出来。”林明晖点点头,松口气。
车子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驰,路灯一盏接一盏晃进来,在他脸上亮一下,又暗下去。
他看一眼白晓绪,她的影子也跟着忽前忽后,在仪表盘上浅浅地滑过。
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感觉像在思考什么。
林明晖不再找话题跟她继续闲聊,车厢里立刻变得安静下去。
过了半晌,她忽然说了一句:“其实孟师弟他……是那种我很羡慕、不,应该说,是很多我的同学们都会羡慕的人。”
林明晖问为什么,“因为他家里条件好?”
“因为他家里有长辈就是这个行业的。”白晓绪轻声道,“上个学期末去见习的时候,三个月都泡在医院里,几个科的病房都呆了一段时间,跟着带教一起值班,看他们怎么跟病人沟通,解释病情的时候病因病机、检查结果、治疗方案都讲得一清二楚,语言自然、逻辑严谨,病人和家属一听就能信服,这里面藏着的人情世故,什么样的病人说什么样的话,我说老师好厉害啊,希望我以后也能这么游刃有余。”
然后老师告诉她,这都是积累,在临床待的时间长了,慢慢就学会了。
“大家都是靠熬嘛,熬成老资历,老油条。”林明晖应了一句。
“但是有一小部分人不是,他们很年轻,资历很浅,但做得却比很多工作了很多年的人要好。”白晓绪继续道,“他们的长辈就是我们的前辈,有很多关于这一行的经验和心得教给他们,专业上的疑问可以得到最及时最详细的回答,他们从小接触这个环境,和病人及其家属这个群体沟通几乎是本能,很多我们需要花很长时间自己摸索的东西,他们很早就开始接触,比如临床思维、人情世故……”
她絮絮说起自己的感悟,又说起中医的派系,告诉林明晖:“孟师弟这种是属于师承派和学院派的……交集?就是既有师承派的经验和思维,又有学院派的严谨,我们会学西医,会用现代的手段去避免很多问题……我这样说你能不能听明白意思?就是西医学好了,可以避免医疗事故,单纯的师承派,民间家传的,不太方便学这些。”
“我听小禾说,孟师弟从大一第一次去见习,就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是跟的同一个老师,那位老师是二附院骨科的大科主任冯清泉教授的学生,和他关系很好,还说孟师弟以后就是要干骨科的,骨科是公认的又累又危险,但对孟师弟来说,这些都可以接受和克服,所以他的目标很明确,知道自己需要积累哪方面的经验、学习哪方面的技能。”
她转头看向林明晖,语气认真:“这一点,小禾是做不到的,她以后可能会像我一样,觉得很迷茫,怀疑自己适不适合这份工作,孟师弟也许能帮到她。”
“如果从功利一点的角度出发评价孟师弟,我觉得他可能是小禾能遇到的最合适的人,既跟她同龄,能理解她的处境,又比她稍微多一点阅历,可以帮助她,既不幼稚需要她照顾,又不过分成熟看她像小孩。”白晓绪实话实说,“而且是同乡,饮食习惯基本一致,家里条件不错,意味着可以帮补孩子的家庭,以后不管他们选择了哪条路,当不当医生,当哪个科的医生,经济压力都不会很大。”
白晓绪看一眼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叹口气:“我去唐教授的门诊跟诊,午休的时候说给他带的一位博士师兄扎几针,舒缓舒缓气机,我好奇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师兄原来是科博出身,碰上规培制度实施,科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先入职再院内轮转,而是必须强制回炉重造三年才能入职,师兄已经读了+一年书,还要再耽误三年,也不知道三年后又是什么境况,谈了快+年女朋友顶不住家里的压力,跟他分手了。”
“如果师兄家里条件好,完全可以先资助他们结婚成家,是不是?”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家里条件不允许,让女孩子等,谁的青春经得住这么消耗,未来又不确定……”
“我还有差不多两年才能毕业呢。”她突然话音一转,“我打算考研,如果考上了,还要过三年问家里要生活费的日子,如果没考上,我得找一个愿意送我出去规培的单位,不知道这个单位在哪里,或者我考附院的规培,容城的社培工资还可以,每个月能拿几千块,但三年后我要找工作,还是不知道会在哪里。”
她的声音愈发的轻,衬得车厢里愈发安静,林明晖的眉头突突直跳。
他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我知道出了社会之后人的很多想法都会变,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学生到社会人的身份转换,会很累很辛苦,我又帮不了你什么,不懂你的工作和难处,也没办法很好安慰你帮到你,所以如果你……”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变得有些粗粝,又像是花了的卡带,断断续续,发声困难。
“我也能理解……没有人想辛苦,就像我觉得孟师弟如果只考虑品性以外的个人条件,很适合小禾那样,你可能……会在职场中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学校还是太小了……”
她分析孟彦卿的那些话,其实也是在分析自己,林明晖不由得一愣。
沉默半晌,他才笑了一下,略带安抚地道:“不要想太多,我们还没有遇到那样的情况不是吗?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我们步入社会的时间肯定是不同步的,如果我接受不了这一点,不会招惹你。”
“况且……恰好我的家境也还可以,我也工作了,收入稳定,我们刚好是你师兄和他前女友的性转版,如果从传统婚姻模式的角度来看,男主外女主内,我们不是刚好么?”
所以林明晖没有觉得她继续读书有什么不好,“你愿意的话,读到博士也不错,读完书也不过三+出头,还年轻得很,日子很长,没必要焦虑,说不定最后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呢?你觉得自己帮不上我,我还觉得我帮不上你呢,你看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们聊的话题,我一句都说不上。”
但那有什么关系,伴侣之间能聊的,怎么可能只有工作和专业相关的话题?
他慢悠悠地说着,找了个地方停车,转头将白晓绪拉进怀里。
“别怕,我们时间还多得是,那些问题我们可以再出现的时候一起解决,而不是现在就……提前焦虑跟贷款吃那什么有什么区别?”
白晓绪被他反问得讪讪,赧然地低着头,半晌才用额头抵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讷讷地嗯了声。
察觉她的情绪向好,林明晖松了口气,按下心里升起的片刻茫然。
这一刻,他是羡慕艾青禾的,羡慕她还有长长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而被他们羡慕着的艾青禾,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室友们:“你们知道我们要体测的事么?太恐怖了!”
闻婧晃晃手机:“乒乓球班的体育老师刚发了通知,我们下周六上午体测。”
艾青禾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喊救命:“又要跑八百米!”
“那个……”杨梦津这时示意她冷静,并且告诉她,“我们老师也发通知了,咱们也是下周六测,不过是下午。”
艾青禾:“……为什么?!”
杨梦津看着手机,把老师发的话一字一句念给她听:“测完还有几天才放国庆,应该休息好了,不耽误大家去玩。”
艾青禾一噎。
半晌才悻悻道:“……老师这么好人,这么为我们着想哦。”
体测多累不用多说,反正艾青禾八百米超过四分半了,没及格。
刚跑完时也没觉得哪里不适,但谁也不会觉得自己天赋异禀,用艾青禾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第一句话说就是:“我觉得我全身都被压土机压过一遍。”
“……你好夸张啊。”杜清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但是我也动不了了。”
“没事,吃点月饼补补。”杨梦津在上铺幽幽地道,“大家中秋节快乐啊。”
大家一阵苦笑。
之前还说好中秋节要去买菜,在宿舍煮火锅吃,就当自家人吃团圆饭了,现在看来是别想了。
艾青禾赖床赖到中午,被孟彦卿的电话叫起来。
看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满脸苦大仇深,孟彦卿的道德和笑点立刻开始打架,忍着笑问:“真的有这么疼?”
“……超级疼。”艾青禾扁扁嘴,蔫蔫地接过他打包的饭。
一看,还有两个月饼,“什么味道的?不是叉烧的吧,那个我不爱吃。”
“双黄白莲蓉,一个是食堂发的,一个是……”孟彦卿顿了顿,伸手扶着她的胳膊,“二嫂早上来了一趟,送了月饼来,还让我们国庆节去家里吃饭,你去不去?”
艾青禾啊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去的话,我们顺便去看看李老师?”孟彦卿试着提议,“你跟老师现在还有联系吗?”
艾青禾的挑战杯比赛之旅已经结束了好几个月,距离她认识李老师,向对方请教绘画技巧,也已经过去了很久。
孟彦卿不太确定她现在跟李老师还有没有联系。
“有的有的。”艾青禾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世上怎么会有体测这种东西
小孟:……为你好。
小禾苗:我的腿说它不信
小孟:你的脑子信吗?
小禾苗:……什么
小孟:脑子信就可以了
小禾苗:……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二合一 今天我们也
国庆节在中秋节三天之后, 艾青禾一大早醒来就发现,宿舍只剩她一个了。
闻婧是前一天下午上完课就回家去了,杜清谷和刘语桃同样是提前一晚就离校, 各找各的男朋友去了,至于潘沐, 只有上课才会见到她。
再说杨梦津,由于书店那边也用不着天天去, 所以她找了一份在猫咖的短期兼职, 艾青禾还没起床她就出门上班去了。
艾青禾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觉得宿舍太宽敞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太安静了, 让人觉得心慌。
但她洗漱的动作还是那样慢腾腾的, 眯着眼, 一边刷牙一边往窗户外面看。
阳光照在不锈钢水箱上, 反射着有些刺眼的亮光, 鸟鸣声传进来,啾啾的, 很清脆, 也很欢快。
艾青禾听了一会儿, 觉得心情好多了。
刚洗完脸, 孟彦卿就来电话, 问她起床没有,“早餐想吃什么?”
“小笼包和豆浆。”艾青禾都懒得想,挑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
孟彦卿应好,提醒她东西要带齐。
他们今天出去,晚上是不回来的, 决定去住酒店,明天跟严自恒他们汇合,去看摄影展。
所以要将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带齐。
东西都收拾进之前买护肤品送的帆布包里,提上就走,锁门出来时碰到白晓绪同宿舍的姜敏在门口晒衣服。
便笑着跟她打招呼:“姜师姐放假没出去玩吗?”
“今天人太多了,明天再去。”姜敏杵着晾衣杆,笑眯眯地应道,“你是出去玩吗?”
艾青禾嗯嗯应了两声,脚步走得飞快。
孟彦卿等在门口,她一来,立刻便伸手接过她的包,再把早餐递过去,然后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嗯……化妆了?”他不太确定。
艾青禾眨眨眼:“是呀是呀,看出来了吗?”
“涂口红了。”孟彦卿点点头,用食指的指腹搓搓她的脸,再一看,干干净净的,不由得惊讶,“就没啦?”
也不用点别的产品?
“那么热,出门走不了多远就要热化了,涂口红还不够吗?”艾青禾哼哼两声,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技术也还没学好啦。”
孟彦卿忍俊不禁:“等天气冷了可以多尝试一下。”
“不过……”他看一眼她的嘴巴,又看一眼她手里的小笼包,“吃完早餐口红该没有了吧?”
“再补呗。”艾青禾满不在乎地应道。
她把早饭吃完,俩人正好上了公交车,市区内就这点好,去哪儿都交通便利。
人是意料之中的多,艾青禾怕晕车,一直站着,哪怕中途有乘客下车空出位置来,就在她身后,她也没想过要去坐。
倒是拉孟彦卿来想让他坐,孟彦卿也不去,让给了站在他们旁边的一位穿着高跟鞋的女士。
“你站着不累呀?”艾青禾眨眨眼逗他。
孟彦卿摇摇头,问她:“你累不累?还有五六站才能到。”
“还行吧,比坐着舒服。”艾青禾随口应道,低头看信息。
杨梦津在群里一口气发了好几张照片,全是猫咖里的猫员工,各个都很有职业素养,随便摸随便抱,陪着杨梦津去上班的赵凡更是独得恩宠,面前是笔记本电脑,两边各趴一只金渐层,怀里还抱着一只布偶。
“但是他居然可以忍得住不摸诶,小赵总果非常人。”艾青禾啧啧称奇,觉得少爷不愧是以后能成大事的人。
孟彦卿站在她旁边,凑近了低头和她一起看手机,闻言哼了声:“他装的。”
“……嘎?”艾青禾一愣,“什么意思。”
孟彦卿又哼哼两声:“拍照的时候不摸不就好了。”
“哦哦。”艾青禾应着,扭脸往他跟前凑,吸吸鼻子,“我怎么闻着酸酸的?”
孟彦卿呼吸一顿,嘴唇抿了起来。
“不要吃醋嘛,我没有夸他啦。”艾青禾朝他挤眉弄眼,小样儿,你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怎么了吗。
孟彦卿更囧了,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最后低头蹭蹭她头顶的丸子头。
一路上就这样头靠头肩并肩地一起看着艾青禾的手机,看完群里的消息,又退出去看她昨晚发的小漫画有没有人点赞。
①号楼北边的植物园不仅有老鼠,还有流浪猫,个个都被投喂得胖乎乎的,其中喂它们最多的是①号楼的宿管阿姨和她爱人,也就是负责①号楼的水电的那位大叔。
艾青禾经常看到大叔在植物园门口喂猫,定时定点,猫粮一放,大喊一声“咪咪”,小家伙们就会排着队出现了,它们吃饭的时候,一旁还有快递呢,那么多的东西,还人来人往的,也影响不了它们。
同学们也很有礼貌,拿快递的时候尽量不靠近它们,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它们,顶多就是站在一旁拍拍照发发朋友圈。
艾青禾昨天的小漫画画的就是这样一幕,顺便附上她当时拍的照片。
油光水滑的漂亮猫咪淡定地在人来人往间吃着自己的饭,吃完了还守在快递摊旁边洗脸,和人类互不干扰,画面分外和谐,美好和可爱的事物总是讨人喜欢的,所以艾青禾这则漫画的点赞相当多。
连带着她的粉丝数都涨了几十个,她高兴得将手机屏幕往孟彦卿脸上怼:“四位数了哦,四位数了!”
孟彦卿脖子往后仰,和手机屏幕拉开一点距离后看清那个数字,笑着点头夸了句:“苗苗好厉害。”
网上人太多,艾青禾没有任何宣传,在连室友都不知道她的账号是哪个、内容缺少吸引眼球的爆点的情况下,还能有四位数的粉丝,已经很不错了。
孟彦卿既觉得高兴,又觉得骄傲。
艾青禾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好像很欣慰似的,忍不住一愣:“……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怎么,就是觉得我们苗苗很棒。”孟彦卿笑着摇了一下头,侧脸亲了亲她的头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说不准以后你能凭这个脱离值夜班的苦海。”
艾青禾乍一下没听懂,啊了一声:“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黎老师说,他有个本科同学毕业后在医院上了几年班,觉得实在太累,身体要受不了了,就辞职去当钢琴老师了,技多不压身,会的东西多,选择也多。”
孟彦卿说到这里,捏了捏她的手指,声音更低了,近似耳语,“人生多个选择不是坏事。”
艾青禾眨眨眼,觉得他话里有话,但看看周围的人群,感受到公交车刹车和起步的前冲感和推背感,又觉得这不是问下去的好时机。
接下来的站台离得都近,没过多久就该他们下车了。
下车以后没走多远就到了预定的酒店,房间是孟彦卿订的,标间。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住,到前台办入住手续的时候,艾青禾紧张得不得了,甚至还有点心虚。
孟彦卿将两张身份证递过去,接过身份证的前台接待员是位妆容精致,满脸都是职业笑容的女士,对着身份证看了一眼他们,然后噼里啪啦敲击键盘。
艾青禾忽然觉得对方手里两张小卡片刺眼得很,像在公开宣告什么。
她下意识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请看摄像头。”对方的声音传来,“进行一下人脸识别。”
艾青禾忙回过神,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孟彦卿从她颈后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脸。
“好的,可以了。”对方说了一句,将房卡和身份证递过来,“这是房卡,电梯在左边,有需要可以打电话到前台。”
孟彦卿接过证件和房卡,道了声谢。
艾青禾转头跟着走,全程低头盯着自己脚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脑补:对方会不会等他们一转身就跟同事撇嘴,现在的大学生啊,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自爱……
那些曾经受到过的“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的教育在这时迅速涌上脑海,她的耳根烧起来,一路烧到脸颊。
甚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好像这样就能跟“不自爱”撇清关系。
孟彦卿的手忽然落在她后腰,轻轻一碰,又很快移开,像一片叶子轻轻落在水面上,又被风吹走。
“走路要看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提醒她,“电梯在这边。”
艾青禾没抬头,嗯了一声。
耳根还是烫的,但热量也正从后腰传上来,仿佛穿透了皮肤和肌肉的屏障,直达她的心脏位置。
她忽然安下心来。
先不说人家的态度公事公办,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妥,就算人家真的说了什么,那又怎么样,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本来就亲密。
再说,别的情侣同居都有,他们只是出门玩时住一个房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这个年代,男女朋友之间的亲密早就不该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了。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跟在孟彦卿后面进了电梯。
艾青禾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电梯门上,镜面不锈钢把人的轮廓拉得有些变形,她的脸扁扁地浮在上面,身边站着孟彦卿,两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
下一秒,孟彦卿的胳膊搭了上来。
他甚至看着他们的影子,侧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艾青禾有些不好意思,推了他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电梯“叮”地一声,门开了。
孟彦卿松开她肩膀,侧身让她先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边的房门长得一模一样,艾青禾数着门牌号,5208,5209,5210……
每一步踩下去,地毯都无声无息地陷进去一点。
“到了。”她停在5215门口,把房卡贴上去,嘀的一声,绿灯亮起。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请勿打扰”,艾青禾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脸上又烧起来。
推开门,房间比想象中要大,光线也不错。
两张床明显一张大点一张小点,白色床单铺得平整,床尾铺着红金拼色的床旗,枕头靠着床头板,窗帘是拉开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街景,电线杆上停着她不认得的飞鸟,正在互相啄着羽毛。
孟彦卿把包放在窗边的沙发上,转过身来看她。
艾青禾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房卡。
“进来啊,站在那儿看什么呢。”他笑着招呼道。
艾青禾哦了声,迈进来一步,轻轻一拂手,门就在身后自动合上,咔哒一声。
那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关在了外面。
她有些不敢看孟彦卿。
孟彦卿似乎没察觉她的别扭,问道:“是要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去二哥二嫂那儿?”
“……啊、现在就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艾青禾回过神,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孟彦卿的二师兄陈韬和爱人梁悦住的地方就在酒店附近,走路只要十分钟左右。
在去的路上艾青禾和孟彦卿还进超市提了一箱奶,又在花店买了一束花。
曼塔玫瑰灰紫调的奶油色搭配着焦糖色的洋牡丹,红彤彤的冬青和尤加利叶作为点缀,整束花看上去既温柔又充满暖意,艾青禾抱了一路,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
孟彦卿将她的小动作记在心里,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满园小区二幢一单元1002,梁悦听见门铃响,赶紧来开门。
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就知道是谁了,一开门她就说:“哎呀,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又不是别人家。”
孟彦卿笑着将东西都递过去,说下次就不带了,又对艾青禾道:“这是二嫂。”
梁悦接过东西,闻言目光立刻就转向艾青禾,笑眯眯道:“这就是小禾吧?听说你好久了,今天总算见上面了。”
“二嫂好,打扰了。”艾青禾乖巧地应道,紧挨着孟彦卿站。
看样子很依赖他。
梁悦笑眯眯地诶了声,孟彦卿问:“我二哥呢?今天就我们几个吃饭么?”
“他去买菜去了,李莹他们下午才来。”梁悦应道,将花摆在电视柜上,又去张罗着给他们拿喝的和小零食。
家里的布置很简单,主配色是黑白,落地窗边的花架上种着的蝴蝶兰和多肉几乎是这个场景里唯一的多彩点缀。
看上去很安静,也很和谐。
“小禾快坐,你是想喝可乐和苏打水,还是果汁?咖啡家里也有的。”
听见招呼声,艾青禾忙转身,“谢谢二嫂,我喝果汁就好。”
“芭乐汁怎么样?”梁悦笑眯眯地问,“给你做个奶昔好不好?”
艾青禾还是一副乖巧腼腆的样子,点头应好,然后被孟彦卿拉着坐下。
他给她剥了一颗巧克力太妃糖,刚吃进嘴,大门开了。
陈韬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孟彦卿忙起身去帮忙。
艾青禾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
“不用你不用你。”陈涛说着看一眼艾青禾,笑道,“小禾也来了,又见面了。”
艾青禾忙点点头,抿着嘴笑。
陈韬接着将一个袋子递给孟彦卿,“给你们带了奶茶,拿去喝。”
孟彦卿接过,顺手往艾青禾这边递,她赶紧上前去接,看见陈韬手里提着的袋子中有一个酒楼的大纸盒,不由得有些好奇。
正好孟彦卿也问:“二哥你都买了什么,怎么这么多?”
“晚上吃火锅的食材。”陈韬最后还是分了两袋东西给他,一面往厨房走,一面继续道,“还有个盆菜,我们中午吃盆菜,方便点。”
梁悦这时出来,给艾青禾端来了奶昔,看到桌上的奶茶,诶哟一声:“小禾能喝完吗?”
艾青禾刚想说自己可以努力,就听她道:“哎呀,不管啦,你慢慢喝,有的是时间,别一下喝饱就行。”
艾青禾哦哦两声,看孟彦卿来了,就又坐回去。
这会儿的时间其实已经临近中午,所以艾青禾的奶昔都还没喝完,就可以吃午饭了。
桌上只有一个电磁炉,炉上座着一个不锈钢锅,锅里的汤汁咕嘟嘟的小泡,鲍鱼、海参、基围虾、花胶、瑶柱、鹅掌、烧肉、煎酿大鲮鱼、生蚝和鸡肉挤挤挨挨地整齐排在一起,微微突出锅面,将下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艾青禾洗了手出来,站在桌边好奇地往锅里看,好奇地小声问:“瑶柱下面黑乎乎的是什么呀?是不是……发菜?”
孟彦卿放下碗筷,点点头,“我刚才看了盒子,下面应该还有茨菇、花菇和萝卜。”
“东西这么多啊。”艾青禾低声惊呼,“吃得完吗?”
孟彦卿耸耸肩:“努力吃呗,这顿没吃完下顿吃。”
梁悦刚好拿着饮料出来,听到这句话就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觉得一顿怕是吃不完,提议道:“要不……先夹点出来,到时候你们带回学校去跟同学吃?”
“我们明天还要去看摄影展,不方便拿。”孟彦卿摇头婉拒,不过同意她先把一部分夹出来的做法,因为这样她和陈韬还能再吃一顿。
但梁悦说算了,“就我俩吃就没什么讲究了,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吃饭。”
说完将电磁炉的火关了。
“小禾别客气,多吃点。”梁悦招呼她道,“别怕吃撑,家里有健胃消食片还有大山楂丸,到时候再让阿彦陪你下楼遛遛弯,很快就消化掉了。”
她说着,将上面那一层的食材每样都夹了一块,装在勺子里一并送到她碗里,再浇一点汤汁。
艾青禾连忙道谢,捧着满满的一碗食材,一边乖巧吃饭,一边听孟彦卿同他们闲聊。
一会儿是说:“诶,阿彦认不认识你二哥的前女友,他初恋那个?说是读高中的时候谈的,前些天在商场碰见,人家还问起你来。”
艾青禾刚吃了一块烧肉,烧肉本来就是熟到不能再熟了的,又咕嘟了这么久,她以为都该化了,而且又是煮过的肥肉,说不定会很腻,结果完全不影响美味。
肥肉部分已经化了许多,脆皮变得韧了一点,瘦肉汤汁浸润,多了几分原来没有的滋味。
她正吃得高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得一愣,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有些好奇地小心看一下其他人。
怎么这么突然啊,在饭桌上提起前女友这种这么敏感的话题?
孟彦卿的二哥会不会觉得烦?二嫂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孟彦卿该怎么回答啊?
这些问题都让艾青禾觉得好奇,同时也很担心,这菜太好了,要是大家因为聊天的话题搞得不开心,吃得不爽快,岂不是可惜。
但让她松口气的是,大家的表情都很寻常,两口子的神色更是可以称之为纹丝不变,像是提起了一个普通路人。
而不是前女友,甚至是初恋这种特殊存在。
再看孟彦卿,他倒是有些面露纠结,看着陈韬问了一句:“……二哥,我该记得吗?”
艾青禾:“???”
这也行???
梁悦顿时笑得前仰后合,陈韬白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的记性好不好?”
“我记性是很好的,但我就怕我记性太好了。”孟彦卿振振有词。
陈韬翻了个白眼:“那你记得,行了吧?”
孟彦卿哦了声,对梁悦道:“记得,她现在也在容城么,工作?”
“……那倒没有。”梁悦好不容易止住笑,应道,“孩子还小,在家带孩子呢,那天我们见到她,就是她带着孩子在逛街。”
她的语气变得八卦:“看打扮嫁得很好诶,手指上那个钻戒鸽子蛋一样,一身大牌,那个包就好几万了,是我小半年工资呢,啧啧啧,幸亏没跟你二哥,不然这辈子都过不上这样的日子。”
孟彦卿听了就看他二师兄:“二哥,听明白了吗?”
陈韬翻白眼:“听不明白,我没钱。”
这下轮到艾青禾忍不住笑出声了,听他们聊天比吃饭有意思。
看样子梁悦也不介意这事,孟彦卿便放心地说起以前的事:“我记得那个姐姐学习成绩很好,跟二哥出去玩的时候还给我带过麦当劳。”
小时候吃麦当劳可是要家长奖励才有得吃的,还得用那种一小张一小张的优惠券。
“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好,你说那时候怎么就看上你二哥了呢?”梁悦说着,扭头看一眼陈韬。
陈韬扒了个虾扔她碗里,哼的冷笑一声:“骂我就算了,你怎么还骂自己啊。”
艾青禾刚想笑,就见自己的碗里也多了个虾仁,红彤彤的,弯曲的肉身看上去很紧致很新鲜。
“二哥那个时候也很不差的,长得那么端正,还是学校田径队队长,风云人物来着。”孟彦卿替他二师兄说话。
就这么一边说一边吃,大家都是消化能力正好的年轻人,尤其有三个都是体育健将,消耗多吃得多,胃口更好,最后一锅原本以为吃不完的盆菜,也就剩了不到五分之一。
“这个汁明天煮个面条应该不错。”梁悦很满意大家的战斗力,打发孟彦卿带艾青禾下楼走走。
小区的环境很不错,就是午后的太阳有点晒。
艾青禾拉着孟彦卿的手慢吞吞地走,叽叽咕咕地跟他商量:“你说那个盆菜得花多少钱啊?不是很贵的话,到时候我们跨年是不是可以订一个大家一起吃?感觉很合适诶,东西又多,又有好意头,反正我们也有锅可以热一下。”
“不错的提议,我待会儿问问二哥。”孟彦卿点点头。
溜达了一圈,孟彦卿接到梁悦的电话,说其他人过来了,他便带着艾青禾往回走。
艾青禾跟李老师认识也算很久了,但因为之前离得远,俩人一直没见过面。
“今天我们也算是网友奔现了。”李莹笑拉着艾青禾嘻嘻地道。
来的除了她,还有另外几位同校的老师,据说和梁悦都是同年进的学校,所以比较说得来,关系也不错。
其中一位也是美术老师,早就听李莹提过艾青禾,知道她有这么个学生,还开玩笑:“你这真是找对人了,咱们李老师可是央美的高材生,很厉害的。”
李莹摆摆手,说这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不值一提。
但艾青禾还是忍不住好奇,委婉地问怎么会选择当私立学校的美术老师。
李莹的回答相当直接:“自知水平有限,当不了画家,也吃不了什么苦,所以最好就是当老师带学生,上学的时候也在老师的培训班做过兼职,觉得当老师确实不错,但凭我自己呢,又没有足够的能力撑起一个课外的培训班,所以只能考教师编。”
选择学校呢,公立的当然饭碗更稳,但私立它给得多啊。
“而且我们学校这种有名气了的老牌私立学校,待遇比公立学校好,稳定性也不见得比公立学校差。”
艾青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她们聊天的时候,梁悦和另一位同事在讨论喝什么,“搞点酒喝喝呗?”
“有小孩呢。”梁悦下意识地道。
同事一愣,左右看看,“……哪儿有小孩?”
梁悦冲孟彦卿和艾青禾那边努努嘴:“那不是吗?”
“……没满十八岁吗?不是说已经大三了?”同事有些错愕。
孟彦卿嘴角一抽:“……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就成年了。”
“救命!那都能去酒吧了,还算什么小孩!”对方大呼无语,说梁悦别太搞笑。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了一会儿,决定去做鸡尾酒。
还跟艾青禾道:“给妹妹做一杯颜色好看的,拍照绝对出片。”
艾青禾一听,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
她小尾巴一样跟在李莹她们身边,看她们将金酒和芭乐汁、柠檬汁、糖浆加入装着冰块的雪克壶里疯狂摇晃,最后倒入装满碎冰的酒杯里,补满气泡水,变成一杯渐变粉的鸡尾酒。
这是艾青禾第一次喝鸡尾酒,喝出了芭乐的甜香,还有一点冷冽的味道,李莹告诉她这是金酒里杜松子的味道。
气泡在她的舌尖噼里啪啦,杯子里的冰块渐渐化了,味道被稀释开,越来越清爽,以至于艾青禾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喝了酒。
还想着原来也就这样,问题不大。
到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她又要了一杯,最后在大家担心的目光里被孟彦卿牵着回酒店。
好在也不算醉,比她一开始喝鸡尾酒饮料那会儿好多了,只是有一点点的头晕。
笑嘻嘻地扭头同大家道别,乖巧地跟着孟彦卿进了电梯。
没想到等电梯门一关上,她就原形毕露了。
一面往孟彦卿背上爬,一还面嘟囔:“我要背,我走不动了,我腿疼。”
孟彦卿:“……”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祝各位女同胞们节日快乐
——
小孟:你这化妆也太糊弄事了
小禾苗:哪里糊弄了,我还洗了头,很隆重了
小孟:……你确定
小禾苗:很确定,一般人都不值得我洗头的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二合一 我又不是傻
艾青禾最后是被孟彦卿一路背着回酒店的, 她在楼下还不肯上去,非要在门口看风景。
还是蹲在人家门口的,托着腮, 也不说话,跟看风景的小猫一样。
前台的工作人员出来看个究竟, 正好是上午见过他们的接待,认出是自家酒店的客人, 忙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事, 就是……”孟彦卿有些无奈地表达歉意,“她喝了点酒,还不想回去,所以……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 需要喝水什么的吗?”接待员关切地问道。
孟彦卿看着她的头顶, 有些迟疑地道:“应该……不用吧?暂时不用。”
对方又说了几句需要帮忙可以叫他们之类的关切话, 这才离开了, 留下孟彦卿继续守着她。
但没过多久, 还是送来了一杯温的蜂蜜水,“喝了酒容易口渴, 多喝点水, 酒气散得快一点。”
孟彦卿连忙道谢, 接了蜂蜜水, 在艾青禾旁边蹲下, 低声劝道:“喝点水吧?喝水不耽误你看夜景。”
“很漂亮……咕嘟咕嘟……”艾青禾刚张口,就被喂了一口水,只好先吞咽下去。
喝完了水,再含含糊糊地继续道:“很好看,游车河一定很惬意。”
“改天有时间我们可以游一下。”孟彦卿答应道。
艾青禾点点头说好, 托着腮又发了半天呆,忽然说:“孟彦卿,我想去看灯。”
孟彦卿一愣:“……现在?”
“明天也行。”她说。
得亏现在是国庆假期,中秋节又才刚过了几天,正式中秋国庆灯会期间。
于是孟彦卿没多想就答应道:“可以,我们明天去看花灯。”
“要拍照。”艾青禾继续晃晃脑袋。
孟彦卿又答应了,摸一把她的丸子头,问道:“我们要不要先回房间?房间的窗户也可以看,而且在楼上,可以看得更远。”
艾青禾仰头看着他,眨眨眼,满脸都是难得的任性:“我起不来,抱。”
孟彦卿哭笑不得,弯腰架着她腋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看着她一脸龇牙咧嘴地跺脚,眼神也渐渐恢复清明,不由得好笑:“痒清醒了?”
蹲久了血液不流通,刚起来时脚底肯定发麻,痒痒的,人有可能站都站不住。
艾青禾撇撇嘴,靠在他身上,听他问:“那明天去看灯会,还住这边吗?”
“……这边离灯会远吗?”艾青禾犹豫地问。
他们要去的灯会在学校所在的区,离这边相当不近。
最后决定明晚去那边的酒店住宿。商量好之后,孟彦卿拉着她回房。
夜已经渐渐深了,客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天花板上的一排射灯,在米色的墙壁上投下均匀的圆形光斑,脚步声都被地毯吸走,周围十分安静。
于是艾青禾和孟彦卿也不说话,互相握着彼此的手,脚步轻快地往房间走。
“嘀——”
刷卡开门,插卡取电,房间里的灯亮起来,立即驱散一室黑暗。
离开前没有拉窗帘,窗外的灯光便穿过窗户照了进来,高楼、广告灯箱、马路上蜿蜒的车流和路灯光,全都被映在玻璃上,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同时房间里的床铺柜子、卫生间的磨砂玻璃墙,也一并印在上面,虚虚实实,让人有些分不清里外。
艾青禾站在沙发边往外看,刚要拿手机出来拍照,就听孟彦卿在背后跟她说话:“你先洗澡去吧?”
她应了声好,回头时正好看见卫生间的磨砂玻璃,正从里侧透出柔和昏黄的光。
“……我不想洗了。”艾青禾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什么玻璃,为什么卫生间要是这种玻璃啊?为什么不是墙!”
能看见影子的,岂不是她洗澡的时候,在外面的孟彦卿是能看见的?
只要想一下那个场景,她就觉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尴尬得头皮发麻。
孟彦卿嘴角一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赶紧转身进卫生间。
片刻后神色轻松地出来,告诉她:“淋浴房里还有一道帘子,拉上以后就不透影子了。”
“……真的?”艾青禾不太相信。
“不信你自己来看。”孟彦卿冲她招手,将她带到门口,“我进去了,你看看外面。”
经过实验,拉上浴帘后确实看不到人影,艾青禾这才松口气。
但她还是嘟嘟囔囔:“人为什么要洗澡。”
“不洗澡去跟猪睡。”孟彦卿随口就应。
真是好经典好耳熟的话,艾青禾撇撇嘴:“骗人,你家养猪吗?我家没养。”
“村里养了。”孟彦卿一面解释,一面找手机充电器,“我妈每年都会让表婶帮忙养一头猪,那样过年的时候就有土猪肉吃。”
老爷子年纪大了,谁也说不准明年甚至是明天会不会有什么事,当然要好好过每一天,吃好喝好。
艾青禾哦哦两声,抱着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她刚进去没一会儿,孟彦卿刚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传出来,她仍在床铺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凑过去一看,来电显示是“范女士”。
艾青禾的妈妈就姓范,孟彦卿忙拿着手机去敲卫生间的门:“苗苗,是不是阿姨给你打电话了?备注是范女士。”
“……啊?是是是,是我妈。”艾青禾关了花洒,提高音量应道,“你帮我先接一下吧。”
孟彦卿眉头一挑,他还以为这人会让他不管呢,反正可以一会儿再回电话,他要是接了……
“好,你继续洗吧,小心水温。”他应了一句,转身往窗边走,接通了电话。
先是问好,自报家门,然后跟范月娥讲:“苗苗在洗澡,说一会儿给您回电话。”
根本不隔音的浴室里的艾青禾:“!!!”
坏了!暴露了!这就让家里知道她和孟彦卿住一间房了!
她一时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嘴那么快:
同样震惊且沉默的,还有电话那头的范月娥,她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我女儿怎么变成男声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地哦了声:“……小、是小孟啊?你跟苗苗……这么晚了还在一起呢?”
“放假,我二师兄和嫂子叫我们去家里吃饭,明天还要跟其他同学汇合去看摄影展和花灯,所以今晚住外面了。”孟彦卿一五一十地汇报行程。
范月娥哦哦两声,想说什么,又觉得对着他不好说。
憋了半晌,才说了句:“……那、那你们注意安全,别、做什么都别心急……嗯、一会儿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啊?”
总之就是注意安全!!!
孟彦卿诶的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浴室里的艾青禾觉得淋在身上的水流好烫,赶紧把水温调低了一点。
她又觉得心跳有些快,不知道是因为在里面待得太久缺氧,还是因安心一会儿要挨骂。
上午在前台办入住手续时有过的那些猜想,此刻又浮上心头。
但她没敢细想,赶紧洗完澡穿上衣服,用干发帽将头发包起来,就从卫生间出去了。
孟彦卿正站在沙发边抱着胳膊看新闻节目。
听见动静,盯着电视问她:“出来了?头发擦干没有?”
“……一会儿再擦。”艾青禾敷衍道,左右张望着去找手机。
她抓着手机在床边坐下,随口跟他又说了一句:“轮到你去洗了。”
说完就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范月娥的名字,回拨过去。
等待电话接通时看见孟彦卿还看着自己,立刻皱着脸冲他挥挥手,甩手的动作看得出来这会儿很烦他了。
孟彦卿忍俊不禁,抿着唇笑了一下,拿着衣服往卫生间走。
门被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响时,范月娥的电话接通了。
艾青禾下意识挺直腰,正襟危坐,声音十足乖巧:“妈。”
“洗完澡了?”范月娥啧了声,“这才过了几分钟你就出来了,洗干净没有啊?”
艾青禾一噎:“……哎呀!妈咪!”
“好好好,不说你。”范月娥哎了声,问她,“你跟小孟出去玩啦?”
“是啊,出来吃饭,明天去看摄影展,我们同学拿奖的作品要展出,我们去看看。”艾青禾努努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
范月娥冷哼::“我看看你们口供串得怎么样了。”
艾青禾不敢吱声了。
见她安静如鸡,范月娥就接着问:“你们晚上住一起?”
“……啊、嗯。”艾青禾左右看看,有些无力地辩解,“标间,两张床呢……安全。”
“安全个鬼。”范月娥没好气地哼了声,像是要组织语言似的沉默片刻,才继续道,“你自己就是学医的,也大三了,该懂的想必也都学了,我就不跟你绕关子了,我是不反对你们尝试这种事,毕竟是年轻人,感情又好。”
“但是……”她又顿了顿,语气让人觉得很矛盾,似乎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是对是错,“你一定要想好了再……有些路是没有后悔的可能的,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所以一定要慎重,要保护好自己,身体是你自己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这没什么,养养就好了,但我不希望你也这么笨,知道吗?”
她讲得十分委婉,没有一个字在讲“性生活”,但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要慎重对待这件事。
艾青禾听得脸上火辣,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想说自己知道的,还想说他们没有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范月娥嘱咐完这番话,似乎松了口气,接下来的话显然流畅许多:“给你寄了点桂圆肉,没事你就嚼两颗,煮汤也行,天气变化大,干燥,你多喝水,知道吗?”
艾青禾乖巧地应着,慢慢地散去别扭。
浴室门这时咔哒响了一下,她抬头去看,见孟彦卿出来了。
不像她已经换了睡衣,他只是换了一套运动服而已,头发微湿,一身的水汽。
艾青禾握着手机看向他,还应着范月娥的话:“知道啦——”
孟彦卿也不出声干扰,只指指她的头发,手虚握成拳晃了两下,意思是问她要不要吹头发。
艾青禾立刻点头,他便冲她招招手,卫生间的电吹风是固定住了的,没办法拿出来用。
“妈,我要去吹头发了。”艾青禾跟范月娥道。
通话结束。
她放下手机,起身朝孟彦卿那边走,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他将干发帽摘下。
孟彦卿将干发帽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用手指通了通她的头发,揉着头皮有些好奇地问:“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艾青禾刚被范月娥点过男女之间的那点事,现下敏感得很,闻言立刻纠正并强调:“那是我妈妈!”
孟彦卿先是一愣,回过神后哭笑不得:“好的,你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电吹风呼呼地吹出凉风,在艾青禾的头皮和脖颈上来回穿梭。
吹了几下,孟彦卿帮她的头发抹上护发精油,动作略有些笨拙,边抹边问是不是这样。
“能不能碰到头皮?”
“不要吧,这是给头发吃的,又不是头皮护理油,最好也不要到发根,不然明天起来会油头的。”
“好,也不能揉是不是?”
“嗯嗯,抓头发那样用五指梳抓几下就行。”
孟彦卿手指穿过发丝,等手掌上的精油被均匀涂抹到发丝上,他把手洗了,再将电吹风调成低档热风,按她说的,从上往下吹。
帮她吹头发的时候,他还会用指腹揉揉她的头皮,看她舒服地仰起头,哼哼唧唧地跟他说话:“我妈还能说什么,让我注意安全呗。”
“阿姨也跟我说要注意安全。”孟彦卿应道。
艾青禾一怔,下意识就要扭头去看他的脸,“可是……”
“诶诶,别动,扯着头发了。”孟彦卿连忙松手,“可是什么可是,出门在外,家长叮嘱一句注意安全很正常。”
“可是我觉得……”艾青禾跟脖子上装了弹簧似的,不自在地动来动去,“她让我们注意的,不是同一个安全……”
“是么?”孟彦卿随口应道,“怎么说,你解释解释?”
“就是……我们住在一起,你知道吗?”她边说边转脖子,又要回头。
孟彦卿无奈,只好松开手让她转过来,面对面站着其实也能吹到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