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三合一 慢悠悠的,
恒丰大押说是博物馆, 但其实文物很少,基本上只能看看当时的典当铺里的格局和摆设。
至于碉楼这种建筑本身的设计细节和艺术价值,艾青禾他们是不懂的, 走马观花,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完到了文创商店门口。
商店里都是明信片冰箱贴之类的文创产品, 不仅有恒丰大押的,还有容城其他景点的, 艾青禾看到有明信片上印着木棉花, 就叫杜清谷来看。
“喏,这才是可以吃的木棉花,红色的。”
“它吃起来是什么感觉?”杜清谷接过明信片问道。
艾青禾想了一想:“嗯……有点黏黏的,像银耳?但是没有银耳那么滑溜。”
杜清谷没吃过, 摇摇头说想不出来, 接着问:“你们要寄明信片给亲朋好友吗?商店门口有邮筒。”
孟彦卿和严自恒都摇摇头, 艾青禾本来也是摇头, 但看她拿了好几张明信片, 想了想,也挑了一张。
她打算给在北方读书的中学好友寄一张。
旁边就是咖啡店, 严自恒道:“正好也走累了, 我们去歇会儿呗。”
都进了人家店里了, 总得消费点什么吧, 不然就是纯蹭座了。
杜清谷说来杯咖啡吧, “卡布奇诺,拿铁,澳白,都是加奶的,来一杯尝尝?我刚喝过, 现在就不喝了,要一杯苏打水就行。”
说完眼睛一转,看向艾青禾,语气略有些揶揄:“你怎么说?都来咖啡店了,也不喝咖啡吗?奶咖又不苦。”
艾青禾刚要说话,就听她继续道:“要不……阿芙佳朵怎么样,这个是把咖啡浇在冰淇淋上诶,那就是咖啡味冰淇淋,你也不想试试吗?”
其实艾青禾是好奇的,她对咖啡的了解甚少,印象里是初中时有一次范月娥的朋友从国外回来,约她一起喝咖啡,交代范月娥把她也带上。
那位阿姨给她带了礼物,还给她点了一杯蓝山咖啡,说国外的人都喝这个,让她也尝尝新鲜。
她一喝,好家伙,苦的,她的小脑瓜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爱喝这种苦东西哇?比她爸爱喝的浓茶还苦。
再后来就是高三时大家头悬梁锥刺股那段时间,有的同学会靠三合一咖啡提神,每天教室里都会飘散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她也喝过,觉得很一般。
如果一样东西给你的第一印象不太好,第二印象很一般,那你就很难爱得起来。
所以艾青禾很犹豫,“……能好吃吗?”
“好吃,我发誓,不好吃我的头给你当足球踢。”杜清谷三指朝天,满脸严肃,“不仅好吃,还很容易发胖。”
但艾青禾又不需要减肥,犹豫半晌,还是要了一份。
刚下完单,杜清谷就嘿嘿奸笑一下,严自恒立马道:“是谁说自己绝对不喝这种苦东西的?打不打脸?就问你打不打脸!”
艾青禾:“……”
她抿住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一边一歪脑袋,看起来腼腆极了,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你们不点甜品吗?”孟彦卿打了个圆场。
“不要,那样要花太多钱了。”艾青禾立刻一口拒绝,神色这就恢复正常了。
杜清谷本来是想点块蛋糕的,闻言顿了顿,改口道:“是啊,我们明天还要去喝早茶呢,经费用完了可不行。”
说着掏出一支伸缩笔来,递给艾青禾:“你只有一张,你先写吧。”
艾青禾写得很快,接过笔不到一分钟就写完了,又将笔还回去。
孟彦卿有些惊讶,在好奇心的催动下不由自主地往她面前的明信片上瞥。
他的小动作谈不上隐秘,艾青禾立刻便发现了,歘地扭头看向他,满脸写着:你瞅啥?
孟彦卿顿时讪讪,觉得面皮有些发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艾青禾就将明信片往他面前一推:“想看就说嘛。”
虽然是不好意思,但她都送到眼皮底下了,孟彦卿也不可能不看。
【寒假记得给我带特产,我也给你带 ^3^ 】
孟彦卿:“……”
难怪愿意给他看,要是他这么写,他也愿意给她看。
他们点的咖啡这时都送了过来,艾青禾那杯比较特别,是一个宽口圆肚的高脚杯,杯梗上还有一个玻璃蝴蝶结,杯身上蒙着淡淡的白雾。
咖啡只到杯子的将近二分之一处,冰淇淋有一部分浸入咖啡液里,还有一大半露在上面,顶端撒着些许碧根果碎,旁边放着一把小小的银色冰淇淋勺。
看上去漂亮极了,艾青禾很难忍得住不让手机先吃。
才刚刚十月份的容城天气还热,这时候吃雪糕完全不用怕着凉,艾青禾用勺子轻轻刮了一点沾着浓缩咖啡液的香草冰淇淋,绵密丝滑,冷热交织,吞咽之后舌根上还沾着微微苦甜的巧克力香。
艾青禾不懂这香味到底来源于哪里,她只觉得好吃,于是接着挖了一大勺。
她含着冰淇淋含糊地问杜清谷:“吃吗?”
杜清谷忙着写明信片,头也不抬地摇摇头,笑眯眯问到:“怎么样,好吃吧?我真的没骗你。”
艾青禾点点头,又想了一下形容词:“嗯……感觉像是像在吃液体版的提拉米苏!”
正在看严自恒玩《开心消消乐》的孟彦卿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被冰淇淋冰得直眨眼,脸也直哆嗦,不由得好笑。
杜清谷写完明信片,严自恒的游戏玩过了五关,艾青禾的冰淇淋已经吃完,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半,孟彦卿收到二师兄陈韬的信息,将吃饭的地址发了过来。
他查好交通路线,才招呼大家一起出发。
艾青禾被杜清谷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问:“去吃什么呀?”
“自助火锅烤肉。”孟彦卿耸耸肩,“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吗?”
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不用担心客人的口味忌讳,价格也丰俭由人,现在餐饮业竞争激烈,商家为了吸引顾客花样百出,价格战是永远用不腻的旧招式,五六十就已经能吃到一顿还不错的自助火锅了。
陈韬选的这家是在木偶剧院旁边,离着中山路和宝华路那一片繁华的传统商圈很近,艾青禾他们本来就打算明天去那边逛街的。
从入住的酒店去饭店没多远,他们在饭店附近下车,找到一家商场,进去买了个果篮,出来后便慢悠悠地走着过去。
他们在老城区里穿街过巷,路过糖水铺凉茶店烧腊档,看到有人拿着两面锦旗从打印店出来,炸鸡店和奶茶店比邻而居,面包房里飘出香甜浓郁的黄油香……
日落西山,街道上都是来往的人群,一扇玻璃窗隔开了里面悬挂的令人垂涎三尺的烤鸭烧鹅叉烧,和外面排成长龙的队伍。
他们经过时有街坊在用本地话大声交流,杜清谷很好奇,揪着艾青禾的袖子小声问她能不能听懂。
艾青禾点点头:“坐在门口那个阿伯问那个来买菜的阿伯你今天怎么没带你孙子一起来哇,买菜的阿伯说今天儿子出差回来了他们父子俩培养感情呢,就算是亲生的,也要相处才有情分的嘛,差不多是这样。”
到处都是市井烟火气息,热闹又喧嚣。
艾青禾忍不住跟孟彦卿道:“我觉得这里跟我们桂城好像也没区别,好像去了解放街那边的菜市场。”
孟彦卿点点头:“是有点像,不过也正常,两地饮食习惯差不多。”
路过一家卖老式糕点的店,艾青禾跟杜清谷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买回去给大家分分,于是进去称了一大袋老婆饼、千层杏仁酥和手工酥饺之类。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往前走,觉得虽然不是事先做过攻略的行程,却极有意思。
杜清谷说:“好休闲,好像我们就住附近,晚上饭点了出来买点菜。”
“你这么说我又觉得不是很像了。”艾青禾低头看看自己的平底鞋,“我们都没有穿人字拖!”
大家一阵嘻嘻哈哈,直到见到孟彦卿的师兄,才又恢复腼腆和安静。
陈韬是早到的,等了十来分钟才等到四个小朋友,看到他们手里提的一堆东西,忍不住吐槽:“你们不会吃饱了吧?”
那来吃自助还有什么意义?!
孟彦卿摸摸鼻子,有些赧然:“吃了一点……嫂子没来吗?”
陈韬的女朋友,准确地说是未婚妻,是容城一所颇为知名的老牌私立中学的体育老师,是陈韬在体院读书时的学妹,谈了几年恋爱,今年买了房,只等新房装修好就结婚。
“她跟朋友去东北旅游了。”陈韬一面应,一面验券把大家带进餐厅。
人多,服务员还给他们找了张大桌,在靠里的位置,但恰好在做隔断的屏风后面,少了人来人往,像一个半开放的小包厢。
“走吧,我们去拿菜。”点好锅底,陈韬招呼大家一起去看看有什么菜。
这家店不小,取菜区从他们那桌旁边不远,一直到靠近门口的冰淇淋柜结束,分了烤肉区和火锅区,还有熟食、饮料、甜品和冰淇淋。
舒适区对面还有一片像岛台的区域是调料区,除了琳琅满目的调料还有小凉菜,艾青禾一直喜欢海带丝脆弹的口感,见猎心喜地夹了满满一碟。
她和杜清谷还拿了好几块甜品柜里的小蛋糕,那些小蛋糕造型都十分精致,她们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爪子。
陈韬看见,扭头跟孟彦卿低声道:“你劝劝你同学,自助餐的小蛋糕就没有好吃的。”
孟彦卿点点头,过去劝道:“我师兄说这种小蛋糕不好吃,你们少拿点。”
一旁听着的陈韬:“……”我刚刚是这个意思?
艾青禾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有些不信:“真的?可是它们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可能只是样子货。”孟彦卿淡定道,“先拿一两块,尝了觉得喜欢再来拿更好,吃蛋糕吃饱了其他菜怎么办?”
这是实在话,虽然经常说水果一个胃糖水一个胃,或者像大人说的饭有饭肚汤有汤肚,但实际上人就是只有一个胃。
艾青禾爽快听劝,停下手,端着装了五六块小蛋糕的餐盘回去了。
桌上已经上了炉子,烤盘和煮锅一体的那种,锅还是个鸳鸯锅,此刻烤盘已经铺上白色的烤肉纸,锅里的汤也开始沸腾。
严自恒正忙着将耐煮的食材下锅,看见她端着小蛋糕回来,有些惊讶:“怎么拿这么多蛋糕,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好吃。”
“……是咩?”艾青禾眨眨眼。
等大家都回来了,等着肉熟的时候她和杜清谷一吃蛋糕,就有点后悔了。
“哇,表面好干巴,一点都像平时吃的蛋糕那么湿润。”
“奶油也少少的,还真是个样子货!”
同桌另外三位都笑起来,幸灾乐祸的程度不一,严自恒笑得最大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谁拿的谁吃完哈!”
艾青禾:“……”可恶!
所有火锅局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场“谁拿的谁吃”“这是你拿的你负责吃完”推诿大会,参会者捧着肚子离开餐桌。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陈韬开车送他们回酒店。
孟彦卿坐在副驾驶,其他三个人坐在后排,艾青禾就夹在杜清谷和严自恒中间,六只眼睛一起盯着她的手机。
按照容中医的传统,在国庆假期之后,将会有长达一周的社团集体招新活动,每个社团都会在生活区篮球场和第一商店对面的空地处摆摊宣传和招新。
因为想知道一些社团的信息,比如招新考核容不容易过啊,平时都有什么活动啊之类,艾青禾便找师姐白晓绪打听。
她的问题有点多,白晓绪索性给她发了一个名为《百团大战宝典》的文档,里面总结了学校八十多个社团的所有消息,这里面还不包括学生会之类的部门。
此刻艾青禾的手机屏幕上正是文档的其中一页,是杜清谷之前说感兴趣的汉服社团的介绍。
“主要是汉服形制科普,汉服文化推广,非遗手作……确实挺有意思的,但是清谷你平时会穿汉服吗?”
“呃……没有,我就拍过一套汉服的艺术照。”
“跟古装剧里那些一样?”
“不一样啦,那种是影视服装,正统形制的汉服不长那样。”
艾青禾哦哦两声,问道:“那你还要参加吗?”
杜清谷犹豫片刻:“……嗯、有话剧社的资料吗?”
“我看看。”艾青禾回到文档首页,在一堆社团名称里找到杏林话剧社的名字,点击跳转到对应文档页。
严自恒一边看一边道:“一会儿能不能看看摄影协会的简介?”
“可以呀。”艾青禾点点头,“你想参加摄影协会么?”
“有点兴趣,想试试。”严自恒笑道,“老孟之前说得对,可以学一下本来不会的东西,这是学校嘛。”
这是孟彦卿在体育课选课之前说过的话。
“可是我听说学摄影很费钱诶,买相机可不便宜。”艾青禾摸摸下巴。
要是赵凡或者陈嘉渝,甚至是孟彦卿,她都不会说这个话。
但严自恒的情况她并不清楚,只听他说过父母是普通上班族,他虽然是独子,但家里还有四位小病小痛不断的老人,这样的家庭负担相对还是有点重的,她这才忍不住提醒。
“应该有租相机的地方,先去看看情况,决定往深了学再考虑买相机的事。”严自恒心宽,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期的理论知识学习可以不需要器械,等需要了,可以先用手机练习,接着可以去买一架二手的微单。
总之,氪金大佬有氪金的玩法,贫民玩家也有穷鬼的玩法,最重要的是先踏出第一步。
见他淡淡定似乎已经想好主意,艾青禾点点头没有再说。
等杜清谷看完话剧社的资料,她又点击摄影协会的超链接,跳转到严自恒要看的资料。
“要不我截图发给你们?”她提议道,说完又立刻改口,“或者发到班群里,给其他同学也看看?”
她觉得这份资料很实用,应该不少同学会需要。
杜清谷点点头,接着问:“要不要先问一下师姐能不能外传?”
“没关系的,师姐说这也是上上届的师姐传给她的。”艾青禾嘿嘿笑,“我们应该传下去,一代传一代。”
不过她是不会自己上传的,那么大的文件,上传到班群,得用她多少流量啊!
她决定发给杨梦津,让她在宿舍用校园网上传。
在严自恒仔细阅读摄影协会的资料时,艾青禾听到孟彦卿的二师兄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立刻分出注意力去听。
“后天。”孟彦卿回答道,“我们明天打算去吃早茶,再在附近逛逛。”
“你要不要迟一点回去?我带你去省队逛逛。”
陈韬是省武术队的教练员之一,带着好几个队员,国庆假期留队训练的是多数,他想带小师弟去跟专业的武术运动员切磋切磋。
至于孟彦卿这个业余选手会被摁着揍这个可能性,陈教练表示,哎呀,一点小挫折而已,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挫折有利于成长啦。
但孟彦卿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抬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车厢里光线昏暗,他只从镜子的倒映里看到三张被手机屏幕光照得面目模糊的脸。
就在他的视线刚要收回来时,艾青禾忽然抬头看了过来,疑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她问得很直接,孟彦卿一时语塞。
艾青禾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主动问:“你想看看武术队的招新资料吗?师姐给的社团宝典里也有哦。”
孟彦卿抿抿唇,应了声好,然后说:“我可能……不跟你们一起回学校了。”
“哦哦,我刚才听到了,师兄要带你去武术队……呃、跟别人切磋切磋,是不是?”
艾青禾皱皱眉,是这么说的吗?不确定,算了,就这么说吧。
她点点头:“那你去呗,反正也放假,没什么事干,我们回去也是去补作业的,嗯……你的解剖实验报告写了吗,医古文去背了吗?”
孟彦卿点头嗯了声,她哦了声:“那你晚点回去也没事。”
说完又嘀咕:“……这么积极。”
“可是……”孟彦卿犹豫的点在于,“回到大学城,你没车怎么回去?还是说……我把钥匙给你?”
出来的时候他和严自恒把她跟杜清谷载出来,现在却不跟他们一起回去……
“没关系啦。”艾青禾听懂他的话,一面将文档发给杨梦津,一面笑道,“我们要是回去得早,我就坐公交回去,要是回去得晚,我就在地铁站旁边扫一辆共享单车回去。”
顿了顿,她干脆撒出撒手锏:“再不行,叫我哥去接我好了。”
办法是很多滴,活人难道还能让尿憋死么。
她说得轻巧,但孟彦卿却想起了开学那天,她和她哥哥在食堂门口的那一幕,她拿着导航都能找不到方向诶,真的没事?
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应了声好。
文档发送结束,艾青禾开始关心明天去哪儿吃早茶。
在座几位里陈韬在容城待的时间最长,艾青禾他们当然会向他打听,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热热闹闹的很快就回到酒店。
回到房间时大概是晚上九点半左右,刚换好鞋,艾青禾的手机就响了,是范月娥打了电话过来。
主要是问她今天玩得怎么样,听她开始讲电话,杜清谷就先洗澡去了,等她出来,艾青禾正坐在窗边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看综艺,手里还端着水杯。
她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扶着干发帽去拿手机:“这位大爷,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我给你拍一张照!”
艾青禾一听立刻昂起头:“给我拍好看点,不然要你好看。”
俩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通,艾青禾是第一次跟朋友夜宿酒店,神经格外兴奋,关了灯还不困,缩在被窝里跟杜清谷聊天。
她们聊各自以前发生过的事,聊她们的家人,比如艾青禾有个表姨结了三次婚,“我每一个表姨夫都长得很帅,很会赚钱,而且离婚之后都还对她很好,前表姨夫和前前表姨夫跟现在这位表姨夫关系也很好,他们的现任也跟我表姨关系很好,她好厉害,我妈说这是天生的本事,别人学不来的。”
“哇!那你表姨肯定特别会做人,好厉害!”
“长得也很好看,还有钱,所以对我们很大方。”艾青禾点点头,语气里全是小女孩对超有魅力的大姐姐的羡慕。
杜清谷好奇:“那你表姨的小孩呢?”
“哦,她没有生小孩哇。”艾青禾应道,“前前表姨夫是跟现在的爱人生的小孩,前表姨夫是跟他前前妻生的,我表姨没生,现在这个表姨夫也是跟前妻生的,不过除了这个表姨夫带来的姐姐跟我们关系还可以之外,另外两个哥哥姐姐都是只吃过一两次饭那样。”
杜清谷很惊讶:“没有孩子,不担心以后吗?比如养老问题,家里人不催吗?”
“我不知道。”艾青禾实话实说,“我妈说她家里也催过,但是催得她不高兴了就不给父母养老钱了,她还有几套房,早就说过,我们这些小的谁对她好,她高兴了就把房子给谁,我妈说就是看在钱的份上,以后也肯定有人管她。”
真是个好现实的打算,而且完全行得通,至少听起来是。
杜清谷啧啧称奇片刻,也聊起自己老家的事,说有个姐姐的结婚请帖都发了,结果到了摆酒那天,新郎不见了。
“跟前女友私奔了,还留了封信,说对不起我姐,但爱情是不讲理的吧啦吧啦,然后两家就打起来。”
“哇,这人也太坏了,一点都不负责任,根本没想过自己家里人怎么办,那酒席什么的怎么办,酒店和婚庆公司给退钱吗?”
“不给啊,他们家就当招待亲朋友好聚餐了。”杜清谷啧啧两声,语气鄙夷,“男的后来在外面混得不行,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他父母一看到金孙,立刻就欢天喜地接纳了他们,今年他创业失败了,老两口还卖了一套房给他还债呢。”
艾青禾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的见识还少,人生经验浅薄,根本无法点评,只能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谁知杜清谷吐槽完以后,忽然又话音一转:“但站在那个男的角度来想,能有这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也很让人羡慕了。”
“……羡慕?”艾青禾惊讶,“你喜欢轰轰烈烈的爱情哇?”
她本来想说这种一看就很不负责任、搞得那么多人人仰马翻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有什么可羡慕的,但听到杜清谷说有点吧,她这话又说不出口了。
挠挠头,半晌才说了句:“可是……我觉得这样还挺累的诶,我还是比较喜欢轻松一点的关系,就是……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相处着不累的……”
她乱七八糟讲完,杜清谷的话题已经到了自己喜欢的男生类型上,要长得帅,实在没有,也要五官端正,一定一定要会说话,要浪漫,要宠着她什么都让着她……
艾青禾真没想到她对爱情竟然有这么多憧憬。
杜清谷叽里咕噜说完自己,问艾青禾:“你呢?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啊?啊、我、我吗?”艾青禾突然就张口结舌,半晌才摇摇头,“我还没有想过诶。”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她们已经聊得太久,久到困意再也无法阻拦。
尽管前一晚熬了夜,但年轻人的身体实在好,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吃完早茶就在街上四处乱逛,看到什么都感兴趣,专往人多的地方钻。
去看了木偶剧,晚上又去看电影,玩到十一二点才回酒店休息,睡醒一觉又去电玩城疯玩一早上,还去买了新衣服,艾青禾他们三个跟孟彦卿在商场门口分手,这才踏上返校的旅途。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写作业。
要赶的作业对于艾青禾来说可以说是毫无难度。
一是背诵《医古文》里《大医精诚》篇全文。课程早就讲到别处去了,但不妨碍老师要求大家背诵这篇文章。
二是完成上一节课的解剖学实验课的实验报告,报告册翻开一看,答案全在书本上,比如题目要求画出【臂肌前群的组成部分】,课本上就有图示,照着抄就行。
对于艾青禾这种有点绘画底子的人来说,这就是最简单的临摹,刷刷几笔就能画完。
一次实验报告总共五六道题,两三题是画图,还有两三题是简述题,答案也都在课本上,将知识点稍加整理就是答案了。
用艾青禾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就算没去上实验课,这作业也完成得毫无压力!”
背书就更不用说了,以后不知道怎么样,起码现在刚从高三过来的人,没几个是记忆力差的,背一篇文言文那简直是洒洒水。
所以到正午时分,忙活了四个小时艾师傅完成了两份作业,从隔壁306回来,将手里里的《医古文》课本往桌上一放,就兴高采烈地招呼杜清谷:“一起去吃午饭哇?”
杨梦津照旧是要做兼职,一早就出去了,闻婧还要过两天才回来,白天宿舍里只有她们俩。
杜清谷闻言头也不回地道:“你去吧,我一会儿再吃,还有一点,马上就画好第一题了!”
艾青禾哦了声,凑过去看一眼她做到哪儿了,还没看到报告册上的图,就先看到课桌上随处可见的橡皮屑。
不由得一愣:“这么久了……还在做第一题吗?”
杜清谷昂了一声,语气虚弱:“不然呢?你都不知道这对我这种从小美术作业就不及格的手残党来说这些题目有多难!”
“不是……照着画就可以了吗?”艾青禾摸摸下巴问道,“实在不行,能印上去吗?”
杜清谷一愣,回头看她:“怎么印?”
“就是这样……”艾青禾干脆伸手,将她正在写的这一页拿起来,蒙到书本的图示上,“看书本上的图能不能透过来看清咯,能的话就照着copy咯,这样很快的。”
就是像字帖的描红那样,杜清谷恍然大悟。
继而满怀期待地看过去:“能行吗,清楚吗?”
艾青禾呃了一下,语气遗憾:“好像不太行,只有一个轮廓,要不……你先描轮廓,里面的自己填充?”
“啊——这报告册纸怎么这么厚!”杜清谷忍不住哀嚎。
但随后就振作起来,毕竟比起刚才,现在起码轮廓能画好看了!
“我再琢磨琢磨,你快去吃饭吧。”她一面点头,一面将书桌上的台灯打开。
艾青禾边转身要走,边问道:“给你打饭吧?想吃什么?”
“你去食堂还是去二商?”
“二商吧,我要边吃饭边看剧。”
“那我要烤肉饭,可以的话,再要一杯酸奶,什么样的都行。”
艾青禾应了声好,拉开门就出去了,刚出门就看见刘语桃出来,立刻问道:“去打饭吗?”
“二商?”
艾青禾点点头,同她说笑着下楼,刚从楼梯门出来,就看见在等电梯的白晓绪。
“师姐!”艾青禾立刻欢快地叫人。
白晓绪闻声回头,看清是谁之后,脸上的疑惑瞬间便被笑容取代:“师妹去吃饭吗?”
艾青禾应是,她又问:“放假没出去玩吗?”
“去了呀,昨天晚上才回来的。”艾青禾摇头笑道。
“也是,这么好的天气很难忍得住不出去玩。”白晓绪笑眯眯道,“是去野生动物园看熊猫了吗?”
艾青禾一愣:“……啊?没有诶,我们去中山路那边了,没去动物园呢。”
她连动物园的门往哪边开都还不知道。
谁知白晓绪听到她的回答也愣了一下,脸上的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但没等艾青禾疑惑,她就立刻歉然道:“那看来是我记错了,把别人的事张冠李戴到你头上了。”
话音刚落,电梯到了,她便冲艾青禾摆摆手,往电梯里走,“师妹你快去吃饭吧,我们改天再聊。”
艾青禾一时也没多想,跟刘语桃一起说笑着往第二商店走,虽然假期留校的学生肯定不少,但不用上课,大家吃饭的时间也就不集中了,所以正午时分的外卖档口虽然有人,但一点都谈不上拥挤。
她们很快就打好饭,还买了点水果。
上楼的时候刘语桃说晚上要去商业街一趟,“我想去看看电磁炉,买个电磁炉以后可以自己煮点东西吃,方便一点。”
“我们学校可以用电磁炉吗?”艾青禾忙问,“宿管阿姨不抓大功率电器?”
“说是会检查,但提前锁起来就行了,没看到就不管。”刘语桃提前打听过了,“不过电吹风和洗衣机不在此列。”
“那要是有电磁炉,到冬天就可以一起吃火锅了耶。”
艾青禾越想越觉得不错,决定回去问问大家,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晚上她就跟刘语桃一起去挑一个。
回到宿舍,杜清谷还在研究实验报告,艾青禾把饭放她手边,转身回自己桌边打开电脑,戴上耳机一面看剧一面慢吞吞把饭吃了。
吃完饭她在群里说电磁炉的事,还转头提醒杜清谷赶紧把饭吃了,她诶诶应了两声,一面吐槽怎么读医还要写美术作业啊高中老师也没说过啊,一面收拾好桌子开始干饭。
还跟艾青禾讨论了一下电磁炉,决定晚上跟刘语桃一起出去,还能顺便去找杨梦津一起吃饭。
说完这事艾青禾就爬上床去午睡了,她这一觉睡得久,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觉得喉咙有点干,吞咽了几下,这种感觉非但没有缓解,还更难受了,但她又不想起来,只好掀开蚊帐把头探出去。
声音虚弱地呼唤自己的室友:“清谷,你能帮我递一下水杯吗?”
说完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杜清谷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转头,给她拿了水杯,攀在她床边兴高采烈地告诉她:“好消息!我的实验报告做完了!”
“画好啦?”
艾青禾接过水杯坐起来,掀开蚊帐坐在床边盘着腿,一边喝水一边听她兴奋地讲自己最终是怎么搞定的。
“上面是报告册那一页,下面是课本,就像你当时那样放。”她一面说一面手掌交叠着比划,“然后用手机的灯放在最下面,灯光就会穿透两页纸,书上的图会变得很清晰,就可以直接描了!”
艾青禾听得直眨巴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哇塞!这也行?我就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杜清谷笑眯眯地冲她点头,眉眼弯弯的样子既温柔又兴奋。
“水喝完了吗?杯子给我吧,你再睡一会儿,还没能吃饭呢。”
艾青禾就又躺回去,玩着手机听到楼下篮球场传来的拍球声,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有些缓慢。
慢悠悠的,很悠闲,像轻缓的水流,将那些褶皱一一抚平。
这时她看到了林明晖发的朋友圈,说是去野生动物园秋游,还发了熊猫的照片。
艾青禾立马就想起中午去打饭时在楼下遇到白师姐时的情景,不会是师姐看到我哥的朋友圈了吧?
她很想发信息问林明晖是不是跟她师姐有来往了,但想了一下又作罢,大人的事,她一个小孩还是少掺和。
日落时她和杜清谷去隔壁找刘语桃,三人一起出门觅食,还去杨梦津做兼职的肯德基买了薯条和冰淇淋。
往那儿一站就冲穿着围裙戴着帽子的杨梦津喊:“服务员!”
喊完就三个人笑成一团,半天才点好要的东西,接着就在那儿一直消磨到晚上九点,杨梦津下班再一起回去。
国庆节就这样晃晃悠悠地结束,接着就是社团招新活动,宿舍四个人,闻婧进了学院分团委,艾青禾跟杨梦津都进了事先看好的社团。
唯有杨梦津,她决定不参加任何一个社团。
“为什么呀?”艾青禾皱着眉问道,“你的志愿者工时和素质教育学分怎么办?”
“我跟同乡会的师兄师姐打听过,我们大三的暑假要统一见习,大四的暑假要去实习,但是大一大二的暑假是可以参加社会实践的,去一次三下乡就可以积累到五十多个工时,正好可以凑够,如果还差一点的话,到时候还可以参加学院的义诊队混够时长。”
杨梦津考虑得很清楚,“素质教育学分除了参加社团,还有凌云班,凌云班一年可以加0.5分,还有讲座,师姐说,把那张素质教育学分卡盖满学分章,肯定够。”
而且学校不会在这种事上与学生为难,有师姐从更高年级的师兄师姐那里打听过,通常是到了大四出去实习之前,那枚学分章就会因为某些巧合的原因出现在某位班委手里,届时自有人会把大家的学分卡收齐了去盖章,至于讲座名称,找同学的互相抄一下就是了。
“再说,四年呢,我不能四年都听不够二三十场讲座吧?”杨梦津甩甩手里的学分卡,“才一个月,我们都听了三场了!”
听起来好有道理!
见她心里有数,安排得妥妥的,大家也就不劝了,互相催着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去凌云班呢。
凌云班是第二医学院的第二课堂,要求同学们每天早上参加晨练和晨读,晨练内容一般是八段锦,晨读就不固定了,大家爱都什么读什么,不想读,绕着跑道慢跑也行。
每天早上七点就集合,艾青禾她们最迟六点半就要起床,集合之后晨练半个小时,七点半去食堂,吃完早饭再去上课刚刚好。
当然,也可以不去,但这不是有伴么,艾青禾觉得自己也能坚持坚持。
这个学期就在这样平缓的节奏里慢慢走向尾声,艾青禾每天上课放学,保持着教室、食堂和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路线,中间偶尔会去实验室和图书馆。
每个星期参加一次青协的义诊技巧培训,回来之后兴致勃勃地给大家贴耳穴、推拿和艾灸,把整个宿舍搞得全是艾绒燃烧之后的烟味,被大家吐槽闻起来好像家里养生的老人家才会这么干。
十一月的时候,班里改选班委,大家都觉得现有班委做得挺好,投票结果就是维持原样。
大家更在意《医学生物学》的小组课题作业,那可是要上台进行汇报,并且接受老师和同学提问的。
艾青禾所在学习小组分到的题目是关于亨廷顿舞蹈症的探索,晚上小组成员在第二食堂二楼碰面,第一次集中讨论嘛,最重要的事当然是给大家分好工。
开始分工之前要选一个组长,没有一个想干,都互相指别人推举对方:“你来,你来。”
艾青禾捏着手指不知道选谁,看了一会儿,发现居然有人指自己,顿时大惊。
定睛一看,好哇,是闻婧这个好舍友!
她立刻指回去,不仅自己指,还用眼神示意正在互指的孟彦卿和陈嘉渝。
孟彦卿犹豫了一下,食指转向,指向了闻婧。
陈嘉渝见状,索性也跟着转向,选谁当组长不是选,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其他人一看怎么有个人被三个人选中的?那你票数最多,立刻附和道:“就你了,你不要挣扎了!”
闻婧:“……”你们这群墙头草!
分派任务的时候,艾青禾想到最后要做课题汇报,肯定要有人做PPT,还得有人上台去讲,立马就先认领工作内容:“我负责找发病机制。”
小组课题汇报刚结束,就迎来一年一度的校运会。
307只有杨梦津参加了女子4×100接力赛,倒是男生613全员有份,赵凡甚至是报名了男子3000米。
孟彦卿报了跳远,初赛那天还下着小雨,容城的冬天总是这样,雨丝将空气里的热量进一步带走。
艾青禾撑着伞去观赛,怀里抱着他的外套,有些担心地嘀咕:“都下雨了还比啊?”
“很快就结束了。”孟彦卿倒不在意,在场边活动着手脚。
艾青禾看着他裸露在短袖外的小臂,轮廓微微起伏,微微小麦色的皮肤包裹着薄薄的一层肌肉,像初具形态的青竹,还带着抽条时的柔韧与节制,正随着他热身的动作间拉伸出利落的线条,充满少年人才有的那种清瘦的力量感。
艾青禾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问他:“冷不冷啊?”
“活动开就热了。”孟彦卿笑着应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广播叫到了他的号码,赶紧进场签到。
最后拿了个第三名,成绩还不错,五十块的奖金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有学分加。
“请客!我帮你拿衣服了,你的奖金也有我的一份!”艾青禾嚷嚷。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我帮你加油了,也有我的份!”
最后就变成了两个宿舍的集体聚餐。
校运会的热闹刚刚散开,期末月就宣告到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时今日。
小禾苗:什么苦东西!居然要我亲自喝
多年以后。
大禾苗:咖啡救我狗命呜呜呜您就是再生父母
小孟:时间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