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艾玛.埃利奥特在她的堂哥面前表现得相当老实，是能够让那些其他认识她为人的人在看到这一幕会惊得摘下眼镜反复确认的程度。
这个曾经对着哥谭大学osc（studentconductoffice）调查员竖起过中指并大叫“亲我的屁股去吧碧池”的将傲慢与践踏别人的自尊当做人生信条的女人，她真的很认真地在这间屋子里对着她的堂兄假装着自己是位文雅可亲的淑女。
劳娜看得想笑。
她想在选择带着她一起过来之前，艾玛的脑子里肯定经历了一通艰难的二极管博弈，在关于“我感到害怕我得找个人陪”和“不我不能让她看见这一幕”两个念头之间反复犹豫。
这时候桌上的对话已经进行到了末尾阶段，情况发展得还算顺利。
在艾玛陈述完她和朋友的“饱受惊吓的餐厅之旅”后，她亲爱的托马斯堂哥也就此表达了自己关于“罗曼确实做得太过了，淑女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惊吓，这太粗暴了”的看法，并最后许可艾玛可以自行去调查这些相关的情报。
“去给老查克打个电话吧，亲爱的艾玛，你有我的支持。”托马斯.埃利奥特说道，用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
但至于他本人脸上到底是种什么样的表情呢，隔着那副乱七八糟的诡异缠脸绷带，劳娜认为确实是看不太出来。
她其实有点想给托马斯拍个照，一名自主操刀然后毁掉了自己整张脸的所谓顶尖外科与整容医生，这想必也会有些热度的。
但即使劳娜一直以来都常常是个较为任性、且稍显不合时宜的人，她也知道她现在提出各种请求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能够让艾玛惧怕成这样，再结合她所描述“八岁计划弑亲”的形容，劳娜认为自己有很大可能会在开口之后被砌进这栋建筑的某块墙体里去，然后在一周之后成为某股蔓延开的“死猪味道”的源头。
——所以她准备等艾玛把人引走之后偷偷进去找找这位心狠手辣的阔佬有没有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后藏着什么肮脏的小秘密。嘻嘻。
一想到要去探究点什么，劳娜心里就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兴奋，根本按捺不住。
劳娜也许在潜意识里其实也认为自己可能在某些地方出了点什么问题，但她现在顾及不上，也无心多想。
眼看话题快要结束了，接下来很可能就要进入告别环节了，劳娜搁在桌下的脚尖轻轻踢了艾玛一下。
艾玛浑身僵了僵，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坐姿。
劳娜看得出她在踟蹰着，几秒后，艾玛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开口说道：“嗯……托马斯，其实……嗯，其实我有些想法，就是，我想我也许想要整个容，所以我想……向你寻求一些专业性的意见和建议，毕竟我们都知道这是你擅长的领域。”
“我知道你是最好的那个，至少在哥谭是这样。”她恭维地补充道。
“嗯？”托马斯.埃利奥特发出一道疑问的鼻音，饶有兴趣地将身体倾斜过去看向她：“可是为什么呢？艾玛，我认为你很漂亮。”
“我的鼻子有点太大了，你也能看到。”艾玛佯装镇定地说道，“所以，是这样，托马斯，你能不能向我介绍一些可能能够起到改善作用的项目？最好方便带我去实地看一看，我不太清楚，比如，曾经的案例、手术效果图之类的，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
“……”绷带怪人似乎陷入沉吟，不过因为那些绷带，无论艾玛还是劳娜都无法确认他此刻的表情。
“我稍后有一台手术，”过了会儿，托马斯.埃利奥特说道，然后就在艾玛感觉心情大好和劳娜感觉颇为失落的时候，他又说：“不过那是在两个小时以后，所以艾玛亲爱的，我现在确实可以带你去看看，以便你更慎重地做下你的决定。”
艾玛：“……真是太感谢你了，托马斯。”
她在托马斯.埃利奥特绅士地邀请下站起身来，错身间再次找机会狠狠瞪了劳娜一眼。
劳娜笑眯眯的。她心情好得很。
“来吧，手术室都在三楼，跟我来，女士们。”托马斯.埃利奥特的心情也似乎不错，语气轻快地对艾玛说：“我不干扰你的决定，但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亲爱的，你得知道在脸上动刀并不是件小事。”
是吗，劳娜心想，看你这满头的绷带，一般人真的很难领悟你口中的“慎重考虑”到底体现在哪一方面。
不过管它呢，让艾玛和她的倒霉堂兄见鬼去吧，接下来是专业狗仔的自由活动时间！
接下来，不用艾玛在多说什么，劳娜非常主动地在他们一行即将踏入电梯之际开口说道：“嘿，我就不去了，好吗？”
在走在前方的两人同时回头看来的目光里，她耸了耸肩，以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我对那些血淋淋的手术场面完全不感兴趣，而且我认为我的脸很完美，总之，我可以在外面随便逛逛等你们吗？”
劳娜看了一眼绷带怪人：“这里没什么地方不能去的吧？我的意思是，只是一家诊所嘛，当然，我不会一头闯进什么手术室里去的。”
艾玛焦虑地抿起嘴唇。
而托马斯.埃利奥特绷带下的蓝眼睛评估般地打量着劳娜。
其实在今天才刚进门的时候，劳娜就感觉到了这位绷带怪人似乎对她带有某种兴趣。从小到大，劳娜因为她的长相频繁地接收过不少其他人对她的“兴趣”，算是经验丰富，但此刻，她依旧说不清托马斯.埃利奥特的这种“兴趣”到底是出于何种意图。
太难分辨了，她只能感觉到对方是个心思极为深沉的人。
“好吧，劳娜，你当然可以在这里随便逛逛。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托马斯最终语气友善地说道，“你是艾玛的朋友，那么也可以是我的朋友。”
再然后，托马斯就带着焦虑且忧虑的艾玛离开了，留劳娜一人站在这条格外具有恐怖片氛围的走廊上。
在那扇电梯门彻底闭合之前，电梯里的艾玛难以抑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艾玛被吓坏了，劳娜不用思考也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这一点。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生出些微的愧疚之情，但片刻后，当她回想起艾玛.埃利奥特在整个她们相识的学生时代里给她找过多少麻烦、惹过多少烂摊子、害她受过多少连坐之后，劳娜马上就又变得理智气壮起来。
她应得的！
劳娜转过身，在走廊里缓慢走动起来。她望着那些走廊两边的铁门，在心里思考着里面究竟是不是病房、又或者此时此刻有没有什么人住在里面。
托马斯.埃利奥特刚才说手术室都在三楼，那这些房间既然不是手术室，为什么门窗紧闭，造型还如此怪异？
劳娜作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贴上了其中一扇门旁的窗户，伸着头想往里看去。
那窗户很高，高得有点不合常理，离地大概足足六英尺，劳娜得用力踮着脚才能把头凑上去。而且它很小，小得理论上只有一名十岁以下的小孩才能够从里面钻出来。
玻璃上有点灰尘，看不太清楚，劳娜试着推了一下，似乎被从里面用卡扣卡住了。
劳娜陷入了沉思。
这条走廊上应该没有监控，至少她在一共走过了两遍的过程也没看见任何探头。但劳娜也并不是完全确定，因为这里毕竟是很大的一片空间，也许藏在某个角落里，比如灭火器箱子之类的地方。
因此，劳娜犹豫着现在砸破这扇窗户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以她高达28点的[力量]，要这么做并不算难。
然后就在她陷入犹豫的片刻里，劳娜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的眼珠从思考之中回过神，轻微地一转，随即在下一秒猛地震颤起来！
——卧槽！
劳娜差点当场f出声。
只见那扇有些模糊的方格大的小窗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苍白的、青蛙般大瞪着双眼的脸孔，正隔着这扇玻璃凝望着她。
那是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女人，高度原因劳娜在这里只能看见她的上半张脸。女人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这么望着她。
劳娜惊得退后了几步，拿手抚摸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脏，这里面原来是有人的。
她的时间有限，不宜耽搁。于是在搞明白这些房间里可能住有人的事实后，劳娜打算不再在探究它们身上浪费时间。定定神后，她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房门没有上锁。一按即开。
劳娜顺利地走进了那间她和艾玛刚刚待过的、门牌上标识着“托马斯.埃利奥特私人办公室”的房间，并随手把门给合上了。
相比起空间宽阔的走廊，这间房间里应该是确实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劳娜之前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足够她用28点[敏捷]的双眼审视过房间里的每一个可见的角落了。
劳娜目标明确地直奔着那扇木门而去。中途，她从挎包里拿出了战术手套穿在手上，还把杰森给她那副多米洛面具给戴上了。
——这副面具在启用眼部外膜后具有夜视和红外成像功能。神奇的蝙蝠科技。
劳娜一压门把手，没能打开。这扇门倒是上锁了。
劳娜回头看了一眼，目之所及是托马斯的办公桌和桌后那个书柜。
她在过去翻找试试能不能找到钥匙和直接暴力破坏这扇门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劳娜选择了更为快捷的一种。
只见她退后两步，然后飞起一脚！
一条使用扫堂腿能够扫倒北极熊的长腿的全力飞踢！
木门嘭地一声弹开了。
但是木门里边还有一扇门，双重门，而里面这一扇是金属的。
又但是，这扇金属门并没有从外面上锁，被劳娜试着扭动门把手后直接打开了。
……
“吉瑟斯……”劳娜定定地望着门后的场景，在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里有些眩晕地闭了一下眼睛：“omg。”
然后她当即摸出手机，飞快打下三个字母：“sos.”
再附上地址“托马斯.埃利奥特私人诊所”，勾选了两位联系人一键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