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申宙泽(十六)
月心的背脊僵硬——这就是那个有着高级涵养的超级巨星。
只见这个帅得天怒人怨的超级巨星优雅走到她面前, 就像一堵高高的墙, 两条大长腿尤为性感醒目。
月心转脸不看他, 冷冰冰问:“找我有事?”
“当然,你欠我的事还没做。”
“什么事?”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他露出嘲弄的笑容, “你忘了答应过我——道歉视频,低薪长约。”
月心这才想起,确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她连滚带爬逃出小别墅后, 情绪极为不稳, 便将此事抛到了九宵云外。
现在,月心想耍赖。发痛哭流涕的视频,开什么玩笑。
“你可别想耍赖。”他懒洋洋说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过一些不好事情,但你把这些只看作是意外?”
他这么一说, 月心倒想起来了。
最近她确实偶尔会遇到倒霉事, 比如走得好好的,前方突然落下一块砖头, 若非直觉性地猛地一退,就会被砸中, 轻则受重伤, 重则丧命。当时抬头正要大骂, 却见两个小男孩嘻笑着从天台逃走。
另有一次, 她在离狄珍姬公寓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碰到一对情侣吵架。女方打开后车厢, 抄起一根高尔夫球棍就朝男方打去, 却偏偏不巧打歪了,若不是她闪得快,这一棍就要猛砸在她头上。
还有一次,狄珍姬开车带她一起回家,路遇车祸。一辆超速失控的车直直朝狄珍姬的车冲来,若非正好另一辆车也失控冲来,将狄珍姬的车猛撞了一边,她跟狄珍姬肯定必死无疑。事后交警查明,第一辆车是刹车突然失灵,第二辆车是司机酒驾,而她们则是完全的无辜者。
申宙泽的低磁声音飘到她的耳际,“是不是有一次你差点车毁人亡?若不是我前两天正好察觉不对,派人暗中保护你,你现在决无可能站在这里。”
她低叹,“你暗中保护我干吗?死了正好。”
死了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就不用面对她不想面对的一些东西。
申宙泽的绿眸透着绝美的光亮,“我说过了,你死了,我必不能活。”
就在这时,三五个穿着颀长晚礼服的女孩嘻笑着奔来,“申先生,您怎么在这儿?总理先生就要切生日蛋糕了。”
“还有很多人等着找您要签名呢。”
“申先生,能不能现在就给我签一个?”
申宙泽对她淡淡微笑后转身走开,晚礼服女孩们连忙娇笑着迎了过来。
看着他们的身影,仍留在原地的月心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些女孩是在保护申宙泽,为他打掩护什么的。奇怪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第二天,月心在狄珍姬的微博正式发布了痛哭流涕的道歉视频——为自己单方面解除与申宙泽的生育关系而道歉。
视频里面的月心痛哭得差点憋不上气,“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啊,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和你天长地久……”
琼瑶奶奶的台词全拿来用了。
回看这个视频,月心差点笑喷。为了拍好这个视频,她可是煞费苦心用了点刺激性的眼药水,这下可好,眼泪压根止不住,从头哭到尾。
狄珍姬在旁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道歉视频满天飞,很快升至热搜前十。
当天傍晚,月心还上传了与申宙泽的经济公司的低薪长约合同,职位那栏赫然显示:清洁工。
附上一行“愿为申宙泽效犬马之劳”文字上传后,月心关掉了电脑。之后一直没上网,但从狄珍姬口中知道网络再次沸腾,申宙泽居然还转发了这条微博,同时评论:“好犬马。”
月心听后,半天说不出话。
做完这两件事,“意外事件”渐渐变少,一个月后竟绝迹了。但月心感觉自己似乎被人盯稍,仔细观察四周,却又未发觉什么可疑的人。
月心本想好好调查一下是怎么回事,可因为工作太忙,实在顾不上。她白天去申宙泽的经济公司工作,下午五点至晚上十二点还得去狄珍姬的片场——自己仍是狄珍姬的私务助理,回到家后通常凌晨一点,还得花一个小时整理狄珍姬的合同与一些杂务,真正快睡觉时快三点。
月心感觉自己又恢复最初来这个世界时的状态。每天昏头转向地忙碌,无暇思索工作的目的是什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自己又是为何而生?一生就要在庸庸碌碌中度过。
这种状态麻木了她的思想,却又减轻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警惕,使她易从众、随大流、安于舒适区,顺利成为普通民众的一员。
一晃之间,竟是半年过去了。而这半年,对她而言如同一天。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除了工作内容有些不同,其他全是一模一样。
她就在一日复一日的枯燥中不停地重复。
这半年她几乎未同申宙泽说过话,但打过很多次照面。
很多次,她握着湿淋淋拖把在地廊的高档地板上来回拖地,叮铃一声,VIP电梯响了,一行衣着光鲜的男人簇拥着闪光如太阳的申宙泽走了出来。
申宙泽一身高定限量版黑西装,昂贵至极的黑领带和只有权贵穿得起的定制黑皮鞋,与她的蓝白相间工作服、清洁工专属白帽、廉价黑皮鞋成鲜明对比。
她看见他们,不紧不慢地将一块“小心地滑”的牌子放在走廊中间,然后抱着拖把站在角落,恭恭敬敬。
申宙泽看见她,也丝毫不见尴尬,而是嘴角噙着动人笑容,优雅地与她擦肩而过。
他身上飘荡着本国最昂贵的男性古龙水香味。
她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清新清洁剂的呛人气味。
他的漆黑乌发闪亮光泽,有着本国最时尚的发型,漂亮迷人。
她的长发几天未洗,盘起来压在清洁工帽子下,看起来就像没头发。
超级巨星和女清洁工,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仍是这个世界的焦点人物,每天都会有他的新闻,无论是绯闻还是他的最新作品。
而她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大众早已对她没兴趣。
她已是一个普通人,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价值。
她还是一个愚蠢不堪的普通人,谁让她当初放弃了申宙泽?
但真是这样的吗?她已经被日常庸碌的生活麻木了神经,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着?超级巨星对她而言如同神一般存在,她一定对当初放弃他的育友身份的错误决定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看着走廊上的这群精英渐渐走远,她微微抬脸,微扬唇角,笑容奇异。
她从来都是一个普通人,即使颠覆这个极权世界,也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不会借助爱情,更不会借助超级巨星的帮助。当然,超级巨星也不会帮她。
庸庸碌碌的生活,是她最好的保护色;清洁工的职位,她淡定接受,因为能进入经济公司的任何一个角落,也许能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
午夜三点,她仍没有睡。
电脑屏幕闪动着,一行行数据从她眼前跳过。
虽然金手指给了她高超的技术能力,但并不表示她不需要动任何脑筋。她需要将脑内的计算机知识加以整合、梳理,将知识转化为技能,并用自己的智力加以思考、分析,将这些知识灵活运用,才能逐步突破核心机密库的秘密。
这个世界有着难以想象的IT技术,防火墙极为隐蔽和严密,即使进入了核心机密库,也未必能找出每个防火墙以及深藏在防火墙背后的秘密。
她用了半年时间也只是突破了两个隐藏极深的防火墙,获得了一些绝密资料。但这些绝密资料对她而言没多大用——几份政治高层的核心人物及其家属、关联人物的名单。
极其意外的,她看到了狄珍姬的名字。
资料显示狄珍姬是一个内阁高级议员的私生女。狄珍姬能进入娱乐圈并接到好片,主要归功于这位高级议员老爸。狄珍姬虽有才华,但若没有老爸的资源和背景,也只能泯然于众人。
这不是一个靠个人奋斗就能一飞冲天的世界。你若非含着金汤匙出生,或有什么家世背景,几乎不可能站到社会高层。哪怕再努力,也只能比原来的阶层前进一点点。
她想寻找申宙泽的资料,却一直都没找到。
打开窗户,午夜的风微凉,她走到窗前,任由冷风吹到眉头紧锁的脸庞。
忽然察觉不远处树后有什么阴影动了一下,她连忙细看,却发现只是风吹树枝的影子。
但她心里仍觉得怪怪的,因为被人偷窥的感觉再次出现。
这半年来,她时常觉得自己被人跟踪或窥视。有时睡觉也会有这种感觉,猛地睁开眼,却是一片黑暗,天还没亮,一切都静静的,一切都是错觉。
可空气里飘荡余留的奇特淡淡香味,似乎又在告诉她不是错觉。
是申宙泽吗?
她不敢想。既然已经分开,就不愿多想。他身上有太多秘密,当然,她也是。
天亮后,刚靠在沙发上入睡的她被狄珍姬弄醒,“喂,醒醒。”
她打掉狄珍姬的手,含糊着道:“喂,客气点。”
狄珍姬气呼呼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你免费住我这儿都半年了,还让我客气一点?”
“免费?”她闻言睁开眼,冷笑道,“我给你的七百万,足够买下三间你的房子。”
提起七百万,狄珍姬有些心虚,气焰消了一半,“那个,你尽快找房子搬出去,还有,我要和你离婚。”
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为什么?别忘了,我们是有过协议的。”
“可是协议上只说我同意与你结婚,没说过我一定得和你结多久。”
“你这是过河拆桥!”
“是又怎么样?我也是按协议来的。我遵守了协议与你结婚,但不表示我要与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她气极,“狄珍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听得很清楚吗?”狄珍姬站了起来,夹着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我已找了律师。给你三天时间般出去。”
她死死瞪着狄珍姬,狄珍姬却悠闲抽烟,毫无惧色。
临出门前,她问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看在我给过你七百万的份儿上,你至少应该提示一下我。“
狄珍姬扔掉烟头,尖锐地笑起来,“指使我对付你?你也太把自己当个事儿了。我早就因为你而沦为圈内的笑柄。你只是私务助理也罢,偏还是个清洁工,让我丢尽了脸面。如果不是因为注册没多久就离婚对名声不好,我早跟你离了。跟一个清洁工在一起,我呸!”
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砰的一声,重重摔门而去。
她没想过找律师帮她讨回公道,因为她深知狄珍姬的背景,所有法律对特权阶层都是无用的。另外打这种官司也是费时费力,会耗去她不少精力和时间,而她来这里的目的决不是这个。
为今之计,只有先赶紧找房子。
飞快赶到经济公司,换上工作服,她拿着一把扫帚和一只簸箕,不动声色地接近一个又一个女清洁工,含蓄地问她们最近是否差个合租伙伴,结果得到的全是否定答案。
问过一圈女清洁工后,她又将目光放在男清洁工身上。
管它呢,她想,找个男的合租也可以。
她又拿起拖把和水桶到了顶层。顶层最大,活儿也最多最累,男清洁工多被分配到这里。在社会底层,男与女的地位差不多,只有越往上走,社会资源才越倾向于男人。
此时还很早,只有几个男清洁工分散不同角落打扫。
她选定了一个最年轻的,拖着拖把和拎着水桶连忙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嗨!”
这个男清洁工明显愣了一下。他们是认识的,但从来没有说过话。一般来说,底层男是很少被女性搭讪的。底层男手中没有任何资源。
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那儿差合租的室友吗?我最近正在找房子。”
年轻的男清洁工显然有点害羞,脸庞微微泛红。
※※※※※※※※※※※※※※※※※※※※
这章字数比较多吧,嘿嘿~~
第82章 申宙泽(十七)
“我可以多付一点房租。”她补充道, “我出三分之二, 你出三分之一, 你觉得怎么样?”
她做私务助理还赚到一点小钱,短期内生活不成问题, 虽然之后不好说。和狄珍姬离婚后,估计做不成私务助理了。但想那么多干吗,先顾着眼前再说。
年轻的男清洁工微低着头,不说话。她等了一会儿,觉得没希望了, 正准备走开时, 这个年轻男孩忽然抬起头,“好。”
她微微一怔, “你说好?”
“对。”年轻的男孩微笑起来。
这时她才发觉这个男孩居然长得还不错,白皙的脸庞,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是个乖巧型。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房子,她心中窃喜,与这个男孩商议了一会儿细节后,满意地带着拖把和水桶离开了。
但没想到的是,她下午突然听到了一个噩耗——这个年轻男孩被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指控偷钱包,被一辆警车带走了, 至少会关进去一年半载。
晚上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狄珍姬的公寓。
狄珍姬还未回家, 她独自坐在小房间里打开了电脑。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网上找房子, 找了一会儿便挫败地关掉了电脑。
这里没有租房子网站, 租房子必须通过你所就职的人事部进行,由人事部为你联系一些有需求的房东。但是人事部的效率很慢,从联系到你能租下房子,起码得用上两个月。
那这两个月她怎么办?难不成去睡大街?
她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下眼睛,准备晚上跟狄珍姬好好谈谈,给她两个月的缓冲期。
谁料这两晚狄珍姬的应酬很多,不但回来得晚,而且醉醺醺的,压根跟她说不了话。早上去上班时,狄珍姬还没有醒,而且睡得像死猪一样,怎么推都推不醒。
她傻了眼。
这可怎么办?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指望狄珍姬。这两日她一直在找房子。
可问了一圈男清洁工下来,居然没一个缺室友的。她想过问其他岗位的人,但经济公司的内部有规定,不同岗位的人在上班时间是不能说话的。下班时,她堵在公司的员工通道,希望能找到房子,可是下班时人人都很匆忙,没几个肯停下来听她说话。偶有那么几个愿意与她说话,可一听说她的岗位后就纷纷摇头,说没有房间。
这里的等级是很森严的。哪怕是平级的不同岗位的人,也会对其他岗位的人有顾虑,觉得彼此的差异比较大,怕不好相处。
这种奇葩的现状,更让月心坚定了要颠覆这个世界的决心。
第四天一清早,狄珍姬不在家,通宵未归,但派了新的私务助理来处理月心的搬家事宜。月心将所有的衣服打包,还带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是她花了三个月的私务助理的薪水买到的。
月心提着行李箱,穿过大街小巷,走了很久很久,来到福利院门口,这里已排了很长很长的队。
每个地方都会有无家可归的人,这里也不例外。如果你实在没地方住,可以在福利院排队等候登记,如果登记成功,就可以在福利院住上一晚。
月心排在队伍的末尾,同时给经济公司的主管打电话请假,谁料遭到了拒绝。
“我只请上午的假。”月心争辩道。
“是的,我知道。”主管说道,“可今天已经有两个人请假了,不可能再批第三个了。”
“我来不了。”月心说道。
“你可以不来,但你会因旷工被扣光一整月的工资。”
二十分钟后,拖着行李箱的月心出现在了经济公司。她一脸苦大愁深,活像刚被人坑了一个亿……
午夜,月心坐在街角的两个垃圾箱中间“办公”。笔记本电脑开着,闪动着微弱的光,为防被无关人等发现,她已将光线调到最暗。
这是个很隐蔽的角落,是被赶了四五次才找到的一个绝佳隐藏点。
租房不易还能理解,没想到的是混迹街头也不易。
流浪汉很多,适合隐藏的地方却很少,自会出现僧多粥少的情况。她一个外来者,又是女人,自是被流浪汉们赶来赶去。
她现正竭力平复情绪,专注眼前闪动的数据。
“还有一点点,一点点就突破了。”她对自己说。她一定要找到核心机密库的隐藏最深、最严密的防火墙,然后,突破它。
偶尔休息,她靠着污秽不堪的墙壁,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一一梳理。
智能系统任务:帮助“洗脑”的申宙泽颠覆这个世界。
申宙泽——前男友MMS集团皇太子——现丈夫本国总统——前男友对他念念不忘——总统丈夫宽容对待申宙泽的一切……
咦,等等——月心突然想起金发娃娃,申宙泽是金发娃娃,并发明提线木偶,说明申宙泽是个超级有想法有智商的人,不轻易被人左右,因不甘做傀儡,所以用提线木偶来讨大人物欢心,交换自由或更有价值的东西。也就说明,申宙泽并没有被洗脑。至少他懂得抗拒,而非顺从。
那为什么智能系统要让她启发“洗脑”申宙泽的反抗意识,让他对从小接受的极权教育产生怀疑,继而颠覆这一切,而是他还是因爱她才这么做?
“奇了怪了。”月心盘腿坐在电脑前,脑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却又抓不住。
天已蒙蒙亮,天边出现一抹抹淡淡的红云。
刚关上电脑,收进行李箱,忽听到嗤地一阵急刹车声,惊异地抬脸,却见一辆通身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她五步远处。
车门开了,一袭高端黑色休闲服的申宙泽迅速走出。
月心愣了愣。他的车可真多啊,别克、宾利还有玛莎拉蒂,所以刚看到玛莎拉蒂时她还没猜到是他。
“我找了你一晚上,你一晚上就待在这里?”申宙泽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泛青,唇色微紫,就像刚生过一场病般。
月心立刻拖起行李箱就要离开,“我待哪儿关你什么事。”
申宙泽高高大大的身体拦在她面前,“我找了你一晚上,你就这么对我?”
月心微抬下巴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找不到房子肯定与你有关。”
申宙泽微扬唇角,笑得诡异,让人想揍,“是。那个男清洁工偷钱是我找人诬陷的,暗示不让其他清洁工与你合租也是我指使的,不让你请假也是我要求人事经理的,可你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月心忍住就要大骂的冲动,“难道我生得贱?”
“不是。”申宙泽的笑容又变得温柔,“因为这证明我心里仍有你。”
“屁。”月心拖着行李箱转身就朝另一方向走,却又被申宙泽迅速拦住。
“申宙泽,你干什么?我上班快迟到了。”月心大怒,向他挥舞起拳头,虽然这拳头大小和力度在他眼中也许很好笑。
申宙泽站定在她面前,将她的路拦得死死的。
“我一直等你来找我,”申宙泽说,“等你走投无路时来找我,可你一直没来找我。”
“我为什么要来找你?”月心愤怒。
申宙泽定定地看着她,“你已经半年没来找我了。”
月心怒极反笑,还笑出了声,“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申宙泽猛地扬起手,扬得高高。月心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打她,竟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申宙泽盯着她,字字有力地道:“我真想打你,真的想。”
“你神经病啊!”月心飞快拖起行李箱,想从他没留意的一个方向溜走,却再次被反应迅速的他堵住。
月心松开行李箱,双手一摊,“申先生,你说你想怎么样吧?”
申先生原本铁青的脸却变得温和,温柔款款道:“没想怎么样,就想你同我回家而已。”
“你有家的,申先生。”月心说道,“你和总统先生的豪宅才是你的家。”
“不,只要有你在的地方,这个地方才是家。”
“你要搞婚外恋吗?”月心问道,“我可不想当小三,我平生最恨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我和他的婚姻长不了。”
“那等你离婚了再说。”月心说着拿起行李箱又要走,又被申宙泽拦住。
月心简直无可奈何,完全拿这个男人没办法,差点就要哭出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我跟你真的不可能的。那天早上我不告而别,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你不适合。我不想和一个心机深沉、心理变态的男人在一起。”
申宙泽也一副要哭出的表情,“你骂我!”
月心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怔,他难得这么弱势。
申宙泽却仿佛立即抓住了她的弱点般,突然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男孩,满脸委屈地说道:“我小时候遭了这么大的罪,你也不同情我,还要欺负我离开我,你忍心吗?”
月心说道:“我同情你,很同情你,可这并不表示我要把我的爱情放在一个与我差距太大、随时可能离开我并且有掌控欲的男人身上。”
申宙泽含笑:“你终于说出来了,你真正在意的,是我的掌控欲。”
“你发明提线木偶不就是为了操控别人。”月心说。
“你是如何知道的?”申宙泽问。这是他忍了半年才问出的问题。
“做梦梦见的。”
申宙泽微微一愣,但未搭话,而是猛地握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家,现在。”
“不,我才不要被你包养呢。”
申宙泽扬声大笑,“我要你给我做家务,我的小保姆。”他的手中出现一张纸笺,“这是人事部昨天刚下的,你被暂调到我身边做清洁工。”
“啊!”月心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我是跟公司签的合同,不是跟你签的。”
“可我是公司最重要的艺员啊,”申宙泽笑得让人越发想揍,“我的清洁工现在生病了,几个月都来不了,公司只能另外给我找人了。”
坐上玛莎拉蒂的瞬间,月心有种入了大坑的感觉。来来回回,兜兜转转,还是落入他的手掌心。
为什么会这样?月心欲哭无泪,想问问上天,想问问智能系统,可这两者都不会出现。
***
重返旧地,月心恍如隔世。
站在门前,竟然有些踌躇。
深红镶金边的柔软地毯,朱红色的雕花墙壁,维多利亚时代的画框,还有精美雅致的橡木餐桌和金黄色的复古壁炉。
申宙泽将她拉了进来,她慌了,“哎,我的行李箱还在外面。”
“就你那些东西,”申宙泽鄙夷地道,“扔了算了。”
“不行。”她大声嚷道。
申宙泽先将她拉进去,才返身将她的行李箱拎了进来。
她站在客厅中间,抬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
那时,她是他的杂务助理。
现在,她是他特聘的清洁工。
她和他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在想什么?”申宙泽不知何时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灼热道:“在想我吗?”
※※※※※※※※※※※※※※※※※※※※
其实金发娃娃还有更多的秘密,将在下一集进一步揭示,嘿嘿~~
第83章 申宙泽(十八)
居然被他猜中, 她翻了个白眼。
他的笑得尤其可爱, 手机这时突然铃铃响了。
看了眼来电, 他的面色微沉,并未立即摁下接听键, 而是快步走到厅外的台阶上才接起。她边开电视边看了他几眼,他接电话的声音蓦地变低。
十几秒后他返回厅内,温和道:“我有事先出去会儿,你等我回来。”
“哦,好。”
他微微一笑, 从口袋掏出一枚微型遥控, 嘀嘀几声响,将屋子所有的窗户全都关牢, 同时打开恒温空调。
“乖乖在家。”他说。
当大门也被他关牢,从窗户看到他驾车离开后,月心横躺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管他干什么去了,她一宿没睡,现在困得厉害。
连打几个哈欠后,她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
她仍躺在沙发上,屋子空荡荡的, 申宙泽一直未归。
静得怵人。摸黑找到电视遥控器, 按住开关键, 挂在墙面上的巨大屏幕骤然变亮。
出现的画面是一场足球比赛, 显然是申宙泽偶尔会看的节目……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看着十几个球员争先恐后地在绿茵场上抢球,只觉无聊。
站起身,打开客厅所有灯,正要关电视时,屏幕上的足球赛突然消失,闪现无数雪花点,紧接着又消失,新的画面出现。
“嗨,我是申宙泽。”一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金发娃娃出现在电视里,对着镜头来了一个异常甜美的笑容,“你们喜欢我吗?!”
月心震得僵在沙发。
“在你们眼里,我是个玩物。没错,我就是个玩物,专供权贵阶层取乐的玩物。但我不是普通玩物,我是高级玩物。”
金发娃娃的笑容极美,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美上千倍万倍。
“这个世界分上层人、中层人和下层人,玩物们也分三六九等,而我就是最上等的独一无二的最漂亮的玩物。我从出生开始就让实验室惊喜万分,因为我实在太成功了。我的美丽让所有实验人员震憾。他们喜极而泣,因为终于创造出一个只有在想象中才能出现的极美的人儿……”
金发娃娃边说边走上一座华丽的大舞台,站在话筒前,他笑眯眯地道:“我就这样在实验人员与权贵们的期待中长大,他们都爱我,或者说每个人都爱我。因为我从小就是他们爱不释手的活玩具。
“知道吗?我是一个会哭会笑的有生命的芭比娃娃,他们把我打扮成各种各样的模样,淑女、绅士、猫咪、野狗、老虎,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说到这里,金发娃娃调皮地眨了眨眼,“看到这里,你一定以为我被那个什么了吧?不,没有。他们从来不碰我,一是他们没兴趣,二是要将成年后的我献给最高掌权者。他们平时只是逗弄一下、随便玩玩,满足下操控欲即可。
“后来,他们还创办了选美比赛,精挑细选一百个最漂亮的金发娃娃,打扮成千奇百怪的样子,做各种有趣的事情,受他们百分之百的掌控。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金发娃娃的双手一摊,皱着眉头说道:“我甚至还亲自问过一个地位高的权贵,故作天真地问他,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们呢?。你猜他的答案是什么呢?他说,因为好玩。他们平时实在太无聊了,钱有了,权有了,什么都有了,总得找点乐子吧。我接受了这个答案,原来,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游戏。”
金发娃娃说着大笑起来,笑得不可抑止,怎么也止不住。
过了很久,笑声才停下来……
“后来我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聪明。我私底下苦心钻研玩乐之法,发明了提线木偶。我告诉他们,这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你怎么操控木偶,就能怎么操控金发娃娃。他们如获至宝,直说我是个天才。是的,我是个天才,不但长得美,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金发娃娃打了个哈欠,说道:“哎,说得有点累了。”他又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对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里的权贵全都在那方面有毛病,你懂的哈。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全是基因筛选出来的婴儿。虽然聪明,虽然能干,虽然免除一切疾病或癌症,却有着先天的缺陷,也就是性无能。这些基因婴儿长大后有着超强的控制欲,或许是因为欲求不满的痛苦,他们将这种不满发泄在了对人的操控上,比如制定婚姻规则、公共规则、财富规则等。”
金发娃娃的超美眼睛亮亮的,“就在这时,又有一拨人出现。这拔人是干吗的呢?这拔人是来反抗的。哪里有极权,哪里就有反抗。听到这里,你一定以为反抗一方就是正义一方吧?该怎么说呢?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的。当权贵阶层给予反抗的头头们一些甜头,这些头头就不反抗了,还会说服其他反抗者不要作无用之争。这些头头后来就成了极权世界的另一拔获利者,他们成了商业寡头、金融寡头、垄断行业企业家等,他们比权贵阶层幸运得多,他们不是性无能者,后代还能坐享大量金钱与资源,从此世代富贵。其中最著名的商业寡头集团便是MMS集团,掌控这个世界最高科技的核心秘密。”
金发娃娃的绝美小脸这时被镜头放大,仿佛正对着月心说道:“这个集团大力支持权贵阶层的所有制度,每年为他们提供巨额资金支持。MMS集团已经发展一百多年了,借着权贵阶层的紧密纽带关系,除了百分之百掌控高科技核心技术外,还吞掉了数个商业寡头集团,掌控这个世界百分之三十的经济命脉。如果能掌控这个财团,再控制其他的几个大财团,就等于得到了这个世界最强有力的经济支持。”
“每当我想到这一点时就会很兴奋,真希望自己得到这么大的力量。”金发娃娃说着大笑起来,笑得尤为开心,仿佛已经得到了一样。
月心惊骇地一步步走近,对着巨大屏幕说道:“得到了这几大财团的力量之后呢?之后该怎么做,告诉我。”
金发娃娃当然不会回答她,笑嘻嘻地自顾自说道:“我的拯救者,我知道你早晚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我曾梦见过你,在梦里见过你无数次,让濒临绝望的我看到了一丝阳光,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与希望。我不想活在这个游戏的世界里,我试图自杀过多次,但每次都失败。我不愿成为玩物,也同情那一百多个漂亮娃娃,因此,我做了一件不可想象的事。”
画面突然变了。月心曾见过的一座灯火通明的宴厅出现了,申宙泽,也就是最漂亮的那个金发娃娃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步步走进众多金发娃娃表演的红色舞台。
上台的刹那,金发娃娃的手中出现了一柄锋利雪亮的刀,忽然疯狂般朝一百多个金发娃娃砍去……
惨叫声、哭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可台下正在操纵提线木偶的女孩们因为没收到上级指令,仍木然地操纵着一个个木偶,没有一个跳上台阻止拯救。
金发娃娃们一边不由自主地跳着舞、唱着歌、表演杂技,一边尖叫着倒在血泊里……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但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竟有人鼓起了掌,还有人吹口哨和高叫呐喊。只有少数人面露恐惧,脸色惨白,悄地退出观众席。
这时有地位高的权贵发出了指令,一个个子最高的女孩收到指令后开始操控最漂亮的一个提线木偶,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灵活地操纵。
砍人的金发娃娃已经扔下刀,开始跳舞,踮起尖脚,扬起双臂,优雅地在赤红鲜血里跳起绝美的舞蹈。
这个最美最凶残的金发娃娃跳得那样美,美得简直无法想象,犹如幻象,所有日出与落日都与无法与他相媲美。
他实在太美了,不属于人类的美,却光辉灿烂地存在于世间。
耀眼,夺目,璀璨,绝艳,任何形容词都无法形容这种美。
让仍在坐的权贵都差点停止呼吸。
“他应该是超级巨星才对,总统先生。”一个白胡子老头对一个衣着考究的男子说道,“让他来影响全世界。”
“我会考虑的。”总统回答。
“我们会永远掌控他。”白胡子老头低声对总统说道,“每隔一段时间给他注射乖乖听话的药,让他上瘾。”
金发娃娃仍然在巨大的舞台上跳着、舞着、转动着,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永不知倦的娃娃,一刻不停地跳着。
只是他的眼睛里浮现出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一颗滑落……他是真的想帮那些被控制的金发娃娃。死亡,在他看来,是唯一的方式。
就像他曾看到的母熊为了不让小熊沦为取胆的工具而将小熊撕成碎片一样,他是真的不愿金发娃娃们承受接下来更悲剧的下场——沦为基因供体。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一变,宴厅消失,舞台消失,所有人都消失。
巨大屏幕上出现一场激烈的足球赛,比赛还没有完。
惊恐万分的月心退后几步,一直退到大门旁,腿肚子直颤抖。原以为是《使女的故事》,不料却是《生化危机》,或是两者的综合体。
就在这时,门匙转动,门开了,略带倦色的申宙泽出现。
两人对视。
申宙泽对她温柔一笑,“在等我?等久了吗?”
第84章 申宙泽(十九)
她颓然地转身。
申宙泽关上了门, 紧跟她身后, “怎么了?”
她背对着他, 不愿看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这里的秘密又是什么??我很笨, 真的找不到你们的秘密。”
“你不能找到,我的宝贝。”他的笑容奇诡而坚定,“一旦你找到, 解救了这里,你就会离开我。”
她唰地转过身, 震惊地盯住他,“你?”
很久以前, 她用眼神告诉过他来这里的任务, 告诉他她最终会离开, 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他淡淡笑着,从口袋拿出一枚极微小的窃听器, 说道:“这个是你装在总理的高级秘书马秘书身上的吧?”
她的脸色变得更白,怎么会在他手中?
几个月前, 身为私务助理的她故意安排狄珍姬作马秘书的女伴,参加总理的生日宴, 也就是申宙泽在洗手间外讽刺她便秘,要求她录道歉视频的那次。她借着给狄珍姬递红酒的机会, 故意碰了紧挨着马秘书的狄珍姬一下, 导致酒洒马秘书的西服, 又借着擦西服的空档, 将这枚窃听器偷偷别在马秘书的西服上。
申宙泽说道:“你这种小伎量当时就被马秘书发现了,马秘书与我颇有交情,便把这枚窃听器交给了我。若不是看在你是我的人的份上,你早被马秘书做掉了。”
她的嘴唇嚅动着,说不出一个字。
她当晚回到家后是觉得奇怪,为何窃听器传给她的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寒暄、问候的话?总理的高级秘书难道不同总理说上一些工作的话吗?
但虽奇怪,没有多想,只当运气不好,没赶上两人说话的好时候。
申宙泽捏玩着这枚窃听器,“这个东西开启后只能使用一天,一天后就自动成废铁,吸力丧尽,自动从衣服脱落,也不会被人发现。你很聪明,可惜,这里人的狡猾超出你的想象。”
她终于开口说话,“是,我是不如你们聪明,与你更是差上十万八千里。那你能不能告诉如此愚笨的我,你到底是谁?不要告诉我你是最优筛选基因之类的屁话。”
申宙泽的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淡笑,“你真想知道?”
“是。”
“可以,但得用条件来交换。”
她死死盯着他,这个经历过炼狱洗礼的超级巨星不是一般人,即使面对最心仪的恋人,也不忘谈条件。
申宙泽的修长白皙手指抚上她的凌乱长发,温柔细心梳理,不紧不慢地道:“只要你答应我,没我的允许决不离开我的房子,我就告诉你。”
“好。”
半个钟头后,月心与申宙泽站在了昔日曾来过的地下军工厂。
这座军工厂一如半年前的模样,长长的制作零件的流水线,透明圆柱体内的化学或物理实验室,一排排制作防弹军服的剪裁桌。
数百男女都在埋首忙碌。
还有穿着防弹军服、佩着枪的高大男人来回巡视。
“我便是在那里出生。”申宙泽指着最小最不起眼的一间透明圆柱体实验室说道,“我的父母不详。我是从成千上万枚基因供体中精挑细选的最优基因。当然,这个最优只针对容貌而言,当时实验人员只选容貌最好的基因,一共挑选了三百八十枚,但是只有我这一枚存活。”
月心眯眼看过去,隐隐看到那间实验室似乎仍有人在忙碌。
申宙泽说道:“在我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被这个地下基地组织带到地上。我被带到我在地上的养父母家。但我只是偶尔住在那里,大部分时间仍待在地下。我需要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唱歌、跳舞、仪态、运动等,为将来成为超级巨星做准备。我偶尔会在养父母家住上一段时间,只是为了养父母给我介绍权贵。我五岁那年就成了你从照片上看到的金发娃娃。因为那段时间,这里的权贵超级迷恋金色的头发,所以所有的漂亮娃娃都戴上了美丽的金色假发。权贵们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控制欲,特意设置了一个巨型的舞台,让所有的金发娃娃按他们的需求表演。我就是其中之一。”
申宙泽微扬唇角,似笑非笑地道:“我当年只是这些金发娃娃中很普通的一员,长得远没现在漂亮,虽然也有不少仰慕者,但远没有现在的多。金发娃娃是权贵们的傀儡,按照权贵们的需求唱歌、跳舞、堆积木、荡秋千、玩杂技等。每年都有不少金发娃娃走钢丝时摔死。我当年也走过钢丝,踩在最细最滑的冰冷钢丝上,胆颤心惊地一步步往前走,头顶的巨型炫目灯光照得我发晕,几次都有摔下去的错觉,可我仍闭着眼睛以最大勇气走完。”
说到这里申宙泽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出了声,“说出来你不信,金发娃娃虽是受害者,可受害的日子变长了后,居然开始为争宠明争暗斗。是的,就是为搏得权贵们喜爱而争宠。他们私下里耍尽各种手段,在对方衣服里放蛇,剪断对方的舞鞋,往对方的食物放泄药等,虽是小孩子的把戏,却也暗黑得很。”
“所以,”月心缓缓说道,“你一方面被地下基地组织控制,一方面被地上的权贵们控制,但你属于地下基地组织,所以主要为他们做事。”
“没错。”申宙泽的面上仍带着笑,只是笑容多了几分冰冷,“我听话了好几年,基地的人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也极听地上权贵们的话,他们让我扮演什么我就扮演什么,他们喜欢小女巫,我就扮演小女巫;他们喜欢小仙女,我就扮演小仙女;他们喜欢小公主,我就扮演小公主。你不是在我的地下室都看到了,我的公主裙、水晶王冠、魔法手杖等。”
“所以,”月心鼓足勇气说道,“你后来极厌倦这种听话,就发起了一场杀戮?”
申宙泽颇为惊异地看着她,但唇角的笑仍是淡淡的,“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不过这的确也不算什么秘密,当年闹得很大。是的,”他说,“我确实厌恶自己太听话,厌恶自己只是别人的走狗,决定来点不一样的,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另外还有一个理由。”
申宙泽忽然停了下来,没有说话。
月心问道:“怎么不说了?”
申宙泽含笑看着她,“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金发娃娃杀人事件的?”
这个男人一如继往地狡猾。月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有人告诉我的。”
“谁?!”
“不知道。”
申宙泽再次微笑,“哦,我明白了,是你的神秘力量吧?!”
月心不作声。智能系统利用电视影像告诉她曾经发生过的事,以及更早以前利用梦境告诉她金发娃娃的存在,应该都是她的隐藏福利。
记得智能系统提过,她每完成一个任何都会获得一些隐藏福利……
“我讨厌你的神秘力量,”申宙泽忽然拉着她往那间最小最不起眼的全透明圆柱体实验室走去,“因为它可能带走你。”
月心正欲说话,申宙泽却已快速将她拉进了这间全透明圆柱体实验室。
突如其来的场景使月心再也说不出话来……
数排白色冷冻柜摆在中间,其中一两张抽屉从冷冻柜抽出,抽屉内赫然躺着两具铺着白布的尸首。
“看到了吗,这便是基因供体。”申宙泽拉着月心走到白色抽屉旁,月心不敢看。
申宙泽继续说道:“首先挑选够聪明够漂亮的人,把他们关在笼子里,就像养鸡养鸭一样养上一段时间,消磨他们的意志。然后,把他们放出来,他们就顺服了。他们会任由实验人员做各种检查、实验,哪怕实验人员打开他们的大脑,取出脑浆,他们也不会反抗。这时候的他们是醒着的,能亲眼看到实验人员手中装着脑浆的玻璃管……”
月心听不下去了,说道:“提取基因要打开大脑吗?”
申宙泽淡笑了起来,“我不清楚具体的过程。或许不光是提取基因,还有人体实验,提取基因不过是共同进行。所有做过基因供体的人最后都精神失常,被关入终日不见天日的精神病院,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我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一想到自己一辈子都要受人操纵,做别人的傀儡——无论是正义一方还是邪恶一方,我都是傀儡,我就特别绝望。再加上被人带看了基因供体们生活的精神病院后,整个人就失控了。我要改变这一切,颠覆这一切,改变所有傀儡娃娃的命运,所以就有了那次杀戮事件。不得不承认,那时的我特别极端,特别可恶,不管做什么都不应伤了别人的性命。可那时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真的无法控制,整个人就像发疯了一样。”
月心的眼眸透出深深的光芒,注视着他良久良久。
**************
※※※※※※※※※※※※※※※※※※※※
这章写得好纠结,会不会被人骂,唉~~~有谁能忍受男主是这样的负面人物,虽然这事发生在小时候,却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污点。虽然这是异世,这是不一样的世界,哎~~
从下章开始将会弱化恐怖情节,向言情发展。
第85章 申宙泽(二十)
璀璨耀眼的阳光洒落笔直平坦的柏油马路, 光线亮得几近泛白。
一夜已经过去, 此时临近正午。
一辆玛莎拉蒂正在急驰而行, 一直开到路的尽头才停下。
月心下车时,用手微遮夺目阳光, 才能看清不远处被花园环绕的一栋白色小屋。
“那便是我养父母的房子,”申宙泽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我在那里住到十六岁。”
“你养父母现在还住那儿吗?”月心问。
“他们在我十四岁时就过世了,一个车祸一个癌症。我后来一个人住在里面。”
推开尘封的大门,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所有家具都被覆上一层白布,所有窗户紧闭,褪色地板上铺着淡淡灰尘,记忆里童年的气味带着昔年的时光穿越到了现在。
申宙泽久久地站在门前,月心也没催他, 只是静静同他站着。
十分钟后申宙泽才开口, “这里偶尔有人打扫。”
他拉着月心走了进来,“我的养父母是那种不善不恶的人,他们对我就像亲儿子一样,但也服从上级的命令,将一个又一个权贵引进家门。”
他说道:“但是, 我仍过上了一段不错的童年。在我的养父母面前, 我只是一个需要关爱的孩子,我因此享受到了一个普通孩子应有的快乐。”
月心看到一侧白色墙面上五颜六色的图画, 有标尺、小鲸鱼、小白兔、小花、小草等。
月心问:“这是你小时候画的吗?”
“对。”申宙泽含笑着说道, “只除了这个标尺是我养母画的。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量一下我的身高, 看我长高了没有。其他的小鲸鱼、小白兔、小花、小草等都是我画的。”
月心蹲了下来,用心看着这些稚气十足的墙画,“没想到你还是个画家。”
申宙泽的笑容愈发浓郁,“我从来没想过当一名画家,从小时候起就不断有人告诉我,你将来要做超级巨星。但我养父母对我说,你得有个爱好,这样将来不管有多辛苦都有内心释放的地方。”
“你现在还在画吗?”月心问。
“没有。”申宙泽回答,“年龄越大,内心也就越复杂,也就无法动笔。”
“那你的养父母一定会很失望。”
“何止他们。”申宙泽说道,“我对此也很失望。”
月心闭上了眼,没有搭话。
她很难说出自己的看法,无论问题大小。小到对申宙泽放弃画画,大到对极权世界的正邪两派,对金发娃娃杀人事件。
站在道德至高点,或许可以说出很多冠冕堂皇的句子,却说不出真正本质的东西。而她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在内心对自己说,每个世界都有自己运转的原理,每个角色都是原理的角色,无论是悲剧角色还是喜剧角色。
她无意为申宙泽开脱,也从未想过为他开脱——这肯定是一种罪行。但是他的遭遇却使她更坚定了要颠覆这个世界的决心,一定要让他的遭遇不再重演。
“月心,来。”
申宙泽不知何时进入了一间小卧室,“这是我曾住过的房间。”
她垂首缓缓走了进去。
午后的阳光照在房间的四面墙壁上,映照出五彩缤纷的淡淡人影——
正面、背面、侧面、坐着、躺着……每一道人影都淡淡的,却又如此清晰。
每道人影都是她,全都是她。
她突然捂住口鼻,才能抑制突如其来的泪感。
申宙泽的声音与阳光一样温暖迷人:“十六岁那年,即将离开这间屋子前,突然有天晚上梦见了你。于是我的墙上全都是你。我画下这四面墙壁的这天,也有这样的阳光,却没有这样的你。现在我请求你,即使你知道了关于我的一切,也不要离开我。”
耀眼的金色光线照在他俊美绝伦的脸庞,绿眸更是如火焰一般明亮。
仿佛能将她燃烧殆尽。
**
回程的路上,他俩一直没有说话。
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她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向她示爱,她没有回答,他显然很生气。
但她的一举一动他却很清楚。
她正准备找纸巾擦拭耳后的汗,他已伸出修长手臂递了过来。
她想打开音乐,他的白皙手指已按下开关键。
她侧身艰难寻找温水壶,被他轻轻松松拿到,放到她手中。
她再老老实实坐着,一动不动。
他板着脸,继续开车。
午夜两点,寒夜露重,室内却干燥温暖。
她独自一人在小别墅,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打。
他一个钟头前悄悄离开。他以为隔壁房间的她不知道,其实她早已醒。
听到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她迅速爬起床,打开笔记本。
她还差最后几步就能找出隐藏最深的防火墙了。
无数串数据迅速闪过屏幕,她全神贯注,不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嘀的一声长响,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面露狂喜,居然找到了。
但一目十行地看了一会儿,她的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就在下一秒,房内窗户突然爆破,怦的一声巨响,所有玻璃破碎,飞溅四落,一群黑衣枪手破窗而入。
换作一般人,早就吓破胆。
但她的反应极快,掐断电源,电脑熄了,灯熄了,一片黑暗。
一场猛烈的连环枪声在房内响起。
砰砰砰——
枪声过后,却是传来男人们凄厉的惨叫……
“开灯,开灯,快开电源。”有人在叫。
一分钟后,电源启动,所有灯都亮了。
室内仅余的几个黑衣枪手不敢相信地看着其他几个黑衣枪手的脖子全被掐断,倒在血泊里。
尖锐的汽车启动声突然划破了夜的宁静,几个黑衣枪手迅速朝窗外看去,只见一辆黑色宾利飞快地开出了别墅区。
开车的女子还发出嚣张的笑声,盖过了汽车的刺耳声。
“追,快追!”
黑衣枪手们以极快速度跳出了窗子,向自己的车奔去。
几辆车在夜色下开始了极速追击,疯狂地追跑着,还不时传出激烈的连环枪声。
与枪声相伴的,仍是女子丝毫不减弱的大笑声。
不过一刻钟,这个传说中的清洁工弱女竟将几个壮汉甩得无影无踪。
别看开的是宾利,女子却能精准把握复杂多变的路线,不过五分钟就绕了三个小圈、两个大圈,将这些枪手绕得昏头转向,直至将他们彻底甩掉……
与此同时,总统接完一个电话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申宙泽。
总统问道:“你早知她有问题,对吗?我原本就觉得奇怪,你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清洁工?”
申宙泽的眸光冷冽,“你把她怎么样了?深夜把我叫出来是调虎离山?”
总统不紧不慢点燃了一支烟,才慢悠悠说道:“我们毕竟是夫妻,我不想伤了你。”
申宙泽微扬唇角,眸光却愈发冷然,“她怎么样了?”
总统吐出一口浓浓烟圈,笑得古怪,“她啊,居然能把我的精锐部队甩掉,你真的了解她吗?”
申宙泽微微震惊,一时竟无法回答。
“我的人早就盯上她了。”总统靠着宽大的软椅,边抽烟边说道:“我们的数据库几次被人入侵,我找了本国最高级别的专家来调查,足足调查了两个月才查到她的蛛丝马迹。这对这个级别的专家来说,可是一种耻辱。收到调查报告时,我还不相信,这竟是一个打杂的搞出来的?当初你和她谈恋爱,还与她注册育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想看看她接下来的戏怎么演。后来她单方面与你解除生育关系,而你不但不生气,还竭力要挽回她,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不希望你与她的感情太深,省得影响我们的感情。我的人谁也别想动。我搞了几次暗杀,不是被她躲掉,就是被你的人阻止。”
说到这里,总统若有所思一笑,“你以为她是全凭幸运躲掉的吗?或许有那么几次是走运,可也有多次是凭借她灵敏的反应力躲掉的。我的下属告诉我,有次屋顶掉瓦片,差那么一点点就砸中她,可她居然用手臂重重一挥,形成一股气流,改变了瓦片坠落的方向,瓦片只刚刚砸在她的脚尖前。如此厉害的人,难怪被你看中。”
申宙泽的眼神深深的,不再说话。
总统又吐出几口烟圈,“后来你教她录道歉视频、签低薪长约,为的是不让我继续暗杀,我为了你,便暂停了。一是不想让个打杂的影响我们的感情;二是我改变了主意,想看看她背后到底有多少人,她若死了就断了线索。”
申宙泽仍不说话。
总统看着他,眼神渐渐温和,正待又说话,专用电话突然响了。
总统拿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蓦地变了,“什么?她闯进了弹药库?”
话说,月心从来不后悔当初从智能系统给的智慧、力量与勇气的隐藏福利中选择了力量。
只有拥有力量,她才有了与这个世界抗衡的能力。
也许智慧与勇气更能帮到她,但她始终固执地认为,力量是身形柔弱的她真正需要的。
没有力量,她就无法闯入这个世界的隐秘弹药库,就像掐鸡脖子一样掐住一个个壮汉的脖子,然后把他们甩在地上。
没有力量,她就无法飞起身子躲过一次次凶猛枪击,也无法将对着她的冲锋枪捏成两半。
没有力量,她就无法将重达几百斤的冲锋枪、长形火枪以及各种弹药绑在身上。
没有力量,她更无法身缚几百斤枪支、弹药的情况下冲出被围得密不透风的弹药库。
枪林弹雨、围追堵截中,她全身缚满武器,手持一把9毫米口径的MP5冲了出去,怦怦怦的激烈枪声中,她把对手们打得落花流水。
她甚至多次惊奇地看着自己,还有手中的枪,她从来没发觉自己这么能干。
这种感觉,实在不要太好。
第一次,她有了掌控自己、掌控危险场景的快感。
※※※※※※※※※※※※※※※※※※※※
据说,美国特种部队所采用的冲锋枪就是9mm口径的MP5。
第86章 申宙泽(二十一)
宽阔巨大的电子操控室,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操作台上忙碌。
突然嘀嘀几声, 从一台微型计算器传来一道机械女声:“警告, 警告!主控室被人强行闯入。”
所有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枪,可还是迟了一步。
砰的一声巨响, 主控室大门发出巨大裂响。
硝烟弥漫过后,一道劲瘦利落的身影站在被输入致命程序而分裂成两半的金属门前。
她的长发束成马尾,左右手各拿一柄最新式的手枪。
手臂、腰部、腿部还绑缚着不同的武器。
更可怕的是,她的后背还背着一支超大的长型火枪。
砰砰砰——
她左右手各开几枪, 砰砰——
所有工作人员早举起枪,激烈地回应。
轰地一声响,原是她扔来了两枚微型炸弹,顿时炸飞十几个工作人员……
浓浓的烟雾中,她的身影灵巧地一下不见。
“警告,警告,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核心首脑室区域被强行闯入!!”
整个巨大的主控室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 走廊各处的红色圆钮不断闪光——那是最紧急状态下会自动发亮的警戒系统。
月心以极快的速度在走廊上飞跑, 这辈子都跑得没这么快过。
像射箭般冲到走廊最深处两间不起眼的小门前,将左右手的枪塞进腰间,拔出超大的长型火枪,对准两间小门的中间墙壁,凝神专注。
她的脑海闪过无数串数据, 迅速重组、运算、得出结果、二次运算……
这是她之前从核心机密库里读来的关键数据——
她在昨晚枪手们闯进来的前十分钟, 读了大半内容。
原来, 这个世界有两个极重要的地方,若是被毁,这个世界也会被毁。
其中一个是装满重要武器的弹药库,聚集这个世界的主要军事力量;另一个则是首脑主控室,拥有控制首脑的能力。
何谓控制首脑的能力?
是指这个极权世界高科技发展出来的一种能力,确切地说,指的是植入首脑大脑的一枚芯片。
这枚芯片装有数百代人类首脑的思想“精华”。每当新一届总统被选出时,这枚芯片就会植入总统的大脑,将数百代的“精华”传输给总统。
但每隔十年这枚芯片会被取出放入核心首脑室的机器进行修整与维护——这便是芯片几百年来没被损坏的原因。
刚刚,月心得知,这枚芯片仍在核心机器中。只要毁坏这枚芯片,前人的“精华”就会荡然无存。
旧的世界被打破,新的世界便能重建。
换而言之,她便完成了任务。
至于能否启发申宙泽,让他对从小接受的极权教育产生怀疑,以及因为爱她才颠覆这个世界便变得不那么重要。
反正这个旧世界已被颠覆,不是吗?
轰地一声响,月心按照核心机密库提供的资料计算好角度,精准无误地击破了核心首脑室的入口——一道伪装的墙——外表与普通墙一模一样,实则是一道白色的金属门。
无数白色灰粉纷纷而落,厚重的白色金属门赫然出现。
月心走到密码锁前,连试几次,却连连失败。
使劲回忆看到的最后一串数据,飞快进行概率运算,终于颤抖着手又按下密码。
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按下去,直至最后一个。
嘀地一声,厚重的白色金属门居然开了,她不禁狂喜。
如风般冲了进去,奔到一座庞大的机器前,她惊呆了。
外形类似人类的大脑,“大脑”外部由亿万细胞紧紧缠绕着,但细看过去,会发觉“细胞”原是一根根极细的电线。
“大脑”的底部还有无数正在通电的红色电线,就像千年老树下盘根错节的根须,一根又一根地盘绕上“大脑”,仿佛正在给“大脑”输送养料。
让她感到非常惊悚的是,这个“大脑”还会动,就像心脏跳动的节奏,咚咚咚,数千万“细胞”还随着“大脑”一块儿动。
仿佛被一种神秘力量牵引,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碰向“大脑”。
接触的刹那,有种电流通过的感觉,火辣痛感令她的手一缩,也就是这一瞬,她的大脑突然掠过海量信息。
那是千万“细胞”传输给她的记忆。
——很多很多年以前,自有史记录以来,这里便是极权的世界。
——酋长制、部落领袖制、军阀制、君主制等,所有的制度都为极权服务。
——随着经济的发展,民主的萌芽开始诞生,但是被极敏感的上位者们压了下去。
——上位者们开始大力推崇科技,因为这是最好的让国民们多余力量(含智力、财力等)得以发泄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不会影响极权统治。
——基因科技的突飞猛进,让上位者们产生了让“思想”流传千古的想法。
——教育、书本、传媒等不一定能让极权永存,因为上位者的想法都可能发生改变。最好的办法,便是往新一届上位者的大脑植入思想芯片,进而控制世界。
——智商最高的一群研究者们开发出了数百枚芯片,将质量最好的一枚用于新一届上位者身上。其他质量不一的芯片则用于政府高层和中层。
——这个世界便成了极权的世界。上位者、权贵阶层与普通平民的差距极大,但这个世界依然稳若磐石。因为得利者们采取了前人的“精华思想”对民众进行洗脑,使民众沉溺满足于貌似安逸、和平、稳定的生活。
——几百年来,这个世界严重两极分化。一方面是权贵们手中的钱权与资源令人发指,肆意玩弄世界,掌控生命,视人命如草芥,另一方面是浑浑噩噩的普通民众,无论他们是否上进,都注定是被收割的对象。你上进,赚了很多的钱,其中一部分要归他们所有;你不上进,那就生孩子,也是在创造价值。被剥削得尤其严重的是女性。
——有钱有权人还可以购买基因生育。用昂贵的基因技术为自己筛选最健康、最聪明、最能干、最漂亮的基因,留下最好的后代。
但令人叹惋的是,这个世界的基因技术还未发展得特别完善,无法筛选出完美的基因,比如想要健康的基因,就不一定聪明,想要漂亮的基因,就不一定能干,想要强行将漂亮与聪明基因加在一起,可能就会得致命疾病。另外基因生育的失败率还比较高,许多钱权者不一定能得偿所愿。
——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基因生育产生的高智商、高颜值、高体能婴儿便成为这个世界炙手可热的人才。这些人才的基因还可以再流传下来,再筛选出新的单项值近完美的婴儿。
但因为基因生育的失败率太高了,真正能活下来的基因婴儿其实并不多,久而久之,一些经历了基因失败的政要们便产生了变态心理。
他们强行将自己与平民女子的基因结合筛选,生出一个个单项值较高的平民婴儿,给他们戴上金色假发,让他们成为可被操控的对象——这些基因娃娃再优秀又怎样,还不是成为政要们的玩物?
——洗脑、操控是这个世界的上位者对付普通平民和基因平民的主要武器。上位者们还发明了全民娱乐星工厂,将所有优秀的平民或基因平民培养成明星,通过明星们的个人魅力再对民众们洗脑,让明星们在微博、朋友圈和一切公共场合发表有利于极权统治的言语,成为上位者统治的利器……
无数信息从月心的大脑掠过,有智能系统告诉过她的,也有智能系统没有告诉过她的,一切结束时,月心的脑袋几乎要爆炸。
简单点说来,这个世界便是普通民众与基因民众组成的高科技未来世界。但这个世界由古老的极权思想在统治,眼前的这个“大脑”内植入的芯片,便是罪魁祸首。
毁掉这枚芯片,便能毁掉这个极权世界的旧思想,至于新思想的建立,就依照这个世界的发展规律顺势而为吧。
她的任务也只是颠覆原有的旧思想。
抬脸看向庞大的“大脑”,还有千万“细胞”以及“大脑”底部盘根错节的“根须”,她暗想,芯片究竟藏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她的后脑勺突然一凉,被一柄冰冷坚硬的枪牢牢顶住。
申宙泽性感低磁的声音温柔传来,“不要动,再动就打爆你的脑袋。”
与此同时,总统的高扬大笑声也在首脑室刺耳地传开。
**************************************
※※※※※※※※※※※※※※※※※※※※
感谢大家一直看到这里,灰常感谢~~~
第87章 申宙泽(二十二)
她的身子僵硬, 头也僵硬, 脖子更是无法转动。
不是因为后脑勺的枪, 而是因为持枪的人。
这柄枪从后脑勺缓缓转向她的太阳穴,然后移到了她的鼻子上。
她与持枪人便也正面相对。
申宙泽一袭休闲黑衫, 黑色牛皮短靴,看起来不像男杀手,倒像刚走完T台的超级男模。
尤其是黑衫的款式十分时髦, 竟像是本世界最新推出的限量版。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想笑。
都这时候了, 他居然还要穿着一身新款靓衫来赶赴杀场。
黑色西服的总统也绕到她的身前,貌似不经意的口气却暗含杀意, “你的背后主使是谁?如果只有你一人, 你为什么冒死这么做?”
她盯着总统, 不说话。
申宙泽的枪移到了她的喉咙,总统笑了, “不说也不要紧,反正你这喉管迟要废了。”
她暗暗捏紧左右手的枪, 闭上眼睛,摆出视死如归的神情:“随便。”
喉咙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能感知申宙泽扣动扳机的动作, 一点一点地,正在用力。
就在她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右手, 对准申宙泽就是一枪的时候, 申宙泽的枪砰的一声响了——但对准的不是她, 也不是总统, 而是她正前方的庞大“大脑”的核心位置。
子弹擦过她的喉咙,以光电之速精准无误地击中这个位置。
砰——
她甚至还来不及眨眼,这个“大脑”的核心位置就发出异常尖锐的声音。
是的,尖锐的声音,不是爆炸声——就像锐利的哨子乍然吹响,磨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但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申宙泽扑倒在地。申宙泽修长结实的身体牢牢覆在她身上,轰地一声,这时“大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她的耳朵有过短暂的失聪。
一切恢复平静后,她的身体才被申宙泽缓缓放开。
她坐起半个身,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门前被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壮汉反剪手绑住的总统。
“各位同胞,我是申宙泽,现在我将要向大家直播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事件。”申宙泽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精巧的遥控器,轻轻一按,不同角落的摄像头同时转动。申宙泽的左手同时按下手机,将它们进行连接。
滋滋的电流声响后,天花板上悬挂的原本关闭的监控器突然自动打开——申宙泽身着一袭最新时尚款休闲黑衫,光华璀璨地出现在屏幕里。
月心猛地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精心打扮的缘故,原是为了出镜。
难道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或者是他的预料之中?
申宙泽面对室内的几个摄像头,找准一个最佳角度——使所有观众都会以为他只对着他们在说话,笑得令人神魂颠倒。
“众所周知,我们生活在一个极权世界里。我们不能随意说话,不能随意开车,不能随意学习,不能随意恋爱,更不能随意结婚。在很久以前,我们还有学校、幼儿园、纸质书、异性恋婚姻,可现在,我们一无所有。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法随意说话。就连我在内,发在公共平台的大多数话都是被安排的。我对这一切深恶痛绝,却又无能为力。”
申宙泽的深邃绿眸散发出耀眼的光,仿佛黑暗里盛开的妖艳玫瑰。
“有很多人对我有过误解,还发过极为恶毒的言论,但都被网络智能识别自动屏蔽,但我懂你们,也非常理解你们的想法。我确是极权统治的代言,不过只是面上。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无法在公众平台上发表我真实的想法,但我现在要向大家坦白,我和大家一样,对所有妨碍人身自由的东西都痛恨到了骨髓里。我同样厌恶这个极权世界,并为如何改变这个世界而努力。为此我放弃过我的爱情,与一个我厌恶到极点的男人结婚,只为了进入军部,掌控一部分军权。幸运的是,我成功了。”
屏幕里的画面变了,申宙泽的影像消失,出现了被重重军队围绕中心大楼的场景。
“看到了吗?我们的一部分正义军队正将这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任何蝼蚁鼠辈都无法逃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走道都有我们的人……”
原本权力大佬们倾力打造世界级超级明星,是为让超级明星成为自己的代言人,没想到有朝一日却被超级明星反噬。
超级明星能力挺权力大佬,也能颠覆权力大佬。
就在月心听看正入神的时候,一道高高大大的健硕身影飘然而入。看清的刹那,月心愕然。
正是MMS集团皇太子、肌肉男安斯顿。
身着与申宙泽同款的休闲黑衫,安斯顿大步迈向被几个摄像头围绕的申宙泽。
两人并肩面向镜头,宛若一对“金童玉女”。
月心失笑,徒然想起初到这个世界接到的第一份工作——给申宙泽正在拍的MV打杂。
MV的内容是,两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想方设法要赢得名门公子的故事。结果,两个女孩争抢多年,却发现名门公子爱的是一个出奇优秀的美男子,最后在名门公子与美男子的婚礼上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而月心此刻感觉,她就是其中一个女孩,总统则是另一个女孩。两人争抢,结果胜利者另有其人。
在爱情的战场上,失败总是尤其残酷。
想起安斯顿在社交平台放肆示爱:“下一个十年,我会更猛烈地爱你;我爱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移情别恋。”
想起三架喷气式直升飞机上飘荡的十几条红丝带:“十周年恋爱快乐!申宙泽,永远爱你!”
有过那么一瞬间,月心有种想逃离的错觉,可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还未完成。
“各位,”面向镜头的申宙泽与安斯顿互视一眼后,申宙泽率先开口,“这是我最好的搭档。我们曾是无话不说的恋人。我毫不否认曾与他有过十年恋情,虽然这段恋情是由总统安排的。总统的意思是,让我深入MMS集团,拿到MMS的核心技术。MMS在基因科技方面有着惊人的成就,而这成就从来都是MMS的最高机密。我听从了总统的安排,答应了安斯顿先生请求交往的要求。
“这十年来,安斯顿先生对我照顾有加,我很感激很感动,可感激感动并未使我对他产生爱情。或许爱情从来都是奢侈的,绝不是生活的必须品,也从来与婚姻无关,可我依然渴求真正的爱情,尊重内心的真正感受,正是这种感受使我觉得与安斯顿先生无缘。我与安斯顿先生有过误解,有过争端,甚至一度反目成仇,但在我与总统结婚的这半年里,我一直与安斯顿先生用电子邮件联系,终于取得了安斯顿先生的谅解。”
这份谅解可来之不易,是申宙泽用巨大的利益交换来的。而申宙泽肯付出这巨大的利益,也是因为能得到更大的回报。
申宙泽愿助MMS集团创建更大的基因实验室,实验成果回报的经济利润极为巨大,这才让安斯顿不得不心动,主动放下情仇。
MMS集团曾经多次申请过创建更大的基因实验室,却因上位者们觉得无法从中多分几杯羹而未能获批。
但申宙泽却有把握说服总理批复,如何说服呢?
在说完一段感谢的话后,申宙泽揭晓了答案,“感谢安斯顿先生提供的巨额军费支持与对我们爱情已逝的理解。下面,由我和安斯顿先生共同请出我们的新总统。我们的旧时代将过去,新时代很快就要来临,让我们欢迎新总统。”
安斯顿含笑着鼓起了掌。
在月心震惊的目光中,被一众军卫簇拥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白胡子老头一反平日的猥琐且贪得无厌的形象,满脸威严,迈着稳重的步伐来到镜头前。或许他原本就是这般形象,只是为了麻痹他人才装出猥琐无害的模样。政治家都是演员。
只见这位原总理、现任总统开始严肃地讲话:“大家好,作为新总统,很荣幸与大家一起迎接一个崭新纪元……”
原来,原总理愿意批复,是因为有人愿意捧他为总统。
原来的总统则被两个彪形大汉架走,原总统一脸的愤怒与不甘,本想痛骂,却因着自身的脸面与尊严,不说一字地离开了。
月心有一种深深入套的感觉。拿到核心机密库的秘密,本是为完成任务,却变成了他人借力使力的工具。
“谢谢你。”申宙泽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微笑低语,“若不是你找到弹药库的机密位置,我们不会有机会率军直入,占领整个弹药库;若不是你闯入主控室,将主控室搅得乱七八糟,我们不可能借机控制整个主控室;若不是你打开首脑室的大门,总统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地带我进来。总统不管到哪儿,都不可能一个人,包括睡觉与上厕所,根本没办法捉住他。对了,还要谢谢你找到我们世界的‘大脑’,还记得刚才那一枪吗?在爆炸的瞬间,我拿到了芯片。嗯,芯片的作用你以后就会知道。”
当然,申宙泽也不仅仅是靠这几点才能成功,但月心的脸仍涨得通红,给气的。
“告诉你们的人,”申宙泽忽然将声音压得更低,紧贴着她的耳垂炙热说道,“休想毁了这枚芯片,完成你所谓的任务。若你要强行毁去,我会提前将这枚芯片吞进肚子里,你要毁了它,首先就得毁了我。”
※※※※※※※※※※※※※※※※※※※※
今天更晚了点,抱歉中~~~
——
另外向大家说明一下哈,因为双休比较忙碌,所以一般双休是不更的,但周一到周五都是更的,除非请假,但偶很少请假了,嘿嘿,这本还没请过。
——
今天不知怎么搞的,一直不怎么在状态,哎~~拼命码到现在,感谢在线等的童鞋们~~么么~~
第88章 申宙泽(二十三)
月心一惊,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的是芯片?”
申宙泽的声音似含笑意, “你一没军队, 二没政要背景,拿什么颠覆这世界?除了毁掉芯片, 你还能做什么?”
月心的目光闪烁,正要掏出手枪时,太阳穴被申宙泽的枪顶住。
“不要动哦, ”申宙泽笑容可掬,“可不要伤到你了, 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儿子呢。”
“噗!”月心啐了一口口水往他脸上。
他轻轻一拭,微笑, “吐得好, 正好我这里脏了。”
人不要脸, 天下无敌。
********************************
古罗马式体育场内,绚丽的灯光照耀着舞台, 劲歌热舞,掀起全场一阵阵热浪。
无数荧光棒挥舞着, 无数观众尖声哭叫,几近将屋顶掀翻。
“申宙泽, 申宙泽,申宙泽……”所有人都在呼叫这一个名字。
甚至有人激动得大喊几声晕过去, “申宙泽, 我爱你!”咚的一声, 倒在了观众席上, 几个同伴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了出去……
激烈的欢呼声中,一个身穿王者制服、头戴银色王冠的绝色美少年坐着精致王座从高处缓缓降落,优雅走到舞台的中心,拿着话筒,边舞边唱:
“我登上了舞台,
幻想这一刻,成为世界的主宰。
我登上了舞台,
幻想这一刻,世界为我欢舞歌唱。
我登上了舞台,
幻想这一刻,所有人心尽在我掌握。”
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响起,欢呼与尖叫也此起彼伏,“申宙泽,申宙泽,申宙泽……”
无数张写着“申宙泽,我爱你”的发光条幅也在昏暗的观众席上疯狂舞动。
又有几十人因为过于激动而晕倒,被保安们立刻搬上担架抬了出去……
与绚烂多姿的舞台的热闹相比,偏僻的后台显得尤为冷清。
体育场地下的一间小房间里,一个女孩正用几根长线牵着木偶的四肢上下左右舞动着。提线木偶在她的手中灵活地活动着,与舞台上的超级巨星表演得一模一样,她同时也在唱着歌,唱得也与超级巨星一模一样。
角落里竖立着一台落地黑色摄像机,将女孩摆弄提线木偶的全程呈现在摄像机另一头的权贵们面前。
权贵们可以看到女孩,女孩也可以看到权贵们……
令女孩惊奇的是,权贵中居然有一个与舞台上的申宙泽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精美五官,一样的耀眼绿眸,一样的性感鼻梁,一样的绝色美唇——一张美得令人发指的脸。
女孩暗暗称奇,提线的动作却没有停,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灵活地摆弄。
一曲结束,摄像机另一头的政要们鼓起了掌,包括“申宙泽”。
女孩放下提线木偶,对所有政要们恭敬弯腰。
“下次我一定要听首悲伤的,老是这个口味。”新上任的总统,一个白胡子老头说道。
“可以,”“申宙泽”微笑着,“但演唱会的第一首一定得是这首《掌控世界》。”
“没问题。”白胡子总统大笑,“我不喜欢这首歌,但喜欢这个歌名。”
女孩仍弯腰低头,恭恭敬敬,仿若什么都没听到。
“咦,那是谁?”白胡子总统指着女孩身后叫了起来。
“申宙泽”微微一震,但没有说话。
“这不是你老婆吗?申总理。”白胡子总统露出异样的笑容。
女孩骇然回过头,却见小房间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一袭黑色长裙的长发女子,正默然注视着房内发生的一切。
这个长发女子与摄像机里的“申宙泽”的眼神相碰,深邃而平静。
“等我,月心。”“申宙泽”忽然优雅一笑,对长发女子柔声道:“我来接你。”
月心不出声,却是转身离开了。
穿过昏黄的走廊,绕过两个拐角,踏上长长的阶梯,月心来到舞台的入口,拉起长长的幕帘,注视着正在舞台表演的绝色美少年。
“申宙泽”的呼声仍然震耳欲聋,掀起阵阵热浪。
体育场的经理认出了月心,没有阻拦或打扰她近距离观赏演出。
月心专注地看着这一切。
和她曾做过的梦一模一样,一样的舞台,一样的歌舞,一样的女孩操纵提线木偶,只除了一样不一样——申宙泽。
有谁能想到当初经济公司默默无闻的年轻清洁工,居然会被选为巨星的傀儡。而真正的申宙泽已从政,成为这个世界从不出镜的神秘总理。
她当初只是想找这个年轻清洁工合租,却未料到申宙泽会因这个清洁工的身材与他的相似而突发其想找个替身。
申宙泽早已厌了超级巨星的生涯,早想过另一种生活,但巨星身份不可能丢,便想出了这个偷龙转凤的主意。
据说年轻清洁工一口就答应了这个要求,还有些喜不自胜。也是,谁不希望做巨星呢?哪怕只是巨星的替身。
经过昂贵复杂的整容术、魔鬼式苛刻训练和一系列洗脑课程后,新的“申宙泽”隆重登场,旧的“申宙泽”则投身新的工作生涯。
但新“申宙泽”仍被旧“申宙泽”控制,从身体到灵魂。
给新“申宙泽”注射的操纵液是加强型的,这个申宙泽完完全全受提线木偶摆弄。至于灵魂,几乎每日都给他洗脑,对真正的申宙泽完全言听计从。
月心忽然感到一阵悲哀,觉得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超级巨星仍是超级巨星,提线木偶仍是提线木偶,洗脑的人仍被洗脑,这个世界仍是这个世界,虽然上位者换了几个。
智能系统交给的任务竟是不那么容易完成——启发“洗脑”申宙泽的反抗意识,让他对从小接受的极权教育产生怀疑,继而颠覆这一切,且他还是因爱她才这么做……
但实际上,一个人永不会对他所信仰的产生怀疑,无论他多爱一个人,他都不会动摇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东西。除非这个信仰变了,他的信仰才会变……
“申太太,总理的车已经到体育场后门了。”体育场经理恭恭敬敬道,“而且演唱会已经快结束了,您要是喜欢的话,我下回给您留个专座。”
“不用了。”月心转身走下高高的阶梯,“谢谢。”
寒夜露重,加长劳斯莱斯在高速公路上急驰,车内却是又平又稳。
月心看着车窗玻璃上反射的申宙泽的完美侧脸,微扬唇角。有谁能想到高颜值的完美基因美男同时也是个高智商男子。
这在这个世界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你要么聪明,要么漂亮,要么能干,没有既聪明又漂亮还能干的,可偏偏申宙泽出现了,完美颠覆了原来的基因娃娃人设。
所以,申宙泽能以大家都想不到的方式冲锋逆袭——说服原本恨自己入骨的MMS皇太子与自己合作,获得巨额财力;暗中与原总理合作,获得巨大人力;偷偷与众政要接触,结交对自己有利的政要们,建立自己的小圈子;还做了太多太多,月心甚至无从得知,但能隐猜出申宙泽做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申宙泽所做这一切,是为了摆脱巨星生涯,摆脱成为玩物的命运,要成为人上人。
“你想要这个吗?”申宙泽率先打破车内沉默,两根手指间居然夹着一枚闪闪发亮的芯片。
“你?”月心惊异无比地盯着他。
“你与我注册结婚,得到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巨星或总理妻子的名份,却仍不快乐,是为了这个东西吗?”申宙泽定定地凝视着她,“告诉你那边的人,我可以将芯片交给你,但是,一旦你消失了,我会倾尽毕生之力搅乱这个世界。”
※※※※※※※※※※※※※※※※※※※※
今天又更晚了,唉,晚上八点才开始写,一直写到现在……
——
感谢一直等候更新的朋友们,亲一下~~
第89章 申宙泽(二十四)
月心紧紧盯着这枚芯片, 并未说话。
申宙泽淡淡一笑, 将芯片居然放到她的手中, “你既然喜欢,就收着吧。”
她做梦也没想到申宙泽会这样做, 满脸惊异。
申宙泽的食指抚上她的下巴,轻轻摩挲,“宝贝, 不要再对我失望了好不好?”
“我……”她正要说话, 一阵猛烈的急刹车,她整个人倒向了申宙泽。
申宙泽正要对司机大怒,却突然整个人覆住她,一同倒在后排座。
砰砰砰——
阵阵激烈的枪声打破了车窗,无数玻璃碎片溅落。
砰砰——
枪声一阵接一阵,密如雨下。
前排的司机早已中枪倒亡, 加长劳斯莱斯一阵乱晃后撞在马路边的一棵树上,轰然停住。
申宙泽将她压在身下,迅速掏出枪, 对着车外出现的一群枪手猛击。
一阵急速射击后, 后面的几辆车赶到——那是申宙泽的保镖们的车。
保镖们冲下来, 与枪手们纷纷对击,形成枪林弹雨。
申宙泽冒着中弹危险,飞快下车, 冲到前排驾座, 猛踩油门, 开车驶离。
不断有子弹射中这辆车,车窗玻璃仍然溅落。
月心缩在后排座,一动不动。
本想冲出去救场的她,在智能系统突然出现后整个人呆住。
“月心,”智能系统说,“现在是个好机会,毁掉芯片,毁掉这个世界的旧思想。”
月心的手心全都汗湿了,连带芯片也湿湿的。
显然,智能系统不惧怕申宙泽的威胁。
可是,她怕。
她怕失去申宙泽。
她怕再也看不见他。
“你只有十秒考虑了。”智能系统说。
她闭上了眼,听着车外激烈枪战——申宙泽正一边开车一边开枪回击。
她紧捏着芯片,突然张嘴一口就吞了下去。
一阵翻江倒海的腹痛迅速蹿上背脊,她的五官扭曲,抚着小腹痛叫出声。
申宙泽立刻回头:“月心,你怎么了?”
“我,我……”
“是不是中枪了?我即刻带你去医院。”
“不,我……”
又一阵剧痛传来,仿佛小腹被切割般,她痛得晕了过去……
***
悠悠转醒时,已过一天一夜。
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申宙泽靠在床头,睡得正香。
她动了动,申宙泽立刻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竟布满红血丝,明显一天一夜都没怎么睡。
“你怎么样了?”申宙泽的声音微微沙哑,“我倒杯水给你。”
她被申宙泽抱坐到床头,喝完一杯温热的水,身体缓缓有了力气。
“之前是怎么回事?”她问。
申宙泽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总统找人做的,虽然他不承认。他为了拿到我手中的芯片想直接干掉我。但他不能明目张胆,我背后有几大财团支持,还掌控一部分军部权力。”
“为什么他需要这枚芯片?”
“你的问题可真多。”申宙泽叹道,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芯片里有历届最高领袖的思想精华,还有一些只有总统才知道的机密的东西。新总统当然要想方设法搞到。”
她缓慢地喝着水,“你一直没给他?”
“你觉得我为什么没给他?”申宙泽反问。
她微微垂眸,没有接话。
“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得放在你身边。”申宙泽的眼神变得温柔。
出院那天,下起鹅毛大雪,她被申宙泽用长长棉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辆崭新的加长林肯停在台阶下,一排又一排黑西服保镖将他们围个水泄不通。
坐入车中,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看这是什么?”申宙泽的掌心出现一枚极小铁片。
“从我肚子里取出来的?”月心靠在后排座。
“嗯。你居然会把它吞进肚子里,”申宙泽的唇角噙着笑意,“看来,你与我的心意是一样的。”
月心取过芯片,仔细观察着,“不过一枚小东西,却有许多人为它抢得打架。”
“它是这个世界的核心精华,”申宙泽微笑,“没有它,这个世界就不再是这个世界。它迟早会被总统拿走。除非,我来做总统。你有兴趣来帮我么?”
月心也笑了起来,“我才不帮你,你有本事的话自己去做。这个芯片先放我这里吧。”
下一秒,这枚闪闪发光的小东西便落到了她的手掌。
——
三年后,是的,仅仅三年,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再次发生变化。
原来的白胡子老头总统被赶下台,三个政治派别三足鼎立,政治权力被分化,总统从这三个派别中选出,隔几年轮换一次,另外还成立了议会、内阁等,政治自由度渐渐变高。此外几大财团崛起,除了为经济腾飞起到重要作用,还策略性地弱化了政治的主导力。
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活跃,人们的选择生活的自由度变高,可以同性相恋,也可以异性相恋,与谁结婚都可以。
基因实验与基因生育仍在进行,但却是有限制地进行——禁止活体实验,禁止反人类行为,基因生育还有极为严格的条条框框,比如必须明确婴儿的父母,以及父母不得拒养有缺陷的基因婴儿等。
金发娃娃们消失了,提线木偶被禁。再也不会有秘密的权贵盛宴,如若举行,会被权贵圈内的人举报。因为政派已分化,权贵与权贵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谁都想抓住谁的小辫子,让对方背上污点。
还有许多的东西与以前不一样。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那日出院后,月心拿回了芯片,惊奇地发现芯片边缘出现了一个小口子,她想了想,便将芯片插入电脑……
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居然能够往芯片植入新内容,修改旧内容,而在以前是决无可能做到的。
据申宙泽说,芯片只有在上任总统离世以前与总统的大脑连接,通过一条特殊的电线将总统脑细胞中储存的东西输送到芯片里,一旦总统死亡,传输即刻结束。
芯片根本无法与大脑之外的外物连接,即使强行连接,电脑等物也无法读取。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在月心的体内转了一圈后,芯片居然在人体环境发生了变化,竟能在电脑上读取了。
月心除了修改芯片里的一部分旧内容外,还将一些现代社会的政治体制的内容输了进去,之后还创造性地将芯片分解成若干小片,将不同资料分类放进小芯片里。
一切完成后,月心将内容最多的小芯片交给了总统,将其他小芯片有策略地交给了不同的重要政要。
几个月后,奇迹发生了,政要们的思想改变了,一系列的变化开始发生……权力的分化,利益的重新分配,财团努力崛起,全都是那样理所当然。
一个人永远不会对他所信仰的产生怀疑,除非这个信仰变了,他的信仰才会变——而改变芯片的内容,并将芯片植入大脑内,便改变了这个人的“信仰”。
这个世界的所有重要政要的大脑里都得有芯片,申宙泽自然也不例外。月心自是不会改变这条铁律。她也往申宙泽的大脑植入了芯片——最精华的内容全在这枚芯片里,除了她的现代知识外,还包括历届总统拥有的最机密的东西。
现任总统大脑芯片内没有的内容,申宙泽都有。总统的芯片内容虽多,却远没有申宙泽的重要。
但尽管如此,申宙泽从未考虑竞选总统。
至于原因,他对一位积极参选总统的亿万富豪说:“总统很忙,我得顾家。”
亿万富豪很感动,因此支持了他最新的风投项目,往里面注入了巨额资金。
——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
月心坐在电脑前,嘴角噙着一抹笑。
她正在看MMS集团设立的名为申宙泽基金的记者招待会视频。
这是MMS集团专为拯救基因缺陷婴儿设立的一项重大基金,MMS的总裁安斯顿为表示对申宙泽的爱意,将基金的名字取为申宙泽。
但此申宙泽非彼申宙泽,而是从前超级巨星及现连任两届总理申宙泽的替身。
得不到真正的申宙泽,得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是好的,哪怕这个人是整容成这样的。
真正的申宙泽早已向安斯顿表示,他的最爱只有一人,就是他的老婆。
强扭的瓜不甜,再加之还有重大合作,安斯顿只能退而求其次。
看视频正看得入神,忽然有人从后背拥住了月心,炙热的呼吸如潮涌来,“该去医院了。”
“嗯。”月心遗憾地关掉了视频,站起了身,“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吧?”
“每年都得有一次体检。”申宙泽笑得甜美。
月心翻了个白眼。自从吞掉芯片之后,他对她的身体特别紧张,生怕有什么后遗症。
从电梯直达停车场,刚要上车,脑海里嘀的一声,一直未出现的智能系统突然出现了,“月心。”
月心猛地停住脚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我不走,就留这儿。”
智能系统说:“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你已颠覆了这个世界。”
“可是我不想离开。”月心回应:“你若强迫我走,我会直接毁掉这个世界,引爆他们的弹药库。我说到做到。”
当然是骗智能系统的。
但智能系统显然相信了,说道:“好吧,你不走也可以,但你下一个任务的难度会再升高。”
“随便。”
又是嘀的一声,智能系统消失了。
“你怎么了,月心?”申宙泽小心地拥住她,“又头晕了吗?”
她最近偶尔会头晕,申宙泽当然会紧张。
“嗯,有一点。”她骗他。她不可能对他说她刚与智能系统在对话。
“我抱你上去。”他说着对她来了一个公主抱,把她整个抱在怀里,深深闻着她的气息,“嗯,真香。”
“要死了,司机正看着。”她的脸一阵滚烫。
“看就看呗,”申宙泽扬声大笑,“不过是抱抱,下回我还要亲你的嘴。”
“快点上车!”一股红晕迅速染至月心的耳垂。
申宙泽笑得更开心了,司机的脸色讪讪,但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车门,恭迎这对打情骂俏的夫妻上了车。
这次例行体检,月心被查出怀孕两个月,申宙泽差点将她抛到了空中……
——
时光荏苒,五十年过去了。是的,月心与申宙泽做了五十年夫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第一缕金色阳光透过窗帘照入卧室时,他们躺在大床上手牵着手一同离世……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恩爱的夫妻。从未更换过伴侣,从未有过背叛,从未怀疑过对方的真心,甚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在她的耳边对她说:“我爱你,下辈子还要找到你。”
她的呼吸渐急促,虚弱得说不出话。
他仍灼热地吻着她的唇畔,“我会倾尽我的生生世世,只为寻找你,我爱你,永远,用尽我的所有生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时,他俩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苍老斑驳的手指泛着太阳的绝美金光……
※※※※※※※※※※※※※※※※※※※※
最近可能会更得比较晚,抱歉哈,亲爱的们~~
——
新版图就要开始了,嘿嘿~~
第90章 小狐狸(一)
这一世,当月心从混沌中醒来时, 发现自己已大变样。
她照例已忘记上一世的事, 头脑一片空白。
本想好好回忆一下时,却被自己的某种变化吓了一大跳。
胳膊小小的, 双腿小小的, 整个身体都是小小的。
正在恐慌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紧锁眉头的年轻美妇进来了,与她的眼睛一对上, 立刻惊呼起来, “哎呀,你醒了。”
年轻美妇奔到床边,一把将她抱起,是的,整个抱起, 亲了又亲。
“我的孩子, 你总算醒了, 差点把我吓死了。”
年轻美妇说着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重重松了一口气,“退烧了,没事了。”
她愕然无语。
正对着年轻美妇与她的一面宽大镜子清晰地照出了两人的模样。
她就一小女孩,莫约五六岁, 小胳膊小腿的, 穿着白色睡袍。
年轻美妇的身材高挑, 一袭浅灰色的蓬蓬裙,戴着黑白棉布披肩。
偶滴神啊,传说中的“从小穿”发生到了她身上?这么老套?
简直跟流行里写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了看年轻美妇——这是她妈?穿的长裙是什么款式,为何以前没见过?她觉得有点像西方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
“咦,月心,你怎么了?”年轻美妇发现了她的神色不对劲,悚然说道:“是不是烧得太久,脑子烧坏了?”
月心哑然无语。
她还没有适应这里好不好?待她适应好了再来扮演好女儿角色。
三个月后。
月心大致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她生活在森林深处的一个小山村里,这时的树木终年枝繁叶茂,即使在白天,森林也是昏暗的、潮湿的,但尽管如此,森林依旧很美,尤其是日落时,美得像童话里的森林一样,梦幻、唯美,充满了魔幻的迷离感。
这里生长着各种颜色的美丽花儿,绿色的苔藓在白天时会发现淡淡绿光,就像绿宝石一样。各种野兽常年出没森林,但是从不靠近她住的村庄。
据她这一世的妈说,因为村庄外围着一层层树木,这些树木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味,把这些野兽都熏走。
换句话来说,就是月心现在生活的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除了村子里的人,月心从未见过外人。
月心很喜欢骑马,时常骑着马在森林的白雾里奔驰,越过一棵又一棵参天大树,越过一条条急淌的河流,每逢这时,紧跟在她身后的妈就会大叫:“慢一点,慢一点,月心。”
月心每逢此时就会边回头边发出大笑,调皮似的回道:“快一点,快一点!”
她妈显然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她则得意地再次笑个不停。
但歪事做多了,总会有意外发生,这一次,月心大笑了几声后从马上摔了下来。
“哎哟!”月心的屁股摔得生痛,大叫了起来。
“谁让你这么不听话。”她妈飞快地跳下马,朝她冲来。
她妈刚扶起她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她和她妈同时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男人倒在不远处一簇密密草丛里……
——她妈救了这个男人。
深夜的小屋里,时常可以看到她妈起身抢救男人的场景。
男人半夜发烧,整个人仿佛被点着,她妈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拎进来,为他温柔细心擦身。
男人的伤口恶化,她妈将最难吃的草药用嘴嚼烂,小心地敷在臭气熏天的伤口上。
男人痛得翻不了身,她妈极仔细地绕开令他最痛的伤口,帮他翻身。
小月心此时就坐在阁楼的床上,冷眼旁观,偶尔在她妈的怒斥下,她会下来帮下忙。
凭着一股直觉,她不喜欢这个男人。这个男的五官很漂亮,皮肤很白,但颧骨偏高,两腮少肉,有点刻薄寡恩的面相。
但对她妈来说,这个外来男就是从天而降的王子了。她妈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是的,她们村子里的男人长得实在太丑了,一圈黑乎乎的胡子,满身体毛,四肢粗短,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短小体胖的大棕熊。
而且村子里的男人不像外来男这么有情趣,外来男醒来后三两语就能把她妈哄得满脸通红,他声音磁性温柔,说话彬彬有礼,而村子里的男人却只会喝酒吹牛,满嘴粗话。
这个外来男成功掳获了守寡多年的她妈的心。
寒冷的午夜,噼啪作响的火炉旁,躺在阁楼地铺上的月心听着阁楼下传来激烈的男女喘息声、呻吟声还有女人控制不住地抽泣声、呐喊声,心想她妈算是完了。
这个男人就像一朵极美极毒的罂粟,对她妈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妈超级超级迷恋这个男人,恨不能把所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他。
她却一直对这个男人冷冷的,甚至不搭不理。
男人却对她颇有兴趣,与她几次眼神相碰后,尝试着想与她说话,却被她啐了一口痰。
男人反而她的兴趣更大,在她耳边沙哑灼热地说道:“你比你妈更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此时的她十一岁,却已初现美貌。除了继承她妈的美貌外,还有着不同于一般村妇的气质。从她的眼神便可看出,这是一双受过教育、有过经历、独立思考的眼睛。
男人显然对此很惊奇,其他村里人也很惊奇,但因着没见过世面,也不会想太多。但男人显然不同,几次凑在她身前柔声问:“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的孩子。你怎么长得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当时正在打井水,对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再调戏我,我就把你的鸡巴拧断了。”
男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是一个才十一岁,没见过世面的村里小女孩说的话?
这个小女孩还面带诡异的笑容说道:“谢谢。”提着水桶走了。
男人愕然呆立。
这事过后,男人再没找过她。但他找了别的女人。
这个男人在这里不亚于男神,所有女人都暗暗为他着迷,几乎只要勾一勾小指头,女人们就前仆后继地扑过来。
那么村子里的男人们呢?男人们不管吗?男人们没空管。他们每天外出打猎、伐木、捕鱼,直到天黑才回家。整个村子便成了外来男的天堂。
他左拥右抱,一次御四五女,大胸大P股,悠哉乐哉。
她妈哭过、闹过,与他扯打过,与别的女人撕13过,但是全然无用。
在月心十二岁这年,外来男的事发了,村子里的男人终于发现了这件丑事。
月心还很奇怪——怂啊怂,你们这些男人怎么用了一年才发现呢?也太单纯了吧。
就在村子里的男人商量着要把外来男绑在木桩上活活打死或烧死时,这个外来男消失了,是在她妈的帮助下逃走的。
她妈便被村子里的男人绑在了木桩上,身下堆了一些木头,准备将她活活烧死。
月心欲哭无泪,妈,你怎么就混到这地步?明明要美貌有美貌,要善良有善良,男人一哄你就忘了所有的前仇旧恨,舍出命来助他逃出去,自己却沦落危险……
但她是她妈,月心怎么也得救她。
可村子里的男人这次变精了,将月心关在屋子里,让一群男人女人守着屋子。
眼看天就快亮了,处刑就要开始,月心心急如焚。
可就在这危急的时刻,又一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外来男回来了。
你以为他是来救她妈的吗?是,也不是,他不是专程来救她妈的,却无意中救下了她妈。他是专门来打劫的。
森林西北方有一大片蔚蓝色的海,但村民们从来不去。
他们从不敢靠近海,只敢远远窥视。海对他们来说是个禁忌,因为海是危险的、剽悍的、凶神恶煞的,时而波涛汹湧,时而风起浪涌,掀起风云变色,吞噬所有生灵的生命。在他们村子,谁若接近了海,谁就被视为不祥,会被赶出去……
月心从来没有去过这片大海。曾有几次她好奇地想骑马靠近,却被她妈疯狂阻拦,又是打又是骂,她只得放弃。
月心埋怨过村民们的愚昧,可这次却突然觉得村民是对的。
海对他们来说,确实会掀起风云变色——
大海带着一艘很大的海盗船汹湧而来,数百海盗挥舞着大刀,狞笑着前来。
村子的背后隐藏着一座小型银矿,但村民们从来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村女们不知天高地厚地将此作为私房话告诉了这个外来男,外来男两眼放精光,偷偷跑去了好几次,回来时口袋里总是鼓鼓的。
一场屠杀在这座美如童话的森林里展开……
月心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残杀,遍地的尸体,遍地的残肢,遍地血腥。她妈的刑罚是逃脱了,但是更残酷的杀戮出现了……
她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带着月心疯狂躲逃,避过了一次又一次狰狞的大刀。
她妈的身手从来没有如此矫捷过,头脑也从来没有如此清醒,在为她挡了一大刀后哭着虚弱道:“跑,快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惹起的。”
她欲哭无泪,妈,这不怪你,都是荷尔蒙在作怪啊……
她费尽全身力气扛起她妈,艰难地爬上了被她关在后屋的马,在一个海盗的大刀朝她砍来之前,逃出了屋子,但马尾被砍断。
马痛呼着愤怒朝前奔,疯了一样地冲出了村庄,数十名海盗都没能追上。
然,做梦也没想到的是,马居然带着她们一路狂奔到了海边,然后将她们甩下来,又疯了一般冲进森林。
月心和她妈摔得翻了几个跟头,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她妈血流不止,月心撕下一大片裙角,费力地扎紧流血的伤口。
一艘硕大无比的破烂海盗船停在岸边,月心背着她妈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海盗船静悄悄的,几乎所有海盗都去村子里屠杀了,只有三两只小猫留下来值班。
一只“小猫”打了个哈欠,问另一只,“喂,我说,怎么他们还不回来啊,这都多久了,不就是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乡巴佬吗?”
另一只“小猫”也打了个哈欠,“是啊,照理该回来了。”
正在这时,突然,一颗小石头朝他们扔了过来,第一只说话的“小猫”顿时惊悚,“这是什么?有谁闯进来了?”
两只“小猫”惊慌起来,拿起明晃晃的大刀,眼神锐利地四射。
“喂,你看,那边沙滩是不是有血?”一只“小猫”突然指着前方叫起来。
另一只“小猫”正要回头,却听得砰的一声,一根粗壮的木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先前说话的那只“小猫”觉得不对劲,转身欲看时,又是砰的一声,脑袋被重重砸中,昏死在地上。
月心手中紧紧握着一根从海滩捡的木头,不住地喘息着。
她妈则缩在极不起眼的角落上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她妈完全感到不可思议——这是她的总是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儿吗?
月心又用同样的方法干掉了三只“小猫”,还抡起他们的大刀,直接砍死了最后一只最剽悍的“大猫”,最后利落地捆绑起了所有昏死的五只“小猫”。
做完后,月心用冷水泼醒看起来最胆小怕事的一只“小猫”,凶巴巴地对他说道:“快点,教会老子怎么扬帆起航,否则我就砍死你。”
“小猫”吓得瑟瑟发抖,看着雪亮的大刀和这个女煞神,终于颤巍巍地起身,瑟缩着走向挂着风帆的长长桅杆……
此时,正在屠村的海盗们杀得差不多,将剩下的村民们全都捆起来,正要驱赶他们去挖矿时,一直爬到树上躲起来观战的那个曾享尽村女温柔乡的外来男突然惊惶大叫:“老大,老大,我们的船怎么跑了?”
戴着红色头巾、独眼罩的海盗头子立刻推开正在献媚的两个小海盗,射箭一般攀上大树,取出望远镜,边望边骂:“操你妈的,什么B东西,我就知道留下的那几个不是什么玩意儿,居然想把我们抛到这里。”
海盗们顿时慌乱起来,“老大,我们该怎么办?”
“那几个臭小子的胆子怎么可能这么大?”
“老大,我们真被丢到这里了吗?”
海盗头子被吵得头昏目眩,怒吼道:“都别吵了,一个个平时吃得倒多,遇到正事时屁用都没有,都给老子闭嘴!”
海盗们同时全都噤了嘴……
一轮初日从海上冉冉升起,漫天的金光洒遍了整艘海盗船。许是有几分运气,扬帆之后,海盗船一直顺风前驶,行得很快。
潮湿昏暗的最底层船舱,月心将所有绑起来的晕死的海盗们分别扔进几只空铁笼,锁上笼门,正准备离去时,旁边被黑色厚布覆盖的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月心迟疑了一下,上前,猛地将厚布掀开,刹时惊住了。
这是一只极大的铁笼,笼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小猪、小兔、小狗、小猫……
更令人惊奇的是,所有小动物都用惊异的、好奇的、惊惧的、茫然的目光看着她。它们的嘴全被厚胶布封得死死的,许是被厌烦吵闹。
这是……海盗们给自己准备的宵夜?
月心的眼睛眯了起来,要不要剁一只给她妈炖炖汤?!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火红的小狐狸猛地使劲摇着铁笼,面露凶光,虽被封着嘴,却明显看到是冲她呲牙咧嘴。
月心笑得古怪,扬了扬大刀,嘿嘿,就你了。
*************
※※※※※※※※※※※※※※※※※※※※
昨天太晚了,实在木精力更,就改在今早补更了,昨晚在老家上说了一下,望大家谅解。
——
另外男主的名字还没想好,就暂用小狐狸代替一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