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当然不可能真的承认。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西垂了下眸,又重新看他:“只是担心你忘了,所以想提醒一下你,从昨天开始我一直在等你回复。”
柯柏昀挑着眉,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一副看穿了她的把戏但是懒得戳穿的姿态。
他拎着水瓶,对她示弱的低姿态不予置评,就这么侧着额盯着她看了几秒,只问了一句:“你就那么想当我女朋友?”
时西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一瞬,然后秒点头:“嗯。”
“行。”
柯柏昀没再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的同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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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微信好友列表里那个极光头像出现在最上方,时西点进去。
ke通过了好友验证,现在你们可以聊天了。
时西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这好友加得真是够费劲的。
第二天周末不用上课,时西晚上刷题复习睡得晚,早上难得睡了个懒觉。
洗漱之后,时西把脏衣篮里的衣服放进洗衣机,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枚不属于自己的校牌。
她想了想,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打开微信里那个极光的头像把照片发过去。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校牌还你?】
发送成功。
会话框静悄悄,时西拿着手机等了会儿,不知道是没看手机还是怎么,柯柏昀没回复。
这时,时锦仪敲开房门,问她在做什么。
时西摘下耳机回头:“收拾一下书,怎么了?”
“你叔叔今晚有手术要加班不回来了,你等会儿有空的话给他送份饭菜过去,好吗西西?”
时西顿了下,点头:“好。”
午饭过后,时西换好衣服出门。
来到市医院住院部,前台两个护士看见她亲切地叫一声:“西西来了呀。”
时锦仪的身体需要定期检查,母女俩算是医院的常客了,医院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时锦仪是陈主任的第二任妻子。上个月时西陪时锦仪来检查时,陈安国也在,当时他对跟在身边的学生和医生同事介绍时西时,说的是“这是我的女儿,西西”。
后来时西再来医院,其他医生对她的称呼跟着换成了西西。
时西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了下手上的保温盒:“我来送餐,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护士看了眼记录本上的时间,说:“但你爸爸还在手术室,应该还有半小时结束,你去他办公室等等?”
时西因为这个称呼恍惚了一下。
“没事,”她抿了抿唇,说:“不用了。”
把餐盒留在前台请对方转交,她没多待。
从医院出来,时西站在路边,脑子忽然有点空,她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天空,眼底有一层很淡的茫然。
过了会儿,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回神,点进微信,看见最上方头像上出现的红点时,时西愣了愣。
是柯柏昀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他直接丢了一个定位过来。
一开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慢半拍才往上看到会话框里几个小时前自己发过去那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校牌还你”的问句,又花了两秒钟读懂他的这个定位。
时西点进他发过来的地址,地图上显示的地方是市中心那边富人区别墅附近的一家体育馆。
从医院没有直达的车,先地铁再转公交,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抵达体育场,也是傻了,直到到站下车才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把他的校牌带出来。
空手去显得目的性太强,于是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挑了几瓶饮料和水,提着袋子往体育馆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了里边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响和男生们传球的喊声,光听声音都感觉到了战况的激烈。
时西没来过这边,进去了才发现这地儿显然和外边质朴的外观不一样,里边场地很大,设备和设施都非常齐全,在周末的这个时间一大半的球场都被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占着。
虽然放眼过去一群高矮胖瘦的人都穿着球服,但柯柏昀的身影在人群中很好找,并不是时西有多熟悉,而是他所在的球场那儿观众席看台上的女生最多,她们中除了腿上抱着男生外套的少数,其他人的目光几乎都跟着柯柏昀在走,灵敏得跟探测器的镜头似的。
时西视线从球场扫过去,认出几个在学校见过的面孔,都是经常出现在柯柏昀身边的那群人,罗柱也在,看来他们私底下关系确实不错。
一边漫不经心这么想着,一边提着袋子不紧不慢往观众席的空位走,人刚走近就有几个女生注意到了她,一开始只是余光察觉到有人,随意地朝她瞥一眼,但脑袋很快又重新转到她那儿,这次视线在她身上多停了几秒才转回去。
接着是凑近身边的好友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有一种有意掩饰着假装回头往她瞥一眼的神态,显然她们此刻的话题正聚焦于突然出现的她身上。
好像在猜,她是为谁而来。
时西没在意她们猜测的目光,她走到看台中间排的一个空位,在那儿站了会儿,本意是试图告知自己到场了的信息,但叫她过来的柯柏昀此刻一心沉浸在球局里,他一改平时慵懒的姿态,单手握着球慢慢往后退的同时另一只手打一个让队友移动到他想要的走位的手势。
根本没往看台这边看,也压根没注意到多出来的一个她。
时西不得不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向球场,视线跟着那道高挑的身影转。
她坐的位置在结对的女生们后两排,过几分钟,一个女生朝她转头,挺友好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邀请道:“小姐姐,我们这儿还有位置,过来一起坐呀。”
她说话的时候身边的小姐妹们也跟着看过来,不像时西刚走进来那还会儿假意掩饰的看,是借着这一刻的借口认真打量的意味,用这一眼将她不着痕迹地上上下下看一遍,又扫过她手边空位上装着水和饮料的袋子。
“不用了,谢谢。”时西回了个礼貌地笑:“我坐这里就好了。”
“好吧。”
对方被拒绝也没失落,眼神仍旧盯着她看,而后紧跟着是一句等待多时的好奇:“之前好像都没有在这里碰见过你,你是来看男友打球的吗小姐姐,是谁呀?”
一句话就把“先来后到”的主场意思表达清楚,问得很聪明,也问得时西当下不知道怎么答。
时西当然听懂了她们话里的意思,但并没有表示,只是朝球场撩过去一眼,敷衍回了两个字:“不是。”
这场球局又进行了十来分钟,最后一个球进篮后上半场结束,进入中场休息。
男生们往场下走时,前排好几个女生很快抱着水瓶乖巧地走上前递给自己的男友,又不由自主地往落后他们几步的柯柏昀身上瞥一眼。
但这少爷浑然不觉,抬手和刚打了配合队友碰拳,而后慢悠悠走向放东西的第一排。
在他面对面走过来之前,原本稳稳坐在观众席那儿的女生们终于都有了动作,一个两个跃跃欲试地站起身,羞怯又大胆地叫他的名字,又问他要不要水。
柯柏昀很显然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场面了,对迷妹们献出的殷勤并没有给出回应。
他从位置上捡了条干净的毛巾,一秒钟都不能忍受似的擦干净脖子和脸上的汗,拎着水瓶直起身的之后才是往看台后排撂过来一眼,用这一秒钟看见了独自一人在位置上坐着的时西。
而后,他单手拎着从脖子上扯下来的毛巾,从前排一个个饱含期待看着他的女生面前经过,又在她们眼里的期待转变为失望和诧异的目光中从阶梯的过道踱上来。
时西慢半拍地从位置上站起身,隔着看台的几米过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的距离随着他走近一步步拉近,于是看清他汗湿的黑发和脖颈,他就那么走过来,带着一股避无可避的气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胸膛还在明显的喘息,整个人好像还沉浸在上一刻激烈的战况里,满身都是炙热的少年气息。
前排还有女生在不死心地继续喊他,他因为被叫到大名分神扫过去一眼,又没什么反应地收回来。
而后走到时西面前,垂眼看她。
两个人视线对上,有几秒钟忘了是来做什么的,接着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说:“我给你带了水。”
说着转头去拿袋子里的水给他。
但刚侧身,就被他抓着手腕带回来,力道直接让她的手肘撞在他胸膛,他一句废话没有,跟着就是落下来一句:“看见了吗?”
时西抬眼,整个人撞进他的眼里,下意识问:“什么?”
那会儿才发现他的状态和之前在学校被她堵住和送东西时的模样不太一样,不再是那种置身事外看热闹等着“她的招”的闲散公子哥样儿,而是几乎带着一股不再有耐心的冷沉劲。
他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就那么垂眼看着她,开口的嗓音低沉又冷淡,干脆直白——
“女朋友,我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