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楠，你真的很聪明。”
章衍舟的语气中带着笑意，目光璨璨。
南楠微微低垂下头，悄然地笑，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章衍舟探究的视线：“只是无意中听见而已。”
章衍舟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你觉得呢？南楠。”
他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脸，后者并没有反抗，他对上了她看起来有些羞涩的视线。
“南楠，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近乎温柔的声音像是诱哄，又像是试探。
今夜格外美丽的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情，包容他因为格外直白而坦诚的冒犯：“我不清楚。”她想摇摇头，但是因为他的手而作罢。
章衍舟眸色渐深，他很快放开了她，但却仍然勾着她的腰，或许是想要观察她，也或许是假装忘记了。
“看来你知道北风。”大小姐冷不丁开口，章衍舟微微一顿。
他其实在南楠来了之后查过姚家。
姚家的大小姐常年在姚家大宅中深居简出，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其他人，只能隐约知道，和她的童年相比，她的少女时代格外压抑。
章衍舟看着姚南楠，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少女，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只言片语中她就能敏锐地从他人的话语中察觉到暗藏的信息，姚家不识好歹，竟然将这样聪慧的人锁在后宅，怪不得每况愈下。
看似寡言的少女不常说话，一但开口，极其敏锐。
“知道一些。”章衍舟说。
他潋滟的桃花眼闪烁着光，唇角因她而轻轻勾起，内心莫名愉悦和自豪。
他凝视着南楠，企图看透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章衍舟总觉得南楠身上自带着一种神秘感，这样的神秘感让他总是忍不住去探究。
“南楠，为什么婚约只要三个月。”章衍舟突然问，和刚才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
姚南楠神色流露出几分错愣，她抿了抿嘴，又想要低下头，却被知晓她举动的男人轻轻抚住脸庞，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们彼此的气息交融，姚南楠几乎要被他的阴影所笼罩，她被迫直视着他，看见的是男人眼中自己的倒影，像无形的重量，压得她有些紧张。
“现在还仍然是三个月吗？”男人低声问道。
他天生的一副深情眼眸，眼中仿佛有钩子，能将他人的灵魂一起勾走。
南楠抬起手，抓住他抚在她脸庞的大手，肌肤相碰间，是彼此的温热触感。之前那个被“爱”吓到的青年，竟感觉到一丝颤栗。
“不是你不愿意吗？章先生。”她又故意这样称呼他，像是在提醒着他当初的自以为是，他的愚笨。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懊恼的情绪如同藤蔓爬遍全身。
穿着礼裙的少女狡黠地笑起来，让他指尖都跟着发抖。
想回去狠狠揍一顿不识好歹的自己。
他忽然很想吻她，吻她灵动的眼睛，纤细的眉，小巧的唇……将她的一切亲吻，他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一直很好奇，你打算怎么解除婚约？”章衍舟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镇定。
一个远离了父家，什么都没有的少女，究竟要怎么做到让众人满意解除婚约。
姚南楠最开始只是把婚约当成一个跳板，一个逃出姚家的跳板，但要是实话实说，看着章衍舟的神情，感觉好像不太好。
“你只是想离开姚家，是吗？”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他观察力同样惊人，明明自觉已经做好表情管理，但是男人却似乎发现了什么，声音渐渐沉下去。
南楠对章衍舟的敏锐感到惊叹。
再一次感叹，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游戏中，南楠真的觉得他已经是活生生的人了。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算法或者ai的痕迹，游戏升级后所有角色自主思考能力完全就是不同性格的人类，和之前的更新前的游戏相比简直更让人感到有趣。
或者说这就是max格外笃定这一次挑战赛一定会办的很成功的原因。
南楠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兴致，仿佛回到了最初玩游戏时的自己，那种游戏带来的悸动萦绕在心头。
“这是秘密，哪天我心情好了再告诉你。”姚南楠轻轻笑了，“二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
称呼的变化也带来了一种更为暧昧的延续，章衍舟眼底燃起盎然的兴致，心脏在胸腔跳动，明明此刻情况紧张，却感觉到愉悦。
“秘密吗？”她的秘密有这么简单吗？章衍舟目光在她的脸上流淌。
她不是一眼望去便惊艳的女子，但是弯弯的眉，高挺的鼻，小小的唇，略显圆的眼眸带着细细的褶皱，是如同江南水乡一样温柔的女子，有一种春日碧波般的美丽。
她脖子下脉搏的跳动似乎和他的心跳也融为一体，章衍舟摩挲了一下。
这样的人，如果当初的婚约不是他……
他忽然感觉到不爽，片刻后低低说道：“是我错了。”
南楠一愣。
男人黑眸中的情绪摄住了她，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暗哑：“如果只是想离开姚家，如果这个婚约是和其他男人……你也愿意让他这样靠近吗？”
这样暧昧的姿势，这样一看就不清白的距离，她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放任男人这么做呢？
她知道的，看着她的眼睛，章衍舟知道她是清楚的。
会是任何一个男人都能得到她的垂青吗？她这样年轻，又这样美好，接触的人不多，随便一个都可以骗走。
章衍舟庆幸这个婚约是自己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有多么抗拒。
“如果你不是我的未婚夫了，那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温温柔柔的话语，但是说出来却像是带了刺，她的笑收了起来，似乎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不高兴，“你觉得是我这样的人……”
“如果我不想解除婚约，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话被打断，少女愣住。
“是我错了，当初我只是……不想和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就这样草率地决定后半生，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是我想错了。”
“我不该……不给彼此留下一丝机会。”留洋归来的少爷多了几分外国人的直白与洒脱，他说，“我喜欢你，南楠，我嫉妒那个不存在的男人，我庆幸这份婚约是我，我希望你留下，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下去。”
见南楠不说话，章衍舟莫名有些急了：“还有那天……那个吻，你难道不想说什么吗？夺走了我的初吻，你难道以为可以就这样过去了吗？”
话说着说着，又带着几分威胁，章衍舟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姚南楠心跳加快，她被他的话镇在原地，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在此刻这样开口。
就算再怎么大胆，她终究都还是那个常年接受保守教育的大小姐，她因他大胆直白的话而有些面红耳赤，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在发烫。
“你愿意吗？”男人看起来有些紧张，没有发现抓着她的手格外紧。
此刻格外滚烫的真心摆在面前，真诚的告白本就已经让人心动不止，而告白的人又格外英俊。
她心跳快得仿佛能跃出胸膛。
这其实不是一个告白的好地方，但是二人压根都没有在意。
英俊潇洒的富贵公子，本来就是一种诱惑，她难道没有被诱惑吗？不然在最初……怎么会放任对方的靠近？
那日的亲吻后二人的相处又回到从前，她没有暗自委屈过吗？但还以为这是大少爷惯常的调情手段，却没想到竟然也是第一次……
“章、章先生。”她少见得有些结结巴巴，看似人还在，其实脑子也是一团浆糊，紧张得不行，乱七八糟接话，“想要过去的话其实也是可以过去的……！”
带刺的少女噤了声，她的眼眸瞪圆，震惊地望着他重新拉开距离，唇畔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男人的唇的余温。
又、又被亲了！
章衍舟摩挲了一下她的脸庞，笑了：“过不去的。”
少女还在震惊，她的脸如同三月最鲜嫩美丽的花，泛起红晕：“你怎么能偷袭！”
“我们是合情合法的未婚夫妻。”章衍舟从她的表情中意识到了她的态度，雀跃起来，他又凑过来，“我还能再来一次”
姚南楠惊恐之下捂住了他的嘴，却又在感受到对方唇畔的柔软后快速地收回手。
她的那种沉稳、从容在这一刻消散，看起来格外生动活泼，一切皆因他而起，章衍舟一想到便格外高兴。
“二哥！”台湛的声音从外面由远及近，显然是匆匆赶来，“刚刚有人来通知宴席开始了。”
章衍舟和南楠一顿，前者磨了磨牙，被打断的不爽让他很想给台湛一拳。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便笑了。
章衍舟帮着南楠整理了一下衣物，怜爱地看着对方带着红晕的脸，片刻后语气带着几分正经低声道：“记住了，宴席开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南楠摸了摸唇，低低应了一声。
他们二人出来，看见的便是台湛和一脸更加不爽的章蔓蔓。
很显然章蔓蔓并不想理会他们，唯有台湛上前解释，他的目光落在南楠身上微顿，随后跟着章衍舟说道：“我来的时候，瞥见小林健次看起来情绪不太对，贵宾厅的卫兵变得更多了，二哥，要不要找借口离开？”
章衍舟目光沉了下来：“现在离开太显眼。”他神情也严肃了几分，“随机应变。”
章蔓蔓大约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虽然神色看起来心事重重，但好歹也听话地跟着他们一起。
南楠跟着章衍舟进入贵宾宴会厅，发现确实卫兵变多了。
而且仔细看看，身穿着武士打扮的日津人也变多了。
卫兵和武士各自都站在贵宾厅的出入口，就连盥洗室都有人把手，这给南楠一种走进去就出不来的感觉。
脸上的热度消融，南楠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