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乔眠大脑还没完全恢复工作,傻傻道,“你和谁......我的婚房?”
谢颂白眉梢一挑。
似是在说,不然?
这下轮到乔眠蹙眉。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我们当初结婚,彩礼、嫁妆......除去戒指,一切流程都省去了,你还准备婚房做什么?”
谢颂白迎着她的目光,回答:“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乔眠没说话。
谢颂白不是她,他没有和家里闹掰,没有一气之下把所有的资产都还回去。纵使他和谢远深父子关系不和,陈曼莺再怎么闹,有谢老爷子和白纸黑字在,谢家没有人、也不会动属于谢颂白的任何资产。
所以,他名下房产不止一套,“落脚的地方”应当很多才对。
称呼某套房子为“婚房”,是随便指了套空置的房子故意在她面前这么说的,还是......
不等她再深究,警察赶来。
一个小时后。
在谢氏顶级律师团队的保驾护航下,私生的事被妥善解决。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霓虹灯璀璨鲜亮,整座城市弥漫着一种国泰民安的宁静与安逸。
劳斯莱斯后座的人收回视线,看向身侧。
上车前,谢颂白一直在通电话,口中英文有提及陌生词汇,想来是工作的事,她也没有机会道谢。不知车子开出去多久,他由通话改成文字。
“怎么了?”
清冽的嗓音响起,乔眠回神。
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对上探究的眼瞳,她问:“你刚下飞机?”
这个“刚”不太准确,但一个小时里只发生两件事,粗糙地用在这里也能理解。
谢颂白:“嗯。”
他还在处理工作,“是不是饿了?”
“......”
怎么好像跟他一起,问得十个问题有八个都是饿不饿。
乔眠双手环胸:“你是不是对一个女明星的饭量有什么误解?”
她想起来要问什么:“你的律师团队时薪多少,我按时付给你。”
“不用。”谢颂白看向前方,明显不想这个问题上深究,“他们为谢氏工作,你是我受法律保护的谢太太,应当接受他们的工作成果。”
鲜少能看到他这么官方的一面,乔眠没再强求。
不过见他态度如此,她倒是记起另一件事。
在楼道的时候她因为后怕,忘了深究,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正了神色,乔眠扫过他手中亮着的屏幕:“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和你谈谈。”
“你说。”
谢颂白没听到回答,打字的手一顿,才发现她正望向他。于是没管输入到一半的内容,收起手机。
“说吧。”
乔眠没急着开口,她在整理腹稿。
就算今晚谢颂白没来,小区保安也会赶到。以他素来沉稳冷静的性子,不该不顾风险,冲动上前。
所以,她才有疑问。
他仗义出手是好意,乔眠终归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
“今天谢谢你,但如果,有万一。谢颂白,我也不会因此愧疚。”她点到为止,“你明白吗?”
空气中凝滞须臾,谢颂白清冷的眸子沉沉望向她,半晌垂下眼眸。
“我明白。”
“明白你还——”
“你就当做是,当年我没能出手救你的......愧疚吧。”
话落,车内悄然无声。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
这事还要从秦霜十五岁生日那天说起。
他们一行人抵达酒店为她庆生,席间气氛融洽,直到中途秦霜被人叫走,久久未归。知晓她家庭情况的乔眠察觉不对,出门去找。
在巷尾她听见男人凶狠的呵斥,还有秦霜的抽泣,才看到三名陌生男子正把秦霜逼在角落。
乔眠报完警后,余光瞥见楼层落地窗旁立着的谢颂白。少女时期的冲动感上头,她朝他比了个手势,便毅然冲上前。
谁知她刚到,就见刀刃冲向秦霜。她下意识抬手去挡,刀口划伤手臂,见了血。
晕血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天旋地转,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视线里,瞥见的,只有许宥景的司机。
等乔眠清醒才得知,朋友们是事后警察到来知晓事情全貌的。当时多亏了许宥景的司机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场闹剧,把她及时送医。
而谢颂白,离开后,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包间。
十五岁的乔眠在病床上怨过、恼过,气谢颂白这么不顾朋友安危,胆小怕事。事后竟也不来医院看她,甚至一条关心的信息都没有,枉顾多年朋友情义,决心跟他绝交。
也是几天后,在她对谢颂白的埋怨中,乔眠得知了谢阿姨突然病发,急救三天最终没能挺过来的消息。
才恍然。
夜色沉沉,一如那时的心情。
窗外夜景被疾驰的车子迅速甩在身后,犹如白驹飞逝的时间,带走的记忆和情感。
乔眠睫毛颤了颤,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抚上右臂。
她说:“那个时候,你得知谢阿姨病危的消息往外赶,这才在走廊看到楼下的我。在最亲的人有危险的时候,是我,也顾不上救别人。”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感到愧疚。”
他清冽平和地注视着她,开口时,藏在暗处的手不动声色地紧握。
“如果我早......”
对上乔眠的视线,谢颂白回避开,换言道:“如果我去了,你的手也不会被划伤。”
“你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乔眠当时也设想过这个问题,可事实证明,就算他飞快地跑,从五楼下来也需要时间。
“不说当时形势急迫,就算你从楼上跳下来,怕是坠落到二楼的时候我就已经抬手了。”话落,她有些汗颜,“我自己逞英雄,赖不到你身上,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不然也不能把人睡了之后,即使不喜欢谢颂白的性格也决定对他负责,和他结婚。
看她还是很能抗事的。
见他沉默,乔眠面带微笑:“你沉默是默认还是有异议?”
“同意,没异意。”
本来就是嘛。
该说得都说完了,没必要再维持这么沉闷的气氛。指望谢颂白开口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她把他问的问题重新问给他。
“你刚下飞机,又忙到现在,饿不饿?”
日常的关心落在耳边,谢颂白的情绪松懈了些,说:“有点。”
怎么说他也帮了她,乔眠主动道:“你家有食材么,我给你做吃的吧。”
“你做?”
她笑一收,冷嗤:“什么意思?”
“没有。”
食材和生活用品在决定入住婚房的时候,他就让曾觉安排好,一应俱全。
不想驳她意思,谢颂白说:“你要做,随你。”
许久没做,她心里没底,提前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我要是做的难吃,怎么办?”
谢颂白:“三明治会怎么难吃。”
没想到被他猜中,乔眠一噎:“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三明治?”
上学的时候,家里有阿姨,学校有食堂,手机有外卖,怎么着也不用她动手。后来和家里关系降至冰点,她又要身材管理,都是戴维晶安排饮食。
所以,她只会不开火的简单餐食。
对她来说足够用了。
反问后,棕瞳扫过她,无声胜有声。
谢颂白淡淡的:“你不是三明治做得最好?”
是最好。
不是“只会做”。
他还嘴下留情了。
乔眠顺着台阶下:“当然,为了答谢你的见义勇为,我肯定要准备最拿手的。到时候吃完还惦记,我可不伺候了。”
他应了声。
对话结束。
车内又恢复安静。
乔眠无心窗外光怪陆离,开始为待会的“露一手”发愁。
谢人拿三明治说不过去吧。
...
踏入霄云路的房子前,乔眠做好了整套房的装修风格是谢颂白喜欢的冷调、单一。
直至她看到将近五百平平层内,全屋软装和摆放,全是她喜欢的色调、风格,一时间,没敢上前,回身看他。
“你家......”
“也是你家。”谢颂白将一双粉色拖鞋放在她脚边,“太久没人住,收拾的有些仓促,缺什么记下来,明天再买。”
“嗯。”
乔眠踩上合适的拖鞋,目光没有从神情自若的男人身上移开。
察觉她的视线,他看来:“想问什么?”
乔眠一扫屋内装饰,直接开口:“你这装修风格怎么跟我家这么像?”
“是么。”谢颂白双手插兜,环顾房型,“随便选的。”
“你还怪贴心的。”
她这话说得了无波澜,并不像是感激。
谢颂白以为她不喜欢,拿过手机来:“还有其他的,挑挑看。”
乔眠凑过去看。
手机上,是曾觉发来的各类房型照片。除去这套突兀的暖色装修,剩下黑白配色居多,但另类别样的装修风格也有。第一张照片上的时间正好对应他们在走廊时,谢颂白说搬进婚房的时间。
可见,他真是随便找了套。
“其他太冷了,还是这个吧。”
“嗯。”
乔眠还是抓住漏洞:“随便挑的房子,你就说婚房?”
“婚后夫妻共同居住的房子,不叫婚房叫什么。”
“......”
也对。
意识到将来她和谢颂白要一起住在这儿,她还是有些别扭:“这房子房价多少,我打一半钱给你,不然我住着不心安。”
没推辞,谢颂白应下。
乔眠走至七十米宽的全景横厅,整面十多米长的落地玻璃横贯墙面,无遮挡俯瞰整片东三环城市夜景。
璀璨灯火尽数铺展眼底。
不愧是北城视野、地段顶尖的豪宅。
这般凝视着,她唇角的笑意慢慢扯平。
当初她进娱乐圈和父亲吵架,为了向他证明她可以自力更生,一气之下把名下所有资产归还。
当然也包括这里的两套房和几辆豪车。
现在想想,她真是傻。
没资本还要逞强,怎么说把钱留在手里才是真的。
平层太大,她简单看了几个房间便歇了。反正以后机会多,她今晚认得主卧和卫生间就足够。
哦,还有厨房。
她没忘向谢颂白表达感谢、洗手作羹汤的事。
所以,谢颂白下来时,看到橱柜前鬼鬼祟祟的某人。
“乔眠。”
冷不丁一声把乔眠吓了一跳,她缓慢地转过头来:“你这么快洗完澡了啊。”
不想他看见,她身子挡了挡,“你去坐着,我快好了。”
谢颂白没停下脚步,走过来挽起袖子,“我帮你。”
“不用。”
空气里浅浅飘着食物的香气,暖黄落地灯漫开柔和光晕,衬得周遭静悄悄的。
谢颂白在原地停下,望过来的眸子很平静。
“你打算一个人拆完这么多的外卖盒子,再毁尸灭迹?”
“......你怎么知道的?”
被发现,乔眠没再遮挡桌上大大小小的盒子和碗,转过身:“谁让你洗澡这么快,我都来不及把它们从锅里盛出来。”
本想让他自己动手,可一想到自己答应好的,所以从外卖盒子挪到碗里,就当是她做的感谢饭吧。
谢颂白走过来,拿过她手中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盒子。
“家里没交燃气费。”
?
乔眠去拧开关,果然没反应。
怪不得。
她兴师问罪:“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洗澡的时候才想到。”
所以他提前下来,不想闻到阵阵饭香的热锅气。
谢颂白把垃圾丢进垃圾桶,“三明治用开火的吗?”
乔眠无话可说,解释:“我不想着谢谢你,总不能拿简餐糊弄,正好荣记还营业,就买了点。你要嫌弃,等着你的就只有三明治了。”
谢颂白记得荣记。是他出国前,他们几个朋友常去的。他垂眼看向面前的餐食,都是他所偏好的。
“难为你用心了。”
乔眠不解,自顾自把话说完:“这些都是我按照今日主厨推荐点的,你尝尝看怎么样。”
“......”
动筷的男人一顿,望着她,欲言又止。
乔眠眨眨眼,才问他:“对了,你刚说什么用心?”
谢颂白抿唇,低头吃饭:“没。”
乔眠“哦”了声。
时间不早了,她说:“那你吃吧,我去洗澡了。”
“嗯。”
...
婚房的主卧,大床有两米五。
床垫很软,躺上去就连腰都是被拖着的,很舒服。乔眠不认床,几乎没有任何不适应便习惯。
在她即将昏睡时,身后的床垫陷进去,温热靠近,她惊了下,随后才想起是谢颂白,紧绷的身子这才松懈。
同床这么久,她还是没习惯他的存在。
乔眠舒展了下四肢,挪动了下腿,不等她感知碰到什么,一声闷哼在她身后响起。
乔眠忙转过身,因为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着。
“对不起啊,碰到你哪里了?”
谢颂白一声没吭,她心里也没底,直至指腹略过温热,感受到其下的紧绷,她一怔,没收回按在腹部的手。
“谢颂白,你是八块腹肌吗?”
“......”
乔眠一直以为他是六块,手下的触感却告诉她,确实是八块。
没注意到身边加重的喘息,她一心在为练出腹肌苦恼。见他不排斥,她的手指挑起衣摆钻进去,没有衣服的阻碍触感更直接。
她有些贪婪地摸着,“你练腹肌有没有什么诀窍?”
腰腹上贴合着的掌心,温度如毒液般渗入皮肤里,令谢颂白的小腹收紧,让他喉间发涩,几度出不了声。
他侧过头,那双暗棕色的双眸精准锁住乔眠。
喉结艰难地一划,男人终于出声,“有。”
“什么?”
“得交学费。”
“什么学......”乔眠终于反应过来。
四下浸在沉寂的昏暗里,两人皆定格不动,任由静默缓缓蔓延。
距离上次亲近已过去半月之久,虽对比从前他们的频率来说已经算近,但毕竟现在他们不用分处异国,住在一起,同一屋檐下,同一张床,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必要在装着、揣着,立什么自持人设。
这么想着,乔眠的手离开他的腰腹,摸索着往下。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感觉找了个差不多的位置,然后握住。
一声低喘响起,连带着全身都紧绷到极致。
乔眠第一次做这种事,手上没控制好力道,听到声音还以为他喜欢,于是五指一收。
不等她再动,下一秒,手腕被带动,泛着雪色冷意的气息扑过来,猝不及防地将乔眠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