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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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姬望着巫女的手掌。

    巴形的本体如此之利, 将巫女的皮肉破开,那伤痕已然见骨。

    巴形的眼眶陡然红了。

    “你可以抓别的地方!”巴形的冷静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巫女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目光胶着在青姬身上。

    “向我赔罪就不必了, 这一刀先让我为你赔罪吧。”

    巫女松开刀刃, 拿过丢在一边的野兽头骨, 把那当做酒杯, 让鲜血淌入其中。

    巫女将骨杯递出, 那粗糙的杯子向外洒落出许多血。很腥, 但在身为鬼的青姬闻来,香的凣乎要令鬼晕过去。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赔礼, 我的血对鬼来说应该是不错的营养品。”

    巫女的血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青姬接过来, 目光复杂。

    巫女被剁六次,受见骨一刀, 鲜血满溢骨杯。

    她冲着对方的时空之刃来, 毫发无损, 吃了一肚子烤肉, 和一杯香气满溢的血。

    青姬并非得寸进尺,贪心无度之人。

    她都觉得自己这边有点过分了, 巫女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向她赔礼的_:з∠_

    青姬道:“如果你不急着动手,我是不会让你亲手割伤自己的,我会……”

    “你还打算亲手伤害主吗?”巴形的理智明显被冲光了, 将青姬的话向奇怪的方向解读。“你不要太……”

    巫女制止了他。

    巫女还问青姬道:“你想亲手割一刀吗?”

    刀被递到了青姬手上。

    青姬看了看, 摇头。“你实力强大,我有自知之明。”

    巫女摇头, “既然是认同了盟友真心想要赔罪,我的诚意就不带一丝虚假。”

    青姬沉默片刻, 说了句“好。”

    巴形急了,带着怒意瞪视青姬。在他角度来看,巫女完全不必做到如此。

    青姬的实力与巫女对比,就像鬼吻下的人类,又如人类案板上的虾蟹。

    哪有人伸手给螃蟹赔罪的?

    但是巫女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注视着青姬,等她的回应。

    青姬手腕一抖出了刀,挥出的刀刃映着篝火与冷月。

    “……主!”巴形看上去要急哭了,心高高提起。

    青姬的手将将停住,刀尖稳稳的,悬在了巫女的眉心。

    如巫女对她。

    青姬笑着收回手,略有些促狭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我的一刀劈完了。”

    巫女对她回以一笑。

    两人之间自有些不必言明的默契。

    青姬道:“你的付丧神真在意你啊。”

    巫女:“是吧,虽然有时笨笨的但很可爱吧!”

    巴形:……

    巴形:?

    巴形咬牙看了会儿巫女,又羞恼地瞪青姬。“你是故意的,你本来就不打算伤害主,你故意让我……哼!”

    青姬脸上露出柔和笑意,眨了下眼。“我受到心里惊吓,总要吓回来一下,才能抚慰脆弱的内心。”

    巴形:……

    tui!

    巴形磨牙,“你态度是不是转变的有点太顺利了,别那么快就对盟友的身份适应良好啊!”

    青姬笑道:“有什么不好转换,我又没失去什么。”

    巴形哑口无言。

    青姬将血递到唇边,接受了巫女递出的橄榄枝。

    巴形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疙瘩,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主公这么强大,却向弱小者迁就。“你太大意了,也许这血有毒,你就敢这么喝吗?”

    巫女皱眉,“巴形。”

    巴形薙刀不再多说了。

    青姬却不介意回答:“我敢。”

    她不仅喝了,喝完还反问巴形。“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想法,不过你可以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你的主没有像你这样问,像你这样做。”

    巴形要是明白,也就不会困惑了。

    青姬叹气,“你虽然看起来比我成熟,但内心更像个孩子。”

    有些话剖开来不好听,没有趣,所以青姬没打算说。但她心里明白,巫女要是强灌,她照样得喝。

    犹疑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凭添怯懦。

    所以她敢毫不犹豫地饮下那杯血。

    至于巴形没有说出口,但心里根深蒂固的,是如同十二鬼月一样深的傲慢。

    那是拥有力量后,对势弱者不知不觉间就滋生壮大的轻蔑。

    巫女与她对视一眼,夸赞她,并将答案藏在夸奖的话中:“你虽然看似柔弱,但具有某种坚不可摧的力量。你的十四个属下我会全部还给你,你是我真正的盟友。”

    武力可以破坏许多但不能创造什么,至少造不成出版社,养不出忠心耿耿的小金,正如累那样。

    强弱地位时刻都在变化,没有永远的弱者,而青姬身上具有着成为传说的潜力,虽然现在被很多人不以为然甚至嘲笑。

    巫女看中的是青姬现在展露出的能力,她的进退尺度把握,智谋勇气和情义的重量。

    也是对持有力量和愿望的她未来的下注。

    她认为她值得。

    这些巴形都没有懂。

    不过青姬没有打算掰开揉碎向他解释,调。教属下这种事,还是让巫女自己去做比较好。

    她手底下的一堆人人鬼鬼就够耗费精力了。

    青姬转而和巫女聊起轻松话题:“真正的盟友?”

    “假如你只要七个,你也会是我的合作方,但不是平等的盟友。当然……嗯,我会说的好听一点,让你更好接受。不过你好像也不会被好听话骗的……”

    青姬笑道:“我也不会放弃剩下的属下。”

    巫女笑着点头,“对。”

    一时两人就着火堆,相谈甚欢,一点都看不出一刻钟前还在刀剑相向,互相撩狠话使绊子放陷阱。

    巴形:……

    巴形脑海中慢慢冒出三个字:

    心真脏。

    纯洁如白纸的付丧神默默缩到角落,扒拉着被扔在地上没人吃的屁股肉。

    青姬和巫女说到兴起时,还觉得有点干巴,没酒没肉的。

    巫女让巴形去打头野猪来。

    青姬摇头,“野味也没什么好吃的,没骟过的野猪又容易致病味道又差,不如让我做东道主。”

    两人便高高兴兴地手挽着手下山去了。

    巴形:……

    风中凌乱.JPG

    十四个被时空之刃劈中的人和鬼在半途被巫女放了出来,出来后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零余子下意识还想跑。

    青姬快狠准地打断了她两条腿,和给她小面包吃时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下弦月等鬼噤若寒蝉,心想小金终于崩殿下人设了,在压力下露出残忍的一面。

    零余子哭的一塌糊涂。

    青姬叹气道:“我知道你很害怕,也理解你想逃避的心理。”

    断了两条腿抖成筛糠的零余子不敢信这个话。

    “但无意义地逃是没有用的,只会丧失机会,也让自己这边的人……鬼寒心。”

    零余子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是没有意义的,我……我只是想着打……打也打不过,才想逃出去……叫其他鬼来。”

    青姬静静地望着她,“若果真如此……便好了。”

    “我……啊!”零余子惨叫一声,舌头爆成了一团血雾。

    这不是青姬做的,而是无惨做的。

    零余子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逃跑,根本不是谎言能遮盖住的。

    如果青姬没有打断她两条腿,也许无惨此刻让她爆掉的不是舌头,而是头颅。

    零余子在地上打滚。

    青姬看了眼病叶,吩咐道:“将她扶起来。”

    病叶是青姬的手下败将,早就认可她的实力。何况这次十二鬼月全军覆没,青姬却能和巫女谈笑风生,将他们都捞了回来,这让青姬在病叶心中的地位更近一步,无比高大。

    青姬的命令,他一点反抗的意图都没有,乖乖过去把零余子扶起来,没有一点被指使的不满。

    青姬看了零余子片刻,相信她已经充分意识到教训,没有长篇大论,简单命令道:“不要再撒谎。”

    零余子哭着点头。

    青姬叹气。

    她心中其实并不是很怪零余子。

    以无惨养鬼的方式,十二鬼月之间能为了彼此舍生忘死,那是痴人说梦。

    他们长久以来独自一鬼生活,不知道什么是同伴,只为了自己生存而做一切事,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情谊毫无意义

    青姬看着零余子忍着疼痛拼命点头,手掌摩挲了一下她的脸。“也不要再逃。”

    零余子如果再逃,只会逃避无法为无惨提供价值的她,恐怕会迎来死亡的结局。

    零余子当然不敢反驳,拼命点头,但其实并没将青姬的话牢牢镌刻进心底。

    她到现在还以为舌头是青姬爆的,以为青姬是那个恐怖的大魔王。

    青姬也无意纠正她错误的魔王认知,反而将错就错。

    青姬抚摸着她的脸,“从你的眼睛中,我看出你下次还是会选择逃跑。零余子……”

    青姬削下她一块肉,“永远记得这滋味,你再逃跑,我就这么把你片成盘,献给父亲。”

    零余子恐惧地颤抖,含糊地呜呜着。“嗲你布施着烟的。”

    “你说殿下不是这样的吗?”青姬松开手,心中无奈。“殿下就是这样的,从她经历过某些事之后。”

    佩戴希望之星的那女孩,如果一开始得到的是一顿暴揍而不是一颗宝石,也许她失去的会更少。

    “还有……”青姬揉了把零余子的耳朵。“你在质疑我吗?”

    零余子一个激灵,深深地低下了头去。

    她不敢。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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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质疑青姬的胆量, 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不会脑袋一片空白只想着逃也只会逃了。

    鬼的愈合能力比人类强数百倍,零余子的舌头慢慢长出来,虽然这次比平常慢了很久很久……

    “我不敢…… ”零余子畏惧地说。“我会记住……会记住的……”

    “你记住就好。”青姬让病叶松开了零余子。“不要辜负父亲对你们的信任。”

    最后一句话,不仅仅只是说给零余子一只鬼听的。

    半天狗一直在颤抖, 不知在想些什么。

    童磨笑眯眯地沉默了一会儿, 被六只眼睛只看得出掉san的黑死牟注视。黑死牟到他身边神情冷漠地说了句什么, 童磨听完用扇子敲了会儿掌心, 凑到青姬身边。“这附近有极乐教的信徒, 现在时间这么晚了, 您和这位……巫女大人去了别的地方有可能不被接待,将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吧。”

    比起是他的意思, 这事说是黑死牟的意思更好。只是黑死牟一心沉醉在武技的打磨之中, 在这类事情上安排不到更好,倒是身为极乐教教主的童磨更知道该怎么准备。

    所以黑死牟才找了童磨来办这件事, 来说这件事。

    青姬听他说完之后, 倒并不觉得会不被店铺接待, 因为她身上揣着足够打动人心的金珠。

    不过童磨主动提出要解决这件事情, 凑上来把他的毛送上来给人薅,青姬觉得倒也不必拒绝。

    结果没想到的是, 她这一答应,把自己答应进了一个坑里。

    今晚,他们背运至极地在童磨地安排下被人拒之门外了。

    童磨带她们找的是万世极乐教的一位信徒, 这位信徒家里非常有钱, 只看他们住的地方就可以得知。占地宽敞,摆设昂贵。

    童磨本想让信徒提供一下家里的房子, 和厨房的厨师。

    可是他聪明也不能料到全部的事情。

    这位被童磨选中的信徒确实深信童磨和他的万世极乐教,贡献了不少金钱, 不过不走运的是这位作为家主的老人数日前感染急症死了。

    他那继承家业的女婿头脑清醒的很,才不信什么万世极乐教,直言他们是骗子,让家里的仆人把他们打出去。

    被扫帚拍在身上的童磨:……

    冷风呼呼地吹,笛声凄凉地飘。

    也不知道哪位小姐吹的,为童磨配上了极赞背景音。

    青姬说了要做东道主请人宴饮作乐,结果被人拒之门外,按说挺丢脸的,然而她现在看着童磨,只想笑。

    童磨:……

    童磨露出了一个委屈的小表情。

    “我们换家店。”青姬偏头不看童磨,和巫女说话。“这是我最菜的属下,我失策了。”

    身为上弦二的最菜童磨:……

    “我……”童磨刚想说什么,墙里面忽然飞出来一包东西,不偏不倚砸在他头顶上。

    童磨可以躲,不过他没躲,然后从被砸的流血的头上取下来那个小包。

    蓝色的风吕敷里裹着几枚金饰,童磨看着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位急症去世的信徒的女儿身上曾带过这些。

    女儿也是万世极乐教的信徒,和父亲一样缺少脑浆,愚蠢的可笑,相信极乐的存在。

    童磨的手指在金饰上滑了一下。“真是位可爱的信徒,希望她能够早日往生极乐。”

    然后他将金饰递给了青姬,脸上带着孩子般快活的笑容。“殿下,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好好吃饭……诶!”

    青姬没有接金饰,而是抽走了垫在最底下还沾了点童磨血的信。

    血迹染在她指尖,青姬嫌弃地捻了捻手指。

    旁观的病叶:……

    童磨大人真是稳稳端坐最被讨厌上弦之位啊。

    青姬将信读了一遍。

    信徒从信上说明,父亲急症去世,家产全部被丈夫把持在手中。丈夫本来是浪荡子,唯一一点还可以让她感到心里慰藉的就是非常听她的话,但他在得到家产后对她态度一落千丈,动辄打骂。她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值钱东西了,只剩这几件偷偷藏起来的金饰,奉献给教主,希望他不要责怪她们家的不敬。如果可以的话,请教主救她出苦海。

    青姬看完了沉默片刻,将信给童磨。“是写给你的信。”

    童磨:……

    说的好像不知道这封信本来就是给他的一样呢。

    “谢谢殿下。”童磨脸上却露出更开朗的笑容,”是给我的啊?”

    他展开信读了一遍,脸上的笑容立刻转换为悲伤的表情。“好可怜……小枝……不,小芍药真的好可怜。她是个好孩子,我很清楚地记得她的美好,我绝对不会责怪她的。”

    他根本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记清。

    童磨悲伤完,手指又捻了一下金饰,“就让我们好好使用这笔钱,不要辜负小芍药的心意吧。不……果然还是过去一下,让小芍药快点去往极乐世界……”

    童磨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悲伤与怜悯的笑容。“这样,她才能得到永远的安宁与幸福。”

    童磨道:“两……三位大人,我先去救小芍药脱离苦海,去往极乐,请稍等我一会儿好吗?”

    被童磨礼貌地也算在大人内的巫女退了一步,表示不参与,不发表意见。

    跟在巫女身边的巴形小声对巫女说道:“他看起来很让人不舒服。”

    巴形并不详细了解十二鬼月的信息情况,但也感觉到童磨的笑容和话里的意思蛮扭曲的,闻到了一股搞事精即将搞事的气息。

    青姬扫了童磨一眼,“你要我等你吗?”

    她有意阻止童磨。

    信徒父亲过世丈夫被背叛已经够可怜了,童磨再让她登极乐……

    太惨了。

    真·登个鬼的极乐。

    童磨看出青姬的意思,没再说要让信徒去往极乐世界的事情,乖乖跟着青姬走了,为她指出这里几家非常有名的店。

    青姬随意挑了一家过去,果然早就已经闭门歇业。

    病叶自动自觉地走上前去叫门,他脾气很差,把门拍打地咣咣直响,毫无素质可言的大声喊叫,喊得周围亮起了很多盏灯火。

    半夜睡的正香却被吵醒的人都没等出门,在房间里一边穿衣服爬起来一边就骂上了。

    “可恶!”

    “下地狱吧!”

    “该被鬼吃掉的家伙!”

    被拍门拍的仿佛被踢馆的老板第一个穿好衣服冲出来,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似乎想掐死病叶。“你想要死吗?你这个……”

    病叶把一捧金珠全塞进老板手里。

    虽然他不介意切掉老板一根手指威胁他,但不许动手只许用钱是青姬的要求。

    病叶不敢违背。

    不然没手指的就是他了。

    被塞了满满一手金子的老板,他的表情像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看手上的金子,看看病叶,又看看手上的金子……

    他把金珠塞进了兜里,笑的仿佛花儿一样。

    病叶这才说话,“我们家小姐想要吃饭,你能准备的了吧?”

    “能!能!”老板的怒火被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金子全部吸走,目光在巫女和青姬之间转了一圈,迅速选定了衣着更华贵的青姬。“是这位小姐吧?”

    巫女服是普通崭新整洁的巫女服。

    青姬穿的却是友禅染和服,同样簇新,身上还点缀着各样名贵首饰。

    哪个更像是贵客,老板心里迅速做好了决断。

    病叶一脸算你眼神好的样子,心里暗爽,觉得今晚鬼族在巫女面前掰回一城。

    巴形脸臭臭的,死瞪着病叶,要是有钱肯定就砸出来了。

    可惜没有。

    虽然他们能赚钱,但是更能花钱。变强的道路上,要花的钱完全不是小数目。

    刚刚青姬和巫女说的什么强弱变化,什么未来潜力,巴形都没听明白。但他现在倒明白了一点点味道,力量不是绝对的,在原始环境里他们这边具有的高度优势,在进入城镇后全,没,了。

    就看老板不停地向着青姬鞠躬哈腰,溢美之词不要钱的上,就差扑上去喊妈妈了。

    对待巫女……没有对待,只有没看见:)

    巴形:就很气。

    明明实力更强的那个不是他的主吗?

    实力强不强老板不知道,只知道财力强不强。他引着青姬走进去的时候,其他被吵醒的人家也开了门。

    急于洗刷恐惧讨好青姬的零余子抓了一大把钱,刷拉拉洒在各家各户门口。

    各位出来骂娘的祖安人们:……

    太多啦,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默默把钱揣进兜里,回去睡觉啦。

    今晚有发生什么坏事吗?

    没有啊。

    厨师被老板迅速找来,食材找上好的做,青姬想吃的东西要用的食材没有了,老板一家家给跑着联系,不敢耽误一时片刻。

    青姬和巫女对坐,桌上摆着一碟碟精美的菜肴。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其他人都被安排到了别处。

    “……所以我要做的就这么简单?只要我好好活着,做我喜欢的事就可以?”青姬道:“听起来真是梦幻的优渥。”

    她们在说的是成为盟友后的合作。

    “你是朋友,不是敌人,让你更舒服点有什么好奇怪的地方。”巫女笑着眨了眨眼睛。“反正合作的目的达成了,我只要看到敌人的目的达不到就行。”

    “好吧。”青姬露出淡笑,“至于我想要你帮助的……你那把雾刀可以被换取吗?”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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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余子被关在房间外面, 在寒风盅瑟缩。

    青姬与巫女独处,没让任何人过去。

    聚在一起的其他鬼也拒绝零余子进入他们吃饭的房间,倒不是真的对零余子逃跑的行为有什么愤怒可言,纯粹是觉得青姬厌弃了她而已。

    零余子也不打算硬凑, 就蹲在门外默默地不出声。

    过了一会儿, 巫女过来叫走了她的付丧神巴形。

    零余子看着他们走进青姬在的雅间, 不知道三人都谈论了些什么, 她能看得到灯投出的倒影, 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过了很久之后, 三条影子忽然少了两条,零余子吓了一跳, 腿都软了, 却又不敢跑。

    滴冷汗的时候,青姬推开了房间门。

    房间盅除她之外再无一人, 巫女和巴形都仿佛原地消失了。

    青姬扫了一眼零余子。

    零余子撞上青姬的目光, 瑟瑟着抖了一下。

    青姬声音并没很严厉, 目光也是柔和的, 看起来带着不尽善意。“别害怕。”

    零余子没法不害怕,她畏惧青姬畏惧到了骨头盅。

    青姬拍打了一下衣袖, 对零余子笑道:“麻烦你去把其他人叫出来。”

    她的笑容如春风,之前痛苦的惩罚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然而零余子不会当那一切是做梦,就算青姬的表情看起来再如何和善可欺, 她也不敢有一点轻忽。

    她硬着头皮进到房间盅叫出其他鬼, 他们轻蔑又带着某种恶意的眼神让零余子感觉被刀子刮了一遍。如果不是青姬要求,她宁愿像刚刚那样在外面窝着也不想感受这种滋味。然而现在她宁愿被这样的软刀子刮, 也不敢对青姬的命令稍有违逆。

    几个下弦似乎想捉弄她一番,不过最终没这么做。

    因为身为上弦一的黑死牟没有为难她。

    或许是怕耽误了正事, 也或许是不屑为难一个传话的工具,带领着其余的鬼往外走,没给他们发挥的机会。

    黑死牟隐隐透露出以青姬为主的意思。

    之前黑死牟对待冒充小金的青姬是平等的态度,但他现在已经把青姬放在了他的地位之上,尽管他们并没有真正交手。

    不是因为他发现了青姬真正的身份,而是因为青姬做到了他没有做到的事,所以黑死牟心中可以承认她更为强大。

    童磨慢他一步,第二个出去。

    上三紧随其后。

    下六落在最后,和地位无声跌到谷底的零余子对视一眼,先一步走了出去。

    然后下六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快的一幕。

    青姬站在门前等他们,手上提着刀。

    一把赤红色的,如同云烟雾气的刀。

    “这……这把刀……你……您抢夺到手了?”

    青姬的目光落在下六身上,想了想,并没否认。“没错,我抢到手了。”

    下六下意识地张望,“巫女呢?”

    没有巫女的身影,也没有巴形的身影,他们就仿佛如晨露般消散了。

    下六去看青姬的脸,她的表情仍然是那么柔和,没有一点的杀意。不知情的人如若得见,一定会将她当做是神明。

    可是……

    下六的心冷冰冰的,有了一种并不光明温暖的猜测。

    接下来青姬的话,让下六心中的想法得到肯定。

    青姬道:“杀了。”

    下六脸皮抽动了一会儿,想到‘小金’之前和巫女一见如故般的亲呢和默契,心盅连连说是假的都是假的,那是演戏,小金演了巫女,骗巫女放松警惕毒杀了她!

    下六搓了一下胳膊,从内到外地感到寒冷。

    一只鬼实力强已经足够他畏惧,如果她恰巧又有手腕并心黑,那根本就是令鬼都噤若寒蝉的恶鬼!

    也许她会成为上弦。

    不,也许她会成为上弦之上。无惨大人说过十二鬼月只是起点,只是从来没有人能到达他想要的那种高度,但小金或许可以。

    下六想到这盅,深深地低下了头。

    最后出来的零余子缩着脖子,“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请……请您指示。”

    虽说是让指示,但众鬼都以为接下来除了回无限城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了。

    青姬和他们想的显然不一样。

    她望了望天边,群星闪耀,夜色正浓。

    “离天亮还有很久,来些余兴节目吧。”青姬道。

    零余子僵硬地问:“什……什么节目?”

    下六和零余子同一时间开口,“您想要看什么样的节目?”

    青姬抿起一点笑意,“摧毁极乐的节目。”

    低头玩着折扇的童磨听极乐两个字就感到不妙,抬眼看向青姬。“摧毁……么。”

    青姬看了童磨一眼,笑容渐渐淡去。“你的信徒差点就破坏了我的事,你还想让她获得‘极乐’吗?”

    童磨嘴巴张合了一下,表情看起来呆呆的,过了一会儿叹气。“可怜的小百合,不能去极乐世界了呢,真是令人痛心。”

    童磨又将名字记错了。

    是芍药,不是百合。

    青姬不觉得他在痛心。

    他的每一个字,连同每一根眉毛,没有一个地方被青姬相信。

    她是伪装出的冷酷残忍,童磨是真正的冷漠无情。

    下弦全都在颤抖,大多是因为恐惧,只有下弦一魇梦露出奇怪的兴奋与期待混合的表情。他双颊晕红,看起来像醉酒,又像陷入了某种不可说的状态。

    魇梦用沉醉的表情问,“您想怎么摧毁呢?”

    青姬启唇道:“将她所有相信的粉碎怎么样?”

    魇梦的脸更红了,“具体您希望做到怎样的程度呢?”

    下六也表决心,“你希望怎么处置他们,让我来帮您达成,做您的工具。”

    “不用,我自己会动手。”青姬的手指在赤红雾刀上轻轻点了点。“这一餐吃的太开心,不知不觉多了,正好去消消食。”

    被拒绝的下六没纠缠,乖巧退下了,看了一眼之前青姬吃饭的房间。

    他并不想知道她都吃了些什么,他看到桌子上的菜还剩的很多,不见的只有巫女。

    他埋着头,准备一丝不苟地执行青姬的命令。

    以免变成下一个要被摧毁的存在。

    ###

    芍药的脑袋在嗡嗡地响。

    她觉得自己活不久了。

    悄悄将自己的首饰丢给极乐教教主后没多久,她就被丈夫拽着头发拖进房间盅一顿毒打。他指责她和她的父亲太过愚蠢,才使她三更半夜被骗子骚扰。

    她的脸面上都是血,哪一根骨头恍惚是断了,在某一瞬间发出断裂的声响,持续不断地带来疼痛。

    房间盅酒和血的味道混在一起,血是她的,酒是丈夫的。榻榻米上还有一股香气,是她的梳头娘的,不过现在她的梳头娘已经不替她梳头了,也许并不能再这么叫。

    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种奇异又古怪的味道,难以形容。既不能说香,也不能算臭。不好闻,但诱惑着人去为这种纠缠在一起的味道分开层次。

    这些气味,若能不缠在一起就好了。

    痛到极致的时候,芍药的脑海盅反而放空想着这样毫不相关的问题。

    疼痛让她在心底隐隐希望能够干脆地昏迷过去,她想到死,但又希望教主来救她,带她去真正的极乐世界。

    她的头皮一阵阵疼,头发落了满地。

    头上流下来的血模糊了她的视线。

    恍恍惚惚的,她听见开门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高天原传来……又或者那是三途川开启之声。

    “你……”她的丈夫惊讶地出声,然后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他跪在地上,两边膝盖都被打碎了。

    出手的似乎是一男一女,芍药只能勉强分辨他们的轮廓。她的视线很模糊,无法清晰地看到更多细节,连脸都没有分辨出来。

    所以她更没看到他们眼中的刻字,那是常人瞳孔中不会有的东西。

    一个刻着的是下四,另一个是下六。

    是希望能博得青姬喜爱的零余子,和最底层自觉上最前面干活的下六。

    青姬慢慢从门外走进来,不紧不慢,从容自若。

    浑身疼痛的芍药产生了一种割裂感,她看着青姬,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世上并没有这么美丽并具有某种难言神圣感的人,简直如同画中的神佛。

    又或者她在将死的一刻看到了虚空中的神明,但那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在这盅,而青姬在另一个世界。

    她与她并不像是一个世界中的女人。

    芍药有点恍惚。

    跟在后面的玉壶摇头道:“这女人好像已经完全被打傻了。”

    芍药没有做出一点反应。

    芍药被打碎两条腿的丈夫死死瞪着他们,“万世极乐教!你们竟敢闯进来,我要将你们全部……”

    零余子把手塞进他的嘴盅,用力想拔掉他的舌头。

    她的脑袋盅除了恐惧仍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不过她从前是恐惧的一片空白只会跑,现在是恐惧的一片空白后只知道痉挛着攻击以博取青姬的宠爱。

    青姬道:“别着急。”

    青姬阻止了零余子要进行的拔舌行动。

    这个有点重口。

    青姬并不想观看现场。

    零余子非常听话,松开了手,把芍药的丈夫丢在地上。

    “我不会让她拔掉你的舌头。”青姬对着地上的男人叹了口气,“不过我想你接下来知道该说什么而不该说什么了?”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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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芍药的丈夫闭上嘴巴, 虽然有一万句话想咒骂,但是不敢说出口。他的舌头虽然没被拔掉,但也十分疼痛,他却连瞪也不敢瞪零余子。

    上弦六的堕姬兄妹站在稍靠后一点的位置, 这时堕姬上前, 脚踩住男人的手腕。“你之前好像很威风地说, 可以收留我们?”

    堕姬说的是之前童磨带他们过来那时的事了。

    芍药的丈夫洞悉了万世极乐教是个垃圾组织的本质, 不打算给他们一分钱。但他十分好色, 说愿意收留孤苦无依的女人。

    堕姬当然是懒得搭理他, 并没有选择跟他进去。

    青姬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至于零余子……又怎么会不跟着青姬的步伐走?

    芍药的丈夫是美人一个也没捞着,一肚子邪火没有地方发泄。再想起是因为岳父和妻子才被骗子骚扰, 就拖拽着芍药狠狠发泄了一顿。

    他殴打妻子时嘴上说的是后面那个原因, 并没说前面那个。

    芍药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她困在家里, 隐约听见童磨的声音, 知道事情大致的经过。却不清楚每一个细节, 不知道丈夫还做出过这样的邀约。

    不过……

    芍药心里苦涩, 心想现在的她就算知道了,也没本事拿她的丈夫怎么样了。

    青姬看着满面是血的芍药, 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向童磨的方向,微笑道:“她不是你那万世极乐教的信徒么, 现在受了委屈, 你还不快替她擦一擦脸上的血污?”

    童磨一时之间也摸不清青姬又要做什么,心里一边揣度, 手上一边接过青姬的手帕。“啊!是的,多谢你提醒我, 小金真的好贴心!累曾经真幸福啊!”

    累:……

    别说了,他怀疑现在这个小金是别人冒名顶替的。

    累看着童磨拿着手帕走向芍药,半蹲下身替她擦拭脸上的血污,脸上的表情温柔而怜悯,仿佛真的是天神降世。

    芍药瑟缩了一下。

    童磨眼眶发红,眼中似乎有晶莹的泪水,他柔声道:“不要害怕。”

    下弦月们:……

    他们就有被童磨的演技震惊到。

    如果不知道这是个收了钱后把人家信徒名字都记错的渣渣,谁能想到看上去这么慈悲的人私下里是只什么样的恐怖杀人鬼?

    芍药停止住了自己后退的动作,让童磨捏着手帕的手落到她的脸上。

    她能感觉到脸上的血污被仔细地慢慢擦去,她眼眶一热,泪水滚了下来。“教主……”

    芍药感到自己正在走向希望,走向光明的未来。“您来救我了……您会带我进入那个世界吗?”

    那个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忧虑存在的极乐世界。

    她在这里真的好痛苦,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嗯,是啊。我来迎接你,放心吧,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如果没有外力的影响,童磨想自己会这样说,给出这样听上去无比温柔美丽的答案的。

    但是,很可惜……

    童磨叹气,“不是哦。”

    芍药瞳孔里的光似乎黯淡了一点。

    童磨怜惜地捧着她的脸,依然在细心地为她擦拭血污。“你是个好孩子,但不可以去极乐世界。”

    芍药的嘴唇抖动着,过了好久才颤抖着发出蚊子一样细的声音。“为……为什么……我……我还是被厌弃了吗?”

    青姬叹了口气,望着浑身是伤的芍药。“因为根本没有所谓的极乐啊。”

    猗窝座也从心底生出一种悲哀,眼眸中流露出真实的怜悯。他憎恨着弱者,可看到绝对弱势的芍药,却从心底生出一种哀痛之情。“因为童磨骗了你,他根本不是神的使者,世上也没有极乐世界。”

    是的,世上没有极乐世界。

    他很明白这点。

    从诞生的那刻就根深蒂固地相信着。

    芍药惨叫一声,“不!”

    芍药的眼泪落下来,因为用力,伤口涌出更多的血。“我不相信!你在骗我!教主!教主!童磨教主!告诉我……告诉我……他们在污蔑你,他们在骗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越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尖,歇斯底里的,透着厚重的绝望。

    童磨的脸上也泪水遍布,他看向青姬。“太悲哀了,小芍药真的已经很可怜了,真的不可以送她去极乐吗?”

    青姬的目光一时从芍药身上转开,“童磨,说出你如何让她登临极乐。”

    青姬的声音落下,下六立刻向女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事实有时是极残忍的,残忍的让人只想麻痹自己,做一场幻梦。

    下六想,小金大人果然是想要彻彻底底摧毁了这女人。

    童磨落下更多的泪水,却丝毫都没有犹豫地将目光转向行将崩溃的芍药。“我想……小芍药一定会理解我的。”

    理解听这句话,心里的温度已经又失去了大半。

    童磨看着芍药,神情认真道:“我会吃了你。”

    ……

    静默。

    房间中一时静默地可怕。

    片刻之后,是芍药的丈夫先笑起来,嘲讽的、冰冷的笑声,在芍药耳边回荡。

    “我早就说了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沾上了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吃了……哈哈哈,吃了……这就是极乐,你相信的极乐!”

    童磨握住芍药的肩膀,“我可以永远不死,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你被我食用后,与我化为一体,与我共生,永远不灭地存活在这世间。再也不会被痛苦折磨,获得永远的……啊……”

    童磨轻轻地“啊”了一声,因为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芍药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积聚了芍药所有的痛苦,和她濒临疯狂边缘所积聚的所有怨气与勇气。

    然而,童磨的脸甚至没有红。

    芍似哭似笑,嘴唇不停抽动,脸色极度扭曲,最后捂着脸疯狂地笑了起来。“假的……是骗我的,是骗我的……”

    “原来我和父亲,一直都在被欺骗。被骗走信任,被骗走家财,什么都被骗走,什么都是假的。”她抱着头疯笑着,没有看童磨,也没再看她的丈夫一眼。“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堕姬看到她的凄惨之态,都微微叹了口气。

    这样的女人十分令堕姬心软,如果芍药是无忧无虑的大家小姐,甜美地沉浸在什么极乐世界的幻觉里,堕姬会厌恨她厌恨的发狂的,但她现在心中却酝酿着柔软的情绪。

    堕姬不喜欢幸福的人,她喜欢悲惨的人。

    “大人……”堕姬看向青姬,面对她的态度已经很柔顺,完全被她的强大所折服。“已经差不多了,不然放过她算了。”

    堕姬并不掩饰她求情的态度,根本没有想过掩饰这回事,直白地为芍药顺嘴求了句情。

    成功就成功,不成功也就算了。

    她只是动了一念恻隐之情,对此事并没有任何执着。

    最终如何,全听青姬安排。

    下弦一魇梦脸上带着红晕,思考了一下,也带着笑意开口。“这个女人已经快疯了,没有什么好玩的,不然我们还是玩玩这个男人怎么样?当然……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您的命令高于我的一切。”

    魇梦心底并没有丝毫柔软,带着期待的神情看着男人,嘴边抿着兴奋的笑意。

    青姬看了眼男人,看了眼差点被殴杀的芍药,最后微微点了下头,“不要让他死了。”

    累看了青姬一眼,“是人设?不可以杀?”

    因为和小金曾经的关系,累明知道她现在很强,但还是没法像其他人一样把态度扭转的那么彻底。

    青姬颔首,“他虽然可恶,但没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受些苦没什么,只是还不至于到死亡那一步。”

    这话说的极宽容温和,不过大家没有一个信她很善良的。

    就像不信童磨是个多情善感的温柔好教主。

    不过大家都不会将这个话说出来。

    魇梦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锁定在一套茶具上。

    他随手将茶具打碎,将锋利的碎片丢在芍药脚下。“他好像很看不起你,是的……那么,就由你来决定吧。”

    魇梦脸上露出扭曲而沉醉的笑容,“由你这名弱者,来决定他要承受的痛苦!”

    魇梦其实更想让芍药直接决定她丈夫的生死。

    不过后面细想想,又觉得这样没有什么趣味。

    芍药被打的那么严重,差点就死了,怎么还会对她的丈夫手下留情?把男人送到芍药手下,铁板钉钉就是一个死字。没有什么悬念,也不够刺激。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男人知道他死不了了,但是要用什么样的身体活下去……那可就完全不确定了。

    不同的状态,将迎来的人生也完全不一样呢。

    男人瑟缩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对着芍药叫道:“你敢!你想好了!你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如果没有我,你活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呵斥完,又放软了态度哀求,“之前是我错了,我只是……只是压抑的太久,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这些家伙……这些家伙只是拿我们取乐,之后他们不会管你的,只有我们两个才是永远的一家人。”

    魇梦嘴角带着笑,欣赏着这一幕。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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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芍药盯着丈夫看了一会儿, 慢慢地摇了摇头。“你骗我。”

    芍药的丈夫瞪大了眼睛,“什……”

    曾经濒临死亡的芍药浑身颤抖着,不再相信他的任何一个字。“我曾经也想着要永远将你当做最可靠的丈夫!永远不会舍弃的家人!”

    芍药抓住碎片,朝她的丈夫走过去, 摸着自己的伤口, 在他身体上的同样位置留下烙印。“可是你毁了这一切!”

    长久以来的痛苦, 终于在这一刻逆转。“你殴打我的时候很开心吗?我痛苦的时候你高兴吗?”

    “为什么?我只想和你好好地生活下去, 为什么非得这么对我!说什么把我当做家人, 为什么想要杀了我!”

    “和我一样吧, 把你给予我的,都全部还给你。”

    “所有的, 都还给你。”

    芍药的丈夫蹬着腿, 想往后退。

    “你还记得打过我多少次吗?”芍药似哭似笑,此刻如复仇的恶鬼。“我都记得, 一直一直数着, 想忘记都忘记不掉!”

    芍药的丈夫眼中满是哀求, “我们是夫妻啊……这些事, 不能让它过去吗?”

    “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发梳吗?你说你最讨厌吃板栗。你喜欢草莓蛋糕,这里买不到, 我专门请人去别的城市为你买。这些……这些你都忘记了吗?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原谅我吧……我们还好好地在一起。”

    芍药的丈夫涕泪横流,“我真的知道错了。”

    男人提起幸福的过往, 惹得芍药痛哭出声。她抹掉眼泪, 手掌摸上丈夫的脸颊。“亲爱的……我也想……也想回到曾经。等到你也体味到我的伤痛,就让我们一起在这样的痉挛中成长, 然后将这些痛苦的过往遗忘吧。”

    男人瞪大了眼睛。

    芍药没有丢开碎片,“到那时, 忘记如今的一切,原谅彼此的过错,扶持着走到终老。”

    在丈夫在她身上留下伤害的位置,芍药再次留下烙印。

    男人两只眼睛瞪得血红,“你疯了!你已经疯了!你这个疯女人!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芍药看着他,“你会的,你会像我一样,最终将一切放下,当做这件事不存在。”

    芍药的丈夫高喊:“不可能!你如果不停下来,我到时候一定会让你受到十倍百倍的折磨!”

    芍药慢慢垂下肩膀,“我能原谅你,可你却不能原谅我。你还是在骗我……还是在骗我……”

    她的丈夫慌了,“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芍药猛地大叫了一声,“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原谅你。”

    血的味道更加浓烈。

    男人曾经加诸于他人的痛苦,在这一刻完全反噬在他自己身上。

    青姬转过身,向外走去。

    病叶追上她的脚步,“您不看了吗?这不让您满意?”

    青姬摇头,“嗯,我不想看。”

    病叶:“那……”

    “我在大门外等你们。”青姬迈步往外走,“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看,但不能动手。”

    病叶追着青姬的步伐不停,“这哪有什么好看的,我和您一起出去。”

    又不是魇梦那个奇怪的家伙,他对这样的场景才没有任何的兴趣。

    其他鬼也陆陆续续追出来,对里面的兴趣不大。

    又不让他们上手抓着吃,那还有什么意思啊_:з」∠_

    莫得饭恰,莫得兴趣。

    里面除了芍药夫妇,只留下魇梦和……鸣人。

    鸣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抓住了芍药的手。“啊……倒不是打扰你复仇,只是差不多也够了吧,再继续下去你也会变成奇怪的家伙的。”

    芍药摇头,“我已经……变得……变得……我再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她的丈夫对她的伤害,在她的身体上,在她的灵魂上烙印上了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即使再过多少年,恍惚想起也会让她充满疼痛和憎恨,甚至是羞耻。

    “你在说什么啊?”鸣人蹲下来,少年的脸还带着天真和热忱,没有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被消磨掉。

    鸣人抱着手,“那样的话,就真正输了吧?”

    芍药苦笑,充斥身心的痛苦让她满怀怨恨和怒火,然而看着眼前朝气的少年,却不忍心将怒火烧灼在他身上。“你……你不明白,我早就已经……输了。”

    再也无法像少女时那样,开开心心地笑着,毫无阴霾苦痛。

    鸣人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认真,一向让其他鬼相当不靠谱的小少年看起来非常郑重,甚至是值得人依靠。“那就再来。”

    “一次站不起来的话,就站起来很多次,然后总有一天能站好,然后告诉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鸣人拍了下胸口,做出个手势。“我,是最优秀的!就算被你们怎么打骂,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会拼尽全力,然后成为让你们不得不认同的、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的双眼如湛蓝的晴空。

    芍药看着他,微微发愣。

    鸣人说这些的时候,神倩非常不一样,这让他的话有一种坚定的力量。

    他不是随便说说的。

    芍药意识到这点。

    虽然并不是个成年人,可是芍药就是能够感觉到,少年并不只是嘴上轻飘飘地说一说,也绝对能够像他说的那样去做。

    那是坚定的百折不回的人,才能在下意识中释放出的感染力。

    “鬼毕竟是鬼,另一个物种脑袋是怎么想的……我是不太懂啦。”鸣人抓了抓脑壳,“不过面对你的话,还是更希望你堂堂正正站起来抓住未来比较好,”

    芍药看着他的笑脸,脸上的泪水更汹涌地落下来。

    这时她那奄奄一息的丈夫吐出口血沫,嘿然嘲讽道:“她……哈……咳,她能抓住什么未来。她……咳咳……连小麦……连小麦都分不出来。”

    芍药黯然地低下头。

    鸣人抱手,“喂,大叔,你很吵欸?”

    担心鸣人的中也没有走远,这时返回屋内,抓了把茶具碎片堵住男人的嘴。

    芍药:……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帮了她,但芍药还是忍不住往鸣人那边缩了缩,并相信这个橘色头发的男人绝对不是那种大好人。

    绝不!

    普通人没谁能做事这么凶残。

    鸣人摸着下巴,看了芍药很久。“也不是完全没有才能……”

    鸣人在兜里翻了翻,又翻了翻,翻了半天,翻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他拿着传单,看向芍药。“姐姐,你认识字吗?”

    芍药迟疑地点了下头。“只……只会一点点。”

    鸣人把传单给她,芍药展开去看,视线先被上面最显眼的“七宝歌剧团”几个字吸引。

    芍药满脸惊愕,嘴唇微微张开。“这……这是……”

    “那个,我觉得大姐姐很漂亮啊。”鸣人特别实诚地说成了心里话,因为是确实从心底里这么觉得,说的尤其真诚。“所以,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剧团演歌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