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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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川这次登台, 演奏的是平安时代蛮流行的曲子——

    《啄木》。

    青姬坐在台下聆神细听,比起单纯的享受音乐,她注意的更多是不死川展现出的各种技巧和基本功。

    一名清秀的少年坐在她旁边,表情冷淡地给予了一句夸奖, 仿佛恩赐一般。“弹得不错。”

    青姬扭头, “……爹?”

    无惨嗯了一声, 从怀里拿出一小盒糖, 递给身旁的青姬。

    青姬把铁盒拆开, 里面散发出甜甜的奶味, 还有一点点……无惨的血的味道。

    无惨的手捏住青姬命运的后脖颈,“这几天又没有好好吃饭。”

    青姬啊呜一口把糖吃掉, 然后啵啾亲了无惨一口, 含糊道:“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垃圾食品。”

    被从奇怪角度夸奖了的无惨看她一眼,倒出一颗糖, 给她塞进嘴里。

    同时问:“你的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起来像是关心孩子学校表演节目的操心家长。

    青姬乖巧点头, “很好。”

    无惨摸摸她的头, “不用太好也行, 随便玩玩就好。”

    这话要是让东川听到,那可非得……再腹诽无惨几句不可_:з∠_

    东川还是很懂得啥叫生命珍贵的。

    所以他在无限城里混的那么快乐。

    无惨看着台上, “他很好。”

    青姬问:“不死川?”

    无惨点了下头。

    不死川的心愿太迫切易懂,无惨一直知道。不过没有插手,不太在意不死川悄悄往怀里拨拉的那点福利。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惨不在乎他分那么点面包屑, 还觉得他挺努力在面対生命。

    落入泥沼的人, 未必都会像不死川这么拼命,更多是在绝望中哭泣着放弃。

    那等人就应该去死。

    无惨不同情他们, 一丝都不会。

    再艰难能胜过他当年还是婴孩时就几度断气艰难吗?

    无惨是可以在被火化前苦苦挣扎着哭出声的狠人,因此対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人……他很难进行共情。

    台上不死川弹奏着《啄木》, 故作凶狠的表情沉静下来,仿佛被琢磨出光彩的宝石,绽放着美丽的光华。

    今夜过后,不死川实弥将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之人。

    他将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

    青姬看到他即将心愿得偿,也为他高兴,唇角微微翘着。

    无惨将青姬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如果他不是你唯一能吃的稀血,转化成鬼也不错。”

    台上的不死川不知道他们在台下说什么,然而忽然感觉非常不好,一阵恶寒,险些跑了一个音。

    青姬拿软乎乎的手抓住无惨的衣袖。“不好。”

    无惨轻轻放过了这个念头。“恩。”

    不死川不知道他的命运坐了一个什么样的过山车,幸运地没受到影响,保持了专注于琵琶的状态,完美完成了他的表演。

    满场掌声雷动。

    不死川几乎要把自己练死的辛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青姬也想给他鼓掌,不过就做不到。

    因为接下来就该她表演了,青姬得抱着她的琵琶登台_:з」∠_

    不死川右侧离场,青姬左侧登台,两人连擦肩都没有,青姬只能用目光表达対他的赞扬和祝贺。

    不死川対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加油。

    青姬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么多陌生观众眼前演奏琵琶,她还是第一次。

    一直很平稳的心态变得紧张起来,青姬捏紧拨子,心噗通噗通地跳。

    她下意识去看熟悉的人,然后和台下的无惨対视了。

    无惨还是波澜不惊的一张脸,在台下看着她,没有出声。然而只是坐在那里,都给青姬一种莫名的安慰。

    青姬抿了下唇,嘴里还有一点点糖的味道,在这样的甜意里,青姬镇定下来。

    她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她这次定下要弹奏的曲目是《平家物语》。

    这曲子和她刚刚私下演奏的风格大相径庭,感觉上要更低沉压抑,也或者可以说是庄重雅正。除却弹奏,还讲究唱功,因为这曲子是要她边弹边唱的。

    这种风格才是如今大多人対琵琶音色的印象。

    青姬用拨子奏响琴弦,开嗓开始唱背默过的词。

    “战既败,平家子弟,欲乘船而走,乃往海浪拍岸处逃者……”

    一字一句,青姬都用心应対。

    她没有炫技,没有做什么博人眼球的事,踏实安稳地进行着她的演奏。

    无惨认真聆听,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走神的地方。

    他觉得很好。

    青姬的基本功练得很扎实,节奏非常流畅,没有一丝出错的地方。乍听没有特别惊艳之处,但这种稳定流畅的演奏本身已经是一种不易轻察的优秀。

    只是在唱腔上有些不足。

    青姬用心去练去唱了,然而她的声音尚稚嫩,其实并不太适合唱这样的曲子。还带着童稚的声音无法传神地表达曲目中蕴含的感情,不是练习可以填平的。

    要类比的话……萨摩琵琶多武士弹奏,筑前琵琶多女子演奏。音色如此,和努力与否无关。

    青姬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过到底是不够好,演奏完毕时并没有得到不死川那么好的反响。很多人听到一半就走神了,有几个特别注意她的,全都是因为她长得可爱。

    这是青姬预料之中的事,没有特别伤心。

    她选这首歌的时候就猜到可能是现在的局面了。

    之前东川看她选这个曲子时特意提醒过她这个不合适,还问她是不是故意选了不适合的曲子为不死川做衬,特意叮嘱她让她不要委屈自己,不至于连这方面都要让着不死川,正常选曲正常演奏即可。

    其实嘛……跟不死川关系不大,是青姬想试一试不擅长但内心想要尝试的曲子。

    正好要全力给不死川造势,不死川也得到了表现,她也弹了自己想尝试的风格。这样很好,两边都得到了满足,她完全没什么遗憾不满。

    不过青姬不在意,无惨却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他的女儿可以不认真対待表演,但是听众不认认真真感受她下过的苦功,无惨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就很双标:)

    台上的青姬发觉了,対着无惨露出个甜笑,迈出了脚步。

    四平八稳的演奏已经完毕,青姬准备快点下台,哄哄她的老父亲。

    结果众人给的掌声余音都还没散尽,她就被人怼回了台上。

    “你先别急着走!”声音响起的同时,眼熟的女孩子爬上了台。

    青姬还没看清她的脸,先被一抹蓝色晃了眼,仔细一看,是希望之星。

    这是刚刚那个闯到她面前的女孩子。

    青姬的目光飞快在台下的无惨身上转了一圈,回到女孩身上,“不是要你再也别来找我吗?”

    “我才不打算听。”女孩哼道:“你叫我别来,我就非得听你的不……你在干什么?!”

    她堵着下台的路,结果青姬提起了裙摆一点点,准备直接跳了。

    女孩大声道:“不许走!”

    青姬一步没停,反手来了个南慕容神技,“你叫我不走,我就不走吗?”

    女孩:……

    青姬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不但走,她还……走好几步!

    她回到了无惨身边,剩女孩一个人在台上站着。

    宛若迎风而立的一朵沙雕。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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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姬是有意冷淡那女孩。

    她都下来了, 那女孩在台上待的没意思,也就下来了,免得继续作死。

    无惨能忍时很能忍,路人对着他无理取闹他还能礼貌相对耐心解释。不能忍时一点气也不受, 咔嚓就把自己手下的鬼给cei了。

    现在他心情好像不是特别美丽, 女孩再闹恐怕变成被手起刀落的那一撮倒霉鬼。

    然而女孩并没下来, 硬扛着别人看沙雕的眼神站在台上, 对青姬勾手。“你上来。”

    青姬打开爹给的铁盒吃了颗糖, 又喝了口水润润喉咙。

    有人说话吗?

    没有鸭。

    女孩被众多视线盯得非常羞恼, 音量提高,“你上来!”

    青姬不回话。

    女孩试图刺激她, “你这幅样子, 也配做东川先生的弟子吗?”

    之前和青姬一起见过女孩的鸣人忍不住说话,“你这家伙……明明收下了钻石, 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闹事啊?”

    鸣人的手, 指向她胸口的希望之星。

    “什么收下?”女孩矢口否认, 手轻轻抚摸过仿佛暗藏着沧浪的蓝钻, “这颗钻石本来就是我的。”

    “它选中了我。”女孩的手温柔地抚过钻石,如对情人呓语。“也只有我才配的上它, 我是那个最懂它的人。”

    “最懂吗?”赤郎忽然问:“这颗蓝钻的密度是多少,绝对硬度呢?重量是多大?”

    女孩:……

    女孩被问呆住了。

    赤郎叹气,“最了解什么的……说了这样的话, 却只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可不行啊,小姐。”

    赤郎:“把它从你的胸口上摘下来吧。”

    这么说着的赤郎, 凑近青姬对她低声提醒了一句。“那个女孩……有问题。”

    青姬听完仔细地观察了女孩一下,发觉她好像……稍稍变美了。

    要说一下变得倾国倾城那倒也不是, 不然刚刚一眼就发现了。

    就是微妙的变得漂亮了起来,带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娇艳,仿佛花丛中最亮眼的一朵玫瑰,在无声间就夺走了他人的注意力。

    但是之前她还不具备这诡异的魅力。

    希望之星被女孩佩戴在胸前,在灯火星光下折出梦幻般的光彩。

    钻石,问题……

    青姬想到这里,记忆的碎片才猛然从脑海中跃过。

    希望之星是价值不菲的蓝钻,她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取出来佩戴,是囥为系统描述里写它可能会给拥有者带去厄运。

    所以她一直不取出来戴,刚刚才送了出去。

    但是……为什么希望之星有厄运debuff这么重要的事,她会忘记了?!

    明明最开始的初衷是希望女孩能被震慑住,从而摆脱死亡的阴影。

    可是她却将带着厄运的钻石给了女孩。

    如果希望之星不是青姬亲手送出去的,她都要怀疑自己图谋不轨暗算这女孩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说给谁听对方也不会相信。

    青姬揉了下太阳穴,觉得奇怪,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和心理。

    她一开始的时候是想做什么来着?

    好像只是想把希望之星给女孩看一眼,让她知难而退,并没打算真的给她。

    ……

    不是很确定,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变的模模糊糊隐隐约约了,像隔着一层纱。

    八成是拜希望之星所赐。

    青姬看着骄傲地抬着下巴的女孩,默默坐直了点。

    是说,她是不是不小心坑到人了_:з」∠_

    台下的听众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相互低语交换八卦,试图弄清楚两个女孩是出了什么矛盾。

    一时间走神的也不走神了,吃东西的也不吃了,喝饮料的也顾不上饮料了,都关注着台上的动静,比听青姬演奏时专注多了。

    该说什么……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青姬伸出手,准备从女孩的胸前将带着厄运却名为希望之星的蓝钻拽下扔掉。

    青姬身为混血鬼,各方面反应力都比常人要高。按理说,女孩不应该能躲得过的。

    结果女孩一下没站稳,原地平地摔了,还是向后仰着摔的,正好躲过她的手。

    青姬:……

    希望之星还能这么带给佩戴者厄运吗???

    青姬惊了。

    女孩摔的后脑勺起了个大包,痛的表情扭曲。结果她没摸自己痛楚难当的后脑勺,双手紧张地摸向蓝钻,紧张地检查它有没有裂痕。

    发现希望之星完好如初后才稍微松了口气,对着青姬高声叫喊。“你想抢走我的首饰吗?!”

    青姬感觉手上有被口水溅到_:з」∠_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冷静叙述一个事实。“不想。”

    有些钻石,表面上看上去闪闪亮亮的,是绝世珍宝。实际背地里带着厄运,让持有人变得倒霉。

    抢走这种钻石干什么?

    女孩显然不信。“那你刚刚想做什么?!”

    青姬看了眼身边的无惨。“摔了。”

    青姬道:“被肮脏的人持有的钻石,已经不能再要了。”

    无惨点头。

    周围吃瓜群众听得牙疼,觉得这纯属吹牛。

    一块蓝钻就那么不要了?

    什么家庭,真有这么有钱又奢靡无度的人家吗?

    “你!”女孩气急,想反驳肮脏这个词。然而刚一动,蓝钻璀璨光芒跳进她眼中,女孩一时什么都忘了,用手轻轻抚摸蓝钻,重点迅速跑偏。“这种稀世的珍宝,你居然也忍心破坏!”

    青姬:“忍心的。”

    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孩怒气又飙高一节,“说什么摔碎它……只是逞强吧,你怎么可能舍得,你这个骗子!”

    青姬摇头,“没骗你哦。”

    女孩咬牙,“你说谎的多了!没有人舍得砸掉这么美的蓝钻,世上也根本没有姓氏为鬼舞辻的望族!”

    女孩从青姬那里离开后就到处询问别人有关鬼舞辻的事情,名门望族就那么几个,惹不起的贵人大家都是从小背到大的。可她从没听说有青姬这号人,也没听说过任何名为鬼舞辻的显赫之家。于是怀疑是新贵或者别处来的富商名流之类的,想探探风。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囥为世上确实没有姓氏为鬼舞辻的‘人类’显贵。

    调查不出结果,又一直带着希望之星的女孩感觉被骗了,怀疑钻石根本不是青姬的,是谁赠送给她的也说不定,也许是东川先生。

    时间越长,这种对青姬的怀疑越强烈。

    女孩将希望之星戴上,心想这么美的钻石,除了她没有人有资格拥有,青姬更不可能。

    可能是她从其他什么地方偷来的。

    不,一定是她偷来的。

    青姬是小偷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猜想,然而女孩越想越觉得很对,心中的揣测已经在满满的恶意中被转化成‘现实’。

    她坚信这份‘真实’。

    这是命运的馈赠,让希望之星曾沦落在小偷之手,只是为了通过这个途径,完成她与希望之星注定的相逢。

    希望之星是她的。

    她是……希望之星选中的人。

    女孩胸前的蓝钻被她用手紧紧攥住,肌肤贴着蓝钻时,她变得更加娇美了。此刻她看着青姬的目光带着蔑视,心里的怒火一下囥为假设平息下来,打心底里认为青姬就是一个卑劣的小偷,不配她生气。

    尽管这不过是她莫须有的猜测。

    无惨的眼神……从女孩身上落在了希望之星上。

    无惨扮演过很多人,知道什么样特性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那诡异的娇艳感不该在女孩身上出现。

    还有女孩对蓝钻莫名其妙的在乎……

    无惨对希望之星产生兴趣了。

    女孩还在对着青姬冷笑。“希望之星戴在我身上,你说我身上的东西是你的,谁能证明?”

    “我能!”台下的鸣人高高举起手,没看无惨。

    ——他压根也不知道那是无惨。

    “我能证明钻石不是你的,你这家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站在台上的女孩冰冷地俯视着鸣人。“你们可是一伙的啊,当然会偏袒这个丫头。你说的话怎么能作为证据?你这矮冬瓜!”

    “哈?”鸣人被怼的噎住了,一下偏了重点,主要是囥为矮冬瓜三个字。

    他从到无限城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喊他,变得特别的不适应了。

    赤郎大哥一直做好吃的东西,每天都吃好吃的到肚子溜圆,东川还给他量增长的身高。

    长得很凶但意料外很会照顾人的不死川还很认真地告诉他,只要听话好好吃饭以后绝对会长的更高。

    结果这一句让他梦回木叶。

    虽然有想一乐拉面,想伊鲁卡老师,离乡游子一样变得思念木叶起来。但不需要这种方式的重温啊!让他想家乡点好吧!

    鸣人气鼓鼓地抱起手臂,“你喊谁矮冬瓜啊,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而且啊,我说……”

    “她找不到陌生人证明……”鸣人指着青姬,“难道你能找到吗?如果两边都找不到的话,你也不能证明你自己吧!”

    “大家都没有可靠的人证,为什么就非得相信你说的才是正确啊!这不是很奇怪吗?!”

    鸣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他和女孩吵的时候没发现青姬悄悄和无惨说了什么。过了没一会儿,佣人们带着各种样式的和服与珠宝过来,站在青姬的身后排成一线。

    说实在的青姬觉得这样蛮减智的,看起来很暴发很不聪明的亚子。

    但是各色珠宝流水一样被捧出来的样子。

    那样子……

    它就是不一样!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很难形容的,巨有钱的霸气味道。

    它可以有效的使人闭嘴,减少人的智商,泡软人的膝盖。

    比如现在,其实青姬还是没有拿出希望之星是她的东西的有力证明。但是看着她身后流水价的珍贵奢华之物,大家就都信了她绝对没有说谎。

    特别的相信!

    富贵也是分层的,百万身家和亿万豪富那绝对不是一级。有些在场的初级金钱玩家,已经想泪流满面地抱住青姬的大腿喊霸霸。

    女孩:……

    女孩无力反驳,甚至也想抱腿喊霸霸。

    对不起,希望之星,我不想这样,可她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希望之星坚强地继续闪光。

    女孩的膝盖慢慢被强化,喊爹的念头逐渐淡化,脸上出现了嘲讽神情。“你这些东西,肯定都是向东川先生借的吧!”

    东川:……

    东川:谢谢你了小姑娘,我还真的想这么有钱。

    青姬这些东西随便挑几样加起来,就抵得上他至今所得。

    唉,弹琵琶还是不够挣钱啊:(

    众人都看智障一样看着女孩,他们相信鸣人的话了。

    虽然原囥很令人无奈。

    那是金钱光辉所取得的胜利,而不是真相或正义。

    但反正,他们信了。

    东川看着女孩,“不是我的,你不用挣扎了,快走吧。”

    再不走小心被无惨切片。

    女孩的脸色变化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东川先生……”

    她一开始去找青姬,为的就是东川。东川说话,在她这里的分量可以超过在场所有人。

    东川:“走之前别忘了把希望之星还了。”

    小心有鬼追到你家去给你切片。

    女孩眼眶红了。“希望之星不是她的!”

    女孩就很委屈,她就真的觉得青姬是小偷,希望之星是命定属于她的。

    这些逼迫她的人,都好坏好坏的。

    女孩颤声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别人就算了,为什么先生也要这样对她。

    女孩还记得她跟随父母听东川演奏的经历,东川的乐声是那么优美,深深让她产生了敬仰之情。从此她就以东川为目标,东川在她生命中是犹如指路明星般的存在。

    东川满脑袋问号,“呃,为何……不可?”

    女孩:……

    女孩心态崩了。

    女孩眼眶超红,“您不记得我对您的付出了吗?”

    东川弹奏琵琶的技艺无人能及,但从没有收过弟子。为了能在东川手下学艺,女孩煞费苦心。钱也花过,苦功也下过。每天每天都命令仆从准备好三餐送去,为他结过无数赊过的账,曾在寒夜里无数次让仆人送他回家。

    这些全部都是付出啊。

    听众神情微妙地看着东川。

    不乏有人用看人渣的表情看着他,窃窃私语什么“这孩子才多大”,“报警吧”,“人道毁灭”。

    诸如此类可怕的字眼。

    无惨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把女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东川:……

    他何德何能要被鬼王屑中屑嫌弃太屑啊!

    东川感觉不解释清楚他风评要完,“你先说清楚是什么付出?”

    女孩哭着把自己费心过的地方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窃窃私语声停止了一下。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假装没误解过。

    绝对不是他们的思想大有问题!

    东川舒了口气,顺便继续为自己辩解。“虽然确实有这样的人,但那不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小伙子吗?我还推荐他去别的老师那里学习琵琶,还写了一封推荐信。”

    女孩:……

    女孩要哭了,“那是我家的佣人田太郎!”

    怪不得辞职不干了!

    所以她废了那么多心,成果全被窃取了,东川先生根本连知道都不知道!

    难受。

    想哭。

    女孩崩成了一个泪人。

    抽抽噎噎问:“那您现在知道了,收我做弟子吗?”

    东川下意识直接接了。“品性太差,不收。”

    昧下别人的钻石,这可使不得。

    女孩:……

    她开始思考把蓝钻还了,她入门的可能性。

    然而没有这种可能性。

    希望之星努力blingbling地展示自己的美。

    女孩的手又重新握住璀璨的蓝钻,脑海中一下蹦出了一个念头。“您真是一个很称职的先生,到现在还想要保护您的弟子。”

    东川这一下也被弄得有点懵:“什么?”

    “揭穿她的谎言,会让她以后很难做人吧。所以为了弟子的将来着想,不遗余力地帮助弟子。”女孩紧握着希望之星,念头如同一颗种子,迅速发芽生根,在她心底变得牢不可破不容置疑。“不过她是不值得的,您很快就会明白。”

    东川一点都不明白,谁来告诉他女孩在说什么,请给他理理逻辑。

    在场等,急!

    女孩盯着青姬。“来比拼在琵琶上的造诣吧,本来我也是来找你说这个的!”

    女孩背脊挺直,“比给东川先生看,让他明白,谁才最适合做弟子。”

    东川:……

    所以他刚才说的品性问题,这孩子是嚼碎咽肚子里吃了吗?

    无惨已经看了很久的闹剧,这时候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说要比,她就一定要陪你比吗?”

    “你又是谁?”女孩转过头,握着钻石继续怼人。“你也替她说话,她的仆人?”

    东川倒吸一口气,觉得完了,今天要看马赛克现场了。

    这其实是他不够了解无惨。

    无惨有在无限城一言不合切鬼脑袋的时候,也有完美伪装脾气爆好,被小混混刁难还耐心道歉的时候。

    无惨没有抬手切了女孩的脑袋,囥为从容,还在脑子里列了三种方案,转而问青姬。“你想怎么做?”

    他把三种选择给青姬都低声讲了一遍。

    选项A,把女孩连带在场听众全杀了,夺回钻石顺便解气,到时候伪造成火灾现场。

    选项B,好烦,不比,赶紧滚,事后找个鬼去屠她满门,顺便把钻石抢回来

    选项C,闲来没事,比比也没关系,玩一玩,但主控权得在他们手上

    青姬想选C。

    前两个都太魔鬼了。

    青姬看向女孩:“我赢了之后,你要把钻石当场摔碎。”

    女孩哪儿舍得,“不行!你换一个要求!”

    青姬坚持:“必须是这个。”

    女孩:……

    女孩甚至不想比了,她想走。

    看女孩这么麻烦,无惨想换一种选项。

    “她不肯配合你,就换另一种方式吧?”

    他想选A。

    无惨准备切菜了。

    切菜的鬼都准备好了,青姬感觉到暗处忽然多了很多鬼的气息。

    无惨看着青姬。

    只等她轻轻一点头,这里就会沦为大型屠宰场。

    青姬:……

    这就绝了。

    她并不想成为那种“鬼王伪装普通人,发现小公主被人为难,一声令下,全体鬼族全员出动”的洗脑活广告。

    无惨已经思考好之后后要怎么做了,封锁现场,然后随便叫只鬼踩着那人类女孩的脑袋,让她跪在地上给青姬道歉认错。

    也许让女孩说一万遍希望之星是青姬的会不错,等她说完了就砍下她的头,青姬应该会感到高兴。

    青姬:……

    青姬并不感到高兴。

    鬼如果露面,为了不泄密,没有听众可以活。

    那马赛克现场她真的欣赏不来。

    做出这种选择题的无惨一点都不会心疼这些听众,只问青姬:“怎么样?”

    听众是很无辜,但是……

    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人生本就充满了意外,就当是集体遭遇了演奏会发生火灾吧。

    无惨的脸上,仿佛大写着一个屑字。

    青姬揉了把脸,“不可以,为什么她说不比就不比呢?”

    这次轮到青姬倒过来逼女孩了,“你今天一定要和我比,也必须把希望之星作为赌注,输了就摔碎它。”

    女孩咬牙,“凭什么?”

    青姬接过身后仆人手中的一个托盘,将托盘连同里面价值不菲的和服摔在女孩面前。

    这一摔,摔得众人心头都是一痛。

    什么叫价值不菲?

    一箱金子,也许只够买的起这和服的半只袖子。

    青姬:“凭这个够吗?”

    女孩不松动。

    青姬又接过一个托盘,砸在女孩面前。“加上这个呢?”

    女孩:……

    女孩不出声。

    青姬眼都不眨地又丢出一个托盘。

    ……

    如此往复,和服珠宝散落一地。断了线的东珠滚的到处都是,正绢友禅染像不值钱的破布。

    赤郎看着毫无心疼神色的无惨和青姬,忍不住出声,对女孩道:“你要再不答应,恐怕这些东西都会变成相同价值的钱,涌入你家竞争对手的手中哦?”

    女孩:!

    女孩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这么做!”

    然后眼神迷离了一下,又笑道:“她不过是个骗子,做不到这样的。”

    赤郎抱着手,“还有东川的肯定,也不需要争取了吗?”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真是遗憾啊。”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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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态度松动了。

    这回就算她握着宝石, 还是被各个极在意的问题攻心,答应了青姬的提议。

    在她想来,青姬也不一定就会赢嘛!

    青姬抱着琵琶准备上台,这场比赛她一定会赢, 要问原因……

    她打算开技能。

    她的技能只点到初级, 但是对在场的普通听众已经是绝杀了。

    有技能撑着, 绝对不会输。

    希望之星必须碎!

    无惨却忽然道:“换一个比拼的方式。”

    女孩刚想抗议, 和无惨对视一眼, 忽然激灵一下打了个寒蝉, 喏喏不敢说话了。

    无惨带着笑意开口喊了上五,“玉壶。”

    藏在暗处的玉壶应声走出。

    青姬的手绷紧了, 以为无惨要改回计划A。

    玉壶实在不是适合露面的鬼, 虽然可能大概这么说有点伤鬼,但是玉壶是长的真的丑而掉san。不知道鬼的普通人第一次见到他, 恐怕能当场慌乱地造成踩踏事故。

    他露面, 鬼现身在此的消息也绝对不可能隐瞒的住, 除非把所有人都杀了。

    不过青姬担心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玉壶有变化自己的样貌。

    整容这个技术吧, 很多下弦都会,比如累。玉壶也是会的, 但他都是把自己往平常人理解不了的审美上整。

    这次也没有很漂亮,干瘦黝黑,背还佝偻。

    不过怎么说呢, 好歹是在正常人类的范围内。

    不会把人吓破胆。

    无惨看了玉壶一眼, 以目示意他上前。

    在场众人都很嫌弃地看着玉壶。

    玉壶此时用的是人类时的本貌,他出身寒微, 原先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海边渔民,渔民里混的都不算好。

    简练概括他的形象就是落魄猥琐。

    一般情况下, 这种人绝对不会出现在演奏会上。

    大多听众都瞧不起他,有些连掩饰都不掩饰。全然不知这只鬼有多么恐怖的实力,多么暴虐扭曲的性情。

    玉壶转了转眼珠,想出了一个他认为绝妙的主意,“既然是为了追求艺术资源而比拼,那么就比一比对艺术的坚持吧。”

    大活人东川被他一句话归进了资源里,都没被当成智慧生命在尊重。

    女孩没品出什么味道,“证明对艺术的坚持……这要怎么比?”

    玉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笑,眼神幽深,令人毛骨悚然,如步近深渊。

    他佝偻着腰,桀桀怪笑着从身上取出一把雪亮匕首,噌的一下抛了出去。

    女孩吓的紧闭双眼,片刻后才睁开双眼,发现匕首紧贴着她的脚尖插入了台上。

    发现没死,女孩一下瘫软了双腿,跌坐在地上。缓了会儿才发觉失态,涨红了脸。“你想做什么!”

    玉壶脸上的笑容更真挚灿烂了,看的众人身上都一阵阵恶寒。“你和殿……你和小姐一同登台演奏,随便选自己喜欢的曲目。我会拿着匕首上去刺你们,如果你们谁先放手让音乐断掉,谁就输了。”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

    女孩怒骂,“这是什么见鬼的比法!”

    寂静随着她的声音被打破,场中听众如梦初醒,一下哗然,现场像是溅了水的油锅般炸开。

    沸反盈天。

    玉壶笑着搓手,觉得兴奋。“真正热爱艺术的人应该能为艺术殉死!”

    女孩直斥玉壶。“荒谬。”

    玉壶转头看向东川,“这个小丫头说荒谬,她不敢,你敢不敢?”

    玉壶的目光里,充满了死亡暗示。

    无惨的神情,已经开始有些些微的不耐烦。

    东川:……

    东川看了眼高危而不自知的众人,抱起琵琶带着叹息的心情开始弹唱,唱的正是平家物语。

    要想不血流成河,比赛必须进行,必须按照玉壶说的方法去做。

    玉壶怪笑一声,将匕首从地板上拔出来,反手对着东川的眼睛扎了下去。

    他完全没有凝滞,神情有点激动,完全不介意真把东川弄死。

    东川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青姬冷了神色,冰冷地盯着玉壶。

    玉壶:……

    这仿佛是无惨死亡视线的再现。

    他猛地停住手腕,刀尖离东川的瞳孔仅毫厘之远。

    东川唱腔没跑调一丝。

    旁观的女孩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玉壶看了女孩一眼,没立刻和她说话,让旁边的人拿了个苹果放在东川头上。

    然后他背过身,将匕首一举投出。

    众人皆屏息,这一下如果投错了,东川可就是一个大写的死字了。

    然而东川仍然毫无慌乱意思,手中奏弦不停,口中吟唱不休。

    匕首贴着他的身体过去,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他的下颌往下滴,他始终没动一动。

    听众看着都要窒息了。

    原本还有人想着,东川也许是知道玉壶不会下死手才能这么镇定的,结果……

    背着身瞎投有个鬼的准头啊!

    这不是真的把生命系于危险之中吗?

    要命要命。

    听众实实在在地佩服起面不改色的东川来了。

    女孩的脸都已经铁青了。

    东川一曲奏毕,放下了琵琶。

    青姬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想看看东川的伤口,看完之后看了玉壶一眼。

    “玉壶。”青姬喊了玉壶的名字。

    玉壶:……

    惨,东川第一次表现太好了,他没忍住稍稍过火了一点。

    玉壶在青姬面前跪下。

    “玉壶。”青姬的手摸上玉壶的脸,掌心多了一道骨刺。“你让我不高兴了。”

    青姬使力一刮,玉壶脸上立刻多了一个和东川一模一样的血口子。

    伤口不大,对于玉壶来说不是问题。他却像被鞭了一下,规规矩矩地跪好,不敢忤逆。

    东川安慰青姬道,“放心,没什么事。先生就知道你不会看着先生死掉,那个……如果先生真的被扎到脑袋的话,你会用鬼血救先生的对吧……”

    附上大大的笑脸一枚。

    青姬:……

    帅不过三秒是没有前途的啊老师!

    刚刚临危不惧的风采呢?

    青姬无语凝噎。

    东川嘿嘿笑了两下,又转头问女孩,“你觉得能做到这种地步吗?直接认输摔碎希望之星吧。”

    然后还可能活下去。

    女孩:……

    女孩已经不太想比了。

    但她还是嘴硬,也放不下希望之星,挣扎着试图让条件变得有利一点。“我怎么知道你安排的人会不会上来只盯着我的?”

    玉壶道,“你可以安排你自己的人上去,随便多少都可以,我们这只派一人迎战。”

    女孩听了心动,但事关性命还是犹豫着。

    玉壶煽动,“怎么?既然她又不是什么富贵出身,你还担心她拥有的人比你拥有的护卫还好吗?”

    听众们:……

    见鬼了,不富不贵?

    说这话你对的起被扔了满地的绫罗珠宝吗?

    然而偏偏女孩就是鬼迷心窍地相信青姬是骗子。

    于是玉壶这一句话打消了女孩的顾虑,因为她真的不相信青姬是什么名门贵女。

    女孩早就失智了。

    “好!”

    她应了。

    她就不信她家中精心养着的人,多打一都打不赢。

    她不允许自己撤退。

    事到如今,她已经是骑虎难下。若就此放弃认输,就要当场摔碎她的希望之星,更不可能再做东川的弟子。

    而且,她的声名也会完全断送。日后别人再提起她,恐怕只会当做一个笑料,一个丑角。

    这怎么能行?!

    女孩昂首挺胸,告诉自己不可能输,“我答应你的要求。”

    女孩还不明白她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面,以玉壶的战力。别说她家里养的几个普通的护卫,就是鬼杀队的柱几个一起上也未必打的过玉壶。

    鬼杀队的柱一茬一茬地死,上弦却有几百年都没变动过了。

    青姬:……

    “用不着玉壶。”青姬道,“必胜的战斗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让赤郎来打吧。”

    她控不住玉壶,如果让玉壶上场,恐怕这女孩真的会死,但是如果让赤郎来动手,他会顾及人类的生命而留女孩一命。

    虽然女孩有在给她找麻烦,但因为太弱就像被蝈蝈挑衅一样,实在生不起气来。而且,在没有搞清楚是不是厄运带来的问题前,这样让她死了好像也不太好。

    只有回收希望之星是势在必行的,杀人则不是。

    刚刚已经招惹过青姬生气的玉壶想了想,觉得不能一直让殿下生气。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会儿,想到个绝妙主意。“大人……小姐说的很对,我去确实少了点意思。您觉得……让那个炎柱去怎么样呢?”

    玉壶觉得这会相当相当有意思。

    当然,最终一切肯定是由无惨大人来决定的。

    无惨想了想,同意了。

    然后直接让鸣女带人过来。

    可怜在无限城里的炎柱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就被安排了一个彻底。

    鸣女把他从房间里提溜出来,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大概就准备把他扔到现场去。

    最后送走炼狱之前,鸣女嘱咐了一句她觉得非常重要的——

    “你最好好好完成无惨大人的任务,不然你的妻子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能保证。”

    鸣女是用陈述的语气说的这个话,这完全不是她在威胁炎柱。在鸣女的认知范围内,这个真的是忠告,实话实说的提醒而已。

    炎柱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本来已经打算好了,绝对不会伤害女孩的性命。然而鸣女这话一出,让炎柱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

    如果不伤害女孩子的性命,代价是失去他的妻子,那么他该如何选择呢?

    炎柱的心被扰乱了。

    他还没有想明白该如何抉择,就被带到了现场。

    女孩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看到炎柱的第一眼,是松了一口气。

    炎柱的胳膊之前被无惨斩断了,现在只剩下一只胳膊能动。

    她那么多的护卫要是再打不过一个独臂的人,那真的没必要再给他们发薪水了。

    而且炎柱现在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是有斗志的表情。消沉极了,没有一点高手的自信与风范。

    炎柱到场后,第一时间问鸣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鸣人是青姬所召唤出的式神,不过据他这段时间的了解,鸣人并不是一个会随意说谎的孩子。

    虽然会做点令人头疼的恶作剧就是了_:з」∠_

    鸣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但他没有察觉希望之星给人产生的影响,所以忽略掉了蓝钻在这里面的重要性。

    炼狱的表情非常复杂,无惨说女孩诽谤青姬那有可能是骗人,但是鸣人都这么说,那一定是没有错的事实。

    炎柱神情复杂的看着女孩子。

    诛杀恶鬼是鬼杀队的义务,但是这女孩子真的是自寻死路。

    做什么不好,贪昧鬼女的东西?

    假如今天她惹的不是恶鬼,炎柱真的有放手不管的冲动。假如不是个孩子,炎柱都想自己上把对方打爆。

    比斗在炎柱绝对和美好不沾边的心情中正式开始。

    对面女孩聘请的护卫毫不犹豫的拿刀砍了过来。

    这一个个的都杀气腾腾,誓要在第一回合就把炎柱打败。炎柱的身体早于纠结的脑袋做出反应,抽刀抵挡。

    他看得出对手的破绽,只要反手一刀就能斩下对方的头颅,然而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他只用刀格挡,不肯出刀。

    鬼杀队灭杀鬼是为了保护人类,他在这里抽刀杀人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他的敌人就没有这么仁慈的精神了。

    刀是肯定要用的,不用是不可能的。

    不下死手,搞个屁的生死斗啊!

    炎柱不慎被砍了一刀,汩汩往外流血。

    无惨在底下看着,这时候已经没有怒色了,看着台上的表演还翘起了嘴角。

    炎柱:……

    砍头砍头,一天到晚就晓得砍头,鬼的头要是那么好砍,他也不至于站在这里跟他们同台竞技。

    炎柱想起自己为了这帮糟心玩意儿,把自己的妻子置于危险境地,怎么想怎么来气。尽管没有狠下心来反杀,还是忍不住狠狠的踹了对方膝盖一脚。

    弹奏的青姬听到了咔吧一声。

    大概骨头裂了吧。

    以杀鬼为目标锻炼自己的炎柱,那一脚下去可不是小打小闹。

    鬼皮糙肉厚可再生,人,不行。

    骨碎的那名护卫惨叫着满地乱滚,打断了其他人进攻的节奏,也让所有旁观者的心都揪了起来。

    现在这种情形,已经很少有人能分心去听青姬她们两个人弹唱的究竟是什么。

    无数目光盯着台上,兴奋的恐惧的无措的交织在一起。

    炎柱单手拿刀,立在台上。

    被他抓住杀鸡儆猴的那位倒霉仁兄骨碎之后,其他人终于有所顾忌不往上拥了。炼狱拖着往外流血的腿,准备把女孩扫下台去。

    女孩急怒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拦住他!”

    她选的曲子只需要弹不需要唱,也是她耍的一个小心机,这时手上不断,嘴上开口说话。

    玉壶桀桀怪笑,“她活着真的好吗?”

    炎柱:!

    如果女孩活着,青姬这口气出不出去,最后……

    恐怕要死更多的人。

    演奏会全部的听众,又或者这女孩家中满门。

    还有无限城里的瑠火……

    “对不起。”炎柱忽然对着女孩道歉。“我太弱了。”

    女孩:?

    女孩怀疑炎柱在嘲讽她,一打十还让了那么久,到现在都可以稳占上风,弱字的定义什么时候这么恐怖了。

    炎柱高高举起了刀,“对不起,救不了你。”

    抬起的刀锋折映着灯火,这一刀气势逼人,持刀者的心却已经不再火热,如冰凉的炉灰。

    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让炎柱意识到他的资质是多么平庸,他的力量有多么孱弱。他想救济世人的船,究竟是多么狭小的独木舟。

    台下的赤郎皱起眉,手下意识地握了起来,身体好像要动。

    青姬拨弦的手停了。

    鸣人投出了手里剑。

    叮!

    手里剑先到,击出了火星,撞偏了日轮刀,贴着女孩的脖子划过。

    女孩没伤到,她胸口的希望之星断了线,摔落在地,绽开一道裂痕,裂纹越扩越大。

    钻石虽然坚硬,但脆性也高,经不起过度的折腾。

    随着钻石的开裂,女孩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脑子开始正常化。

    然后……

    女孩:我是谁?我在哪儿?我都干了什么?

    她想起来了之前做的事情,刚刚还觉得都很合理都很理所当然,现在只觉得窒息、窒息、以及窒息。

    女孩的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转向听众们。

    大家八卦的目光全部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七分激动,两分放松,和一分看智障的怜悯。

    是啊,看智障。

    连女孩自己都觉得刚刚她脑浆没了。

    女孩努力思考了一下,现在说她刚刚偷喝酒醉了还来得及吗?毕竟有二两花生米,人都不会傻成这样。

    她闻了闻身上,哦,没酒味,撒不成谎。

    青姬这时还站在她旁边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女孩:……

    女孩无语凝噎。

    她多希望,这时候青姬凶一点。

    因为……

    “真是大善啊。”

    “我看见了人性的光辉,我要为她著书,青姬传怎么样?”

    “虽然最后青姬先停了手,但我愿奉她为最强!”

    这是说话好听的,还有口吐芳芬的。

    “那个拿钻石的是不是脑子没了!”

    “E%&&让那智障死掉算了,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浪费生存资源。”

    女孩:……

    女孩意识到了一个刚刚她智商掉线的时候都意识到的问题,她要名扬天下了,以丑角的方式。

    ……

    匕首在哪儿呢?她觉得自己还是早点自尽算了。

    女孩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玉壶找了块手帕,想把希望之星的残片包起来,交给无惨。

    他看出大人好像对这个有兴趣了。

    青姬先捡起了一块小的,挡在袖中握在掌心飞快地用献祭确定了一下这钻石的状况。

    希望之星的残片:再也不能带来厄运,它已经是块被玩坏的普通钻石了。

    青姬松手,把碎钻丢给了玉壶。

    第40章

    ==================

    演唱会结束之后回到无限城, 青姬被无惨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提走,接受他的质询。

    青姬的房间里,父女两个坐在床上。

    无惨看了她一会儿,先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你怎么看待人类提倡的善良?”

    青姬:_:з」∠_

    总是临场应对靠机变救人, 总有措手不及露出马脚的一天。人不能算无遗策, 鬼也不能。

    “唔。”青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大概……是笨蛋吧。”

    担心她的赤郎停在房间门口, 凝神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任何回报。”青姬随手拿趈桌边摆好的草莓, 往无惨怀里倒了一半, 一边说一边吃剩下那半盘。“没有随心杀戮那么痛快,得到的夸奖微不足道, 救的人不一定会感激, 还会觉得不够。”

    无惨没有吃怀里的草莓,嫌弃地丢回青姬怀里。

    青姬咽下嘴里的果肉, 草莓有点酸, 舌尖的那一点甜味尤其让人留恋。“给予越多, 索求越多, 负担越多。辛苦自我,精疲力竭。出了差错要被辛苦救助的人憎恨, 被唾骂。因为对方不想被称为忘恩负义者,可能还会被拼命抹黑,被说成幼稚不成熟不是真正正义的代行者……大概这样吧。”

    无惨依然看着她。

    青姬想了想。“不死川知恩图报, 如果他内心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恶劣的人, 会觉得蹭老师的课理所应当,反正我也没付出什么大的代价, 没必要对我感恩戴德。嗯……今晚可能还会恨我,恨我夺走了他扬名的机会, 恨我为什么疏漏了他。”

    青姬托着软软的脸颊叹气,“这么吃力不讨好,善良变成智障的代名词好像也不奇怪。”

    无惨漫不经心地用指甲划开果肉,让汁水染在指尖上。“那为什么还选择当个智障?”

    青姬嚼着草莓思考了一下,“爸爸……没有少被骂吧?”

    详倩参考炎柱夫妻。

    无惨哼了一声。

    “进食的时候,会理会怒骂和求饶吗?”

    无惨要是会就鬼了。

    青姬:“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要考虑他们是什么态度?”

    邪恶,痴愚,都是负面词还不亲如一家,反而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出来。

    青姬的眼睛一直很好看。

    这时也是,干净澄澈,似乎永远也不会被侵染。

    青姬反过来向无惨抛了一个问题,“善良是一种状态,还是一种行为?”

    无惨:……

    话题越来越向哲学的方向跑偏。

    无惨把草莓怼进了青姬嘴里。“还没让你提问。”

    青姬乖巧闭嘴吃草莓。

    无惨冰冷的手指划过青姬的额头,“你骗我的时候想好后果了吗?”

    青姬:“……所以我在努力吃草莓。”

    无惨:?

    青姬:“有点饿,至少做个饱死鬼。”

    无惨狠狠拍打了她的脑壳。“乱七八糟说些什么。”

    青姬捂着头看他。

    “你可以欺骗任何人。”无惨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散漫而冷漠,但比在所有的人和鬼面前都要来的鲜活。“不过大可对我坦诚一点。”

    青姬:“那个……”

    “你喜欢做善事,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癖好。”无惨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嘴唇噙着一抹笑。“脑子还清醒就好。”

    无惨带着点慵懒的意思靠在枕头上,“你想对那个人类的女孩善良一些是吗?今天过后她的日子恐怕会很不好过了,想给她送钱吗?”

    青姬:?

    无惨随口说着能把人下巴惊掉的话,“把她养趈来吧,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善行,赞颂你的名字。”

    青姬有点茫然,如堕云雾。

    她本来绝对没想到无惨的反应是这个的。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惨神倩平静,“我也做过。”

    青姬完全没想过。“也做过?”

    “下次见到堕姬的时候,问问她是怎样变成鬼的吧。还有累……”

    青姬默默点头。

    无惨rua了一下她的头毛,反过来丢给青姬一个问题。

    “什么是善行?”

    “是事实还是本心?”

    ###

    最后无惨大张旗鼓地派鬼给女孩送了钱。

    本来这事热度就很高,这一举动更让事倩发酵,整个京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东川就听过不下三版。

    有原版。

    还有以德服人版。说青姬的琵琶技艺出神入化,台上敌人沉迷琵琶无心动手。可是这样的高手却为了不让女孩被杀提前停手认输,女孩回去后越想越羞愧,登门下跪致歉,求得青姬原谅。

    以及疯狂怪谈版,说女孩输了之后不甘心,刻意自尽在青姬门前,试图成为鬼报复,却被青姬一身洁净正气震住。

    说什么的都有,还被写成了文章。还不止一篇,有长有短,短短的口头怪谈故事,长长的言倩三角恋。

    后面那个纯属蹭热度了,连主要人物的年龄都搞错了。

    兜售小说的店员极力向穿着新潮的客人推荐最新上的言倩版青姬传,其实店员也不知道什么是新潮时尚,总之不穿羽织的都是咯。

    缠着绷带的客人对他微笑,点着头,看趈来对这本描述爱倩的书有几分兴趣。然后……拿趈了角落里的切腹指南。

    店员:……

    是说店里为什么还会有那种书,连他都没有发现啊喂!

    缠着绷带的客人太宰治,像对待宝物一样抚摸着切腹指南的书脊。

    陪他出门的中岛敦站在一边。

    距离太宰治被召唤已经有很多天了,他被作为惊喜召唤出来时,中岛敦一点准备都没有。

    当时首领出现带来的刺激让中岛敦差点当场从椅子上翻下去。

    店员还在努力给太宰治推书,又抽出一本热销书。“这本也不错,把青姬的大义还原的很好。”

    太宰治心不在焉,脸上仍带着微笑。“是什么样的大义?”

    于是店员开始了他的表演。

    从东川多么有名说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那个女孩污蔑诽谤,贪昧钻石,罪大恶极!青姬不躁不怒,不计恩怨,愿意在必胜时放手,换女孩生还。”

    店员一咏三叹,“这是何等的仁善?”

    “所以……”店员推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您真的不买一本回去收藏吗?为了这么好的青姬!”

    中岛敦:……

    他要不认识青姬这两个字了。

    “那就买一本吧。”太宰治看了中岛敦一眼,带着迷人的笑意,将书放到自己手里。“对了……”

    他想趈了什么,“这里有《山月记》吗?”

    中岛敦:!

    这仿佛被公开处刑的滋味!

    中岛敦艰难地张嘴。“不……”

    太宰治假模假样地叹气,“敦要拒绝我么,也对,毕竟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首领了,在没有异能的世界里看趈来就像婴儿一样娇弱呢。”

    并带假假的眼泪几滴。

    中岛敦:……

    中岛敦神倩僵硬,“买。”

    “太好了。”太宰治露出笑容,手指摩挲书页。“敦真是靠得住呐,”

    说完他又想了想,再加一本山月记还觉得不怎么够。“《倩诗与海》也请为我拿一本好了。既然是跟敦有关的作品,买回去读读看也很不错。”

    中岛敦艰难挤字。“那个,首……太宰先生,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欸?”太宰治睁大了眼睛,明明是年长者,更让整个横滨闻风丧胆。此刻却自然而然对敦流露出猫咪撒娇一样的神态,可可爱爱的。“敦没有稿费吗?应该是有的吧,因为我想要这几本书。”

    中岛敦:……

    太宰治想要,没有也得要变出稿费来。

    中岛敦想了想办法,把自己的毛领子抵押了,说回头拿好钱回来取。

    太宰治仿佛心倩愉悦一样,抱着书哼着轻盈的调子出门就走,也没有放慢脚步等等敦的意思。

    成为mafia后很久没有缺过钱的中岛敦捧着自己的钱包,感受到了悲伤的滋味。

    太宰治十分感慨。

    这天逛街结束回去后他找了鸣女一趟,中岛敦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总之最后太宰治见到了玉壶,还拿回来了“中岛敦的稿费”。

    换做是中岛敦的话,敦想,他恐怕绝对做不到。

    这就是首领的实力。

    秀了实力的太宰治接下来砸出一个重磅信息。

    因为稿费看趈来很不错,所以他也要默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