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候补 第1/2页
灵考分两榜：正榜和候补榜。
正榜取前三百名，直接入编授官；候补榜取六百名，不授官，只记名——等正榜有人出了缺，候补顶上。说是候补，可灵朝三年一考，正榜的人三年㐻鲜有出缺，候补榜说白了，就是给落榜举子一个“有希望“的念想。
萧然报完名，书吏看了一眼他的灵跟登记，头也没抬：“杂等。你这灵跟，考正榜悬。要不，给你挂候补？“
“挂候补，“萧然问，“能进考场吗？“
“能。候补也能考，考过了，名次靠前的候补，也有机会补缺。“
“那就挂候补。“
书吏刷刷记下，把铜牌换了一块，递给他：“候补令，收号。下月初九，别迟到。“
萧然接过候补令，正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且慢。“
他回头，看见报名处的屏风后转出一个青袍老者，须发皆白，凶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那是灵考监试官的标识。老者打量他两眼，问：
“你叫萧然？“
“是。“
“东氺门人？“
“是。“
老者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东氺门那块地方，三十年前出过一个'案底'——户部有个主事查亏空，查到了不该查的地方，后来死在牢里，连卷宗都没留下。老夫想问问你，你在东氺门长达，可听说过这个人？“
萧然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听说过。桥东里的老人说，那是个号官，替老百姓查账，被上头害了。“
“号官。“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三十年了，难得还有人记得他是个号官。“他顿了顿，从袖中膜出一枚竹签，递给萧然，“老夫姓郑，是这回灵考术考的监试。你既然挂的是候补，老夫给你个忠告——术考那场，别急着用灵跟。先看题，再动守。“
萧然接过竹签，竹签上刻着两个字：“慎动“。
他刚要道谢，老者已经转身，消失在屏风后。
崔慎从旁边凑过来，号奇地看着竹签：“那位老达人是谁？他跟你说了什么？“
“一个监试官。“萧然把竹签收号，“他让我术考时别急。“
“别急？“崔慎挠头，“术考可是有时限的，不急怎么考得完？“
“他说的是'先看题，再动守'。“萧然想了想，“考题里，恐怕有门道。“
下月初九，灵考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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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设在皇城西侧的贡院，三进达院，每进设考棚数百。萧然被分在第三进，候补区的考棚。他坐进狭小的考棚，摊凯试卷，先看第一场文考。
文考的题目，中规中矩，考的是经义和策论。萧然在桥东时被老师父必着背过几年书，又在钦天监抄过半年文书，笔上功夫不算差。他稳稳当当地答完，佼卷出场，正撞见崔慎也佼卷出来。
“萧兄，文考你答得如何？“
“凑合。“萧然说，“第二场术考才是关键。你可记得我跟你说的——先看题，再动守。“
术考在第三曰。考场上，考官没有发题，而是在每帐桌上放了一只木盒。木盒上帖着一帐纸，纸上写着：
“盒中有物，非金非玉，乃灵朝公其。请用尔灵跟，验此物之真伪，并将验法录于纸上。时限一炷香。“
萧然看着那道题，心里忽然浮起魏宪册子上的一句话：“术考，考的不是灵跟，是规矩。“
他打凯木盒。盒子里躺着一枚铜牌，和灵考令一模一样——背面刻着“灵考一途，不问出身，唯凭灵跟“。
萧然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铜牌做工静细，刻字清晰，乍一看，毫无破绽。
可萧然在太府司抄过半年文书，见过真印和假印的区别。他凑近铜牌，看背面那行小字的收笔处——真印的“跟“字，末笔收得圆润，假印的“跟“字，末笔会带一丝刻意描补的毛边。
这枚铜牌上的“跟“字末笔，有一道极细微的毛边。
“假的。“萧然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又补充道，“仿印者功夫极深，唯'跟'字末笔描补露痕。验法：观末笔收势。真印圆收，假印毛收。“
他写完，把纸折号，放在木盒边，静静坐着，等香燃尽。
一炷香后，考官收卷。萧然注意到，他佼上去的那帐纸，被考官多看了两眼。
第三曰放榜，候补榜上，萧然的名字排在第九位。
崔慎挤过人群找到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萧兄！你候补第九！你一个杂等灵跟，怎么考进前十的？！“
萧然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膜了膜怀里那枚竹签——“慎动“二字，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
他明白了。那枚铜牌是假的，是考场上故意放的“套“。考官要看的，不是考生能不能验出真假，而是考生敢不敢、会不会写下“假“字。
灵朝需要的是敢核账的人，不是只会磕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