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科道:“你已经背叛了戚罪一次,就只能继续做下去,这不是为了你母亲,而是为了你自己,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说完,萨科便消失在了原地。

    蔚岚捧着母亲的骨灰,像是全身脱力般,疲惫地瘫倒在地。

    萨科是在警告他,如果不听话,他的下场就会和母亲一样。

    蔚岚开始发起了噩梦。

    他总是梦到,自己被锁链捆绑着,父亲、母亲一个个地离开他,还有戚罪也是,他试图向戚罪求救,但戚罪看都不看他。

    身上被火焰包围,他努力想要挣脱,但却挣不开,最终,他只能在烈焰下绝望地被烧成了灰烬。

    蔚岚从梦中惊醒,脸色苍白,身上的骨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外面雷声阵阵,雨下得很大。

    母亲的死让蔚岚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他迫切地想要有个人陪在身边。

    蔚岚忍着痛,走到了戚罪的卧室,里面没有人。

    戚罪加入了联邦效命,又和苏斯南一起忙特纳家族的生意,已经好些天没有回来家里看过他了。

    偌大的客厅里,寂静空荡,一个人也没有。

    蔚岚想要去找戚罪,只有戚罪能帮他,能救他。

    蔚岚来到大街上,朝着特纳庄园的方向走去。

    雨水打在身上,他每走一步,都感受着如同万千根针刺入皮肉,渗入骨髓的痛楚,双腿几乎都快要失去知觉。

    “轰隆隆~”雷声震天,雨势越下越大,暴雨倾盆,风呼嚎着,街上的行人都想先找个地方避雨。

    蔚岚被撞倒在地,他想爬起来,但却没有了力气。

    “你这小伙子想干什么?”

    “快走开!别挡道!”

    “这小伙子疯了吧!”

    蔚岚满脸惨白,雨水混着血,从下颌滴下,没办法站起来,他就用双手向前爬。

    他想着,他大概就要死了。

    但在死之前,他希望能看戚罪一眼。

    只要看他一眼就好了。

    蔚岚拼命往前爬,直到他的手都被粗粝的石子和水泥磨得满手鲜血,巨大的痛楚已经超过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终究还是没能爬到特纳庄园,便已经陷入了一片绝望的黑暗之中。

    蔚岚没想到他还能醒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匆匆赶来,被雨水浸湿,满身狼狈的戚罪,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戚罪不会不理他的。

    他就知道,那个噩梦终究只是梦而已。

    在戚罪心里,他是如此的重要,戚罪愿意抛下和苏斯南的生意,赶来见他,说明他的地位高于苏斯南,高于一切。

    人总是贪心的,一旦得到,就害怕失去,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于是便想索求更多。

    他已经是戚罪最好的朋友,他不想这个位置将来被任何人取代,他希望能永远如此。

    蔚岚天真地以为只要戚罪输一次,就肯回头,为此,他将情报出卖给了穆尔,他也彻底陷入了一种魔障,再难脱身。

    苏斯南来找他,劝他离开戚罪,说辞和当年的穆尔一样。

    “你是戚罪的拖累,你帮不上他。”

    蔚岚没有答应,他看着受伤流血的手指。

    如果当初他没有受伤,如果那枚鱼尾戒指还在他手上,如果他和戚罪一起去了帝国军校,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命运就是如此,只能怪他自己。

    人是斗不过神的,蔚岚还想再争取一次机会。

    他想让戚罪放下一切,别再牵涉到帝国和联邦的斗争,也别成为灭世者,不要和救世会作对,只要安心和他回到阿里卡平安生活就好。

    蔚岚的祈愿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他将种子给了穆尔,他的背叛也被戚罪发现了。

    真相总有大白的一日。

    他的脖颈被一只手死死扼住,就像是当年他放走了地下室的那个小男孩之后,他所遭受到的惩罚一样。

    可蔚岚并不如当年一样害怕,死在戚罪的手里,总比死在救世会的手里要好得多。

    “戚罪对不起你要好好活下去”

    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涌出滚烫的泪珠,能够唤醒当初的少年戚罪,但却唤不醒这个冷血残暴的野心家。

    呼吸越来越困难,蔚岚试图想要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戚罪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手里的刀毫不留情地插进了他的身体里,然后砍断了他的手。

    戚罪坐在血泊里,手捧着他的头,彻底清醒了过来。

    那双蓝眼睛依旧美丽动人,但却再也无法眨动。

    戚罪的手上沾满了血,恍惚间,他瞥见了一旁的断手上,似乎有什么在闪着光。

    那是一枚染血的白鸟戒指。

    穆尔来了。

    戚罪选择跟穆尔离开,他没有时间去后悔和悲伤,因为他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这一刻,他埋葬的不仅是他的挚友,还有他最后的人性、良知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