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裴酽浓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把你放在眼里呢?我们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如果是因为无聊的自尊心,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在针对你,而是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她说完就不再搭理呆站的薛颂宜,几步爬上·床,拉上帘子,戴好耳机开始听书。
很幸运的是薛颂宜没再继续纠缠,裴酽浓迷糊地听了一会儿书后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出门的时候薛颂宜丝毫没有动静。
上完早上的班,裴酽浓还是买饭回了寝室准备先洗个澡。
虽然说不上有洁癖,但出了太多汗又闷了那么久,她不希望身上有会引起他人反感的气味。
寝室看起来空无一人,但裴酽浓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薛颂宜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床上还拉着帘子,并且有低弱的痛苦呻·吟声从上面传来。
理智上,她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考虑到这段假期里寝室只有自己和薛颂宜二人,对方如果出意外很可能成为自己的责任,自己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从寝室的情况来看,薛颂宜应该就没有起过床,也就是说,从昨晚到现在,对方什么都没吃。
“薛颂宜?”
裴酽浓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听到回答,呻·吟声很微弱,但寝室很安静,她的听力也很好,可以确定薛颂宜在床上。
裴酽浓迟疑片刻后爬上了梯子,最后问了一遍:“薛颂宜,你没事吧?不回答我的话,我就拉开帘子了。”
“嗯……”
里面传来了含糊的声音,但很难说是对她问题的回应。
裴酽浓干脆拉开了床帘,只见薛颂宜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凌乱的发丝下面色一片潮红,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发颤。
“薛颂宜?”
裴酽浓伸手探了探薛颂宜的额头,发现热度高得吓人,这才下定决心用力推醒对方。
“薛颂宜,快醒醒薛颂宜。”
薛颂宜被她推得摇晃了几下,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
“你还清醒吗?看得清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薛颂宜眯着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唇瓣翕动,却只发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声响。
裴酽浓不禁拧起了眉头,低声道:“你发烧了,现在能不能起床?去校医室看看吧。”
薛颂宜泪眼迷蒙地望着她的双眼,脸上显现出了委屈与苦涩的神情。
“我不要……”
大概是清醒了一些,她终于能发出清晰的语句,只不过声音十分沙哑,说出来的话也相当任性和不动听。
裴酽浓吸了口气,摆出了自己最大的耐心:“那你有吃过药了吗?”
薛颂宜扁着嘴,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更委屈了,眼泪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
“没有……”
裴酽浓叹了口气:“先不要睡,说说你身体有什么症状,我看看有没有药给你吃。”
“我不知道……”薛颂宜哭得梨花带雨,狼狈不堪,因为带着哭腔,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我好难受……”
此时此刻的她,没有一点强势和无理取闹的模样,看起来就只是个柔弱无助的女孩。
“你体温很高,”裴酽浓说着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头痛吗?”
“嗯……”
“觉得冷还是热?”
“好冷……”
“身上痛不痛?我是说肌肉痛不痛?”
“痛……”
“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昨天晚上吗?”
“呜……”薛颂宜闭着眼,哭得哽咽,“我、我不知道,你骂完我后我、我就好难受……”
她哪有骂过薛颂宜?明明是在摆事实讲道理好不好?
裴酽浓决定暂时不和病人计较:“你应该是得了流感,你等一下。”
她说着就想下床,手腕却突然被薛颂宜拉住了。
“你又要丢下我不管了吗?”
裴酽浓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没有要丢下你不管,我是去拿药,你这样下去不行。”
“你不会不管我吗?”
这句话搭配上薛颂宜此时的状态,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可怜。
裴酽浓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作为你现在唯一的室友,我当然不会不管你。先放开我好吗?我去给你拿药,吃完会舒服一些的。”
薛颂宜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