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颂宜抿起唇瓣，一双桃花眼显出凌厉来：“裴酽浓，你别敷衍我。”
裴酽浓垂着的眼睑略微掀了掀，视线滑过薛颂宜的脸。
“我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薛颂宜上前一步，逼视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根本就看不起我。”
裴酽浓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我没这样想过。”
“你没这样想过？”
薛颂宜湿漉漉的长发落在光滑圆润的肩头上，细细的锁骨沟中积蓄着未擦干的水汽，热水洗礼过的白皙皮肤透出粉来，整个人被熏得氤氲暧昧，饱满多汁。
但她的表情与气质又是那么冷淡与锋利，像一把咄咄逼人的尖刀，试图戳穿裴酽浓的伪装。
裴酽浓舔了舔唇瓣，声音透过口罩听起来有些闷：“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道歉。”
“哈——”薛颂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嘲弄而怨愤地看着她，“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瞧不起人的态度。”
裴酽浓闭了闭眼，压着声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薛颂宜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裴酽浓继续道：“我不想引起什么争端，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顺心。”
“你——”
薛颂宜因她的话眉尾陡然上扬，显出一丝怒意，但怒意很快被其他什么取代了，她死死盯着裴酽浓的眼睛认真思考了起来。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如果是在我能力范围以内，并且不会伤害到其他人的事。”
薛颂宜的呼吸微有些紊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诱惑勾引住了一般，仰头盯着裴酽浓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把口罩摘下来。”
裴酽浓犹豫了片刻，用手指勾下了挂在耳朵上的口罩。
与穿着打扮完全不同的是，裴酽浓有一张绝称不上朴素的面容。
掩藏在口罩下的是一张有些过于清瘦的脸，明明皮肤白得发光，骨相又鲜明流畅，五官更是标准精致到叫人一眼惊艳的程度，摘下口罩的那一瞬间却偏偏给人清癯阴郁的第一印象。
但无论如何，漂亮就是漂亮，如果不是整天都戴着口罩，裴酽浓绝对属于一个一眼吸睛的存在。
“可以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摘掉了口罩，她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清晰了一些。
薛颂宜盯着她蠕动的鲜红唇瓣看了很久，眼底渐渐多了一丝雾气。
“还有眼镜。”
裴酽浓只得又拿下了没有度数的眼镜，过长的刘海散落下来，让她不得不眯起双眼。
即便如此，薛颂宜还是看到了那比一般人更立体的眉弓，更浓密的睫毛，更深邃的眼窝，以及颜色略灰、占比更高的虹膜——这让裴酽浓看起来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忧郁感，以及给人不管看什么都无比深情的错觉。
“这样可以了吗？”
薛颂宜没有说话，伸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刘海，似乎是想看清她的眉眼。
裴酽浓下意识偏了偏头，长眉不禁微微蹙起：“我没说你可以动手动脚。”
薛颂宜冷哼了一声：“这是伤害到你了还是没在你的能力范围内？谢颖可以拉你的手，我碰碰头发也不行？”
她迅速得寸进尺，说的话却让裴酽浓无法反驳。
“我不习惯和人接触。”
“呵，”薛颂宜像是在嘲讽她撒谎般发出冷笑，手却不安分地摸上了她的脸，“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在我面前不准戴口罩和眼镜。”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