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尸潮爆发,基地沦陷,安倾榆在逃亡途中被同伴推入尸潮,错愕的瞬间,疼痛和黑暗同时袭来。

    再睁眼时半截身子都入了土。

    沙子?

    安倾榆从灼热的沙坑里坐起来,举目四望,入眼黄沙漫天,大风呼呼,头顶烈日当空,晒得要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人死后会下的地狱吗?

    他死了?

    风沙裹挟热浪无情刮在脸上,麻木的五感渐渐有了感觉,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

    安倾榆怔然盯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地抬手伸向自己的脖子。

    就在这时,耳边骤然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哀嚎:“不!!!壮士!手下留脖儿啊!”

    幻听了?

    安倾榆晃了晃脑袋,手掌很快贴到颈侧的皮肉,是完好无损的,温热的。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悲痛欲绝的哭声幽幽灌进他的耳朵里,“呜呜呜不要死,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不是幻听,是有人在说话,安倾榆身体瞬间绷紧,摆出防御姿态,警惕的目光飞速搜寻发声人所在之处。

    奇怪的是,那声音听着很近,他却什么人都没有发现。

    身处平坦宽阔一览无余的沙地,一般人想要完美藏身几乎不可能。

    “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啊啊呃呃呃~”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听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然沉浸在无尽的悲伤里。

    “有话好好商量啊,我的宿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真狠啊这小子,掐断自己脖子都不带眨眼的,有这种魄力拿来做什么不会成功呢?拿来寻死多浪费呜呜呜。”

    好不容易听清一连串哽咽碎碎念的安倾榆表情陷入短暂的空白,倍感荒谬地想,这人难道是在为他哭吗?

    寻死?也是在说他?宿主又是什么意思?

    钝痛的脑袋冒出一个又一个疑问,半晌后,安倾榆虚虚举起手,试图打断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哭坟,斟酌片刻开口:“那个……”

    “呃??”虚空中悲壮沉重的哭腔缓缓拐出一个疑惑的弯。

    安倾榆声音沙哑:“你是谁?”

    “你没死啊?”那道声音震惊道。

    安倾榆点点头,没死。

    他亲自确认过,皮肤肤色正常,脖子没有被咬的伤口,也没发高烧变异。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阿弥陀佛阿门阿前……”那道声音乱谢一通又开始呜呜地哭。

    安倾榆:“……”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干巴巴地坐着等人哭完。

    不过一会,脸上糊了一层风沙,安倾榆想了想,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到头上。

    系统哭到一半发现新来的少年宿主说两句话就不吱声了,顿时忐忑不安,抽噎道:“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了吗?”

    比如大喊一声“我竟然穿越了!”又或者是急头白脸追问它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自己能听到奇怪的声音云云的。

    正常人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

    系统已经准备好一套完美而流利的说辞,确保宿主不会身处恶劣生存环境就和它这个听起来就很无用的建设绿洲系统拒绝绑定。

    就算是骗,也要把人骗到手,系统扔掉未来高维智能根本就没有的良心,坏坏地想。

    外套下那颗脑袋轻轻晃了晃,意思是,没有。

    系统大受震撼: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好歹问一句吧?

    不让它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推销呃……介绍自己了。

    可恶,好一招以退为进。

    系统如临大敌,眼前的少年是它耗尽召唤次数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它重新打起精神,高深道:“你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是本系统把你召唤过来的。”

    “和我绑定,五年之内完成建设绿洲任务就能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我们主神很厉害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当然,如果完不成那就得和荒星一起毁……完蛋。”毁灭太不吉利,系统硬生生换了一个听起来还有点盼头的词。

    “你要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系统自以为是利诱地说。

    闻言,安倾榆疯狂摇头。

    他才不要回到黑暗无比,丧尸满地跑的末世。

    误以为被拒绝的系统心凉了一半,不抱期待地问:“那你还绑定吗?”

    安倾榆沉吟片刻,说:“我只会种树。”

    他有异能,不过是最低级的木系,无法像其他木系异能者操控植物杀丧尸,只能催生一些不能变异的无害植物,比如一些草之类的。

    会种树是虚报的,常言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既然是合作,那就要有合作的资本,他找到了睁眼说瞎话的合理理由。

    安倾榆理不直气不壮地给自己稍稍抬高了一点社会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