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神想,又偷偷瞥了眼开车的alpha。

    盛泽川专注驾驶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削薄的嘴唇抿平,唇角微微向下,与那双狭长平静的眼睛搭配在一起,显得有些凶冷,跟平时笑盈盈的模样差别很大。

    陈愚仓促地将目光收回,他手机放在公文包里被盛泽川放到了后座,此刻只能偏头看着窗外的车流。

    车内播放着节奏轻缓的英文歌,简单的鼓点时重时轻仿佛在模拟放松的心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缓慢地散发着道不明的氛围。

    陈愚呼吸不自觉变轻,盛泽川刹车时心跳跟着空了半拍,僵硬地盯着旁边一起等红绿灯的小汽车。

    旁边的盛泽川趁着这个间隙喊了他一声,陈愚眼皮抖了两下,强装自然地唔了声,脑袋只虚虚地朝盛泽川挪了一点点,紧接着就听见他提议说:“以后我送哥一起上班吧,刚好顺路。”

    陈愚神经紧张地啊了声,脑袋迟钝消化着盛泽川的意思,不知道对方顺路去哪里。

    他觉得有点麻烦人,想说我自己坐地铁就好,但又在盛泽川真诚的注视下不好意思说出口,心里挣扎半天只敢滚动喉结小声说谢谢,然后尴尬地在心里疯狂计算杨帆和盛泽川多久离开绵城。

    还有七天。

    得出这个结果后,陈愚默默松了口气,怕盛泽川继续跟他交流,开始闭上眼装睡,没想迷迷糊糊真睡着了。

    但他睡眠浅,盛泽川刚下停车就有些惊醒过来了,只是还没等他睁开眼,忽然感觉到前方变昏暗了许多,是盛泽川靠了过来。

    陈愚似乎感受到了盛泽川的呼吸,很炽热,扫过见面颊又痒又麻。

    他抓在安全带上的手指有些无措的收紧,睫毛也不受控制的抖动,装睡的能力非常差劲。

    盛泽川一只手撑着手扶箱自上而下看着beta忐忑的面孔,假装什么也发现,低头轻轻地向他靠近。

    感觉即将近在咫尺间,陈愚终于惊慌地睁开了眼,对上了alpha深邃的眉眼。

    过于近的距离让陈愚仿佛稍微动一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面颊,他大脑一瞬间变得无比空白,想要说什么却无法动唇,眼看着盛泽川逐渐弯起笑了下,说话时仿佛与他气息交缠,嗓音低微。

    “哥醒了?”

    陈愚额发下的双眼微微睁大,头脑充血间,耳边忽然听见一道轻轻的咔哒声,原本紧紧扣在他身上、被他牢牢紧握的安全带猛然一松。

    微微压在前方的盛泽川也跟着起身,将手里的安全带扣一点点收回车窗边,很自然的提醒:“到家了。”

    陈愚的呼吸也跟着解开安全带变得急促,慢半拍地发现对方是帮自己解安全带,有些错乱低头含糊应了两声,局促开门下车,浑身上下散发着落荒而逃的惊慌。

    盛泽川看着beta的背影低笑了声,而后才抓着车钥匙开门。

    陈愚没买小区车位,但盛泽川的车却停进小区地下停车场里,不知道是不是跟其他的业主租了车位。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在等盛泽川时虚虚看了下那辆黑色车的车标,发现这是辆奥迪。

    陈愚认得几个有名的车标,但认不出车型号,只知道不便宜。

    不知道盛泽川租一天要花多少,或许是跟杨帆一起租的,方便平时一起出门玩。

    陈愚靠在柱子边走神发散思维,等盛泽川取后座的东西。

    除了他的公文包,对方还从里面提出两个大购物袋,陈愚想帮忙,但盛泽川没有松手,只能帮忙按电梯键。

    开车回家比平时快,陈愚扫见时钟还没到九点半,有些开心地带着自已的包回卧室,相当于比平时提前十多分钟享受到了假期。

    杨帆和盛泽川订了周末两天的赛车票,意味着周日白天两人都不在家,陈愚可以在家里自由自在的活动。

    不过陈愚上午也起不来,一觉睡到中午十点半。

    盛泽川今天中午看比赛不回来,早上发来消息提醒他不要点外卖,家里备了饭菜。

    陈愚洗漱时老老实实给对方回消息说好的,谢谢。

    陈愚以为是盛泽川早餐多做了一份留给他当午餐,走到厨房才发现里面添了一个电蒸锅,里面放着四菜一汤,上面贴着一个手写的便签纸。

    龙飞凤舞地写着:哥哥加热十分钟就行。

    他虚虚摸了下鼻子听从操作,等的中途去看盛泽川的消息。

    对方发来了一些赛场的照片,陈愚看不懂,只能注意到alpha不慎入镜的手指,骨节分明,净白修长。他仿佛还记得被那只手攥住的触感,很有力,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陈愚猛然回过神,感觉站在蒸笼旁边被热气熏得有些流汗,默默挪出了厨房,跑到客厅空调前一边吹风一边看后面的照片,额前的刘海被吹的乱飘,时不时打在眼睛上有些戳。

    他用手捋了下,还记得上回跟陈向晚打视频时对方说的话,温吞想好像是要剪短一点了。

    陈愚把所有照片看完,虽然还是不明白其中的乐趣,但绷着表情有些认真地打字:真热闹。

    盛泽川:要来看吗?

    盛泽川:我接哥过来吧。

    陈愚卡壳了下,才慢吞吞回:你们看吧,我有事。

    他不是因为恐惧人多找借口,而是下午的确有事。

    他要去剪头发的。

    虽然剪头发只需要十几分钟,但假期里只要有一项外出活动,陈愚就觉得自己的休息时间被占满了,压力非常大。

    盛泽川闻言也没有强求,有些失落地回:好哦tt

    陈愚在空调面前吹降了温,午饭也热好了,回去慢吞吞吃饭,发现盛泽川又发来新消息,问他要忙什么事。

    陈愚捏造谎言的能力很差,半天没找可以应付的借口,实话实说要去理发店。

    刚发完,盛泽川就发来了一条语音。

    陈愚迟疑地点头,就听到了嘈杂背影音里低沉的声音。

    盛泽川应该是把手机离得很近,才能把自己的声音录得特别清晰,连细微的气息声都录了进去,腔调里透着笑意,应该是在现场看得很开心。

    “哥怎么突然想要剪头发了?”

    陈愚听完手滑又点到了一遍,跟干坏事似的手忙脚乱关掉。

    明明家里就他一个人,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偷偷摸摸的感觉,打字:就头发长了。

    盛泽川又发语音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比赛没空打字,嗓音低低的:“那我给哥推荐一个理发店吧,我有会员。”

    陈愚还没回消息,盛泽川已经把店推荐回来了,位置离家很近。

    全英文名,要不是地标上备注了理发店,陈愚光看那串英文完全没法跟理发店挂钩。

    他觉得盛泽川去的店肯定很潮流很多人,不禁发出拒绝,但盛泽川看到消息长长啊了声,语气有些为难:“可是我刚刚给哥哥约好了……”

    陈愚原地挣扎了下,在输入法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道:麻烦你了,谢谢。

    盛泽川给他预约了下午三点的时间,陈愚中午吃饱还能再睡个午觉。

    但想到下午理发可能会被很多人围观他就睡不着了,早早的出门去打探敌情。

    盛泽川推荐的理发店装横也很不像理发店,门口没有特色的转灯,远远看去像家咖啡馆,里面只有一个前台,很空。

    陈愚犹豫了下,打算提前进去等,但刚进门就被前台核对信息带上三楼小包间。

    想象中被很多人围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理发师笑眯眯问他想剪什么发型。

    但对方看起好潮流,头发花花绿绿,耳朵也挂着好几个耳钉,让陈愚不由自主社恐起来,局促地指了下额发和尾发,干巴巴说:“剪短一点就好了,谢谢。”

    第一次遇到这么简单的要求,理发师笑容差点没绷住,听从地说好呢。

    陈愚摘下眼镜看不太清镜子,听着剪刀声又不安地补充:“不用剪太短的。”

    理发师照着要求帮他修短,还在要求之外帮他将两侧的头发修了层次。

    迷迷糊糊剪完,陈愚戴上眼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看不出来发型的变化,只觉得刘海被剪短露出眼睛后,有种隐私暴露在人前的不适应,心里顿时十分后悔,连洗头服务都没接受只想躲回家。

    一路上总觉得有人看自己,陈愚内心恐慌地没敢抬头,好想时间倒流回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