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锦娘闺事 > 16、第十六章
    徐氏住处离清凉居不远,身为当家主母,徐氏已经自作主张的将儿子屋中暮食转送到了她屋中。

    她命屋中侍女摆好饭菜,只等着儿子找过来后,母子二人便可一起用饭。

    哪怕天色越来越晚,徐氏也仍气定神闲等着,只因她知道儿子一定会找过来。

    果然,当夏嬷嬷匆匆来禀,说大公子已经进了二门时,徐氏唇角微弯,脸上露出了个“胜利者”的微笑来。

    她缓慢起身,慢慢走着坐去了摆满美食的圆桌旁。

    望着门外,那道清瘦但却挺拔的身影一点点靠近,最后跨过门槛,走到自己跟前,如从前一样的弯腰、拱手行礼,她便也同从前一样,关切道:“饿了吧?快坐下吃饭。”

    自那日二人大吵一架后,母子间关系生疏了些。但徐氏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等几天过去,他们母子感情会再升温的。

    之前为那齐氏的事儿,母子二人闹成那样,最后不也冰释前嫌了?

    如今正是他对那齐氏感情最深的时候,难免上头。但等那股子热乎劲儿过去了,他就会明白,如今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他好。

    以后,等他仕途步步高升时,他会由衷的感激自己如今为他做下的这个决定。

    但萧宗林过来却不是为吃饭,他开门见山:“母亲差人叫儿子过来,就是为吃饭吗?”又说,“儿子的行踪都在母亲掌握之中,儿子方才打哪边过来,想母亲定然知晓。”

    徐氏当然知晓,但她并不意外,自然也没阻拦。

    “都这么晚了,你饭还没吃。身子才养的好点,万不能饿着累着了。快坐下来,有什么事先吃了饭再说。”

    萧宗林的确是有些饿,加上此事的确三言两语说不清,便先坐了下来。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后,徐氏命人将剩余的饭菜撤下:“有几样只动了一两筷子,有些都没动,便赏了你们去吃吧。”

    众人谢了恩后,纷纷收拾了桌子退下。

    而这时候,徐氏并萧宗林母子也换了个地方坐,并有婢女奉了茶过来。

    这一回,倒是徐氏先开的口:“我知你是为何而来。”见儿子朝自己望来,徐氏脸上笑容更深,倒一副慈母的姿态,“你是我辛苦怀胎十月后,又经分娩之苦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能不疼你吗?”

    “只是你尚年轻,有些过于意气用事。我若不拦着,你往后必会恨我。”

    又说:“你与那齐氏青梅竹马,是自幼的情分,母亲怎会不知?若我真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她,她如今又怎会好生呆在府上?”

    “娘为你之心,不求你感恩,但求你能理解。这般,也就不枉费我为你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徐氏话说到这儿,萧宗林倒一时沉默住。

    见他如此,徐氏嘴角笑意更深了些,又说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病中,所以娘也就没告诉你。你可知道,那齐家是因什么被抄家?”

    只知道突然就抄了家,倒还不知是为何。

    这段时间他为锦妹的事操碎了心,哪里有闲心去打听别的。

    此番听母亲提起,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齐家是因何被抄的家,于是立刻问:“因着什么?”

    徐氏:“母亲特意塞钱托人情,这才打探到内情。说是……那齐家父子在与南国交战中,谎报了军情、贪墨了功勋。有两国交战时的一个兵,死里逃生,千里迢迢从边境逃到京城,在御前状告了齐家父子。此事,陛下暗中密查过,因情况属实,这才动了怒。”

    对此,徐氏也颇有微词:“‘一将功成万骨枯’,虽说自古以来得胜归京获封的都是踩着万人尸骨得来的,但像这种为自己功名而故意残害同胞的,还是少数。”

    萧宗林听后先是沉默,然后摇头,不相信:“不可能,齐远兄不是这样的人,齐侯也不是。”

    其实若非事实就摆在了眼前,徐氏也有点不敢相信。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虽然平时称兄道弟的,可你又了解人家多少?”徐氏情绪平和,虽最开始时也不敢信,但如今心里倒为此事庆幸。

    庆幸他们父子两个不干人事,败了家,如今她也就不必与那齐侯夫妇做亲家了。

    “陛下亲自密查后下的旨意,难道还能有假?”徐氏语气幽幽,“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齐家父子如此,那齐氏又能好到哪儿去?”

    萧宗林辩驳道:“就算此事是真,也与锦妹无关,母亲又何必给她扣这样一顶大帽子?”

    儿子明目张胆言语上偏帮齐氏,徐氏也不恼。

    索性不再继续说这个,只给夏嬷嬷递了个眼神,夏嬷嬷便抱了一摞画像过来,搁在了萧宗林旁边的高几上。

    徐氏端着婢女奉来的茶慢悠悠喝上,夏嬷嬷则代主子解释,道:“这是夫人为公子精心物色的女郎,这些是她们的画像。公子且看看,看喜欢哪一个?”

    见是来让自己相看的,萧宗林颇为恼火,便“嗖”一下站起了身子,清俊的脸上怒意尽显。

    “我才与齐家退了亲事,母亲便着急为我物色下家了?”心中仍还为母亲做主退了他和锦妹婚事一事耿耿于怀,于是也又再趁机提起,“本已大婚在即,却见人家家里败落后,立刻落井下石退婚。母亲可知,外人会怎么说我?”

    “现在,事情才过去一个多月,则又急急相看别家。如此忘恩负义,母亲觉得哪个好人家会把女儿许配给我?”

    面对儿子的质问和指责,徐氏全然不恼。只平静听他说完后,徐氏才慢慢开口:“你病了一个月,外面的情况你不知道。齐家如今在京中早臭名远播,但凡京中当官的,谁不知道他家所犯何事?这种草芥人命,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人家,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好的名声?”

    “而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家退亲,是退对了。若不退亲,就是同流合污,反而要为同僚们所排挤。”

    徐氏心情很好,但如果能把那齐氏赶出府去,或是将她生死彻底拿捏在自己手中,就更好了。

    可恨那萧桓,故意与自己对着干。

    那日她从乘风院回来后,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她竟然高估了萧桓的善心,还真以为他松口答应帮宗林,是因为看不过去宗林一直求他。

    原来他答应帮宗林,并非是为宗林好,而是为利用那齐氏来挑拨他们母子感情。

    所以,他捞了人回来后,才没把人直接送到大房来。

    所以当她去要人时,他才会毫不客气的一直护着那丫头。

    他不是为护那丫头,而是为恶心她、给她添堵。

    这个齐氏同她娘一样,实在招人厌烦。家都败了,竟还能变成一把刀,被握在别人手中,随时可能捅向他们母子。

    搞清楚了萧桓目的的徐氏,倒不再一味的与儿子对着干。对着干,反而是落入了别人的陷阱里。

    所以,徐氏改变了策略。先不提安顿齐氏的事儿,只提为他相看京中女郎的事。

    萧宗林现在对立刻再定下一门亲事的事毫无兴趣,即便母亲所言有她自己的道理在,萧宗林也仍拒绝:“再相看再定一门亲事之事,儿子暂时不考虑。”

    徐氏仍气定神闲,并不恼,仿若儿子的一切反应都在她意料之内般。

    她只说一句:“亲事若不定下,纳妾的事你就别想了。”看了眼儿子,见他果然怔愣住,似是之前没有想到这一层,而现在经提醒想到了,并也没觉得这样不好般,于是又道,“宗林,你是读书人,你以后考科举走仕途,官声很重要,不能被人戳脊梁骨的。正妻不进门来,怎可先纳妾?”

    当然,也许以甜头:“娘知道,你与齐氏青梅竹马,是自小的情分。你想留她在身边,娘不阻拦。只要你先把亲事定下,娘便答应让她到你身边来做个妾。只要一切能按规矩来,日后你二人关起门来如何描眉抹脂,如何红袖添香,娘一概不管。”

    萧宗林先是沉默,之后便松了口退了一步,但也有条件:“我要许锦妹贵妾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