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书穿之装瞎 > 14、有人要搭霸王车
    剩下的时辰度日如年,严澈求着天赶紧亮,那个什么“笼中梦”的迷药效果快快过去,只要梁椿清醒过来了,不说能打败这两个假道士,带着他逃跑的本事应该有吧?

    严澈一动都不敢动,僵到被压住的那一侧都麻得没感觉了。

    其实他只要转过身,就会看见那位“厉魄罗刹”摘下了帏帽,放在了膝头,单手撑着下巴带着调侃的笑盯着严澈的后颈。

    严澈头顶上方破了个拳头大小的洞,一缕月光正好流泻在他的后颈上,他因为紧张而出的那些汗折射着月光,亮晶晶的,都被对面看了个清楚。

    终于抱着包袱的梁椿忽然向一旁歪倒,他的肩头一震,猛地醒过神来。

    倒吸一口气,梁椿惊讶于自己怎么能睡得这么熟,他赶紧去看严澈,发现对方仍然是之前的那个姿势,脸对着里面,后背朝外,一点戒备都没有。

    此时的严澈不动声色地舒出一口气。

    椿哥啊椿哥,你知道郎君我经历了什么吗?

    在你酣睡的时候,我已经在阴曹地府门前走了一遭了!

    严澈呢喃了一声,终于可以动一动了,哎哟喂……我的肩膀……我的腰……麻了麻了!

    不过除了梁椿,那对母子中的儿子也醒了,他还晃了晃自己的母亲,小声道:“娘亲,我想撒尿……”

    那妇人名叫娟娘,慢慢转醒,嘱咐儿子不要大声说话吵醒其他人,拽了他去破庙后头了。

    当他们经过卖货郎的时候,对方还砸了砸嘴。

    眼见着破庙里的动静越来越多,严澈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放松了,他假装自然地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睛看向对面。

    冷脸道士抱着剑仍旧闭着眼睛。

    那位吓人的罗刹盘腿撑着下巴,帏帽被他戴了起来,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又过了一会儿,妇人带着儿子回来了,踩中了生火的柴枝,发出啪嚓声响,让那位靠着书箱睡觉的书生也醒了,揉了揉眼睛随口问道:“天亮了?”

    “没,估摸着才到寅时正。还能再睡会儿。”妇人回答。

    大家伙儿地一听,就又纷纷睡下了。

    唉,兄弟们,大姐还有那位小弟弟,你们是不知道自己曾经睡死如待宰羔羊,那边的屠夫一旦挥刀你们就必然没命!

    终究是我一人扛下了一切啊!

    严澈被吓了一晚上,心神一松,达到秒睡境界,不到片刻就发出小小的呼噜,就像吹糖漏气,惹得那位妇人和卖货郎都会心一笑。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卖货郎拾了些柴火,梁椿没有叫醒严澈,而是就着火堆烤饼,大家的气氛还算和睦。

    到了辰时,严澈才被喊醒,梁椿递了饼给他,安抚道:“郎君再将就一下。今天得赶山路,估摸着夜里才能到红原。不管能不能和主人碰上,我们都会在红原好好休息一晚,成吗?”

    “嗯。”严澈迷迷瞪瞪点了点头,接过烤饼咬了一口。

    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他赶紧抬头看向对面,那两个道士竟然还在。

    心脏陡然一沉。

    严澈顾不上喝水,他得快一点把饼吃掉,早吃完早上路,就能甩掉这两个阴兵鬼差!

    梁椿这个天真无邪的家伙还以为严澈吃那么快是因为饿了,怕他噎着还特地给了递水。

    一想到昨晚上要不是水喝太多才会看到命案现场,严澈对喝水都有心理阴影了,直接摇头。

    娟娘笑着来到严澈面前,有些局促地说:“郎君昨天晚上说可以捎我们母子一程……不知道还方便不。我会管好儿子,不叫他弄脏郎君的车子……”

    严澈摇了摇头,“不会啊,一起走呗。”

    本来就要绕路,如果这对母子步行,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一旁的梁椿听了,心绪微动,之前除了姐姐严凝,可是谁也不能进他严澈的马车的。

    就连梁椿的主子严赋也被他给闹出来了,一路都是骑马随行。

    可这会儿,小祖宗却愿意让素不相识的平民搭他的车?

    “椿哥,可以不?”严澈歪着脑袋问。

    “啊?”梁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严澈在问自己意见,“郎君觉得可以,那自然就可以。”

    这如果是路边有什么壮汉想要搭车,梁椿的戒备心会拉满。但妇人和孩子力气小,一整个晚上过去了也没有做什么不轨之事,严澈愿意带上他们,梁椿没必要反对。

    终于要继续上路了,想着就能甩掉那两个煞星,严澈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是他才和娟娘母子上了马车,就听见梁椿在跟什么人说话。

    “二位,搭车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得主,得问问我家郎君。”

    严澈一听,还有人想要搭车?如果是那个书生和货郎,虽然会有点挤,但他倒是不介意。

    只是刚把车帘掀开看看,严澈就看到那两个道士。

    心绪陡然一沉,阴魂不散啊,你们确定是搭车不是灭口?

    持剑道士见严澈露了脸,立刻开口道:“郎君,能否行个方便?我和师兄也是要去红原。”

    至于那个帏帽罗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后面。

    严澈的脑子飞快转动,快点想,快点想!一定要想一个符合自己人设的、非常自然的理由拒绝这两个人。

    “我不。”严澈抬起下巴,那表情劲儿劲儿的。

    就这两个字,够任性,梁椿非常熟悉,只能无奈地朝他们俩抱拳致歉。

    “这位兄台,能否近一步说话?”持剑道士又说。

    梁椿蹙眉,瞥见了持剑道士藏在掌心里的一块令牌,正要上前看清楚,却被严澈一把拽住了袖子。

    “走了,椿哥你不是说要尽快赶去红原吗?搭车的人太多的话,马儿会拉不动的!”

    梁椿回过头来,轻轻拍了拍严澈的手背,安抚道:“郎君稍待。”

    稍待你个屁啊!你过去就是二对一,这俩货先杀你再杀我,咱们黄泉路上好作伴!

    严澈确定自己的眼神警告已经很到位了,但梁椿还是放开了他的手。

    两人站在一旁的路下,不知道说了什么,梁椿竟然还向那个持剑道士抱拳行礼,然后走回到了马车前。

    严澈就坐在驾车的位置上等着他,梁椿俯首在他耳边道:“郎君,这二人我们恐怕必须得载。持剑的那位是大理寺丞谢鞅,要赶往红原驿站联系同僚。另一位是紫宸宫的道长,道号砚真,也是要从红原驿站赶回都城。”

    “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那个谢鞅是不是真的先放一边,但另一个杀人不眨眼,还那样试探和吓唬我,要说他是真道士,鬼才信呢!

    “谢大人有大理寺的腰牌,我看过那个工艺和材质,民间仿制不出来。至于砚真道长的随身玉牌,上等玉质,还有九重莲花的刻印,应该真的出自紫宸宫。”

    严澈歪着脑袋问:“紫宸宫很厉害吗?不能不带他吗?”

    梁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小声回答:“郎君知道国师辅元真人吗?”

    严澈很想回答不知道,但为了不被梁椿看不起,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知道啊。”

    “辅元真人就是在紫宸宫修行。”

    严澈:……

    所以他是遇上要搭霸王车的了。就算腰牌和玉牌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他们杀人越货,从正经公务员那里抢来的工作证啊!那牌子上又没有照片,防人之心不可无!

    诶,有了!

    “既然两位道兄有要紧事,这马车就让给两位吧。我和椿哥可以步行。”

    说完,严澈没忘记给车里的母子递了个眼神。

    谁知道那对母子还没反应过来,那位名叫砚真的道士竟然来到了严澈的身边,在他的脚刚要从车上落下来的时候,忽然弯腰扣住了他的小腿,明明是修长洁白的手指,看着更适合题诗作画,却力气大得惊人,强行向上一托,严澈就被托回了马车上。

    “郎君客气了。”

    很简短,甚至温和里带着笑意,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谢鞅朝着严澈点了点头道:“在下可以同梁椿兄弟一起驾车,不会挤着郎君。”

    严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只想在车外,不想在车里。

    就这样,谢鞅和梁椿驾车,车里面对面坐着娟娘和她的儿子李顺,以及严澈还有所谓的“道士砚真”。

    车里地方比较小,砚真终于舍得将帏帽摘了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娟娘和李顺果然瞪大了眼睛,看傻了。

    “道……道长,你可真好看啊……莫不是已经修成仙了?”李顺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问道。

    砚真很淡地笑了一下,“小弟弟,这世上没有仙,恶鬼修罗倒是有不少。以后行路,一定要小心。”

    严澈心想:唷,还真是大实话。

    李顺看着砚真的目光很直白,而娟娘也时不时瞥向对方,看一眼又收回,忍不住又会再看一眼。

    孩子的心思藏不住,见到好看的人就想多和对方说话,一直不停地问恶鬼什么样子,修罗又是什么,道长能不能驱鬼……

    偏偏严澈又坐在最里面,他不好去看对面的娟娘,只能一直看着李顺,心想孩子啊,求你别说那么多话。小心这位道长切了你的舌头。

    而砚真却撑着下巴,侧着脸,毫无顾忌地看着严澈,唇上是并不分明的浅笑。

    李顺直接问:“道长,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郎君看啊?”

    严澈心里一惊,什么?他盯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