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懒得跟女人废话,这房子里弯弯绕绕太多了,他和沈承瘾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这女人肯定知道什么。

    “不说?不说就死。”

    寸头还没动手,女人就把怀里的婴儿举起,婴儿因为这番动作哇哇大哭,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他才几个月大,你们忍心吗!”

    寸头觉得这娘们有点傻。

    这都末世了,外面为了一块面包你杀我我杀你的,有的是,谁在乎你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婴儿的哭声太大,很快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赶到这里,大的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小的三四岁,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妈!”

    最大的女孩看到寸头拿刀指着女人,大喊一声立刻冲过去。

    她手中寒光一闪,寸头虽然没看清那是什么,但还是眼疾手快的躲过,反手一抓掐住女孩的脖子,把人拎了起来。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女孩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刀片上全是铁锈,这要是被捅一下可要命了。

    床上的女人一看,急了,“哎!哎!哎!干什么!她还小,不懂事的!”

    女孩被掐着脖子,怒目圆睁,一副要杀人的阴狠表情。

    “刚刚跟我们一起来的人,去哪儿了?”沈承瘾忽然开口。

    寸头听到沈承瘾问话,稍微松了松手,让女孩能开口说话。

    “一群贱猪!我们把他们都杀了吃肉,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很难想象这话会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寸头抽了抽嘴角,抬手扇了女孩一巴掌。

    “嘴真他妈脏。”

    刚刚坐在床上的女人听女孩骂人的时候不急,现在看到女孩挨打,急得往前爬了两步。

    “要犯法的!你们打她是犯法的!她还小她知道什么!她就是个孩子!”

    犯法?

    寸头真气笑了。

    末世快两年了,他都多久没听到犯法这词儿了。

    说出来都招笑。

    寸头正准备动手杀了这孩子,旁边忽然一声枪响,吓得他一哆嗦,差点给手里的女孩丢出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承瘾,“你开枪了?!”

    沈承瘾收起枪,什么都没说,但寸头总觉得对方的眼睛里有两个字——瞎么?

    刚刚还在据理力争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双目圆睁,顶着额头上的血洞直直向后倒去。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丢了命,死不瞑目。

    “她只是个孩子,她可不是。”沈承瘾淡淡开口。

    这群人在这里住了太久,与外界完全割裂。嘴里还嘟囔着犯法孩子这些可笑的字眼。

    沈承瘾已经没有耐心了。

    算算时间,素寒已经离开将近两个小时。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他要找人。

    听到枪响,刚刚还狂妄自大的女孩也傻了眼,她哆哆嗦嗦望着沈承瘾,完全没有刚刚嚣张骂人的样子。

    “想活命就带路。”沈承瘾说。

    女孩颤抖着连连点头,一把推开挡路的弟弟妹妹,冲了出去。

    最小的孩子被女孩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差点就从楼梯上滚下去。寸头路过用脚托了一把,把这孩子提起来放在旁边。

    两人跟着女孩一路来到房子地下室。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两人心中一沉。

    染血的长桌,桌下的几盆鲜血,和躺在最角落几乎断气的队友。

    血浆已经在盆里呈现半凝固状态,黑漆漆的令人作呕。

    “阿刚!”寸头扑过去,抬手去探队友的鼻息。

    还有气,但是出气多进气少,明眼人都看出没救了。

    寸头当即红了眼睛。

    沈承瘾眉头紧皱,素寒不在这里。但看旁边晕倒在地的男人,应该是素寒的手笔。

    他来过,但是走了。

    这种感觉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见到那个人,就现在。

    寸头还沉浸在失去队友的悲痛中,忽然看到沈承瘾过来伸手,扶住阿刚的肩膀。

    紧接着,已经破败的身体开始血肉疯长。伤口复原恢复如初,胸膛上可怕的口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几分钟后,阿刚睁开眼睛,满眼迷茫。

    “阿寒在哪儿。”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第71章 悄无声息的

    寸头抿唇,悄无声息向旁边挪了两步。

    看刚刚沈承瘾娴熟的手法,治疗的速度,这人绝对不止初级。

    最低也是个中级异能者。

    这人故意隐藏了实力?

    带路过来女孩想趁这个机会逃跑,被寸头一把抓住,两巴掌扇晕丢在地上。

    阿刚清醒过来,虽然还不明白现在的处境,但他下意识觉得如果他什么话都不说,很可能就离死不远了。

    “我……我好像听到阿寒和金婷出去了,但具体往哪个方向走我不清楚。”

    阿刚的声音越说越小,一股要命的低气压劈头盖脸压下来,他连忙补充道:

    “那个……金婷受了很重的伤!伤口一直在流血!”

    刚刚他先被搬上屠宰台,金婷后上。疼晕过去之前他还听见金婷的惨叫。

    沈承瘾心中的烦躁愈深,他从口袋里拿出小型应急手电筒,对着地面照射。

    这里的地面早已经被鲜血包浆,踩上去粘脚。沈承瘾蹲下,仔细查看血迹。

    新鲜的血迹勉强可以分辨。

    确定方向之后,男人也不管身后两人,快步追上去。

    寸头和阿刚对视一眼,利落地爬起来跟上去。

    这里的路又窄又黑,勉强能够一人通过。沈承瘾一直往一个方向走,阿刚在身后点了一把火捧在手心,照亮周围。

    三人大约摸了五分钟,就到一处相对空旷的房间。

    前面有动静。

    不知是敌是友,寸头还没来得及提醒,沈承瘾就已经冲上去。

    素寒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刀。

    下一秒,他被揽进怀里,上上下下检查。

    寸头此时也看到墙边的金婷,金婷已经没有站着的力气,脸色苍白,进气少出气多,显然没多长时间活头了。

    她胸前那条长长的伤口还在流血,触目惊心。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邪门地方,我还以为得靠自己出去呢。”素寒问沈承瘾。

    他现在还有点浑身发毛。

    沈承瘾没回答,攥住少年的手腕,指尖一道道伤痕已经结了血痂,混合着水和血,看起来惨兮兮的。

    “怎么受伤了?”

    “没,这是我割绳子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寸头单手抱着金婷,欲哭无泪。

    大哥!这有个人快死了大哥!

    沈承瘾在素寒受伤的指尖搓搓,伤口很快消失了。

    寸头:大哥!这边有个人伤口一米长!

    “疼吗?”沈承瘾问。

    “你忘了,我不会疼。”

    “没忘。”

    寸头:大哥!这里有个人疼死了,生理学意义上的死了!

    等确定素寒一根头发都没伤到,沈承瘾才终于有心情看向地上的几人。

    寸头虽然和金婷不太对付,但也没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队友在自己面前断气。

    他抱着金婷,终于鼓起勇气哀求开口:“大哥……您要是有余力的话,能不……帮她止一下血。”

    他不确定沈承瘾会不会帮忙,这人看上去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果然,沈承瘾挪开视线,抬脚就要走。

    素寒又勾着沈承瘾的手指,把人拉了回来。

    “不累的话,就帮一下呗~都是队友。”

    都是队友,如果真要处理,最好一口气把三个人全杀了。这样死一个留两个,会很麻烦。

    更何况现在还没到处理他们的时候。

    沈承瘾脚下一顿,没有犹豫,如法炮制为金婷止血。

    但他并没有像对阿刚一样把人治的生龙活虎,只留在能保命的状态就停手。

    人不死就够了,其他与他无关。

    金婷使劲咳嗽两声,睁开眼睛,但还是说不出话。

    疼到极致,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素寒点头,带着沈承瘾推开一扇房门。

    “刚刚我们迷路,走到这里……发现了这些东西。”

    屋内一片漆黑,扑面而来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阿刚连忙很有眼色的挤到前面,掌心出现一团火。

    火光照亮室内的情况,角角落落都一清二楚。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大的房间里,用几根粗麻绳横着拦了几道,每根绳子上都密密麻麻挂着风干的肉。

    有的是熏制的,有的只是简单放血晾干。最前排是肉条,到了后面就成了带着骨头的断肢。

    大腿,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