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住素寒的肩膀向旁边推，要挤进屋子。
素寒自然不可能让他过去。
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却不敢用力。
对方得寸进尺，“怎么，你要跟我动手啊？”
故意提高音量，生怕外面蹲着的那些人听不到。
他低头，步步紧逼，素寒就被迫后退。
等男人进到屋里，满脸得逞的笑抬头，看向素寒身后的那张床时，眼底的笑意一瞬间消失。
紧接着露出惊恐的神色。
下一秒，惊恐的神色也潮水般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湖面一样死寂的瞳孔。
男人转身，僵硬地向外走去。
素寒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外面奉命蹲着看戏的人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有人忍不住探身子出来，对着男人的背影喊：“喂，周安，你去哪儿？！”
男人不回话，只是一味的往前走，直到走廊尽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一片死寂。
“……操？”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扒着窗户向外看。
这里是三楼，正常人掉下去摔在水泥地上也不一定会死。
但周安刚刚跳下去的时候像是故意找准了位置，对着楼下一处尖锐的石制台阶就跳。
脑袋撞在上面当场就被捅了一个大窟窿，血和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
死的不能再死了。
“……妈的，死人了？”
“周安跳楼自杀了？！”
“疯了？……这是开玩笑吧？？”
人群骇然。
素寒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他与坐在床边的男人对上视线，对方凌乱的额发挡在眼前，缝隙中能窥见漆黑的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第65章 他碰你哪儿了
门外喧闹声和尖叫声响成一片。
素寒刚想关上房门，就被一只手抵住。
“阿寒……”门外人的声音因急促而发颤，“周安见过你之后，怎么就……跳下去了？”
来者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刚才那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好一个人为什么忽然想不开了。
素寒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大概是亲眼看见沈承瘾病得那么重，心里受不住，自责了吧。”他顿了顿，装模作样感叹，“……真是个心软的人。”
前来询问的男人被素寒的话弄得一脸懵逼，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素寒就重重关上房门，门板差点砸断他的鼻子。
男人抽抽嘴角，愤怒却无可奈何。
毕竟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周安自己跳下去的，哪怕他们硬要往素寒身上推都说不过去。
直到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素寒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向床边时，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沈承瘾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凌乱的耷拉着，像只小狗。
“怎么醒了？”素寒快步走近，拨开他脸上的湿发。
触手的皮肤滚烫，温度灼人。
沈承瘾醒的太早了，哪怕按照普通异能者觉醒异能的时间，也远远不够。
男人仍有些恍惚，仰头看着素寒，半晌才哑着嗓子憋出一句话：“他碰你哪儿了？”
“就推了一下我的肩膀，别的地方哪里都没碰。”
男人黑沉的脸色听到这句话后，稍有缓和。板着脸拍了拍素寒的肩膀，好像那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男主可算是醒了，你快问问他药剂的事啊！】系统111催促。
素寒清清嗓子，“沈承瘾，你是自己注射了科研所拿来的药剂吗？”
两人对视良久，沈承瘾拧眉，抬手扶住素寒的头。
“你脑袋里……是什么？”
这话一出，系统和素寒都沉默了。
“你……你能听到我脑袋里的声音？”
沈承瘾点头。
现在他的精神异能还很弱，只能察觉素寒的异常，无法判断那声音究竟是什么。
系统111一声不吭，巴不得自己给自己一脚，把自己踢出素寒的脑袋。
就在它以为素寒会给它打掩护的时候，就听到它亲爱的宿主大人雀跃开口：
“它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人。”
系统：【？？？】
之前？说过？
素寒什么时候把它给卖了？！
素寒捉住沈承瘾的手腕，往自己头上带。
很快，系统111感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那是从沈承瘾身上传来的。
在强大的压力下它被迫出声：【喵、喵呜……人家，人家只是路过的小猫咪QAQ】
沈承瘾：………
素寒：………
丢下这句话，系统111溜之大吉，缩回了意识海最深的角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承瘾感知到那异样的“杂音”消失，指尖微动，缓缓收回了手。
他垂着眼，沉默了片刻。
“……我确实注射了从科研所带回来的药剂。”沈承瘾接上之前的话题，“你应该清楚这些药剂的作用是什么。”
刚才那个跳楼的男人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素寒瞪大眼睛。
果然像系统说的那样，沈承瘾提前知道剧情走向。
“你……你是，重生吗？”素寒一字一顿的问。
这个字眼太玄幻，他说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
沈承瘾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素寒，眼底雾气氤氲，让人看不清深处翻涌的到底是什么。
半晌，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不是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说，我做那些事，没有理由，没有苦衷，只是天性如此？”
他向前倾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拂在素寒唇边。
“如果我说，我盗窃物资，算计人心，害死无辜，都只是因为我乐意，因为我骨子里就是个烂透了的恶人——”
“这样的我，你还要站在身边，陪我一起……万劫不复吗？”
素寒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
沈承瘾可是男主，就算他杀人放火，他作为任务者也会坚定的站在男主这边。
不然他的小命不就保不住了。
素寒有点疑惑，他记得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对男主全盘托出，男主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沈承瘾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即使因为过早的清醒，脑海中还有阵阵钻心的疼痛，此时此刻他也完全顾不上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最后看上去竟有几分疯癫的味道。
沈承瘾对素寒伸出手。
“我会杀很多人。”
但不包括你。
*
一直到最后沈承瘾也没有正面回答关于重生的问题。
素寒本来还想再追问，但沈承瘾与他十指相扣，力道越来越紧。
他本能觉得危险，便没再出声。
………
既然沈承瘾已经醒了，成逸彬步步紧逼的搜寻军火任务也该提上日程。
素寒和沈承瘾收拾好行李，去任务大厅简单走了程序之后，便与成逸彬安排给他们的几个队友汇合。
这次行动除了他和沈承瘾之外一共还有三人，两男一女，都是异能者。
素寒与三人一一点头示意，跟着坐上基地派发的越野车。
他们五个人分成两辆车，两个男性异能者坐一辆，素寒沈承瘾和另外一个女性异能者坐一辆车。
这样的安排素寒其实并不满意，这就意味着他和沈承瘾之中要选一个开车的人。
沈承瘾刚刚觉醒异能，头痛未消，他的车技又实在称不上优秀。
临时拉出来应急一下还可以，让他一连开十几个小时的车，他不把车开进沟里都算好的。
但他们两个男人，又不好推一个女人去开车。
一番斟酌之下，沈承瘾还是顶着觉醒异能的后遗症坐在了驾驶位上，素寒每隔一段时间顶班半小时。
素寒不确定沈承瘾是否真的会按照成逸彬的安排，去军工厂取回军火，亦或是他们会杀掉那三个成逸彬的人，去原文中的小山村躲一躲。
军工厂的位置很远，再加上他们手里只有最简单的纸质地图和指南针，两辆车摸索着一来一回起码需要半个月时间。
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几人约定每隔六个小时就下车在附近休息扎营，顺便能猎杀几个普通丧尸，拿晶核。
第66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汽车行驶了一百多公里，在附近的野路停下。
周围是一片平房废墟，这里在末世之前大概是某个正值大规模拆迁的乡镇。
一眼望过去连一栋建筑物都没有，在这里进行简单的休整很安全。
“不是说这里有丧尸吗？咋滴？别说丧尸了，我连只鸟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