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规则的测算,陆翡最后一站会是人族名为斯兰教会的地方。

    但具体是什么身份,到底是不是人还有待考究。

    自从上一次为了将帕托斯带走而离开这个世界,他就再也无法定位陆翡的位置,也只有用这样浅显粗笨的办法寻找陆翡。

    应续漫不经心想着,银色的锁链在他手中变化成手铐。

    这一次,他会将陆翡彻底抓住然后带回黑塔。

    锁链有气无力地动了动,已经懒得吐槽他了。

    当初在血族,要不是应续最后一瞬放水,他们现在早就把人带回黑塔了。

    何至于追着陆翡走了三个月?

    它的心声应续听不见,顺着走廊走过,檐壁雕刻的太阳图腾落在应续身上,奇怪的虫形文字尚且来不及扭动就在应续衣上化作了一缕飞灰。

    这座名为斯兰的教会处处修建神殿,而刚才应续下落踩碎的神殿是其中最大的一座,他顺着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答”

    “答”

    黑靴落在金玉砖上的声音在殿中回响,看守神殿的守卫还来不及看清来者的面容就化作飞灰消散。

    应续摩挲着手中的镣铐,看向了面前白金色的大门。大门上雕刻一个巨大的金色太阳,太阳模样扭曲,隐隐透着些许诡异怪诞,可再看却是一副光明恢宏的图案。

    由太阳光引起的视线错觉并没有让应续投去一眼,他甚至懒得看面前门上挂着的勿入牌子,径直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大门在他的面前打开,投落满地的圣光。

    门内是一片的金碧辉煌。

    应续的视线顺着大殿看去,殿中空荡,唯有最中央放置着六把造型怪异的交椅,每一把的模样都不相同,椅背后还雕刻着相应的神明称谓。

    依次看去,正北方的核心椅子背后是一轮巨大的太阳。

    ‘掌管耀日的天神’椅子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应续视线顺着看了一遍,天神左手边依次是月神、生命女神、死神、龙神、海神……

    在座的椅子,代表着不同的神明。

    圣域的神明太多了,应续不是很感兴趣,他径直掠过了中央的圆盘,朝着神殿的深处走去。

    神殿之下一道道门顺着他的走动打开。

    同一个地点,太阳神殿内部四道穿着白袍的身影站着,他们白袍带着金边,手臂上是五条金色的纹路。

    其中一人语气恨铁不成钢,“‘月神’死在外面了,斯兰神殿中暂时没有能够取代他位置的人选。”

    四道白色身影中有一道女性身影,披着金发的女性支起身子,语气悠然,“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真以为代号月神就能够吃得下月神的力量了?”

    女人嗤笑,“他想要一人独吞月神的力量,总得付出些代价。”

    另一道身影不赞同,“圣子已经答应我们只要等圣域的神明全部死去,他们的力量就能归我们所用,‘月神’只是太着急了。”

    三人说着话,在他们头顶,雪白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眼覆白绫的青年,青年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金色的花纹勾勒出裙边的潋滟金光。

    青年有一副极为漂亮的面容,若将他形容成下凡的神明也丝毫不为过。

    “行了安静些,圣子都没说话呢。”剩下的那个人开口。

    被点到名的圣子歪了下脑袋,配合上覆盖眼眸的白绫衬得他整个人雪白乖巧,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呆滞感。

    青年抬起手,雪白的指尖放在遮盖眼眸的白绫上,他轻轻一扯,遮住视线的白绫便落了下来。

    青年睁开眼眸,那双眼眸是如同大海一般的蔚蓝,带着粼粼碎光,在白绫摘下的瞬间又变成了浅淡的金色。

    这位圣子,有着一双类似神明的金色眼眸。

    青年微眯了下眸子,被眼前金色晃了一瞬的眼。

    他缓了片刻,终于开口。

    下面站着的四人便听见圣子慢吞吞地问:“‘月神’死了?”

    圣子闭关多年,今日终于出关,行为有些怪异四人勉强能够理解,其中一人低头禀报,“是的,他偷偷前往迷雾之森想要夺取月神的力量,后来……没有回来。”

    圣子眸中一点冷光闪过,下首的女人连忙低下头,是她……看错了吗?

    她刚才在圣子的眼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那一瞬的杀意不超过一秒,可就是如此巧合的被她捕捉到。

    圣子这个问题过后神殿中沉寂了许久,上座的圣子支着脑袋,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再无一丝柔和,有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冰冷,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柔和,不负圣子名讳的温柔。

    他说:“那么……在座中,谁是‘死神?’”

    明明是一副轻缓的语气,代号‘生命女神’的女人心中却忽然横跳。

    一种没由来的第六感让她抬头。

    最先开口的白袍人往前走了一步,他低头回答,“禀圣子,我代号名‘死神’”

    圣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地重复了一句,“死神吗。”

    青年金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随后轻点指尖,原本站在殿堂中的男人瞬间炸开,炸开的一整片血色溅了女人一身,也溅了身边的白袍人一身。

    原本白金色的殿堂点缀了一片血红,血红色泽中还混杂着些许白色浆水,圣子似乎有些疲惫,他支着脑袋,语气不容置疑地,“你也配?”

    女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尖叫一声惶恐地跌倒在地,血色顺着长发滴落,落在了她的脸上、眼中。

    她半张脸都被死人的血肉染成了红色,此时浑身颤抖。

    另外两个男人也很震惊,他们勉强稳住了身体,可嗓音却是止不住地颤抖,“圣子,他、他是犯了何错?”

    男人被白袍遮掩的身躯隐隐发颤,好友的血肉正顺着他的白袍滴滴答答落下,他的肩膀都被血肉濡湿,浸透了他的衣衫。

    圣子唇边带着笑意,他似想起了什么,“看他不顺眼。”

    “当然,我看你们也不是很顺眼。”

    “所以快点滚哦。”

    站在殿堂中的三人不敢耽误,他们忍住心底的惊恐颤颤巍巍往后退了出去。

    原本要禀报的事早已经忘在了脑后,他们甚至想不起来原本的圣子到底有没有这般的嗜杀。

    等三人离去,坐在王位的圣子抬手解决了满地的血腥,复又闭起眼来。

    有了这一遭,这群讨人厌的人类应该就不会过来打扰他了。

    武力镇压果真是比什么都有用。

    青年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眸。

    他闭上眼眸没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殿门再度被一人打开,来人在他下首禀报,“禀圣子,斯兰神殿中出现一个古怪的人,属下等人拦不住他,他……他已经往太阳神殿来了!”

    青年心中的烦躁还没来得表述就被侍卫的这句话摁进了泥地里,瞬间哑火。

    上首金眸的圣子睁开眼,他似乎犹豫了一会,再度开口,“古怪的人?”

    侍卫禀报:“来人穿着很是奇怪,他、他砸了神殿,现如今已经快要越过防守冲到门口了!”

    青年的神色因为侍卫的话出现了些许的欣喜。

    他拜托分身和陆翡说了这件事,所以……陆翡这是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过来找他了吗?

    第一次被陆翡放在心上,青年的心中格外开心,于是看也不看站在殿中的侍卫自顾自推开门,“陆翡!”

    青年碎金的眼眸中一片欣喜,一开门便与一道身着军装的身影对上。

    几乎是瞬间,青年眼中的希冀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嫌弃。青年神色冷下来,那双金眸都投出了些许冰冷。

    应续也没有想到门内的居然会是他,眉间一蹙,将手中的镣铐捏得更紧了。

    两人眼眸相对,空中似有看不见的火花,

    下一秒,应续转身离开,在他身后的青年眸光冰冷,“我有说过你能走了吗?”

    应续因为他的话停住脚步,他侧眸看去,站在他身后的青年手中出现一块透明模样的令牌。

    “作为执行者擅自来到小世界中,世界的中枢应该是可以对你进行举报的吧?”

    青年唇边露出些许笑意,“很不巧,我现在就有举报你的权利。”

    下一秒,青年将手中的令牌掷出,透明的令牌接触空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续的眸光冷了下来,如面前青年所说,他是违反禁令而来,可快要崩坏的世界默认执行者可以进入,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但如果被人举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透明令牌消失的下一秒,应续胸襟的星辰色徽章散发出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