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星际世界的第三年,闻朝留长了头发,定制了同从前样式相似的衣袍,炼制着师父教给他的各种丹药。

    他知道自己依然没能走出来,但生命如此可贵,上天既然给了他再次醒来的机会,他便不能辜负。

    总归,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光芒一闪,一个恍若真人的立体投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密闭的房间之中。

    “小主人,刚刚接收到的最新消息,由于二皇子兰斯·奥里安突然返回首都星,近地防线全面戒严,之前联系好的通道已经无法通过了,恐怕我们必须寻找其他渠道。”

    闻朝用牙齿轻咬住,用力一紧,将手腕处收拾利索,随即对着投影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来解决。”

    刚刚从这具与他名字有些相似的雄虫身体上醒来的时候,闻朝有一瞬间觉得,也许过往种种,不过大梦一场。

    但神魂之上那些熟悉的伤口却在提醒他,这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种另一种意义上的夺舍重生。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夺舍是逐生者之魂而夺其身,而他,却是在一具刚刚咽气、魂魄已然消散的身体之上醒过来的。

    理所应当的,闻朝凭借着这不知比原身强了多少倍的神魂之体,顺利获取了这具身体原主人过往的种种。

    雄虫,因为在其种族之内占比过少的缘故,在各方面皆受到极高的优待。

    原主是一名出生在名门望族的雄虫,且是家中独子,所以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星星不给月亮,吃穿用度堪称不凡。即使资质只是中上,家中也从未表现出一丝轻慢。

    按理来说,这样养出来的孩子,多少都该带着些骄纵之气。可偏偏原主被教得知书达理,言行有度。

    ——在这个大多数雄虫因能享受太多特权,而把自己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时代,原主简直称得上是一股清流。

    但无论什么样的人,都会有执念,有时是一个没有达到的目标,有时是一样没能得到的物品。

    ——原主的执念,是一个人。

    原主所属种族的皇帝,被称作虫皇,虫皇为雌虫,他生下的三个皇子也是。

    大皇子为帝国继承者,高高在上,二皇子入军队历练,常年待在边境,唯有三皇子,自少年时便与各世家子弟中适龄者打成一片,其中,就有原主。

    奈何原主有心,三皇子却是无意。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一直拖到了原主成年期结束的觉醒。

    而后原主觉醒后意外出现等级倒退,沦为笑柄,赌气将自己关在屋内,因高热持续不退而丧命。

    紧接着,闻朝在这具身体上醒来,以千疮百孔的神魂,拖着孱弱不堪的身体,苟延残喘至今。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雄父一声呢”通讯那头雄虫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诶呀,哪里用联系什么星港,全首都星的大型星港都有我们费迪南德家族的专属通道,你只管放心降落就是了。”

    “就算你在外面游历两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可怜的雄父雌父一眼,但是别忘了,我们永远都在你身后。”

    “只管报上你现在那艘小飞船的编码,他们认得的。”

    闻朝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眼神静静盯着虚空当中的一点,若有所思。半晌,他才在雄虫真切的嘱咐当中,低低嗯了一声,而后等着对面雄虫一脸心满意足地切断通讯。

    醒来后,闻朝借着原主所面临的困境,顺势提出要外出游历散心。

    他的雄父雌父没有反对,反而竭尽全力为闻朝提供了最周全的保护,任由他拖着不甚强壮的身体,走遍了大半个星际间有名有姓的种族聚居地。

    闻朝此举,其一是真的对这个广阔无垠的世界产生了好奇心,想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其二……

    以闻朝当时神魂的伤势,根本撑不了多久,他必须走出去,去寻找能够只治疗他伤势的药物,还有适合他修补神魂的地方。

    怯步不前,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两年,闻朝找到了不少他所熟悉的药植,有一些被当做奇珍植物,只有在拍卖会上和收藏家手中才能找到,更多的,则是生长在无人开发的原始星球,和……

    人类联邦的母星,那颗被叫做蓝星的星球上。

    在此期间,闻朝也发现了不少没有被开发成药植,却实实在在有着奇异治疗效果的植物。

    收集而来的药植,一部分被闻朝炼成能够促进神魂愈合的丹药服下,更多的,则是被他当做回报,送给了这具身体的家族。

    至于被拿去做什么……那些都是能够治病救人的良药,想来那对夫夫心地善良宽厚,是个能够安稳一生的命数,必然不会拿这些药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