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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二楼

    两人正在楼梯口站着,一名绛紫衣服的迎客郎走出来,轻轻地敲响了手中小锣。

    只见得各个雅间里正在兴奋中的赌客听见锣声后,突然从沉迷中清醒,然后神情变得无比激动起来,循着锣声急匆匆的去二楼中央的大房间集合。

    崔九阳道:“咱也去看看呗……看看这帮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二楼的客人分散的在雅间中的时候,看起来人数不多,不过被铜锣聚集起来后,人数也着实不少。

    中央的大房间里,黑压压站了一片的人,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名专门服侍的侍女。

    崔九阳轻轻转头,发现自己跟虎爷身后也跟上来两个妖艳的侍女,玉体无遮,艳若桃花。

    ——看来二楼的档次比一楼高很多,侍女已经是标配。

    中央房间内,人不再增加的时候,迎客郎哈哈一笑:“各位尊贵的客人,您诸位之中有以前来过的,有以前没来过的。小人将一会儿的节目介绍一下,来过的您再熟悉熟悉咱们二楼的玩法,没来过的您能听个新鲜。”

    “今天二楼的特色节目,登台献艺的师傅是咱们得月楼声名远播的小刀白,白师傅!白师傅此时正在小单间内做些预备,一会儿就会出来跟大家见面。”

    众位赌客一阵兴奋,显然这白师傅颇受欢迎。

    迎客郎还没说完,他轻敲一下小锣,让众人安静,继续说道:“今晚跟白师傅搭档的……是咱们一楼的一位美艳庄家,各位兴许都早就见过面。”

    说着,几名迎客郎抬上来一个绑成驷马倒攒蹄的美艳妇人,轻轻放置在中央赌台上。

    她没有胡乱的挣扎,而是双目无神,脸上充满了绝望。

    她双手双脚背在身后绑在一起,迫使她身体形成极致的反弓姿态。

    此时胸前与腰臀线条因紧绷而更加突出,呈现出一种丰腴与脆弱并存的破碎美感。

    崔九阳看着熟悉的面容,心道:怎么是她?这是我将她坐镇的赌台赢通关之后,对她的惩罚吗?

    原来这女人,正是在一楼被崔九阳带人下注,赢走了脚下箱子里所有大洋的那个美妇人庄家。

    他已经听见周围赌客咽口水的声音……

    当然,声音最大的是虎爷,甚至还伴随着他肚子打鼓的饥饿声。

    从刚才虎爷看这个娇媚庄家就嘴馋,这会儿又给绑成个粽子,更像个食物了。

    那边迎客郎还在继续介绍:“今晚,既然是白师傅登台献艺,那咱们的玩法就很清楚了。

    “凌迟刀!

    “列位尊贵的客人只需要赌多少刀之后,咱们这位美艳庄家才会香消玉殒即可。

    “当然,老规矩,作为二楼的特殊玩法,并不会让各位多花费银钱。

    “每人只要押八十八块大洋即可,只要押中,那么割多少刀,便付多少大洋给押中的客人!

    “若能突破咱们楼内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的最高刀数还没一命呼呜。

    “那咱们这位美丽的搭档则能活下来,您各位的押注和相应刀数的大洋,都要付给她。”

    “赌局即将开始,白师傅马上登台。

    “我悄悄给各位提供信息,算是咱们的交情,上一次白师傅的搭档是三楼一位输光全部身家的大赌客。 “那位赌客用自己的命押注,赌自己能突破极限刀数,然而很可惜的是,这位坚强的客人,倒在了三千二百三十七刀……”

    迎客郎猛地一敲铜锣,大声喊道:“列位!白师傅已经登场!让我们……拭目以待!”

    只见从后面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佝偻着的老头,他皮肤干枯,露出来的脸与双臂上布满了褐色老人斑。

    只有在他一抬眼时,能看见他双目精光四射,根本不是普通老人的浑浊模样。

    这小刀白手中拿着一卷皮革,进了房间后,四下打量了一番,跟赌客们鞠了一躬,走到赌台旁边,先用手将那美艳庄家从头到脚缓慢抚摸了一遍。

    他的动作轻柔而爱怜,却毫不涩情,而是充满了对艺术品的欣赏,每一寸肌肤他都没有放过,甚至还趴在这搭档的身上深深嗅了一口。

    崔九阳总觉得这老头有点不对,便偷偷举起睁眼钱看了一眼。

    呵,虽然早就心里差不多清楚,但准确去看时,还是令人感叹。

    这二楼整个房间里,除了他跟虎爷之外,都是妖怪。

    妖气弥漫中,那老头的妖气却与众不同,黄里带棕,棕里透出褐色来……浑身上下好像被人间浊气缠身。

    有这种妖气的,只有一种妖。——人妖。

    当然不是后世泰国那种萨瓦迪卡,而是人修成妖。

    人能修仙……自然也能修妖。

    只不过自古以来修仙之人如过江之鲫,而修妖之人万中无一。

    无他,修妖有些过于背离人的本性和天性。

    太爷天下见闻录里讲过:修妖通常并非其本人所愿,而是活了一世,每日接触人间至恶至邪之事,至污至浊之物,久而久之被这些所同化,才走上修妖之路。

    最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谓凄惨之极。不过,这等人却并不值得同情可怜。

    “试问,倘有一线慈悲善念存心,岂能任由自身堕入无边黑暗?

    “此等人妖,不过是懦弱到连自己都不再坚持的废物而已。

    “见之可杀。”

    这老头将手中那一卷皮革铺开,其中裹着的东西铺开在眼前,那是一柄柄形态各异的刀具。

    他仔仔细细的将每一柄都抽出来摆好,然后开口询问道:“这位娘子,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声音如破风箱里拉二胡,尖厉里带着嘶风,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此时那美妇人才转动眼珠,好似这才发现身前的小刀白一样,眼神中充满恐惧,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来。

    小刀白见美妇人点了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把弧刃带钩的三寸小刀,站在了美妇人正面。

    他将这把小刀在女子面前轻轻比划,语气平静地向周围的观众解释:“这把小刀名为画眉刃,它的作用很特别,能让人始终保持清醒的视线,再也不能闭眼,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继续眼睁睁看下去。”

    随后,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又取出一把柳叶形状、薄如蝉翼的刀具:“这把叫随风摆,使用时只需轻轻触碰犯人皮肤……用嘴一吹。”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这是从前就说习惯了。不该说犯人,应该说搭档才对。

    “把这刃口轻轻竖在搭档的皮肤上,用嘴去吹,这刀啊,轻得很,一吹就动弹。

    “只要看看它能在搭档身上划出多长的血痕,便知道搭档的肉是什么质地,之后下刀便知道轻重了。” 说完,他鼓起腮来猛地一吹,那随风摆在美妇人胸前划出七寸长一道血痕,一粒粒血珠从血痕中沁出,衬得她肌肤越发地白。

    小刀白嘶嘶地笑出声:“哎呀,是个嫩豆腐一般的妙人儿,一会儿老夫下刀一定轻一些。”

    这柄随风摆被他放下,又拿起来的是一柄锯齿状的月牙刀,看上去不甚锋利。

    他用这把精巧的小刀,在搭档身上几处关节处轻轻游走,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演奏乐器。

    “这把叫闻香刃,”他温声解释道,“它锯齿状的刀刃能让搭档的血液流的更慢,可以让搭档不至于那么快丢掉小命,很快整个房间都会弥漫着特别的芬芳。”

    果然,不一会儿,空气中便飘散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妈的,这老头管这味道叫芬芳?

    崔九阳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而虎爷的肚子则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

    接下来,他展示了更多奇妙的工具:

    “裁云剪”能让人展现出最自然的微笑。

    “巧舌钩”则确保搭档不会失去理智咬舌自杀。

    整个过程中,房间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赌客们兴致勃勃地下注,赌注从两千七百刀一路攀升到三千二百刀。

    当他取出一把造型独特的“千层雪”时,场间所有赌客都激动的往前凑过去。

    无他,一刀便有十多片薄如蝉翼的乳白脂肪落到桌上。

    崔九阳举手提问:“这把刀一次能出十多片,该怎么计数呢?”

    负责计数的迎客郎解释道:“这位贵客,经过前辈们的讨论,这把刀每用一次都记作十刀。”

    这个回答让崔九阳不太满意:“我认为应该按实际片数计算才对。”

    老者温和地解释:“这把刀我用了两百多年,每次出的片数都不尽相同。而且它只用在特定部位,对搭档的影响也有限,记作十刀是最合适的折中方案。”

    其实崔九阳不是真的要抬杠,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开始他还是看热闹的心态,想着反正都是妖怪杀妖怪,看去呗。

    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都是妈妈生的,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折磨妖是不是有些过分?

    哪怕是妖怪不也得有点妖权?

    他在这边捣乱,也轻轻用脚踢了踢虎爷,示意他帮腔。

    虎爷嗓门大,嚷嚷道:“不止这样呢!我看这千层雪的刀,实在是个偷懒的法子,简直就不配称得上特别节目,哪有用这种刀糊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