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救完宿敌后被她求婚了 > 11、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俞霜之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站起来,像没事儿人似的,冲宿今寒点点头:“来了啊。”

    宿今寒“嗯”了一声,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带了点粥,”她说,声音有点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先放着。”

    宁玺雪垂着眼睛,没看她。

    “她听不见。医生说她车祸时耳朵受损,短时间内没有听觉,手也抬不起来,得看之后恢复情况。”俞霜之道。

    宿今寒一愣。

    宁玺雪大概能猜到俞霜之在跟宿今寒说什么,道:“霜之,你不用跟她说这些。”

    “玺雪,你……”俞霜之有些急切,欲言又止。这傻子,别不知道要钱!死要面子活受罪!

    宿今寒转向俞霜之,语气客气:“俞小姐,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俞霜之看了看宁玺雪,眼睛眨得跟抽筋似的,那意图再明显不过:记住啊!要钱!要很多钱!往死里要!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扒了下门框,冲宁玺雪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结、婚、不、行——

    然后终于消失了。

    宁玺雪的眉心抽了下。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单向的安静。

    宁玺雪的世界里一片寂静,她看不清宿今寒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

    “别费劲了。”她说,语气冷淡得像是在打发一个陌生人,“我听不见,你也别在这浪费时间。”

    宿今寒没走,她拿出手机,打字,然后把屏幕转向宁玺雪。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宁玺雪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挺好的。”她说,“手不能动,耳朵听不见,躺在这跟个废人一样。你要听的是这个吗?”

    宿今寒的手指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宁玺雪抬眸望向天花板:“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倒不如说是来看我笑话的,来欣赏我这个高智商罪犯翻车的惨相。怎么样,好看么?”

    “那晚答应坐我车时,有没有想过会被我撞进医院?还是说,你早就料到了?料到我这种人,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也对。你向来料事如神。料到我学语言没前途,料到我抱着信仰不放会被时代甩在后面,料到我这种人活该——”

    手腕被抓住,一行字映入眼帘。宁玺雪看清了宿今寒手机屏幕上敲出来的那行字。写的是:“宁宁,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宁玺雪呼吸一滞,随即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好好说话?你想听什么?想听我说对不起,开车技术不好连累你了?还是想要我赔你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大明星受惊费?”

    她突然发现聋了也挺爽的,她可以不顾一切地向外输出情绪,而不用在乎宿今寒对她说了什么。

    宿今寒好看的眉毛皱起来。

    “我不信网上的那些。”

    宁玺雪没看她。

    宿今寒将她的脸强行扳回来,逼她去看自己打出来的文字:“我知道你为什么让我坐你的车。”

    宁玺雪的下巴被捏着,睫羽微微一颤,像被惊飞的蝶翼,眼尾染上薄红。

    宿今寒把手机举到她眼前,那行字清清楚楚地映在屏幕上。

    “私生饭的事,我知道了。”

    宁玺雪的表情很快恢复冷淡。她垂着眼睛,看着那行字,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楼下停车场,我车旁边,有私生饭。你看到了。你怕我坐原来的车回去会出事。”

    “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警察在你昏迷的时候来过,查清楚了一切。她想给我下药,跟踪我很多天了,如果不是你让我换车——”

    宁玺雪平淡道:“哦,那太可惜了。”

    宿今寒看着她。

    “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有提前了解那个私生饭的计划。”宁玺雪说,语露讥诮,“不然她给你下药,我送你上路,多完美的配合。要不是那只野狗忽然窜出来——”

    宿今寒低头看着宁玺雪,似乎在等她把后边的话说完,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但宁玺雪不想说话了。

    两人静静地僵持着,过了很久,宿今寒才问:“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看见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但不是为了害我,是为了帮我。你为什么不承认?”

    “我帮你?”宁玺雪斜睨向她,目光冷冽,“凭什么?你在自作多情些什么?”

    宿今寒对上那双眼睛。一双瞳仁是冷调的灰,像覆了层薄霜,只能看到最表面那层疏离与防备。

    她往前迈了一步。

    宁玺雪下意识往后缩,但她身后是墙壁,只能眼睁睁看着宿今寒逼近到能看清她眼睫的弧度。

    宿今寒俯身,歪了歪头,长发自一侧泻下,她一只手撑在宁玺雪身侧的床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抵在宁玺雪的鼻尖上。

    宁玺雪浑身僵住,她动不了,躲不开,也没有力气推开她。

    宿今寒的脸近在咫尺,漂亮的桃花眸直直地锁着她。那容貌近看更有冲击力,美得极具侵略性,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目光沉沉望过来,像要直抵心底,摄人心魂。

    然后她动了动唇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慢。宁玺雪听不见她说的是什么,但她看清了那唇形。

    “那三秒——”

    “你在想什么?”

    宁玺雪的瞳孔缩成了一根针。

    那三秒……庭审现场的三秒。

    被宿今寒当面问出这个问题,她几乎痛苦到喘不上气来,胸口被堵着,闷得发疼。

    她很想推开宿今寒,想让她滚远点,想让她别再问了,但她的手动弹不了一点,身体更是发软发颤。

    “别碰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出去。”

    宿今寒没动,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滚出去!”宁玺雪的声音拔高了,骂了脏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是再不出去——”

    她没说完。

    因为眼眶不受控地热了。

    她拼命忍着,忍着不让那点热变成别的什么。她可以忍的。她忍了八年,忍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忍了所有不该想的人和事。

    她可以继续忍下去,但为什么偏偏要问这个?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问她的人偏偏是……宿今寒?

    她凭什么?凭什么走了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凭什么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凭什么——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眼眶里的东西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回国以来第一次崩溃到这种程度。

    一点也不体面。

    她想逃。

    想拉开那扇窗,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的目光落在窗上,病房的窗户很大,半开着,春季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她看着那扇窗,脑子里却倏然闪过另一扇窗。

    ——跳吧,我接着你。

    那时候,那个女生是这么说的。

    九年前。春夏交接。

    s大的校园浸在浓稠的热浪里,空气又闷又烫,恍如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柏油路被晒得发软,树影蔫蔫地垂在地上。

    风是暖的,也是懒的,吹在脸上只添一层黏腻的汗意,学生们都被这闷热裹得动弹不得,脑子昏沉发涨。

    教学楼一楼比外面阴凉许多,宁玺雪找不到空教室,也不想顶着大太阳去湖边喂蚊子,就在楼梯底下那片狭小的三角区域里背书。

    旁边堆着拖把水桶,几步远是保洁室,空气里有一股闷潮的灰味,不太好闻,但胜在安静。

    她背英语需要读出声才能记住,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小县城的高中里没有外教,没有语音室,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教材例句翻来覆去地读,读到把那些字母刻进脑子里。

    她读得很认真,一句一句,逐渐流畅。

    “advanced……advancement……”

    就在这时,一阵节奏性极强的歌曲响起,似是隔着道什么,听起来有点闷,但令人难以忽略。

    她噤了声,循声望去。

    声音来源于窗边。

    楼梯底下有一扇窗,开在一楼的阴面,正对着教学楼的背面。

    那片区域常年晒不到太阳,长着一小片青苔,很少有人去。

    玻璃擦得干净,能看见外面有个人影。

    宁玺雪放下书,走过去,推开窗。蝉鸣声混着更响亮的动感dj音乐涌进来的瞬间,她看见窗外坐着一个女生。

    楼的阴面,那人坐在墙根底下,背靠着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手搭在膝盖上。阳光被楼角切出一道边缘,刚好停在距离她脚尖几厘米的地方。

    右手边躺着一台苹果手机,音量开得有点大,而放歌的罪魁祸首正在吃戒烟棒,咬得很用力,嘎嘣嘎嘣,较劲似的。

    听见开窗的声音,她偏过头来。

    宁玺雪便看见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很打眼的脸。

    五官精致到几乎无暇,眉骨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分明。桃花眸黑亮亮的,瞳仁深得像是浸在一汪泉水里的黑水珠,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宁玺雪愣了一秒。

    她认识这个女生。

    说实话,她对这个人印象不太好。

    这是前段时间跟着老师去做翻译,全方位碾压她的那个装货。

    依稀记得是本市一所艺术学院院长家的千金小姐,从气质上已经一个人孤立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