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进穆夏家的那天,陆靳根本不知道她会回来。
那台同步手机在他那,穆夏换了新的,他看不到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每天去了什么地方,过去那些随时都能掌握的东西,现在一样都看不到。
他原本只是进去等一会,没准备在那里耗太久,等得到就等,等不到就走,手里还有事情等着处理。结果才坐了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动静,连陆靳自己都有些意外。
挺巧的。就像去年在麦德林一样,那时候他也不知道穆夏会出现在那,隔着大半个地球,两个人就是这么有缘在同一座城市撞上。
而那天穆夏说的那些话,陆靳不是全信。
前几天还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他,突然又说自己当时说绝了,需要缓一缓,态度转得太快了。
但他也没拆穿,要缓就缓,总比张口闭口都是分手强,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多时间一天到晚围着她转。
只是,她最好不要拿这种话来哄他,要是拿这几天跟他玩什么别的,她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尤其是那些自以为能帮她的人,这笔账真要算,也轮不到她一个人担着。
春节。
这个节日对陆靳没什么意义,外面一连几天热热闹闹,他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孙至业的视频是在晚上接进来的。
巴西那边还是白天,镜头一亮,陆靳看了眼他身后的窗户,先笑了声:“哟。”
孙至业没跟陆靳废话,直接把第二间厂最近的数据调了出来。
投产后的情况比预计还要好。前段时间新增的产量基本都被原有渠道消化掉,之前定下来的几个新品类也已经陆续排进去。照现在的速度,原本准备留到后面的部分产能,已经没必要再空着。
孙至业说道:“我的意思是提前,反正后面也要开。”
陆靳大致看了一遍:“那就开。”
“全部?”
“嗯。”
孙至业点了下头,也没多问:“行,我让他们往前推。”说完,他又换了一份东西。
这次不用看,陆靳都知道是什么:“又没成?”
“没有。”
陈智那边的新一轮结果依旧没过。
从去年做到现在已经七八个月,前前后后改了不知道多少次,这种结果谁都不意外。孙至业简单说了几句目前的情况,陆靳听完也只是点了下头。
“继续呗。”
“本来也没停。”
“那你还跟我说。”
孙至业看他一眼:“不是你让我有结果都告诉你?”
“失败也算结果?”
“你要是不想听,下次我不说。”
陆靳笑起来:“说吧,我又没说不听。” 和孙至业的视频挂断以后,陆靳又在电脑上处理了些事。
迷宫后台没什么异常,几笔金额稍大的交易还在正常往下走。美杜莎那边也一样,昨天凌晨进来的几笔资金已经陆续处理完,剩下的还在队列里。
他又看了眼这两天的交易情况,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就在这时候,ignal跳出一串新消息,陆靳拿起手机点开。
四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刷了几十条。
群名年初刚被edro改成了“ilrokenoys2025”,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抱团取暖的伤心男孩群。il是说唱圈里常见的艺名前缀,四个人十几岁的时候就爱拿这个乱起名字。
edro又不知道从哪看到一条6的消息,信誓旦旦说今年肯定不会跳票,uan跟着研究了半天,孙志新也凑热闹,说aula前两天还特意拿塔罗牌算过,年底肯定能出。
陆靳往上翻了几条,随手用葡语回了句:[2026见!]
uan秒回了一个中指。
孙志新紧接着发了两个。
edro最后甩了叁个。
陆靳看乐了,回了句:[oveyouall,mymotherfuckingsons.]
爱你们,我的好儿子们。
群里很快又刷起来,四个人正扯着ockstar到底还要憋多久。
这时,屏幕上忽然跳出视频邀请——mar。陆靳点了接通。
画面晃动了一下,很快稳定下来。mar坐在沙发上,身上套着件深色高领毛衣,手边放着杯饮料。
没等mar开口,陆靳先调侃起来:“abibi,ouisorhanel?”
mar愣了半秒,随即笑起来:“hatthefuck?”
陆靳又故意叫了两声habibi,mar也不客气,转头拿他巴西人的身份开涮,让他有空先回去学学桑巴。调侃完后,开始正事。
mar报了个数,比上一次高了不少,陆靳说了句k。
mar低头喝了口饮料,接着说道:“还有一批货,我准备放迷宫。”
“你的?多少?”
“我的,先放一部分。”mar报了个大概。
陆靳听完点了下头。
“先这些,卖得怎么样再看。”
“k.”
第一次的时候,mar想看的只有美杜莎,现在第二笔资金主动加了码,连自己的货也准备拿一部分放进迷宫。
如陆靳所料。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mar那边传来电视的声音。
陆靳原本没注意,直到听见yria,才往屏幕另一边看了一眼。
“在说haraa?” mar回头:“这几天不都在说这个。”
一月二十九日,hmedal-haraa刚被任命为叙利亚过渡时期总统,阿萨德政权倒台还不到两个月,新的局面刚开始。
陆靳问:“你觉得他能坐多久?”
mar想了想,说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这种地方,昨天说的话,明天可能就没用了。”
“那你们挺麻烦。”
“你现在才知道?”
电视上的画面很快又切到了加沙,停火开始还不到两周,新闻里依旧每天都是人质释放、囚犯交换、援助和谈判。
mar看了两眼,笑了声:“最近最不喜欢看的就是这个。”
陆靳知道他什么意思:“影响生意了?”
“你觉得呢?”
“那希望他们谈崩。”
mar笑出了声:“借你吉言。”
停火最后能维持多久,两个人谁也没兴趣认真预测,对他们来说,战争也好,停火也好,最后看的无非都是同一件事:会让生意变好,还是变坏。
没聊多久,两个人又把话题绕回了生意。
“那批货这几天会放进去。”mar补了句,“后面还有。”
“货还是钱?”
“都有。”
陆靳挑了挑眉:“定了找我。”
和mar视频挂断,陆靳重新看向电脑,心情不错。他靠在椅背上玩了会手机,忽然想到iego,用西语发了句:[你为什么是gay?]
对面十几秒后回:[???]
陆靳盯着那叁个问号,笑了起来,又发了条:[你就是gay]
iego这次回得更快:[!!!]
陆靳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两下,过了会才发过去一句正常的,问他哥伦比亚那边最近怎么样。iego骂归骂,一到正事立刻正经。
那边一切照旧,陆靳看完,也没再多问。他拿着手机又往下翻了翻,颂帕、埃斯特班、哈利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最后谁也没发。
算了。万一他们开不起玩笑,还得解释,没意思。
至于周震东,陆靳懒得找他,神经病一个,前几天说要带儿子周岩去漠河看极光,大冬天跑零下几十度的地方挨冻,笑死人了。
但陆靳觉得,最神的还是徐清风,上次去律所找他,问了几个法律上的问题,这人全程戴着口罩也就算了,手上居然还戴了副手套。倒是前台终于换了个正经上班的,不像从哪张床上临时抓来的。
陆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他虽然不过节,今天倒也没闲着。别人走亲访友,他和朋友聊天,顺便拜访了一圈商业伙伴,也算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