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W13 W13. 虽然……

    W13.

    虽然预想中夏日公演对他们乐队提升名气有所帮助, 但裴知夏没想到那么有帮助,连着几天不仅讨论度愈演愈烈,甚至都有粉丝整理他们的行程和过往发表的表演视频。

    最重要的是, 此次校庆表演还为她带来合作。

    约他们见面的甲方早已经抵达, 对方跟Fxx认识, 上来便是一顿握手撞肩, 等到裴知夏,他手晃了晃刚准备放下,下一秒就被裴知夏握住被动来了一套好兄弟的“握手撞肩”。

    Pumkin虚弱地笑笑, 在他对面的Fxx双手合十作出拜托担当一下的姿势, 一向怼天怼地眼眸暗藏几分担心。

    Pumkin倒不至于生气, 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就跟智慧一样虽然美丽但性格意外不拘小节,更可况她嗓音条件那么好。

    他只是有漂亮女人恐惧症而已。

    裴知夏没注意他俩的眉眼官司,因为见过三四次, 他也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轻浮于是态度自如许多。

    因为长相出众, 裴知夏从小惹出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事件,有时候她只是出于礼貌微笑, 出于同学情谊客气一下又或者只是无意间视线扫过,但就此惹上一些得了臆想症的疯子, 非说她对他们有意。

    久而久之,她就学会了冷脸。

    裴知夏拿起桌上的话筒拍了拍又绕着手腕旋转一圈, 确定手感不错后问:“Pkin哥, 我们几点开始啊。”Pumkin是她遇到过的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Pumkin低头看一眼时间:“快了,半个小时后,对了Hazel你要不要跟老板见见面,认识一下, 以后有合作的活可以直接跟你对接。”

    裴知夏仰头想了想,好像也行,刚准备点头却见Fxx插//进来,“那个找我就行,我最近是Hazel的助理来着。”

    “你不是准备出歌?”

    Fxx吊儿郎当的表情稍微收了收,很是苦闷:“……灵感稍缺啊。”

    Pumkin对这句倒是感同身受,像他们这些制作人最需要的就是灵感,没有灵感憋死也做不出。

    “或许,Hazel可以,”Pumkin侧身,注意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她表情就有点不对劲,长长睫毛像一把掀开的扇子停滞在空中,眼神虚虚看着空气。虽然漂亮却失了人气。

    他眉头一皱,转眼又像没看出来似的继续道,“有参加电视综艺的意向吗?”不知为何,这分钟他的漂亮恐惧症稍减,绞尽脑汁终于找到话题,“听说Mnet有意制作一档关于Rap的比赛来着。”

    地下rapper生活实在很拮据,大部分都是一边打工一边抽空跟同好在crew玩音乐,rap在韩国的大众性和知名度完全比不上流行音乐,大家不是在弘大露天唱唱就是酒吧做个热场。

    裴知夏他们这样的业余乐队都比rapper好混,不是有句话嘛:都是艺术家,乐队是有钱人无病呻吟,rapper是流氓疯子装相。

    Pumkin认识的女rapper不多,全韩国最知名的女rapper也就只有尹美莱,乐队就更少了。刚开始看到Fxx跟在一个女人身后跑,他还以为是女朋友或者正在追求的女人,后来得知是他们的主唱,真的是吓一跳。

    但最令他震惊的还是她的声音,作为音乐制作人,他听过许多人唱歌,直白地、婉转地、沙哑低沉还有单纯炫技,她的声音跟技巧绝对算得上前三。

    用Fxx的说他*的听得老子都快**了,当然这话一出,躲不了的一巴掌。

    “rap节目?可是我rap不算很好哎。”裴知夏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

    “对,正在筹备中,大概过几个月就会宣布海选吧。”Pumkin摸着鼻子,“没关系啊,反正还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以尝试看看,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呢。”

    Fxx酸溜溜凑到他耳边:“哥真是,见到我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

    “反正你现在不也知道了。”Pumkin受不了地推开他。

    裴知夏眼睛眨眨,轻轻咬住指甲。Fxx见到她的动作眸子一暗,忽然就没了和Pumkin嬉笑的心思,有些担心地瞧着她。

    今天穿了很合适的长裙,米白色胸口点缀一朵小花,柔和清新,不像以前颜色总是蓝白灰黑,款式像极职业装,出入club真的太奇怪了,现在这身装扮就要适合的多。但Fxx宁愿她像从前那样。

    他眉头抽动一下,在裴知夏看过来前恢复以往不正经的神情。

    说实话还挺心动的,她现在也没事做,闲下来脑子总是浮现一些有的没的,Pumkin这个消息简直像量身定制的及时雨。

    “谢谢pkin哥,我会好好考虑的。”裴知夏朝他一笑,笑容灿烂明媚,用盛开的虞美人形容都不足以概括她的美。

    Punkin漂亮女人恐惧症再次涌来,面对她的笑容,不禁虚弱地移开视线。

    Fxx在一旁提醒:“到时候Hazel你还要戴面具吗?”

    “先戴着吧。”裴知夏迟疑道。她是想做音乐,但不想面对大众,节目不火还好,一火的话就难免会被追着问。

    “反正还有一段准备的时间,不着急,”Punkin说着,肩膀一挑,“走吧,那哥快到了,Hazel,先进录音室准备准备。”

    等人一进去,Punkin带着Fxx坐到录音设备前,他摸着机器态度严肃,像是正在调试设备,还不忘拽过话筒提醒裴知夏看曲谱。

    “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跟上次比起来,”待裴知夏注意力转移到曲谱上。Punkin仔细想想

    终于想到合适的措词,迟疑道,“这次看着明显有点没心气。”

    “我也不知道,她不肯说。”Fxx微微俯身,单手按着他面前键盘空隙处,作出认真的模样,嘴上却苦恼地回答。

    “她这样多久了?”

    Fxx抬头望着正翻阅曲谱的裴知夏,看起来很专心,但时不时顿一下说明她在走神。他压低声音,眉宇间全是担忧。

    “快一个月了吧,原先她很高兴有这样的机会,但突然之间什么都不愿再做,只想,”躲起来不见人。Fxx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出事了。

    送她回去的第二晚,他们就被拉黑,她躲起来谁也不见,若不是突然一天收到道歉信息,还真是找不到。

    情况真的很吓人,Fxx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Punkin轻轻叹口气,这样的状态跟他某个朋友像极了,只是裴知夏看着这么,教养极好,竟然也——

    他的话咽回去,进入工作状态,让裴知夏试着唱几句先打开声音。

    不一会儿,真正的制作人崔智昊抵达录音室,本次是为即将上映的电视剧《女人的香气》制作ost,这其中有一首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声音原本是准备搁置的。

    女声找了她,男声找的是(曾经是)TOP级别男团成员的XIA。这位的嗓音极具感染力和爆发力,受到崔智昊的青睐。

    人如其名的俊秀,就比裴知夏小两岁。

    两个人初次见面都很生疏客气,站在同一录音室几乎没什么交流,就是听制作人的不停唱唱。

    不得不说在极具细腻感染力的嗓音中插入稍显冷淡的嗓音,整体情绪上升到另一个层次,让听者想入非非。

    录音一直录到中午,制作人才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出来透透气。一停下工作,控制不住的回忆就在脑海翻涌,她甚至不如猫狗,起码人家养猫养狗爱得很纯粹,并不追求回报,不像她,还得了一个不知感恩。

    她也不想的,但总忍不住回忆,一回忆就忍不住想哭,忍不住累,忍不住责怪自己醒悟的太晚。

    她为什么不再早一点看清呢?她为什么那么傻呢?她为什么不能再潇洒一些呢?

    可是她又可怜自己,因为从小生长在不稳定的环境又说不出不安稳的来源,因此懵懵懂懂长大。

    她看着掌心的普,非常简单的五线谱,线条和符号一圈圈像深渊,有时候她能看清标注的是降调有时候又觉得一团团黑黑糊的,她就不得打起精神重新看一遍。

    “前辈,”脚踏出一步的xia想了想,偏过头,“或许,您已经发现录音时歌曲的完整度还有些不足吗?”所以都不休息。

    裴知夏一愣,对上他有些焦虑的眼睛。她抿抿唇,摇了摇头,随即合上谱子跟着出去在沙发坐下,这时候Fxx跟制作人们聊得正开心。

    裴知夏微微靠着椅背,像陷入暖洋洋的热意中,不停翻阅的回忆戛然而止,耳朵忽然就能听见大家的交流。

    就听Punkin哥抬起手朝向XIA:“恭喜啊,苦尽甘来了。”

    XIA跟公司跟同组合的队友决裂的程度,整个韩圈都知道。到现在他仍处于封杀状态,再不能上任何的地波电视台。

    但怎么说呢,他有他的韧性他的倔强他的不服输,如今已是音乐剧响当当的一位。

    裴知夏眼眸微垂,望着布质沙发,叹息真是各有各的苦啊。

    美人垂眸总是格外惹人注意,她的睫毛只是微微一动便牵动人心,叫眼睛不由自主关注。

    崔智昊瞥着眉宇间含着丝丝忧郁惆怅的美人,轻轻感慨,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像他这样出名的制作人找个feat简直轻轻松松,裴知夏这样不露脸又只在网上火的新人根本连听都无处听,若不是这次有人特意介绍,他还不晓得真有这样合适的声线。

    他也看清这一帮小年轻都在想什么,变着法的安慰人呢。

    XIA摩挲杯子笑:“谢谢,也是一个突破的机会吧,放在以前我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能,”他歪头细想一会儿,再次展颜,“只要没死就能喝到甘的一天,晚一点也不会影响它的美味。”

    Fxx瞬间肃然起敬,就这种心态,他不火谁能火。余光不由瞄着裴知夏,见她同款呆怔的模样,Fxx内心祈祷快点听进去,振作起来。

    他真的看不得她如此无精打采,宁愿揍人。

    裴知夏稍稍打起精神,将剩下的部分录完,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站在路边,半晌她掏出手机问:请问是您给介绍的工作吗?

    高丽大那次就透着异样,电视剧ost轮到她唱,尽管最近因为校庆表演的缘故,他们火上加火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最有才最有名的乐队。然而见到崔智昊,她再没感觉那可真是一根木头了。

    —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是我[地址导航]

    —如果想要表达感谢,麻烦送一份餐过来。

    裴知夏握紧手机,被他不客气的话语和厚脸皮,噎住。想直接关掉又觉得人情沉重,想了想她还是打包一份食物拎过去。

    红砖瓦顶,仿佛80年代装修的小院,门微微敞开。透过缝隙只看到散落一地的零件。

    越走近机油的味道就越重,并不难闻就只是浓重。

    裴知夏站在院门,迟疑半响,刚准备放下食物然后悄咪咪离开。

    “这就是你对待好心人的态度?好心人有好心,好心人帮助的对象没好心?”

    裴知夏:“……”

    她不客气地推开门,门摇摇欲坠敞开,露出后面的人。

    他穿着短裤短袖,手拿扳手,胳膊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并不是那种过度健身的肌肉,而是恰到好处薄薄的一层。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淹没进块块分明的腹肌,脸上手上都蹭上机油。

    一点不像那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终于到了,我快饿死了。”沅斌瞧着她,唇角微微勾起,眼眸藏着几分野气。

    第82章 W14 W14. 一张……

    W14.

    一张石桌两个小圆凳, 头发凌乱显得粗糙的男演员低头扯开袋子,动作干净利落,斜飞上扬的眉毛修得规规整整, 偏他眼神漫不经心, 竟在规整里平添几分慵懒随意。

    裴知夏对他的观感很复杂, 至少在那件事之前, 他在她这里大明星和家长的属性是压倒性的,但是——藏蓝色的衬衫沾染几滴机油,他丝毫没有不自在, 毛茸茸的头低下, 嘻嘻呼呼地吃着因为时间有点久而变得潮湿的外卖。

    好像很美味, 也有可能是真的饿了。

    裴知夏眼神飘忽地瞄着他,手指无意识掐着指尖。目光在触及他大口大口将那坨成一团的米饭吃下,看他眯眯眼,上扬的眼尾似猫咪, 忽然之间就觉得距离变得有些近了, 他从“沅斌”变成一个真实的人。

    她可能没察觉,但沅斌怎么可能迟钝到那种程度, 他拿住筷子的手微顿,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起头, 恰恰捕捉到裴知夏狼狈慢半拍扭脸看向别处。

    他勾勾唇,瞬间发笑, 但又怕她恼羞成怒, 于是硬生生忍住了。

    裴知夏:“……”

    牙根痒痒,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她忍不住磨牙,大大眼睛气鼓鼓地。

    这样有生气的模样才该是她啊。沅斌眉头顿时舒展,夹小菜的动作透着轻快。

    裴知夏一愣, 颇有些不自在拢拢头发,什么嘛,她垂下眼眸,真是跟着他变得一点都不成熟了。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风打着旋从他们中间穿过。

    裴知夏抿抿唇,察觉到他起身,连忙抬起头,只见他拢拢袋子似乎是准备去丢掉,她有些慌乱地问:“……怎么还给我介绍工作,不用费心的。”

    沅斌立在桌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视线从垂着的眼睫扫到无意识掐住指尖的手,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他没回答只道:“会修车吗?”

    裴知夏摇摇头。

    “这几天可以麻烦你充当一下前台吗?”丢完垃圾回来,他仍是答非所答还自顾自给她安排工作,末了生怕她拒绝似的又补充一句,“我帮你那么多回,你……该不会该不会吧?”

    裴知夏:“……该不会什么,”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又没说什么。”

    “那就麻烦您了,Hazel xi。”沅斌眉梢一挑,手飞快从鬓角划过,朝她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旋即便坐在那一堆零件里旁若无人的开始组装。

    裴知夏站了会儿,无奈走到他身旁,妥协地叹气:“你总该跟我对接一下关于本店的一些章程吧。”

    “价格表

    在抽屉里,你自己进去拿。”

    裴知夏在类似前台的桌子旁找到他口中的价格表,三个大类往下是一行行明确的项目,比如说日常保养这一块就详细标出7个保养工作,后面还备注了价格。很亲民,亲民到裴知夏怀疑他是贴钱在搞修理。

    她在屋内坐了会儿,半天等不到一个客人上门,更加确切就是贴钱。想了想,裴知夏拿着价格表走到院门口。

    天色渐暗,悬挂在空中的太阳落下最后一丝余光,顿时只剩片片灰灰的蓝。

    沅斌周围原本堆满的零件也在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摩托车雏形。他组装地很是认真,浓浓剑眉没有半点痞气,遮到胳膊的短袖被他撩在肩膀。干净利落的线条从脖颈到手腕,特别是手臂那块儿,大块大块的肌肉群看着真的极其赏心悦目。

    裴知夏双手自然地背在背后,斜斜站着,不知不觉看入了迷,心随着他一起一伏、充满韵律感的动作变得平静。

    微凉的风轻巧地吹起她的长发,吹过他毛茸茸的头和身上的汗水。

    沅斌眉头微蹙,仔细观察手中属于机箱的一部分零件,像是不经意地,他忽地低声道:“还在想伤心事吗。”

    裴知夏一怔,眼眸微垂看着脚旁边的小草,又看看空空的天际,而后目光浮浮一跃落到他身上,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轻轻点点头:“嗯。”

    “很伤心?”

    “嗯。”想了想,裴知夏扯扯唇角,“撕裂的伤心。”

    沅斌停下动作,抬起头,黝黑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分明只是一个轻微且普通的动作,裴知夏看见他眼眸中的自己,忍不住想哭。

    她撇撇嘴又用力眨眨眼睫,可翻涌的情绪却越发强烈,赶忙偏过头,望着远方。

    “我好可怜。”裴知夏说。

    沅斌没明白她说得“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懂她的伤心,他握紧手,零件嵌进掌心有点痛。

    裴知夏却没再说话。

    令她难以自拔情绪翻涌的时刻,是现在回想突然找到那个躲在玻璃瓶从未离开过的我。我小时候好可怜,察觉不对却只能乖巧依附长大的我好可怜,大学期间感到安全反叛意识才开始萌发的我好可怜。

    “那现在对‘我’好一点了吗?”沅斌低下头,语气清清淡淡但却直击要害。

    裴知夏微愣,缓慢歪头望着半蹲的男人,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是自然的阴影,半隐半现的五官更加立体深邃,总是藏情的眼眸在此刻如狼似虎。

    “那现在对‘我’好一点了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轻轻淡淡,不带一丝苛责质问,仿佛在问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那样平淡随意,裴知夏却猛地狼狈偏过头。

    因为答案是没有。陷入自怜自艾的她没有对“我”好一点,相反还有点坏。她捏紧鼻梁,眼泪却还是一颗颗地掉了出来。

    夜色昏暗谁也看不清谁,自然也没看到咸咸的水珠掉进绿茵茵的草丛。叶梢缀上一颗露珠。

    沅斌感觉到她突然的僵硬,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并不了解详情,但初见裴知夏时,她是顶着狂风暴雨眼睛仍然熠熠发光,是埋头整理自己一点不显狼狈,是会蹲下来认真倾听公主说话,是冷冷淡淡悬挂在高高枝头,有自己的坚强,有自己的倔强,想要飞得更高更广的裴知夏。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说着,起身拍拍自己简单换一件衣服,拎着摩托车钥匙往外走。但心里想着不要追问,眼睛却下意识瞄了她一眼。

    水润润的大眼睛,睫毛黑长黑长,她是真的素净得很像铅笔画,淡淡的时候也像。

    将人送到陌生的小区门口,沅斌大长腿往外一支,撑住地。看她脱下帽子,冷不丁来了句:“明天我来接你?”

    裴知夏脱帽的动作顿了顿,将帽子递给他,她眼眸微垂:“不用,我打车过来。”

    “刚好是高峰期的时候,你确定打得到车?”沅斌勾勾唇。要知道他那里是郊区,一来一回可耽误时间,而现在的司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牌的很。

    裴知夏:“……”

    裴知夏唇动了动,终于在他戏谑的目光下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您来接我了。”

    “Yes, madam。”沅斌眉梢上扬,朝她痞气一笑,“那么明天见madam~”他利落坐直身体,手转动把手,“嗡”一声潇洒离开。

    烈烈凉风吹动他的衣裳,劲瘦的腰身,流畅的车身线条,仿若一道纤长却充满力量的流星,快速朝她眼眸袭击过来。

    裴知夏站在黑夜里,静静看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近,很久很久,久到更深露重,她才从闪闪烁烁的霓虹灯中回神。

    翌日,沅斌逆着庞大上班族开车去她家楼下接她的时候,莫名就庆幸自己有钱有闲。

    他以为会等一会儿,谁知却在门口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裴知夏。她的站姿看得眼睛很舒服,不是或僵硬或挺直的板正也不是歪歪斜斜的侧立,更像顺势而为的柳条透着舒展。

    今天心情不错嘛。

    这般想着,眼睛在他不知情的状况浮现几缕褪去痞气的笑意,他就像一个普通只是有点帅的男朋友等着自己的Ms. Right。

    唔,Ms. Right?

    骑到一半迎着风,沅斌眉梢一挑,心情莫名飞扬。他吹了一个小声的口哨,轻飘飘的悠长悠长的,一路回到小院门口还未停歇。

    嗯,希望他的Ms. Right快点成为他的Ms. Right。

    沅斌耍着车钥匙,脚步轻快走进店内,非常殷勤得请Ms. Right坐在小石桌旁边,随后又给摆上小零食还有气泡水,进入秋季以后太阳没那么猛烈,但还是给她撑了一把遮阳伞。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抱胸满意地点点头。不对!对上Ms. Right诧异的眼神才发现自己殷勤得有些过分。

    他连忙用手抵住唇咳嗽几声:“怎么样,我这个老板不错吧。”

    裴知夏看看零食看看头顶的遮阳伞再看看强装镇定的沅斌,眼眸闪过一丝笑。“嗯,很不错,谢谢金社长nim。”她用力点点头,很是落落大方。

    沅斌倒有些不自在,望天望地,最后硬是挤出一句:“那就好好干,金社长不会亏待你的。”说完,他转身就往里走,刚开始还有些漂浮后来越来越稳重,唇角带笑的稳重。

    裴知夏托着脸,怪不得喜欢逗人呢,原来这么好玩,她眼睛弯了弯,盯着他的背影脑海忽地冒起一个个逗人的点子。

    “对了,”沅斌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拿着扳手退回来,“你愿意露脸吗?”

    现在又不当老师了,而且乐队粉丝也并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再说摩托车店做前台没影响啊,裴知夏对露脸这事变得可有可无。

    沅斌想了想还是去给她拿一个口罩,放在旁边。

    “好了,充当一下前台的Hazelxi,开始工作吧。”

    “内,金社长~”

    这个修理摩托的店其实就是开着玩,但看裴知夏那样,他觉得不如营业几天。

    裴知夏托着脸,看沅斌推一辆摩托车出来,摊开工具箱二话不说就修。

    看得时间长了,她腰慢慢变软,就着叮当

    啷啷的声音发呆。

    “啊你阿萨哟~”一道极小声的询问响起,推着自行车的少女走进来,看见她很不好意思地问,“请问这里可以修自行车吗?”

    首尔都市虽说非常繁华,但贫富差距也极大。车辆这种东西并不是坏了就丢也会缝缝补补将就继续用。

    终于来客了,裴知夏起身动作弧度有点大:“哪里坏了?”

    “好像漏气了。”女孩眼睛眨眨嗫嚅道。

    “我帮你问问吧。”

    “内,康桑密达~”

    女孩扶着自行车,好奇地打量四周,对比其他车铺这里要整洁干净得多,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机油味,没有散发轮胎的那种臭味。

    最重要的是,工作人员好漂亮啊。不一会儿她就看见漂亮的姐姐带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出来。

    他身材很好,不只是劲瘦有力还是身形比例十分恰当的好,有点可惜的是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而且眼睛还时不时瞥一眼漂亮姐姐。

    韩国人的恋爱技能已经刻进骨子里,女生也谈过几次恋爱,一眼就瞧明白,这个男人对漂亮姐姐有意,他的身材展示也好,游刃有余地修理也罢,产生的张力都是在勾引面前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呢?

    女生歪歪头,眼神透着好奇透着打量,小心地瞄着裴知夏。心里还不由感慨原来看别人暧昧(?)追求别人(?)是这种感觉,明明没有过分的事,甚至明了的亲昵动作都没有,但那种无形萦绕的奇特的氛围,就是再迟钝的人都会脸红心跳。

    “咔!”走过来的男人一手就把自行车翻倒在地,眼睛和手都在仔细检查轮胎,查着查着,他忽然对漂亮姐姐说:“Hazel,过来帮我扶一下~”尾音带一点撒娇。

    女孩看漂亮姐姐白皙纤长的手又看着自己那有点脏的轮胎,很不好意思,刚想说她来吧,猝不及防对上男人的眼眸,所有话语卡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漂亮姐姐走过去,手还没摸上轮胎,就听到男人用低沉的声音笑她:“呀,先去戴手套。”

    “哦哦。”漂亮姐姐赶忙去室内拿手套。院子一时安静下来,男人忽然变得遥不可及,直到姐姐重新回来,戴好手套认认真真稳住轮胎。

    “傻瓜,”他笑。

    “你才傻。”

    “你不傻你还要人提醒。”

    旁若无人的幼稚聊天。男人一边检查轮胎,一边吐槽。

    女孩看着看着突然反应过来,其实自行车根本不用扶,倒放过来也可以很稳的。

    但他又在这时转过头问:“学生,你着急吗?”

    女孩摇摇头。

    “那你拿个椅子坐会儿,等好了我叫你。”

    “内。”

    可坐在凳子,她又忍不住往后看。

    “看,这里有个洞。”男人声音低低的,又好听又温柔,

    “要不要学着修车?”

    “我吗?”漂亮姐姐要冷淡的多。

    “嗯,哦对了,那个事情怎么样?”

    “什么?”好半会儿才听他继续说:“录音啊。”

    “唔,有活就去。”

    等提醒她可以试试,少女还有些意犹未尽,眼睛在男人女人身上来回打量,总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剧场。

    不过,怎么感觉这两位的声音和眼睛,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女孩有些迟疑有些慢腾腾地推着自行车出去。等她一走,裴知夏脱掉手套,准备洗个手,眼睛一抬沅斌另一只手半只手套都脏了,脸上也不知在哪里蹭了道痕迹。

    鬼使神差地她叫住他,顺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沅斌看看近在咫尺的纸巾又看看她,不为所动,只是示意性抬起自己拿满工具又脏兮兮的手,随后下巴微点。

    裴知夏脑子一抽,靠近,飞快替他擦掉脸上的痕迹,沅斌来不及细看他们的身高差,她就退了回去。

    一时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他是那种不委屈自己的人。连忙叫住裴知夏,“过来一点,难道我会吃了你吗?”

    裴知夏不动,满脸狐疑,疑心他又要作怪。

    山不来就我我就就山,沅斌走过去,测量身高,感觉他们的身高差不到哪里去,甚至这个角度看去根本就没什么差。

    他好奇地问:“Hazel,你多高?”

    “172。”

    唔,只有几厘米之差呢,接吻的话,就算很久,两个人都不会累。

    裴知夏感觉他目光变得有点,手忽然就痒,想像给Fxx一拳那样给他。

    沅斌似乎窥探到她的想法,大方道:“我在想我们在一起后,亲吻会很方便。”

    裴知夏:“……hei tui!”

    沅斌笑嘻嘻:“反正早晚的事,害羞干嘛。”

    裴知夏懒得理他,转身就走。没事干的男演员就跟在她后面,还抢先一步坐到了对面躺椅。手懒洋洋捏着小零食朝她炫耀。

    裴知夏:“……”

    以为自己是小学生吗?还炫耀,她忍不住吐槽,无语地坐到对面,片刻想起自己还没洗手,猛地站起来。

    沅斌却在这时忽然问她:“脑子还在想伤心的事吗?”

    裴知夏一怔,摇摇头:“现在没有了。”

    沅斌抬手想拍拍她的头,看到有点脏的手套又放下转而和她说起修理摩托车的事:“不如跟我一起学习怎么驾驶怎么修理摩托车?给自己找点体力活做就不会想东想西。”

    裴知夏睨他一眼:“也不是很经常的想。”

    “但就是那一瞬间就把你今天一天的能量吸食殆尽。”

    裴知夏沉默片刻,眼眸微抬,目光严肃认真:“真的不会啦,我已经好多了。”

    “不,你还没好。”沅斌同款严肃脸,极其郑重地道。未待裴知夏错愕,他拍拍自己的肩膀:“感觉你还是需要这个肩膀,我就大方的借你靠靠,来吧。”

    裴知夏:“……”

    忍不住露出嫌弃脸:“hei tui!”——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我来啦[让我康康]

    第83章 W15 W15. 李丙……

    W15.

    李丙宪:你最近过得挺潇洒啊。

    李丙宪:啧, 约都约不出来到。大忙人。

    沅斌伸手拿起手机。水珠沿着发梢滴在屏幕,微微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李丙宪这哥的不爽。他随意用大拇指一抹, 而后慢条斯理回复。

    沅斌:哥, 弟弟那么多。终于舍得想我了?

    虽以进入秋季, 但他仍然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 松松垮垮围在腰间,纤细又劲瘦的腰腹、大片古铜色胸膛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湿漉漉的头发也没做处理,残留的水珠从脖颈顺着饱满的胸肌一路往下最后没入腰腹。

    回完短信, 感受到痒意, 沅斌大手随意一带, 这点水珠也被他抹光。他唇角半是带笑半是认真翻开这几天的相册,最近跟着Hazel一起经营摩托车店,确实有点乐不思蜀。

    李丙宪:少废话,赶紧过来[地址]

    “啧。“沅斌懒洋洋扯扯唇角, 看来这哥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了。他撸一把头发, 想了想,还是简单整理一下就出门赴约。

    自百想艺术大赏那次后除了广告代言能看到他, 大部分时间,沅斌就像在圈内失踪似的。看到他推门进来, 赵寅城微微惊讶。

    昏黄灯光照出男演员随意又不疾不徐的步伐,他环顾四周一圈, 绝大多数人都没入眼, 最后——

    赵寅城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触及他时顿了顿。赵寅城身体下意识坐直,盯着越走越近的哥,渐渐,昏黄灯光照出他俊美又带着丝丝痞气的脸, 头肩斜斜,嘴巴咬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睛看过来时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看似温和无害,赵寅城却不知怎么心里有些毛,情不自禁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

    “哟,寅城xi~”沅斌懒洋洋抬手,胳膊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态随和又亲昵,“真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最近怎么样

    啊?”

    赵寅城眼眸微抬,温和笑:“就那个样子,哥才是真的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我吗?”沅斌勾勾唇,眼睛满足微眯,他道:“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拉开椅子坐下,他歪头,“对了,你和你家那位还好吗?”

    看到赵寅城,沅斌才想起那本无厘头的书,因为Hazel的缘故,他其实已经变得有恃无恐,这会儿也不过作为旁观者无聊刺探刺探。

    赵寅城惊讶,这哥是听说什么了吗?他淡然自若地回:“挺好的呀。”

    啧,跟他装。沅斌眉梢微扬,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打量赵寅城,如果不是有那本书,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和那位感情就开始有散伙的苗头。说起来,他眼睛微眯,这是他和李正宰第一次爱上同一个女人,14年又即将迎来第二次~可真有意思~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感情稳定,现在看着赵寅城跟李正宰,沅斌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看戏感。

    瞄见他眼神闪过一丝可怜的赵寅城,和姗姗来迟认罚喝完三杯酒正准备问沅斌最近在干什么的李正宰:“?”

    这家伙什么意思?

    李正宰缓缓扣住酒杯,深邃漆黑的眼眸扫过男演员慵懒却满面春风的脸,心中浮现大大问号,情不自禁就开始复盘最近的事,从他到郑宇盛又到自己身上。

    电影/电视剧相继连扑好几部,李正宰压力极其的大,不然也不至于接《下女》妄图翻身。虽然证明他的选择正确,但是并不代表近几年萦绕在心头的阴影已经完全消失。一部起来而后部部扑,他受够了,这个时候沅斌奇怪的眼神,他下意识就往资源上想。

    对比他们,沅斌的娱乐圈之路就顺遂许多,他参演的电影或者电视剧虽然少,但成绩都不差,甚至因为外貌的原因商务这一块远远超过。

    李正宰有时候完全理解李丙宪的感慨,他来钱真的是太轻而易举。

    “你最近忙什么呢?”手指轻敲桌子,他侧过身,语带三分笑地问。并不属于俊美类型,但他小头小脸,五官锋利硬朗,稍稍只要发散一点便张力十足,是完全区别沅斌和赵寅城的另类型男帅哥。

    沅斌先前就觉得他在演戏上是那种很会耍帅很会给自己赋魅的一种人,帅也不是说五官面貌的帅而是气质和感觉的帅,外貌会老去,但感觉和气质却能常在,只要观众感觉到他的帅那么他就不会从屏幕中消失。

    当然这都是基于演技,私底下,沅斌觉得这哥纯粹的笑面虎。

    他双手交叉,身体向前,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漫不经心地说:“也没什么,就是休息嘛,去去乡下,玩玩摩托。”

    李正宰眼眸含笑:“你可真是悠闲。”话音落下,他发出长长一声羡慕,片刻笑骂一句,“好歹也遮掩几句,太悠闲我都想化作老板给你加点任务了。”

    从眉梢眼角到神态仿佛真的羡慕得不了,沅斌却知道这哥心底指不定怎么骂他呢,毕竟卷王怎么能理解躺平者。

    “幸好,哥不是我的老板。”

    李正宰手臂搭着椅背,头微垂,凌厉的眉峰掩在黑发下,语调仍带着笑:“怎么还没休息够?不准备工作?”

    “谁会嫌休息不够,哥这话说得——”

    “休息也不找哥玩?!”沅斌话还未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李丙宪打断,他怒气冲冲,一掌拍在沅斌肩膀,“死小子,这么快就把入扔过墙?”

    嘶,沅斌呲呲牙。旁边的赵寅城移一个位置,李丙宪顺势就坐下,狠狠揽住沅斌,狐疑问:“真是休息?你小子别背着我们发大财。”

    沅斌:“……”

    一个个全是掉进钱眼的哥。他无奈抬头,凑到李丙宪耳边:“我最近在忙什么,哥还能不知道吗?”

    李丙宪先是疑惑随后慢慢反应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沅斌,确实脸色红润,眉梢带喜,这家伙该不会……他顿时无语,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恋爱脑?为着一个女人,工作不要了,兄弟也不要了。

    李丙宪被噎的失去所有对峙想法,环顾四周,赵寅城也令人糟心,就李正宰最合他的心意,都爱搞钱,就是这个弟弟不可控,待身边久了还得小心被他咬下一口肉,不然他们共同打拼那该有多爽。

    其实沅斌资质不错,某些方面比如运气上眼光上远超他们,如果再有一点上进心,那——

    想到这里,李丙宪对身旁懒懒散散的弟弟顿时恨铁不成钢,抬手锤他一拳,“今天别想躲过,你这小子,”他招招手,示意开几瓶烈酒,洗洗沅斌脑子里的水。

    这么得天独厚的资质,这样强的观众缘,这样令人艳羡的运气,这死小子竟然一心想休息。

    “你就说该不该赔罪。”

    沅斌:“……”

    沅斌看着几大瓶还没喝到单是贴在外面的标签就看着不简单的酒,眼皮微抬:“哥,就算你已经有了新人,也没必要把旧的弟弟醉死吧。”他悠悠感慨,“让位的话,只需要跟我说一句,我也不是多么刻薄的人。”

    李丙宪被逗笑:“你小子少废话。”说是这样说,最后还是没让他真的全喝完。

    一旁看了许久戏的赵寅城望着气势汹汹而来最后毛被沅斌顺下来的李丙宪,内心只有一个佩服。难怪这哥能跟他们那帮圈子玩在一起,还三天两头有人想,这应对能力这话术,真是!

    李丙宪一走,沅斌变得更自在,说实话有点厌倦这样的交际场合,情绪价值和八面玲珑应对实在耗费心神,他懒洋洋地掏出手机给Hazel发短信问她在干嘛?

    因为临时接到李丙宪的邀请,他没来得及跟她说明天就不用去摩托车店,毕竟聚会不可能那么早就结束,他得提前通知免得她早早就起床等他。

    好半会儿,手机界面都没反应,连个[已读]通知都没有,沅斌微微诧异,要知道最近好不容易才培养她秒回。

    这是烦了?

    他心不在焉地想,余光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屏幕又瞄一眼包厢内逐渐变得兴奋的众人,最后扫过赵寅城跟李正宰,心神微微走神,裴知夏这个名字突兀地出现在脑海,旋即就是他们两男争一女的画面。

    李正宰那种段位,赵寅城怎么争得过?按理说不应该啊,他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啧,早知道当时就把过程也看得仔仔细细,而不是只看个结尾。沅斌有些遗憾地想。

    “叮。”玻璃杯和冰块相撞的声音拉回沅斌飘远的思绪,他回过神,面前出现一杯冰水和一双修长的手,“哥,喝点清醒清醒?”

    赵寅城看了他好一会儿,整个人放空许久,于是怀疑被灌醉了,思来想去就端来一杯冰水,最起码醒醒神,这个场合喝醉可不太好。

    “寅城啊,多谢。”沅斌没说自己没醉,只揽过他的肩,带着男人间默契的亲昵。

    哦,应该是善良?心底这样想着,他眼睛微眯,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整个人确实精神很多。李正宰那哥也确实没那么善良,输在这方面好像也能理解,唔。

    沅斌低下头戳开屏幕,依旧没回信,瞬间什么裴知夏、赵寅城、李正宰全飞到脑后,他猛地站起来,咬牙,怀疑Hazel那家伙又开始故技重施。

    哎西,现在的孩子都那么别扭吗?还是单单就她那样?

    他皱着眉,胸口充斥满满的郁气,极其想骂人,余光望着心情愉快玩得那叫一个开心的几个人更想骂人了。

    沅斌推开椅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她的电话。

    李丙宪无意间瞧见他气势汹汹往外走的背影,心生奇怪,不由对李正宰道:“这家伙该不会又准备溜掉吧。”

    好不容易约来,懒懒散散窝在角落里就算了,提前走那可不行。

    李正宰眼皮微抬,刚好他要交际的对象离开了,他觉得也没必要继续下去,正准备绕过沙发出去逮人,赵寅城却在此时道:“哥,我出去吧。”说完,就起身出去。

    沅斌匆匆下楼,心里埋怨李丙宪那哥怎么定在三楼,还没个电梯,这不浪费时间嘛,一边继续拨打Hazel的电话,就算通了也没人接听,他不由自主回忆,傍晚那会儿分开她还好好的,难不成这中间发生什么事了,一时整个人又生气又担心,翻涌的情绪将他搅得天翻地覆,心痛头也痛。

    死孩子,太让人不省心了。

    “滚开!”恰在此时,一道斥骂响起。沅斌没管,扶着楼梯一边按下拨打健一边就准备继续往下走,然而熟悉的铃声却在背后响起。

    他猛地站住,视线越过一群群碍事的人,落到最里面。172的身高,让她很是显眼。

    赵寅城紧赶慢赶终于赶上沅斌,刚才出声喊了一句:“哥……”就看到沅斌大步流星,表情可怕地往围满陌生人的中间地带去。

    像是发生什么纠纷,最外围的人呈现斜站和双手张开的姿势,而他们对面是一个红唇大波浪卷发的女人。

    他顿了顿,跟着沅斌往那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谢谢小可爱的地雷、评论、营养液投喂~[红心][红心]

    第84章 W16 W16. 裴知……

    W16.

    裴知夏攥紧手, 身体气得发抖。

    因为感觉自己心情好一点儿,于是跟沅斌分别后看离深夜还早,她便约安园熙和金槿美出来玩。共同同事那么多年, 互相之间不仅没有发生过吵架, 甚至她们的链接还很深。

    想着从离职后就没联系过, 裴知夏心里还有点内疚。

    但她真的不爱吐苦水也害怕自己吐苦水, 心里惦记着奈何一直不得解脱,直到这几天心变得很平静,能够向外洒一点能量, 于是鼓起勇气约人。

    本来按照裴知夏的意思, 找个安静的食物又好吃的地方, 一起吃吃喝喝然后再剖白这段时间的状态,为拒绝联系向她们道歉,只是没想到安园熙更趋向于club。裴知夏离职那会儿刚好就是暑假,两个人只是期待她在娱乐圈大放光彩, 但等暑假一过开始上班, 痛苦就来了。

    “我们以前实习的时候是这样吗?”安园熙放下酒杯,歪着头, 很是疑惑,“新来这位老师, 什么都好,就是好爱怼人, 教她纠正她完全气冲冲。”

    “最近的孩子们都是这样, 比较勇于表达自己的感受,”金槿美给自己倒一杯又给裴知夏添点,“对了,Hazel高丽大那个乐队表演, 主唱是你对不对?”

    “内,是我。”裴知夏迎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微微有些心虚。

    “啊啊啊真的唱得特别好!“金槿美一把拉起她的手,“我太喜欢了,听了好多好多遍,以前的表演也全看了,现在就等你们出新歌新视频,你们什么时候出啊?”

    “要等大家有灵感的时候呢。”而且泰浩、敏俊好像又忙起来了。她顿了顿,道:“不过我有唱ost——”

    “OST!”

    金槿美和安园熙齐齐按着桌子站起来,注意到声音太大,隔壁桌跟着看了过来,两个人缓缓坐下互相对视一眼后一前一后:“什么OST?”“你一个人唱吗?”

    “电视剧《女人的香气》,”看一眼期待看来的两人,裴知夏想了想,身体靠前压低声音,“是和XIA一起唱的。”

    “XI——”安园熙惊叫一声,连忙捂住嘴,“是我知道的那个XIA吗?”

    裴知夏肯定地点头。

    “啊啊啊啊啊!”安园熙想克制一下,但完全克制不住,天知道,她有多激动,那可是XIA哎!她不停挥手试图降温,反倒搞得眼睛想哭,“他看起来怎么样呀?”

    “完全非常的好,不用担心。”说着,裴知夏低下头将那天请他帮忙签一下的签名照翻出来递给对面激动得说不出话的安园熙和金槿美。

    XIA完全可以称得上划时代的男人,是金槿美和安园熙审美的初遇,两个人拿到签名照上班的苦也不吐了,心里对裴知夏突然不联系的难受也没了,就抱着亲亲亲个不停。

    裴知夏却觉得自己还是欠一个正式的道歉,端起酒杯朝向她们,表情很是正经:“园熙,槿美,真的很抱歉这段时间让你们伤心和担忧了。”

    金槿美头也不抬:“没关系啦。”

    “现在原谅你啦。”安园熙拍拍照片故作夸张地道,“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难受的话可以和我们说,遇到难事同样,或许我们不能解决但总比一个人待着好,有时候越待就越容易钻进死胡同。”

    裴知夏望着她,明明比自己小却像个大姐姐一样安慰她,又可爱又暖心。裴知夏眼睛轻轻一闪,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试试的。”

    “不是口头上试试,要身体力行的实践。”

    “好。”

    金槿美左看右看,头一回见到安园熙占上风,要知道以前都是裴知夏做知心大姐姐呢,没想到一朝形势逆转,裴知夏成为那个犯错的小学生了。她不由“噗”了一下。

    安园熙和裴知夏立刻朝她看来。

    金槿美慌忙摆摆手,下意识地转移话题:“Hazel,你都不知道自己走了,班里的小朋友有多想你,特别是公主天天问你什么时候来幼儿园看她,还常常跑到落地窗那看你来不来。”

    说起这个,裴知夏眼眸闪过一丝内疚,尽管想过有这种可能但她真的讲出来,心里更觉得对不起小朋友们,“等我——”她抿抿唇,“觉得自己更好的时候,我一定回去看看大家。”

    安园熙:“好,不如我们出去找个地方拍段视频,等周一上班给大家看。”话音落下,安园熙越想越觉得这个注意不错,她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Hazel待会儿你多说让他们乖乖上幼儿园的话呗。”金槿美紧跟着补充一句。

    三个人便从二楼大包厢出来,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沅斌看到她们被堵在角落时其实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裴知夏拉着安园熙和金槿美,把她们往自己身后藏,既然沟通不利,那就不必再说。

    她深呼吸一口气,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没来得及看是谁先挂掉然后登上自己的IG就准备将页面亮出来,不就是加个好友嘛,大不了离开后删掉。

    安园熙觉得不可行,这群人一看就是惯犯,肯定会追着查裴知夏的消息,她凑到耳边压低声音:“欧尼,你怕不怕疼,我们忍忍然后冲出去好了。”

    金槿美紧紧贴着裴知夏,首尔的club她玩过许多家,这是第一次遇到要号码要不到就恼羞成怒的。她目光不安地抖动,视线对上对面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时忽地想明白了,该不会是想拿Hazel的联系方式去讨好那个外国人结果却被拒绝,觉得丢了面子才暴怒成这样吧。

    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外国人特别是白人至上嘛。

    “给他们没事的,”裴知夏摇摇头,对方这么多人继续坚持下去吃亏得只会是他们,大不了她就不要这个号,她安抚住安园熙和金槿美,随后脸色淡淡地递出手机,“这是我的IG——”

    “比起IG,我觉得电话更加方便沟通,您觉得呢。”双手插兜,脚一点一点,手臂纹满纹身面相看着就凶恶的男人,嚼着口香糖很是轻浮地朝她吹了一个口哨。

    裴知夏握紧手机,察觉到安园熙的动作赶忙拉住她,冷静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

    “010……”男人打开手机边输入边拉长语调调侃,“原来小姐您是首尔人啊,不愧是大都市人长得就是比小地方的都漂亮,哦,对了,后面是多少来着?不好意思,记性有点差,得麻烦小姐再念一遍了。”

    裴知夏这下知道他是气刚才被驳回面子,这会儿故意兜着弯子找她茬呢。她脸一下子冷下来,眼睛含着冰块,“010—9549-05——”

    “抱歉,抱歉,请说慢一点好吗,您看我又忘记了。”

    安园熙气得磨牙,低声骂了一句:“呸,猪脑子。”

    “呵呵,看来小姐您的朋友很有意见呢。”男人边笑嘻嘻说着,边往前走,伸手似要将安园熙扯过去。

    反正一场冲突少不了,裴知夏索性先发制人,狠狠拍下他的手怒喝:“滚!”旋即一拳砸向他腹部,见他弓身躲避,她长腿赶忙一扫。

    得益于身高腿长,裴知夏这下狠狠踹在了男人的腿部,将人踹个踉踉跄跄,也把她们的空间踹大了。

    “还挺有脾气嘛。”男人斜斜站起来,张开手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裴知夏面前,朝她脸上扇过来,“我看是以前给得好脸多了,养得不知温柔。”

    作为乖乖女裴知夏真没打过架,生活的圈子狭窄,遇到的全是好人,这一下速度太快她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脸前。心里又慌又急,奔腾的肾上

    腺激素让另一只手在没察觉是迅速握紧朝前一挥。挥了个空,胳臂也没等来巴掌,裴知夏生怕是安园熙或者金槿美挡住了,匆匆放下手。

    视线先看到表情狰狞的男人,然后是他试图挣脱不断往后挥手扭动的动作,而后不等她看清,只见男人忽然往后一退,紧接着“彭”地轻易就甩到墙壁,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裴知夏瞳孔不自觉放大,搂住安园熙和金槿美,一阵骚动后摩西分海的尽头出现一个熟人。

    他单手插兜,姿态依旧懒懒散散,肩线斜斜,但谁也没敢说话,一时场面僵住,只见他漫不经心弹弹将才推搡人的手,露在帽檐外带着一丝桀骜的眉眼微抬,“过来。”

    正当所有人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叫惹事的人过去跟他单挑,却又听他说:“Hazel?”

    唰唰唰,一排排视线看向最初的主人公。

    裴知夏抿抿唇,朝身旁的同伴点点头,安园熙早就跃跃欲试,得到首肯立刻推着她和金槿美站到沅斌身旁。

    韩国社会等级极其分明,何况沅斌这样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清醒,但此刻根本不敢动。

    沅斌将她挡在身后,下巴微抬,满面寒霜地扯扯唇角,顿时显露出似笑非笑地骇人气势,他开口的声音却轻极了:“怎么,这是需要我亲自请——”

    他话未说完,男人弹射站起朝裴知夏的位置鞠了一个躬:“非常抱歉,我猪脑子一时犯蠢,真的真的很抱歉。”

    沅斌扫了一眼站得极远的那位白皮金发的外国人,刚才还饶有趣味看着Hazel被刁难,这会儿却背过身撇清关系。

    “不请你的朋友过来聊聊?”沅斌眉梢微挑,似朋友般的口吻友好询问。

    男人身体一僵,瞄着背过去的朋友假装陌生人的朋友,脸一时红一时青。他低下头,掩饰目光闪过的一丝恼怒,若是那女人干脆利落地给出联系方式,他用得着这么狼狈吗?!

    他咬紧牙关:“抱歉,您说得那位我不认识。”

    沅斌嗤笑一声,不知道他们俩谁跟好笑,只觉得爱面子和窝囊废真是凑一块儿。他脸色微冷,侧身问裴知夏:“你有没有事?”

    裴知夏摇摇头。

    “在这里等我。”沅斌拍拍她的头,裴知夏都没来得及拉住他,就见他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向垂头丧气的男人,推搡着将人推到那位金发男身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两人气势一弱再弱最后悻悻地朝她们走来又是道歉又是提出赔偿。

    安园熙厌恶地扫他们一眼,谁要赔偿不嫌恶心,但不确定金槿美和裴知夏的想法,她没开口,只是他们说一句就鄙夷地撇一次嘴。

    好好的一次谈心就这样被他们破坏,完全晦气,裴知夏冷冷道:“不如今晚全场消费由几位买单。”

    男人脸色刷一下变白,这地的价格可和明洞、弘大之类一个天一个地,由他们买单的话得工作许久才能还完贷款。

    沅斌难得见到她咄咄逼人的一幕,双手抱胸看着,虽然场合不对但唇角还是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意。

    他站在旁边像定海神针一般由着她跟烂人交涉,最后商量下来的结果就是他们二楼今晚的消费由他们买单。

    “行了,该散就散。”沅斌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等到一群人连滚带爬脸色惨白的离开,极其热闹的走廊一下子就变得很空,只剩Hazel和她的同事们,还有——

    “哥?”忽地冒出赵寅城的声音。男演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视线非常轻松的越过他的肩膀落到裴知夏的身上。

    同沅斌一样,首先注意的就是她缀满耳钉形状漂亮的耳朵,其次便是乌墨般浓郁的眉眼。五官明艳偏眼神淡淡,组合在一起产生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叫人不由自主凝神细看。

    赵寅城揣在兜里的手心不在焉地摩挲一下。

    沅斌眉梢微挑,侧过身,看清对象后打了个招呼:“哦,寅城啊。”随后看向Hazel,“我送你们回去?”

    安园熙看看他又看看赵寅城脸色咻然爆红,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抓住金槿美的手,晃呀晃地表达自己的激动。

    沅斌恍然大悟,看了眼赵寅城又看看她们三个,眼睛下意识朝裴知夏眨眨,确定她不反感后往外退一点开始向她们介绍:“这是寅城xi。”

    “……阿尼阿萨哟。”安园熙和金槿美齐齐强装镇定地朝赵寅城鞠躬。

    “啊你阿萨哟。”赵寅城微微俯身,视线落在沅斌呈现保护姿态的女人身上,虽然礼仪合格但她表现得有点冷淡,注意力更多放在沅斌哪里。赵寅城忍不住开始多想,该不会是哥的?

    沅斌手一转:“这是Hazel,这是安园熙xi……”一一介绍完毕,他侧身低头,“再玩会儿或者我送你们回去?”

    裴知夏:“不用,你和朋友们继续玩吧,我跟园熙槿美打车回去。”

    “万一在门口堵着你们呢。”沅斌眉梢一挑,口吻戏谑,“还是让我这个王子当到底吧。”

    裴知夏忍不住笑:“王子的教训一次就够,他们不会想今天的消费真的全由自己买单的,别担心。”

    “那可不一定。”

    赵寅城望着亲昵得旁若无人的两位,目光微微诧异,当下对关系的猜测又加重肯定。他偏头,另外两位眼睛亮晶晶似看电视剧一样看着沅斌和Hazel的模样,顿感好笑。

    不过,无论身高体型还是气质外貌,互相靠近的他们确实像一对璧人。

    最终商量的结果还是由沅斌护送她们去打车,经过赵寅城时三个人礼貌打个招呼而后楼梯方向走去。

    说是捉沅斌,结果赵寅城也消失了,李正宰抓住机会悄声出来透气。他摸出烟盒一边往下走一边抽出一支,余光随意瞄,瞄到走到楼梯口的沅斌。

    他脸上带笑,走在最外侧,手呈现一个保护姿态,一下子就吸引住李正宰。

    李正宰视线顺势一转,落到他身旁的女人身上。她低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别在耳边,将将看到半边轮廓,那么远还是撞见浓淡相宜的眉梢。

    似乎感觉到注视,她微微抬起头,一张素净的脸闯入视线。她随意往四周一扫没看到人便又低下头。

    李正宰摸着烟盒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眯了眯,正待仔细打量打量,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观察。

    “正宰哥?”

    他回过神看见是赵寅城,微微颔首:“怎么还不回去?”

    赵寅城随意靠着柱子:“马上。”两个人眼看着沅斌和人走出视线,淹没在一楼的卡座。

    李正宰若有所思,该不会最近所谓的休息是在谈恋爱吧?

    等沅斌再回到包厢,迎来的是一个个好奇的目光,他下意识看向赵寅城,只见男演员耸耸肩,目光朝李正宰的方位一点。

    难不成被李正宰那哥看见了。沅斌索性一屁股坐到李正宰旁边,明朗利落地炫耀:“很特别吧。”

    李正宰不明所以:“嗯?”

    “Hazel啊,”沅斌眉梢一挑,唇边泛起笑意,“第二次见面就对她产生怦怦跳的感觉。”

    李正宰神情自若的收起手机,打量着神清气爽的沅斌,一时无言。

    “哥没看清吗?”沅斌却误会了,“还以为哥看清了呢。”

    “你——”李正宰狐疑,怎么比郑雨盛还感情用事,为着恋爱工作也不做了。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个脑回路,再怎么喜欢还能比得过事业,就在他无语的刹那,“你们俩说什么呢。”李丙宪出现在头顶。

    李正宰双手交叉,身体往后往后,呈现微微上扬的弧度,漫不经心随意道:“没什么,就是——”

    “上次跟哥说过的那位。”沅斌接过话题。

    “你还没搞定呢?”李丙宪惊讶。

    “快了快了。”语气一听就敷衍,李丙宪再多的话都懒得理他,朝李正宰挤挤眼,心想等着看沅斌被甩的好戏。

    不过,他好奇拉过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问:“你见到本人了?”到底是何等天仙,沅斌竟然还没追

    到,“很特殊?”

    李正宰咬着烟,想着那张素净的脸,眼睛清凌凌如透明的玻璃珠,有点凉有些纯净无瑕但美女多得是,不是吗。

    他可有可无地道:“看得不是很清楚,应该还行。”

    沅斌却没注意两位哥对他的MS.Right评头论足,心神放在时间上,感觉差不多了,他发去短信问到没到家。

    很快那边回了简短的两个字:到了。

    沅斌不满足,“哥,我出去打个电话。”就跨过沙发往阳台走去。

    李丙宪:“……”简直没眼看。

    “真的到家了?”沅斌倚着栏杆,眉眼带笑,“某个人好冷淡啊。”

    裴知夏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换鞋,听到他突然的控诉,下意识反驳:“我哪里冷淡了。”

    [到了。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还不冷淡啊。没有电话的话,今晚王子得失眠,想着公主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拉长的语调,低沉、慵懒,像调子长长的大提琴,敲击心脏。

    “我哪里有天天不开心。”裴知夏嘟囔一句,以前不回复是因为要避嫌,他们又不熟,再说他那些信息叫人怎么回嘛。

    沅斌被她逗笑,笑了好一阵,他望着冷淡无星的夜空,心微微漂浮还有点沉醉,因为感受到她态度的转变,所以说话的语气神态如此自然随意。还有将才在她朋友面前虚虚搂住时那样安静乖巧的姿态。

    [Hazel xi,要跟我试试吗?]长长的,慵懒的大提琴向她发出邀请,低沉优雅的声线顺着电流抵达心脏,裴知夏咬住下唇一时无言,站在阴影里。

    [试试明天一起去散心。]语气自然随意地接着道。

    裴知夏:“……”

    [真心的。]

    [明天还是9点别忘了。]

    裴知夏听着他流畅地转移话题,自顾自的做决定,呼吸有一瞬间不能转换。

    见她没回应,沅斌眼睛微眯,[如果不来,我就亲自去接你。]

    裴知夏:……

    挂断电话后,盯着屏幕,直到光渐渐熄灭,躲在阴影里的她轻轻地轻轻地按住慌乱的心脏。

    翌日。

    她神情自若,照常来到摩托车修理店,看见沅斌面前摆了一辆黑色摩托车,他正拿着毛巾擦拭,擦的蹭光瓦亮。

    裴知夏不明所以,上前一步:“怎么,这么早就有顾客吗?”顺势将带过来的早餐递给他。

    沅斌笑了一声,一脸神秘。拍拍后座示意她坐上来。

    “?”

    “今天休息,带你去兜风。”。

    等她坐好以后,他侧身替她扣紧帽子,呼吸交融,裴知夏看着他微垂的睫毛,高高挺挺的鼻梁,还有温柔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他低低地说:“好了。”

    她眼神躲闪,在被发现前连忙垂下眼睫。摩托车从绿茵覆盖的郊外出发,又闯进热闹繁华的首尔,经过高架桥时,裴知夏看到沅斌的广告。

    身着家居服的男演员,微微倚着厨房门框,双脚交叠,面貌俊帅非凡,眼睛含着深情,看得人脸热。

    一路疾驰,慢慢的高楼大厦抛在脑后,布满绿茵的小道出现。

    裴知夏腰坐得直直的,风吹进眼睛,冰冰凉,像吃了一口冰淇淋。衣服被吹得鼓鼓涨涨,他身上清爽的香气扑进鼻腔,一时又冷又香。

    她眨了眨眼睛,腰慢慢地慢慢地变软变塌,纠结着是否要靠着肩膀,最后变成搭着他的肩膀靠着自己的胳膊。

    绿茵伴随着风从眼前一页页翻篇,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一路到达山顶,一个牌子出现在眼前:xxx农家乐。

    吃喝玩乐尽在其中,老板和服务员看着跟沅斌极是熟悉,不知是不是叮嘱过看到她时表情和动作没一点突兀,当做普通客人一般招待。

    她也确实是普通客人……裴知夏目光看向远远的天际,因为在山顶,天空看着特别透特别蓝。整个农家乐的设计也是往自然清新上走,房子装修偏田园乡村风,全是木质结构构建。

    房间的朝向建在光线更加明亮宽阔的南面,每间都自带一个阳台。等午睡起来,一推开阳台门,天空呈现金黄与碧蓝交织的颜色。

    裴知夏睡得懵懵懂懂,一时分不清时间,坐在床上望着天际发呆。

    风轻柔地透过窗户吹进来,一下又一下,心很舒服。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绿茵,眼睛变得舒服。

    “叮咚”“叮咚”

    她回过神,顶着毛糙的头发去开门,看到举着鱼竿的沅斌,他笑:“快起床吧,你可有口福了,我才钓好的鱼。”

    裴知夏洗漱好出现在庭院。

    上身衬衫搭配彩色大裤衩的沅斌懒洋洋搭着椅背,面前一张石桌,摆着晶莹剔透的葡萄。

    裴知夏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学着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怔怔望着夕阳往下沉的天边。

    不一会儿,老板端来嫩白的鱼汤,一叠叠小菜。两个人安静平缓地用餐,心完全被自然风光自愈。

    好一会儿,沅斌说:“走,带你去看看我们在哪里钓的鱼。”

    老板圈了一个池塘,专门让客人消遣,旁边还有一棵石榴树。

    但他偏不让她走石板路,非得走鹅卵石的那一边,美名其曰这才像在河边。

    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情侣散步的感觉。

    裴知夏偏过头,一向玩世不恭的男演员此刻看着温柔极了,一抬头一撇眼,看过来的眼神灼热得让她都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低下头,盯着花纹漂亮圆润饱满的鹅卵石。脑海一时又想到他昨天电话里说得试试,她没回答,他也像个没事人,今天照常相处,一点压力和质问都不曾感受。

    真是,好得有点过分。裴知夏轻轻咬住唇,说不清那种晃晃荡荡又感觉安全的感觉是什么,犹如荡秋千一会儿飞扬一会儿忐忑,反正不平静。

    晚间,她洗好澡也吹完头发,正准备睡觉。

    忽然响起敲门声。

    店员忐忑又焦躁不安的声音响起:“你的同伴好像被蛇咬了。”

    裴知夏唰地一下拉开门,脸色苍白,却还算镇定。边走边问:“有没有打救护车的电话。”又问看清楚是什么蛇了吗?

    黑漆漆的看不见路,店员声音什么时候消失,她没注意只一心赶路,心里忍不住责怪,这里这么黑也不安装些灯,难怪会被咬呢。

    她走得快极了,一颗心提在半空,被害怕和担心压倒。快抵达时,眼前忽地出现像萤火虫般一颗一颗亮起来的光。

    裴知夏一怔,脚步微滞,前方出现一条彩色的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高估了自己,这章重新又补些内容qwq谢谢小可爱的包容、评论、营养液投喂[求你了]

    第85章 W17 W17. 墨蓝……

    W17.

    墨蓝色的天昏昏低垂, 点点星光点缀在周围,身形挺拔如青松,蜂腰猿臂的男人衬衫大裤衩褪去, 穿着笔挺的西装, 衣冠楚楚地向她走来。

    环在他手臂的鲜花快淹没胸膛, 大片大片微卷的绿叶往外翘, 露出艳丽鲜妍的花苞,花瓣微张,仿佛涂着口红的红唇, 艳丽逼人。

    裴知夏很想笨一点装不懂, 但再笨

    的人, 面对这个场景都能猜到吧。

    她攥紧手,脚微微往外,提到半空的心,不上不下卡在喉咙, 呼吸困难。一时又想跑走一时脚不知为什么提不起劲儿。

    忽地视线内多出一抹亮光, 动画里常常能看到的魔法棒被捧到面前,在注视下缓缓张开。

    “滋滋”先是一束火花, 随后一支两支三支数不清多少支的火花竞相迸发,细碎的光, 如在跳舞的星子,一层层炸开。

    “Hazel xi, 今晚是我们认识的第8905200秒……”

    鲜妍艳丽的玫瑰花合着金灿灿的火花, 争先恐后在她面前炸开,再往上就是沅斌的脸。俊朗非凡的男演员眼眸含笑,难得认真安静地看着她。

    “或许,一个叫金道振的男人, 可以邀请你挑一支舞吗?”

    如水般铺陈的圆舞曲轻盈浮现,每个符号都欢快极了,它们手牵着手围着他们跳跃,渐渐的渐渐的,盖过她的心跳声。

    裴知夏眼眸微垂,手指修剪得体,宽大厚实的掌心朝上正对着她。他的手臂自然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肩线随动作微微倾斜,眉梢眼角带着笑。不是平日里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笑,而是认真又带一点紧张的笑。

    他漆黑的眼睛也倒映出她的模样,有点僵硬有点呆,好像被吓到了。真逊啊,裴知夏忽地想笑,唇抿了抿,笑意仍是没止住,片刻,抬手,豁出去般放进他的掌心。

    沅斌很克制的只握住一半,力度却又快又急将她拉到他的羽翼之下。

    配合逐渐走向high点的圆舞曲,裴知夏整个人都被他浓重的气息包围,水果爆珠的香气与男士香水交融,还有一点点的机油味道。

    他们似乎生活在精致、洒脱又粗糙的环境。

    心变得空旷变得肆意,风也在此时倒灌进身体里,鼓鼓囊囊的,心脏被吹得好像都要鼓出胸腔。

    裴知夏握紧他的手,灼热的温度传到皮肤,快漂浮起来的身体感受到一点落地的实感,她搭着他的肩膀、触碰腰线,目不转睛。

    点点灯光在晃动的视线下恰似满天星光,一闪一闪迸发火花的仙女棒犹如盛开的花瓣,灿烂明媚。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完全释放,笑意浓浓地望着沅斌,黑濯石般的瞳孔像磁铁吸引着男人。

    圆舞曲从结束到重新回到开头,轻轻地飘飘浮浮地,只有他们的旷野,时而远时而近。沅斌身体不由越靠越近,最后他捧着她的脸。

    目光缓缓在她脸上巡视,先是一顿,见她没有反感,随后低下头轻柔地含着薄樱色的唇。

    两片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她抖了一下,随着他只是静静贴着,心渐渐安静下来。而后触感变得敏锐,他的唇瓣偏凉,皮肤却很软,片刻温热顺着呼吸一点点钻进心间。

    这是个不带一丝情/欲的吻,却让两颗心跨过空气,漫过山风拥抱住,连带着身体也在最后完全贴在了一起。

    裴知夏听到一声满足的喟叹,长长的低低的,就像大提琴只是被简单地扯了一下,声音却久久留在心间。

    恰似断裂的旷野终于迎来属于它的春风。她忽然有点想哭,一颗心被人捧着,热得她实在有些局促。

    “Hazel……”他低声呢喃,手摸着她的脸,从眉梢到鼻梁最后又回到眼睛,每一寸都被覆盖薄茧子的手指摩挲,泛起的痒意一圈圈扩散,裴知夏没忍住咬一下他的唇。

    沅斌细细摸着她眼皮的手微顿,很快,像是开关启动,他的唇不再温柔,如狂风骤雨撞开她的牙关,在空腔扫荡一圈,又凶又恨地捉住她的舌头。

    裴知夏开始后悔。

    但某人仍不满足,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搂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强烈的进攻,使得舌头发麻,腰膝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往后倒,裴知夏的手,不得不从腰间攀爬到他的背。粗喘的呼吸声交融,一阵难耐得灼热涌现,裴知夏觉得自己要被他吃掉了,很霸道的手在她腰间作怪,没一会儿就透过裙子摸到肌肤。

    当他发烫的手掌贴上腰的刹那,裴知夏身体重重地弹了一下。脖子扬起,偏头试图避开他。

    沅斌却伸手将她偏过去的头掰回来,惩罚似的咬了她一口。

    裴知夏抵住他的胸膛,挣扎着好半晌终于推开一点空隙,她深深喘了口气,抬眼,狠狠瞪一眼完全失控的某人。

    沅斌无辜举起双手,唇角却邪肆地勾起一抹笑,见她还瞪着自己,他大拇指缓慢擦过唇角,唇瓣明显按住,一双眼睛似钩子紧紧盯着她,每个动作都透着撩拨。

    裴知夏心漏了半拍,随后脸色爆红,半是无语半是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哪见过这种阵仗!

    沅斌却觉得还没完,低笑着拉她的手,按在胸口,趁热打铁要一个答案:“或许可爱迷人聪明倔强又有点不爱理人的Hazel xi,可以跟一个叫金道振有点傻有点呆有点吊儿郎当的男人,”他说着,眼睛硬是眯出笑眼,狡黠的目光却区别笑眼的纯真,透着独属于他的痞气,“也就是我,交往试试吗?”

    裴知夏:“……”

    裴知夏低下头,陷入沉思,片刻在他笑容快裂开变得不安前,抬起头:“我可以拒——”

    “不能。”沅斌飞速捏住她的嘴,表情危险,“光享用不想负责?没你这样的啊,Hazel。”

    裴知夏真是服了他,这话一套又一套,每次弄得她好像负心人一样。不过,她这算是成功逗到他一次了吗?

    望着脸色发青,眼神危险的男演员,裴知夏抿抿唇,眼眸没按捺住闪过一丝笑意。

    “你——”沅斌皱眉,“耍我?”

    裴知夏无辜眨眨眼睛,表示只是开个玩笑嘛。

    沅斌顿时被她气得牙痒痒,这是能开玩笑的吗?他捏住她的脖颈,语气森然:“我还是不是哥,是不是前辈了,嗯?”

    “答应,答应,答应,唔。”最后个音还没落下,她再次被叼住嘴。

    翌日。

    裴知夏醒来,难得没有梦的一个夜晚,她看着气色好极了。兴致勃勃跑下床,拉开窗帘,就准备接受阳光的沐浴。

    却看到阳台地面放了一朵粉色的野花,花蕊夹着几滴露珠,一看就是才采摘没多久。

    裴知夏蹲下身,捏着花,低头轻嗅,什么都没闻到,可她觉得心里好美。她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

    “咚咚。”玻璃门敲响,原本空空的空隙忽地冒出一个戴着草帽的脑袋,他肩膀的位置蹭到一点泥土,手里拽了一把野花野草。

    裴知夏迟疑抬起头,看着他,虽然总是懒懒散散,但某人其实真的是个很靠谱的成年人。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两个人面对面,互相望着彼此,良久沅斌屈指敲敲玻璃,示意她开窗。

    裴知夏摇摇头。

    沅斌疑惑,心里一个咯噔,这家伙该不会翻脸不认人了吧。

    下一秒就看她毫无征兆地笑了,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有点孩子气的笑。

    沅斌愕然,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他无奈看着她,直到停下,嘴巴一张一合问:笑够没有,笑够了快开窗。

    裴知夏擦擦眼角笑出的泪,半起身拧开开关,下一秒滑动的玻璃门打开,他扑了进来,压住她:“笑什么,嗯?笑什么。”

    “就是想笑啊。”

    裴知夏很快感觉不对劲,他的眼神不对劲,刚想挣扎着起身,他已经低下头。

    好半会儿,亲吻才结束。

    裴知夏在他怀里待一会儿,想起事情没干,抬起手为他擦去肩膀上的土。

    沅斌误会她是因为自己蹭到土才笑,轻轻捏捏她的鼻子,啧,体面的城里人。

    两个人互相抱着在地板躺了好一会,直到太阳越来越高,服务员都要过来提醒,猛地想起该去吃饭了。

    他们在农家乐呆了三天,来之前一个人,回去就自动多了一个帮手,跃跃欲试帮她整理。

    她在幼儿园养成的强迫症,并不严重但还是很明显,特别

    是整理的时候。沅斌根据要求把衣服裤子之类分成三个小类。

    整理到一半,他忽地朝她勾勾手。裴知夏不明所以地靠近,立刻就被抓住。

    他简直就是肌肤饥渴症一样,确定关系后想起来就啃她一下。

    裴知夏感觉自己嘴皮子都快啃麻木了。

    这还不算完,退房离开的时候,明明一个人结账就可以,另一个负责把东西挂到车上,他却偏要等她。

    手一会儿搭着腰,一会儿又捏着她的脖子,整得跟有多动症似的。

    裴知夏:“……”

    来的时候是摩托车,回去就变成越野车。这车空间大能装得很多。等她到家了,快上楼时候沅斌又招招手。

    裴知夏一靠近,立刻捧着她的脸,落下一个重重的吻。还不止,好不容易分开,她洗漱完准备休息,刚躺在床上,手机振个不停,一拿起全是他的消息。

    裴知夏耐着性子,一条条的回过去。昏昏暗暗的房间,手一挥就能摸到他送的玩偶,裴知夏捞过来边继续回复边抱着睡觉。

    热恋中的人就像粘在一起的泡泡糖,怎么撕都撕不开。

    裴知夏录音回来,本来还想着跟朋友们见面,结果一转弯就被抱着公主的沅斌堵着。

    男人脸色满是控诉,他怀中的小女孩同款控诉脸,这一刻,路过的狗都觉得她就是那个狠心的女人。

    裴知夏无奈,微微蹲下身,选择先哄眼泪已经掉出来的小的那个。

    沅斌双手抱胸看着她,温柔宁静的哄公主,很认真跟她交流离开幼儿园的原因,又说会回去看她们,期间诸多窃窃私语但都守住底线。

    好像知道公主为什么格外喜欢她了。他眼眸微动,落在她抚摸公主的手上,又慢慢移到眼睛,琉璃珠似的眸子瞧着公主时全然一片尊重与平等。话说他小时候如果遇到每次说话都愿意与他平等对视的老师,一定也会喜欢吧。

    这般想着,再看着牵手向他走来的Hazel,心不知为何越发的软,更像亲亲她。

    但有个电灯泡在啊。

    沅斌眉梢一挑,忽地遮住公主的眼睛,飞快啄一下她的唇,低声道:“下次就不带她了……”

    “舅舅舅舅舅舅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公主焦急地扳他的手,叽叽喳喳的,简直破坏气氛大王。

    沅斌叹息。

    裴知夏看着他无可奈何的表情,忍不住笑,伸手推了推:“快放开她的吧。”

    “到底是比不过一个小不点哈。”沅斌哀怨瞪她。

    “那可不是。”

    说归说,将他推进车内时,裴知夏俯身,轻啄唇瓣,还是安抚一下他:“晚上给你打电话。”

    小孩子有固定的睡觉时间,生物钟紊乱可不好。

    沅斌:“……”

    回头看了眼坐在儿童驾驶位上,此刻抱着从Hazel哪里得到的贴纸,美得冒泡的公主。

    看不出来这还是他的头号“情敌”呢。失策了,早知道就不带她过来。

    过一会儿,公主终于欣赏够了,于是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沅斌:“舅舅,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沅斌:“什么?”

    “Hazel好香的~”公主小手捂着嘴窃窃笑起来,像极了偷吃猫粮的小猫咪。沅斌不由跟着笑,心里却想确实很香,不闷人、不刺鼻、有点淡又冷的香。

    听说他们遇到Hazel了,沅斌姐姐心微微一动,偏过头挤眉弄眼:“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沅斌疑惑。

    “Hazel啊,她怎么样?”

    沅斌一顿,转头抓到了自家姐姐眼睛奇特的光,他有些无奈:“……怒那。”

    “撒什么娇呀,快回答问题,Hazel怎么样。”

    沅斌勾勾唇,努力抑制炫耀的心情,手抵住唇咳嗽一声,低声道:“很好。”

    姐姐:……干!掀翻这碗狗粮!——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怀疑那个很熟悉的摩托车店主跟店里的员工在一起了。

    是这样的,楼主上次补自行车的时候遇到一对男帅女靓(虽然戴着口罩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的)老板和店员。

    当时氛围就非常奇怪,漂亮姐姐好像喜欢又好像不喜欢,反正面对老板时不时看来的眼神稳重极了。

    本来以为老板要单恋许久,谁知道今天再去两个人眼神拉丝了!!!

    这一看就是在一起了啊!!!

    —哇喔!

    —kkkkk lz再讲一点~想听

    —老板好手段,好想知道是怎么攻开漂亮姐姐心房的[星星眼]

    #看到隔壁贴,怀疑是我认识的那个摩托车店老板#

    关于lz说得很熟悉,不要怀疑,你绝对认识,甚至还很熟悉。应该我们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认识TA,完全有名的一个人来着~就是没想到那么大胆~

    —努古呀,竟然绝大多数的人都认识?

    —emmmm这个范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爱豆吧?

    —还可能是运动员啊,爱豆父母那辈认识的不多吧,感觉运动员更符合“绝大多数”

    —谁喜欢摩托车来着?

    —喜欢摩托车的很多吧……

    —emmmm确定这个故事不是编的吗?最近写手们好像很爱在论坛编故事来着。

    —艺人或者运动员恋爱会曝的吧,今年就好几对,kkkkk娱乐圈完全被炸成废墟了呢。

    —“绝大多数”哇喔,是个超级大势耶[眼镜][眼镜]

    —嘿嘿嘿嘿嘿赶紧曝,我看那些嘴硬的这次又会怎么洗[让我康康]

    —粉丝们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用在工作学习上的话,应该已经发财了吧[求你了]

    —团结一致洗的能力才令人惊讶的吧,是士兵啊。

    第86章 W18 W18. 趁着……

    W18.

    趁着公主睡着了, 沅斌悄然从姐姐出来。开着车,再回过神已经到了Hazel家楼下。

    暗涌的夜色将周围覆盖,散发莹莹之光的街边路灯照出一小块地, 时不时几声呓语不知从哪家哪户冒出来。

    沅斌瞧着她的窗户, 黑漆漆一片, 拿不准是不是睡了。他往后一躺, 漫不经心把玩手机,最后还是没按捺住发了条短信过去:睡着了吗?

    “叮咚。”很快,收到一条新消息——Hazel:没有, 不过快了。

    沅斌眉梢微挑, 这下好了, 不用担心打扰她。手指快速翻飞,他打下一行字: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Hazel:干嘛==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又不是见不了==

    沅斌:明天的见面是明天的,快下来。他眼睛瞄一眼储物柜,临走前摸了一盒外甥女的糖, 忽然计上心来接着道:给你带了公主送的糖, 快下来。

    嗯哼,就不信这样不上勾。

    萧瑟的冷风吹拂, 趁着她还没下来,沅斌心情极好地摸出烟盒, 看到是男士烟,他又塞了回去。

    第一天遇见时Hazel讨厌烟味这件事就记上, 确定要追人, 他把烟换成有爆珠的女士烟。

    只可惜,这车备着的女士烟抽完忘记补上,看着空空荡荡的烟盒,牙根又痒。

    沅斌思索半秒, 从箱子里摸出一颗糖果,随意扔嘴里,嘎嘣脆的咀嚼缓解尼古丁的痒意。

    等裴知夏下来,就看到双手抱胸,懒懒散散靠着车身潇洒不羁的男演员。路边灯光有些许的昏暗,但不影响看清他俊美立体的五官。

    看到她,他微微站直,张开手臂。见她不动,又拍了怕手,示意赶紧过来。

    裴知夏脸颊发热,庆幸是夜晚,自从确定关系后这人就像上瘾似的,动不动就搂搂抱抱。

    她慢腾腾凑过去,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着胸膛。感受到他的手臂力度加重,重重地脑袋搁在肩膀,脸在脖子处蹭啊蹭,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鼻尖对准鼻尖,眼眸微垂问:“想我没有。”

    不是才分开没多久?

    呼吸之间全是糖果的甜味,气氛像他这个人一样变得粘稠。裴知夏笑了一下:“不想。”

    “是吗?”沅斌似笑非笑,捏住她的下巴,呢喃一句我家女亲真是不乖呀~最后一个婉转的音还飘在空气里,他已经低头咬住她的唇。

    好半会儿,两个人从拉丝的氛围中清醒。

    沅斌拢拢她的衣领,又摸摸头,慢吟叮咛:“快上去吧,别感冒了。”

    “你先回,”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就为一个吻一句话,裴知夏睫毛闪闪,抬手将吹到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抿抿唇说,“我看着你回。”

    “不行,我看着你上去。”沅斌手摸上她的耳垂,漫不经心捻了捻,语气却是少有的不容置疑。

    裴知夏:“……”

    裴知夏看看身后只几米远的小区铁门,无语回头:“我上去就一分钟的

    事。这会儿这么晚了,你离着又远。你先回。”

    确实很晚,月上柳梢,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周遭原本还些许私语,这会儿都安静下来。

    不过——

    沅斌若有所思打量她上扬的眉梢还有些气鼓鼓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忽地俯下身凑近,语气端得散漫,含笑问:“是担心我还是,舍不得我?!”

    “两个都不是!”

    裴知夏撇过头,一对鸦羽似的睫毛颤抖,遮住眸色,见他没说话又悄咪咪瞥来。

    真是改不了的口是心非啊^^瞧着怎么就这么可爱。

    沅斌低笑一声,情不自禁再次含住她的唇,先是沿着唇线慢条斯理的细磨,而后挑逗舌尖,逗到最后反而折磨了自己。

    他目光一闪,看向不远处,现在可还不行。压下翻涌的燥热,他无奈拉开车门:“那我真走了?”

    “嗯……”裴知夏眼睛眨眨,这时候不敢惹他,乖乖点头。

    沅斌去而复返,飞快咬一口她的耳尖,“哼,你等我……”裴知夏装作听不懂,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要多小白有小白,然而徒然变得又红又烫的耳朵却暴露一切。

    沅斌眼睛微眯,目光危险,几秒后他两指并拢朝她往前一挥:“yes.sir~”随后哼着歌,心情极好地坐进车内。

    沅斌:长官,明天见^^

    裴知夏:……tui!

    翌日,摩托车店。

    沅斌意外的没修理也没组装,连零件盒都没摆出来而是盯着一张纸发呆。

    裴知夏挠挠头,放下早餐,不明所以看了眼,瞄见大韩航空几个字,难不成要去工作了?

    她戳戳他示意赶快吃早餐,内心莫名期待,他们最近真的像连体婴一样,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腻歪在一块儿。裴知夏并不讨厌粘人,但就是太快了,快得有点不安。

    她想趁着这个时间两个冷静一下也好。感情这种细水长流就挺好,偏沅斌弄得像在坐过山车,心总是禁不住随他飞扬。

    裴知夏都怕自己漂到一半,忽地“啪叽”掉下来。想到这里又有些不舒服,她垂下头,望着玩偶挂件。

    是一个小小的金灿灿的火花形状的玩偶,告白后第二天沅斌不知从哪儿找来挂在她包包上。

    裴知夏伸手摩挲着玩偶,从火花尖尖到火花尾巴,一下又一下,心总算顺了。她就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信箱。

    《女人的香气》播出后收视率极是不错,连带着她跟XIA合作的那首ost很快被大街小巷包揽。最近去便利店一半是爱豆/歌手的歌,一般就是电视剧ost。

    大家也很快通过标注察觉她跟HGFFF的关系,高丽大校庆的热议还留有余温,“Hazel”这个名字渐渐流进听众耳朵。裴知夏甚至收到音乐综艺的邀请,专门在油管和youtube播放的网络节目,比较小众但人气不错。

    只是比起单独一个人上,更想大家一起上,毕竟乐队是她的基础。但泰浩跟敏俊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金志允和Fxx又实在讨厌露脸。

    裴知夏就有点纠结要不要接,综艺的话曝光率大,对他们的发展更好。她摸着下巴,表情随着沉思变幻。

    却在此时,吃完早餐的沅斌抬起头问她:“Hazel,下周你有空吗?”

    “嗯?”裴知夏回过神,偏头看他,“几号?”

    “这个日期。”沅斌翻转日历,朝标红的数字点点。

    “我看看。”

    裴知夏翻了翻行程表,虽然少得可怜但还是有几个的,比如这周她就有一个feat的机会,是Pumkin哥介绍。这哥好像很喜欢她的声音,熟悉以后就致力于推销她给身边的朋友,上心程度简直堪比经纪人。就是不爱和她见面,说请他吃饭也总是推辞,但电话里又很热情。

    后来裴知夏才从朋友口中得知他有漂亮女人恐惧症。好吧,一时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高兴。

    “有!”确定那天空缺,裴知夏点点头,却又好奇他怎么突然问,结果沅斌又低下头陷入研究中。

    裴知夏耸耸肩,打开Pumkin那边发来的邮件,是要合作的feat的曲谱,歌词还没写完,她先熟悉熟悉调子。

    “唔。”良久,沅斌漫不经心敲着桌子,抬头再次问她:“江原道最出名的是滑雪,你去玩过吗?”

    裴知夏嘴巴嘟嘟囔囔,这会儿正专心记那边发来的谱子,一时有些没听清。

    沅斌无奈从柜台内走出来,捧着她的脸,鼻尖对准鼻尖,很不客气地:“呀!”

    “额,怎么了嘛?”裴知夏猛地回过神,看向不爽的某人。

    这反应,沅斌眼睛微眯,忽然记起她好像从来没叫过欧巴,将滑雪的事暂且放下,转而道:“说起来。你对我的称呼是什么?”

    裴知夏眨眨眼睛:“沅斌xi?”

    沅斌眉梢微挑。

    “前辈?”

    沅斌面色变得危险:“前辈?你对男朋友的称呼就只有这个?”

    “男亲?”

    沅斌还是不满意,拉过椅子坐在对面,随后将她拉到自己膝盖坐着,双手箍着腰不许人逃走。他咳嗽一声:“叫声欧巴来听听?”

    裴知夏:“……”

    欧巴是个很大众又普通但却不简单的称呼,韩国夫妻之间、情侣之间比起老公名字之类更爱用欧巴称呼自己的另一半。

    就算是年下丈夫也蠢蠢欲动,渴望得到年上一句“欧巴”。

    但此刻面对他灼热的视线,羞耻心涌上来,裴知夏嘴巴张了张,硬是开不了口。

    沅斌歪头疑惑:“就怎么喊不出来?”思索五秒,他凑到她耳边,打个样喊了句:“怒那~”

    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恰似一道电流“滋”得穿过耳朵,裴知夏心脏情不自禁振颤,脸颊瞬间发烫,眼眸也变得水润润,就像才被“欺负”过。

    沅斌万万没想到这样不经意的一个举动竟然意外获得新的,咳x感点。他勾勾唇,眼眸全是坏笑。

    “怒那,你脸好红啊。”

    裴知夏千算万算,没算到沅斌这么“不要脸”、这么能放下身段,整个国家的氛围和周围所有的基调,就是需要照顾男人的自尊心,结果养成完全膨胀又大男子主义。

    但是沅斌却打破常规。

    “怒那——”

    她连忙伸出手,堵住他的嘴,低声吼:“不许喊。”

    沅斌眼眸含笑,心情愉悦地想吹个口哨,被捂住嘴也不耽误欣赏她的羞涩,不过不趁热打铁,那他就不是沅斌了。

    感受到香气,舌尖轻巧地在她掌心勾了一下,蜻蜓点水又夹着一点濡湿,裴知夏惊得炸毛收手,一时不可置信眼睛瞪大。

    沅斌像是没察觉,一把捉住她的手,俯身似乎准备再来一下。

    比不过比不过。

    裴知夏迅速举起手,五指弯弯表示投降,嘴巴忙不迭喊:“欧巴,沅斌欧巴道振欧巴。”一向冷淡清冽的声线,这会儿又哑又慌张。

    虽然气氛不对,但沅斌实在想笑,惊恐之鸟真的是太好笑了。他抿紧唇,控制面部表情,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内,”甚至还将脸侧着朝向她:“欧巴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来自女亲的吻。”

    裴知夏忙不迭啄啄他的脸颊,啄完左边又啄右边,非常的上道。

    kiyo~沅斌顿时心痒痒,很想捉住她吻一吻,但考虑到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硬生生止住了。余光瞄着她劫后余生庆幸的表情,怕自己会笑出来,他连忙用手抵住唇含含糊糊重新问:“Hazel,你去过江原道滑雪吗?”

    裴知夏下意识看一眼日期,这还没到滑雪的季节吧。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初雪的时候去?”

    初雪啊,好像不错,但这跟他的计划有点冲突呢。

    沅斌翻看计划表:“不如我们下周去海边玩玩?”

    “这个时候?”裴知夏惊讶。

    “另一个半球热着呢。别担心。”

    裴知夏想了想,见他似乎又有撒娇的姿态,连忙点头:“去,我们下周就去。”

    计划通~沅斌^^

    他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说是去海边,裴知夏这边才结束跟Pumkin朋友的录音,转眼就被他拉到机场。行李之类,他全收拾好,她只要带好自己就行。

    直到走进经济舱,裴知夏都还有点回不过神,这就出发了?她捏着机票,一边跟着沅斌往前走一边懵懵地观察周围。

    因为是经济舱,乘客还不少,堆放行李、询问疑惑地声音与空姐耐心温柔的指示交织在一起,裴知夏慢慢回过神,有些哭笑不得。这大概是她是最洒脱茫然最甩手掌柜的一次旅游吧。

    她伸出手,拽住他的一片衣角,唔,这样像吗?依赖别人应该是这样依赖吧?她有些不确

    定。

    对面刚展开杂志准备先了解一下那些主编的审美的李正宰,眼睛微微往外移,余光就瞄到有点熟悉的侧脸。

    被观察的对象还未反应过来,视线锐利的李正宰很快就想起是谁,是前不久才见过的沅斌和——

    他眼眸微动,转向他身后的女人身上。

    他的暧昧对象还是女朋友?

    第87章 W19 W19. 仅仅……

    W19.

    仅仅只是在club瞥过一眼, 他本以为需要翻开记忆仔细回想,谁料轻而易举浮现那晚她回头的场景。

    当时灯光暧昧昏暗,花红酒绿的光四处映衬, 素净白皙的小脸扭过来, 神情微微有些冷淡, 虽然站在沅斌身旁, 但却保持着似有却无的距离。

    不过这次见面,两人看着倒是比上次亲密许多,还一同出国, 大概那晚后就确定关系了。

    “6E……您好您的座位再往……”空姐伸出手引导站在他们面前的乘客找位置, 在沅斌看来之前李正宰自然地收回视线, 展开杂志,目光看似落在其中,内心却有些感慨。

    果然,出众的容貌极其容易拥有常人很少能察觉的隐性便利, 不需要刻意去记便叫人印象深刻, 无论是生活还是职场,这就是潜在的优势。

    沅斌从被挖掘到出道至今, 演艺之路算很顺遂,观众缘这方面也常年排在前几, 大抵是如此他才说休息就休息。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聪明, 相反李正宰觉得他是圈内难得聪明又高明的人。

    纵观整个圈子, 比他红的帅的有人气的也不是没有,但能做到像他这样既融入圈子却又守住底线的却是很少。认真算下来,都是忠武路都在电影圈混,他不仅有奉俊昊这般的名导看中, 更可气的是跟李丙宪那哥玩到一块,名声却比他还好!

    这可真是,说圆滑说守得住谁能比得过沅斌。

    李正宰垂着眉眼,盯着手中的杂志,目光闪过一丝锐利。郑宇盛还说在演艺方面跟沅斌很有话聊,他们都算因为外貌而吃到红利,但论起手段,他可比不上沅斌。

    单凭李丙宪那哥就有够他喝一壶。能跟那哥玩,又沾不上一点是非,完完整整且笑和的全身而退,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唇角漫起微弱的笑意,不热偏冷,手指漫不经心将杂志翻了一页。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忽地跳出来,她穿着大胆,涂着红甲油的手指依偎着衬衫敞开露出大片胸膛的男人身上,眼神妩媚而又天真地看着镜头,光线、构图呈现一种呼之欲出的张力。

    非常美,几乎可以说一眼吸睛的程度,但其实看久了,黑发似乎更符合他的审美。

    李正宰眼眸眯了眯,刹那万千思绪奔涌,片刻,所有情绪尽数敛默,嘴角扬起一抹和善的笑,淡然地继续往下翻。他如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不见丝毫锋利。

    这厢沅斌的服务堪比空姐,裴知夏坐下后又是给递水又是拿出一本大发时间的书,书还是她最喜欢的音乐编曲相关,那叫一个周到。

    裴知夏抬眸,目光狐疑,这位今天是不是殷勤得过分了。

    “怎么,怒那不喜欢我这样吗?”沅斌察觉,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薄唇微张,温热呼吸喷洒在轮廓,刻意压低的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

    奸诈,竟然又用这招!偏她暂时又招架不住。

    裴知夏慌忙抬手,用手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沅斌惋惜,现在是在飞机上,不然非得再戏弄她几句。他最近染上了逗她的习惯,不是喜怒哀乐那种简单的,而是更加丰富生动破功似的表情。

    最近挨她捶,挨她白眼的次数好像是多起来了,嗯……沅斌摸着下巴,过段时间再装装乖吧,免得她太快适应。

    他勾勾唇,望着躲在书背后的女亲,尖尖的漂亮的耳朵泛着红意,人却装作不认识他一本正经看起书。趁着她还没有学会反调戏,他还能继续,等她学会了。

    男演员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子闪过几缕笑意,等她学会了,他就好好享受她的调戏,那应该也是另一种美味。

    一时间,沅斌竟有些纠结,她每次的反应都十分可爱,但被她调戏,好像也不错。

    裴知夏被他盯得,眼前的书都烫得快烧起来,她的眼睛从书中探出,无可奈何瞪他,与此同时伸手拽他坐下。

    “现在开始看书。”随意从靠背的位置抽出一本安全须知递到他手上,表情严肃。

    沅斌却只想捏捏她的脸,但他这个人就是度拿捏得非常恰当。“Yes.sir!”他立时装上同款严肃脸,非常郑重地接过安全须知,而后非常郑重地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还没看完呢,人就开始走神。

    是不是还不够亲昵,看书应该靠着自己男朋友的肩膀看才比较有意思吧。他眉梢微挑,瞄瞄身体坐得端正全然没有要靠着他的意思的裴知夏,转头去观察机舱内还有没有别的情侣,待会儿才好义正辞严要求她靠着自家男亲。

    嗯?

    沅斌眼神微滞,左上角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像极了李正宰那哥?他按住扶手,微微屈身看到坐在旁边的经纪人,终于确定就是李正宰那哥。

    [前辈,李正宰前辈,我——]书中裴知夏的招呼跳出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重重一跳,不安在胸腔乱窜,莫名其妙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沅斌看了眼身旁的女朋友,她长长的睫毛似凝固了,一眨不眨,嘴巴嘟嘟囔囔时不时冒出一两句和声。

    她不是新人演员裴知夏。

    她是一心做乐队想出专辑的Hazel,是带他逃离命运的MS.Right,根本就不是书里的那个裴知夏。

    沅斌紧蹙的眉头渐渐放平,再看李正宰,紧绷的心态不知不觉随之舒缓,神情姿态恢复以往的随意。

    既然碰见了,总不好无视,他微微向前倾,小声喊了句:“正宰哥?”

    李正宰听见了,唇角微翘,但他没动。直到第三次的呼喊出现,他捏着杂志,随意往后一扫,看到沅斌目光惊讶。

    “沅……xi。”中间那个很明显的字被他吞了回去,讶异又疑惑的神情格外明显,似乎才发现他。

    “是我,哥,好巧啊。”沅斌眉梢一挑,“哥这是去?”

    “有个工作来着。”

    “哦,工作啊,”沅斌顿了顿,“去国外吗?”

    这不废话。

    李正宰面上不显,嘴角淡然一扬,微笑点头:“对,旧金山那边有个机会,你呢,这是?”

    旧金山几个字一出,沅斌就知道他们目的地有所不同。也是,这个时候的正宰哥正一心想着怎么把握住《下女》送来的东风,又怎么可能花心思在儿女情长上。

    沅斌松口气,心彻底落回胸腔。看了眼快钻进书里的女亲,他想,虽然不觉得以后会有交际,不过Hazel既然入圈了,没必要弄得很僵,再说未来还得看这哥的笑话呢。

    “和我们家孩子去夏威夷玩玩。”说完,他推了推Hazel,揽住她的肩膀,大大方方给他介绍:“Hazel,这是正宰哥。”

    裴知夏慢半拍地抬起头,没瞧见人,赶紧又探头往外看,看到李正宰她迅速回过神,礼貌朝他打招呼:“啊你阿萨哟,前辈,我是Hazel。”

    “我家的。”他接过话,手下意识揉揉她的头发,最后几个字,说得眉目间全是炫耀。

    上次撞见,她素净得似铅笔画,这会要生动许多。

    冷淡的眉目含着笑意,白皙细腻的肌肤覆盖一层层薄薄的自然粉,宛若盛开的花苞,粉嫩喜人。低头垂眸,纤细脖颈就像枝桠,莫名地令人口舌干涸。

    李正宰微微颔首:“你好。”

    裴知夏赶忙朝他回个礼,随后抬头看向沅斌,眼眸发射出急需拯救的光,她是真的不知道跟这位怎么交流,主要是不熟。

    沅斌十分乐见其成,笑眯眯接过话头,肩膀下意识将她遮了遮。表情和言语上他对李正宰很放心,但肢体动作却是警惕。

    李正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最近的拍摄,聊投资,再聊些朋友,直到飞机起飞,空姐提醒调整坐姿,借着空隙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被沅斌遮得只露乌发的女人。

    打过招呼后她就安静地靠着沅斌,不说话也不理人。

    沅斌本人呢,看得很紧,手搭在她的肩膀时不时捏一下脖颈,姿态明晃晃的对外宣誓主权。

    李正宰双手交叠,微微合眼,懒得看他做作的姿态,心中忽地理解了李丙宪那哥的感概,看这样子,确实是坠入爱河了。

    “别看了。”

    “灯还没关,关了我就不看。”

    耳边是两个人的窃窃私语,沅斌的声音很熟悉,另一道清凌凌的,声线很特别。

    “怎么不趁着还有灯好好看看你男亲。”

    李正宰:“……”

    这家伙是真没救了,他嗤笑一声。

    没过一会儿,飞机冲入云霄,轰鸣声掩盖窃窃私语,他有些不习惯地睁开眼。余光往后一扫,沅斌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强迫人躲在自己怀里。

    这才是真的没眼看,谈个恋爱至于吗?李正宰一时怀疑沅斌要么是别人假扮要么就是故意的,不然何至于做得这么恶心。

    沅斌还真就是故意的,也说不上什么,就是这会儿跟这哥待着,他总觉得背后发冷。

    也不知道裴知夏现在在哪里,赶紧出现收了这哥才好。

    凌晨三点,飞机停在旧金山国际机场。沅斌懒洋洋伸腰,余光下意识瞄了一眼坐在右上角的李正宰,他身形修长高挑,眉目沉静,非常和善有爱正帮人拿行李。

    啧,笑面虎。

    沅斌撇撇嘴,小心地帮Hazel整理头发,她睡得不是很安稳,这会儿人虽然站起来却是不停打哈欠。

    这班航线因着转机的缘故,乘客不少,沅斌护着人才刚踏上摆渡车,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就挤上来,很快就将空间填满,但还有些没上来的。

    裴知夏不由往后退,“彭”身体撞到一堵墙,连忙回头,看见李正宰,他的手呈现半扶的绅士状,表情和煦友善,一点没有脚被踩住的恼怒感,裴知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李正宰微笑:“没关系。”往后挤挤,很自然地说,“看来还得再上些人,往这边站站吧。”

    她乌墨般的长发,这会儿简单扎了个慵懒丸子头,露出纤长细白的脖子,泼墨画似的黑与白的极致对比。

    李正宰心不在焉。恰在此时,一双手捏着盈盈一握的脖颈,轻轻往后带了带,瞬间她就转换位置被身形高挑,姿态懒懒散散的男演员挡住。

    沅斌唇角噙着一抹懒洋洋地笑:“好了,公主就站在前面,不要乱跑。”他手搭着她的肩,姿态动作慵懒随意,像个无骨的玩偶,嘴唇也贴近她耳边。

    摆渡车启动,摇摇晃晃往机场大厅驶去,痞气不羁的男演员也不做什么,就是揽住女友,偶尔玩心大发朝她耳朵吹口气。

    激得裴知夏时不时抓一把,但她手刚放下,他就又吹一口,几次三番弄得裴知夏不由反手捏住他的耳朵,瞪眼警告不许再玩。

    沅斌低笑一声,望着她,眸子里的戏谑转瞬即逝,当视线对上,恨不得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裴知夏眼神狐疑,不是很相信他,压低声音警告:“最后一次哈。”

    “yes.sir!”

    沅斌表情严肃认真,就差敬礼,等她慢吞吞转身,他从背后抱住她,咬耳朵:“保证听从长官命令。”

    李正宰看得嘴角抽抽,这家伙在这里表演什么深情呢,又不是电影也没有导演,他搞什么?!

    他眼神淡淡,目光透着一丝探究,总觉得这家伙有点怪怪的。转眼摆渡车抵达,到了分别的时候,双方各自朝向不同的窗口。

    沅斌像是现在才发现他似的,拽着裴知夏的手,恭敬礼貌做足弟弟姿态和他道别。

    李正宰似笑非笑看着他,点头的动作微不可察,等助理靠近这才离开,余光却又看到两个人又依偎在一起。

    她裙子被风吹动,不知沅斌说了什么,整个人从安静抽离的状态活过来,终是没忍住给他一个暴栗,翻白眼的漂亮眼睛生动极了,沅斌懒洋洋又没脸没皮地拉住她,嘴角映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确实是很甜蜜的一对,女方看着也确实难追,全程除了沅斌好像就没人能入她的眼。挺傲的。

    李正宰收回视线。

    大概又飞了八小时左右,终于抵达酒店,两人办理好入住接着便是闲逛。

    沅斌请的导游就在酒店大堂等他们,是位韩国留学生,显然认出了他,有些惊讶捂住嘴,好在基本的素养还是在。

    出了酒店,暖风徐徐吹来,一抬头就看见碧蓝碧蓝的天,周遭成片的绿茵被城市包围。

    沅斌撩着她的耳朵,低声问:“累不累?”

    裴知夏点点头,表情十分倦怠,毕竟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但是得倒时差又不想现在就去休息。

    沅斌心疼地摩挲她的耳垂,想了想索性叫导游带他们去吃点美食,今天就不闲逛了。

    留学生望天望地,只在他说话时才看过来,但一说完立马又转过去,看着淡定又礼貌,其实火山已经喷发了!

    沅斌!是沅斌!他们国家有着亚洲首帅之称的沅斌!竟然有女朋友了!还这么粘人!哦莫哦莫!!

    一串感叹号都不足以表达留学生激动且震惊的情绪,他现在恨不得捉住一个人大喊,看,是沅斌啊!!

    但钱很重要啊QAQ留学生只好自动关闭耳朵关闭嘴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做一根柱子。

    简单吃过一餐,两人在餐厅待一会儿,又在附近转转,等到天色昏暗回酒店休息。翌日,在导游的安排下他们来到人少但风景一点不差的海滩。

    裴知夏难得玩心大发,赤脚走在沙滩上,脚趾像螃蟹钳子开始夹沙埋沙,试图把另一只脚埋住。她离隔离线很近。每次埋下一点点,海浪立时冲过来冲掉沙子,脚趾立马又暴露。

    她玩得不亦说乎,漆黑的眼睛晕开一道道笑意,沅斌看得半是好笑半是觉得好玩,就站在旁边看她玩,直到感觉自己可以介入,于是走过去大脚毫不迟疑钳制住她的脚趾。

    指甲圆润白皙的脚趾受到攻击,当即不客气的反压制回来。裴知夏眼眸闪过一丝坏心,手扶着他的手,脚趾张开又迅速合拢,像扭毛巾一般扭他足背上薄薄一层的肉。

    “嘶——”沅斌眉梢微挑,不可置信看她,“Hazel,你还记不记得你就只有这一个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裴知夏忍俊不禁。

    “你就说你是不是只有一个男亲,嗯?这么凶?怎么这么凶?”

    裴知夏左躲右躲,笑得差点岔气,但还不忘逮着机会用脚趾又扭他一下。

    看他气得跳脚,裴知夏心情好了,总算赢一回啦,她甚至想学他吹口哨,但太招恨了。她无奈拿出手机,假如笑容不是那么嚣张的话。“呀,金道振,”裴知夏扬声,待他看来,手对准比耶而后以迅雷掩耳之势拍摄下这难得的场面。

    “金道振?”沅斌呲牙跑过来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嗯?金道振?”

    “金道振、金道振、金道振,”裴知夏根本不带怕的,抓住他的胳

    膊喊一串,“金道振、金道振、就是金道…唔。”

    沅斌扭过她的脸,堵住喋喋不休的嘴。虽然在气人上赶上了他,但是吻,她还差点。

    一吻结束,她眼眸水润润,薄樱色的唇红极了,堪比玫瑰。将才还很嚣张的脚趾,安安静静钻进沙子。

    沅斌扬扬眉,嘴角浮现一抹“小人得志”的笑,推着她坐到遮阳伞下,美名其曰防晒,其实嘛。等她真坐下,又忍不住落下一记深深的吻。

    裴知夏无力捶他,好半会儿才从晕眩中醒神,忙不迭看看周围,发觉没人注意他们,松了口气。

    “涂吗?”沅斌眼睛眨眨,很是乖觉地举起防晒霜。

    反正回国捂捂又会变白,出门前也已经涂了一层,这会儿不涂没事,再说夕阳都在往下沉。

    裴知夏摇摇头,怀疑他故意转移话题,她咳嗽一声,刚准备说人多的时候就还是稍微克制克制。

    沅斌眼眸微动,伸手推着她倒在长椅上,迅速挤出防晒霜就想。裴知夏有些窘迫,连忙说:“我自己来。”

    “这种事怎么也得是男亲服务,你看有男亲的谁还自己涂?”

    这么说着,硬是给她手臂抹一成。他不说话也不下笑的时候,俊朗的眉目显露一丝成熟,痞气玩世不恭全从皮囊褪去,虽然有时候恼怒他故意逗人,苦恼很粘人,但内心深处裴知夏却停止不前地向他靠近。

    她望着他,忍不住想贴一下,但是真的特别痒,摸到哪里痒到哪里。裴知夏捉住他的手,避免继续涂下去,连忙转移话题:“走吧,走吧,去散散步,别浪费风景。”

    天空逐渐变成墨蓝色,倒映在海水,仿佛在浅蓝与深蓝注入一剂墨汁,沙滩上的人一会儿像蚂蚁,一会儿如鱼儿,海浪时不时涌上来,冰凉海水漫过脚踝。

    裴知夏眯眯眼睛,心似乎也在海水的冲刷下变得干干净净。

    沅斌懒懒散散靠着她的肩,“怕不怕。”

    裴知夏不明所以。

    “听说晚上会有恶龙出来抢夺公主。”

    裴知夏扬扬眉梢,睨着他,假假地恭维:“还好我有位勇敢健壮的王子。”

    沅斌唇角浮现同款假假的笑,“那可真是抱歉,”他伸出手一把抱住她,声音低沉:“公主,我是恶龙。”

    “也行吧,恶龙先生。”裴知夏镇定点头,“现在就跟你走吗?”

    啊,真是适应了呢。沅斌想着,大半个身子压住她,懒洋洋开口:“算了,还是我跟公主回家吧,可舍不得公主孤独地去到陌生地方。”

    裴知夏:“……”会说还是这位会说。她在幼儿园几年,面对各种各样的家长,提供各种各样的委婉说辞,嘴皮子不知不觉变得很溜,但真心的,对沅斌甘拜下风,这位真的太会讲话了。

    最难得是他并不觉得提供情绪价值会很累,自己本身情绪也很稳定,真正做到收放自如。

    就是有时候莫名幼稚。裴知夏抓住他作怪的手,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老老实实就像正常情侣那样牵着。到更晚一点他们又去附近标志性的闹市逛逛,然后就沿着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晃晃悠悠往回走。

    在沙滩上还不觉得,现在走进闹市,就像闯进沙丁鱼的世界,到处都是人。各种语言充斥耳边,各种不同面貌经过,他们是异乡人是过路客,更像无意间闯入的一粒沙。

    没有人在意。

    没有人关注,难得的自由自在。

    裴知夏唇角噙着笑,漫不经心晃晃他的手,只有手掌的温度提醒她并不是一个人。却在这时,沅斌挣脱手揽住她的肩膀,又专门把她的手环住他的腰。

    裴知夏抬起头。

    沅斌咳嗽一声,宣誓主权般手臂往下移变成搂住她的腰。该死的,处处都是觊觎的眼神。

    裴知夏并不是骨感型的美人,相反身材匀称一看便很健康。在这到处都是亚麻、黄色、金色中,一头乌黑卷发又给她增添别样风情。

    异国他乡,人们很是大胆,哪怕看到旁边的沅斌,一路走一路给她抛媚眼。

    沅斌:“……”

    沅斌低头凑到她耳边酸溜溜:“你还记得是我的女亲,对吧。”

    裴知夏捣了一下他的腹部。说什么傻话呢,她翻了个白眼。

    “对吧,对吧,快说话。”沅斌却依旧不依不挠,喋喋不休硬要一个答案。

    裴知夏被他烦的刚要说话,一道悠扬悦耳的歌声传来,抱着吉他的青年站在路灯下,五指漫不经心拨弄琴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陈酒般的乡村音乐轻柔地就像一阵风,抚平心头的燥热。

    裴知夏步伐停住,心中蓦地浮现一个想法,她抬起头,看了眼幼稚鬼男朋友。

    沅斌不明所以,以为她想听一会儿,拉着往前挤挤,然后陪着她听完一曲。

    谁知等青年小哥唱完,裴知夏放开他的手走上前,交流一番后,接过他的吉他。

    低头拨动琴弦。

    “Its over now we lost our way in the dark(当一切结束了,我们在黑暗迷失着)[注1]

    “I dont know where to go(我不知道方向信号)……Still trembling now Im scared to move on(没有了你,我没有了往前走的勇气)”

    她抬起头,视线穿透人群,看着人群中目光疑惑,却坚定任由她选择的一个名叫金道振的男人。

    “But my heart can see that this love is enough(但是我心可见,这份爱意可鉴)……

    “You know I wanna be your destiny(你知道我想成为你的真命天子)

    沅斌一开始以为她是看到街头表演唤醒音乐兴趣,只当作一首普通的歌,渐渐反应过来歌曲意思,他不由站直。

    人来人往的街头,她立在路灯下,旁若无人的唱着情歌,一双眼眸装满碎星,明明亮亮,有炽热火焰。

    沅斌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平日里带点痞气的眼神软了大半,原来冷淡的人炙热起来,是可以带着他跃进岩浆。

    “So please just say hello(请哪怕只跟我说声你好)”

    等一曲结束,当她抿着唇,眼眸含笑穿过人群,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

    沅斌心脏烫的,涌现一股强烈的难以自持的心动,他迫不及待地捧起她的脸,轻轻啄一下唇瓣,表情严肃认真。

    他声音低低地说:“Hazel,你也是我的MS.Right。”——

    作者有话说:注1:《 Just say hello》有改动几个单词。

    趴下了——

    第88章 W20 W20. 裴知……

    W20.

    水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 它看着无害却做能到颠倒倾覆。一开始水只是慢慢上涨,打在光滑赤*的肌肤,有点轻有点痒, 很快越来越重越来多, 波纹一圈圈往外扩散, 封闭的空间也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

    裴知夏双手抱膝坐在水里, 头微微低垂,由着一双大手耐心细致地帮忙揉搓头发。暴风雨来得缓慢迟疑,麻痹她的神经, 直到感觉手的位置偏移她才觉得大事不妙。

    他抚摸着她的脖子, 大拇指沿着肌肤慢条斯理的研磨, 从上到下动作显得粗糙随意。

    吻,却来得又快又急。

    裴知夏的注意力一会儿落在缓慢粗糙的掌心一会儿又不得不飘到破坏力超强的唇瓣。一轻一重,很快搅得她意识迷离。

    再回过神,她已经被逼到浴缸边缘。灯光下看着闪闪发光的水忽地“哗啦”一下泼到外面的瓷砖。她咬着唇, 脸颊发烫, 克制不住往后躲,冰冷的浴缸却又将她挡得严实, 宛若一张细密的网。

    当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重重袭来,裴知夏按捺不住一喘,

    用力拽住浴缸边缘,手指发白。

    骤雨并不停歇, 渐渐将她打得湿漉漉, 素净的脸染上胭脂,晕开一层层的红。

    ******

    金道振抚开她湿漉漉的发,在可怜兮兮的眼睛落下一吻,声音沙哑应和:“好。”

    ******

    沅斌眉头紧皱, 动作不停,很快大片大片的水,“哗”“哗”被大力泼洒在瓷砖。

    到最后浴缸已经没多少水。

    沅斌眉头微松,继续刚才的任务,老老实实帮她揉头、洗头、冲刷,冲着冲着,水面又出现层层叠叠交织的波纹。

    这雨下了多久,裴知夏没觉察,整个意识沉没在黑暗中,直到身体越来越重快喘不过气,她这才醒来。

    一只大手臂横在她胸口,清浅的呼吸喷洒,她想动动,脑袋却被卡在了下巴和胸口的位置。迟来的酸涩疼痛自脚底窜起,一直飙升至眼皮。

    裴知夏摸摸有点肿的眼皮,怀疑就是被他啃得,昨天实在是太疯狂,现在想来她都不敢回忆。

    还有她是怎么同意那离谱请求的。

    裴知夏猛地沉默。

    沉默着沉默着,裴知夏缓缓闭上眼睛,再醒来已经夕阳西沉。

    “早上好。“金道振笑眯眯地望着她,见她不说话,就亲昵地低下头,蹭蹭脸,蹭得裴知夏下巴脖颈发痒,情不自禁伸手推开。

    沅斌顺手将脸贴在她的手心,眼眸微抬,看着她,片刻眉眼一弯。

    裴知夏刚开始还忍得住,但他眸中的笑,唇边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她也跟着笑了。

    傻傻地两个人,一个贴着她的掌心,一个贴着他的脸,两两相望,两两傻笑。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又欢喜又酸又幸福,充盈心间,满得只剩喟叹。沅斌闭上眼睛,呢喃:“Hazel。”

    “嗯。”

    “Hazel。”

    “嗯。”

    “明天去看日出吧。”

    “好。”

    异国他乡不亚于另一个世界,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互相搀扶,互相靠近,互相亲吻。

    沅斌很快联系好船队。

    两个人准备好衣物,夜深人静时从酒店换到海边的小船。漆黑的天黑压压地覆盖,船儿摇摇晃晃,“咔”船灯打开,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裴知夏一瞬间噎住,真是怕了水了,索性,沅斌这次老老实实真就是准备只陪她看日出,除了靠着她的肩膀外其余动作全无,极其安分。

    他们离着岸边很近,今晚夜色深深陪同无边海浪,显得月色格外宁静,每次搁浅浪花弧度小小,就像坐在摇篮船。

    “If you dance Ill dance.

    “Give peace and chance.”

    裴知夏慢慢往后一躺,望着无星的黑色夜空,偶尔闪过一两个亮点,是城市的灯光。

    “Ive got my eye on you.

    “Ive got my eye on you.

    “Say yes to Heaven(听从上天的旨意)

    “Say yes to me.[注1]”

    淡淡的微微冷淡的歌声静静响起,她看着前方,长长卷卷的睫毛轻轻扑闪,一轮红日,合着静谧的歌声自地平线升起。

    起初只是一点橘红,淹没墨蓝的海,逐渐的,天空、山体、小船尖尖,最后她整个人都似笼罩在闪闪金光,乌黑纤长的睫毛发着光。

    “Ive got my eye on you.

    “Say yes to Heaven.

    “Say yes to me.[注1]”

    沅斌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死去已久的浪漫随着她好像正在活过来。他捧着她的脸,缓缓俯下身,“Say yes to me.”淹没在唇齿之间。

    说是旅游,除最开始的几天,其他时间都变成在床上厮混。到了要回国这天,沅斌正在整理行李,余光瞄见他先前给她打发时间的书页貌似夹着一张纸,不由好奇,结果抽到一半却是他们两人的机票,他心下一笑又推了回去。

    原本,他准备订机票的,但Hazel不确定录音结束的时间,纠结来就纠结去,最后由她订来回的机票,他就负责整理行李和接她赶机。

    可把他收拾一顿,以至于现在收拾行李整理行李已经变得熟门熟路。飞机轰隆,辗转反侧回到国内。休息一天后,同居正式开始。

    听说他们竟然同居了,沅斌姐姐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这家伙真的搞定Hazel了!

    看着面色红润,整个人焕发熠熠光彩的弟弟,她惊得张大的嘴巴一下子合拢,说:“不如温居的时候,我……”

    “打住!”沅斌坚决拒绝,他和Hazel感情越来越好,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呢。姐姐哥哥什么的,过段时间再说吧。

    姐姐:“……”

    姐姐:“啧啧,某人真是惯会过河拆桥的。”

    沅斌随她戏谑,反正不会同意。他的同居生活,非常幸福。大概是已经在旅游期间磨合过,因此各方面度掌握得刚刚好。

    这天,裴知夏要去跟油管上播的不错的音乐节目的综艺导演见面,沅斌充当助理跟在身后。

    身形修长劲瘦的男演员,单手插兜懒懒散散立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生怕她一不小心答应了不该答应的。

    对面导演不由抬头看他一眼,又看看裴知夏,心想,本以为是涉世未深才将将起步的乐队新手,没想到竟然带了个如此深谙娱乐圈规则的助理。

    不过他们节目本身就只是同观众分享音乐,艺人歌手的私生活并不关注,因此关于沅斌提出的禁止条例全部答应了。

    2个小时下来各方面都说定,便是签合同的时间。沅斌忽地想起自己助理的身份,连忙从包里找出一支笔。

    裴知夏瞥他一下,签字时没忍住抿唇一笑。

    “合作愉快。”PD确定没问题,收起自己那份。

    “合作愉快,PDnim。”

    裴知夏的这一份,被沅斌抢过去装进包里,上车后才又递给她,调笑道:“请我们主唱大人过目。”

    裴知夏:“……”

    裴知夏倪他一眼,在他眼皮子底下签的能不知道,她手蠢蠢欲动,格外想给嬉皮笑脸的男朋友一下。

    沅斌敏锐察觉,飞快收回手,咳嗽一声:“那就待会儿主唱大人想起来再看吧。”说着,拉开拉链就准备塞进去,余光却在此时看到拇指搓开的那面露出的令人惊悚的三个字——裴知夏。

    “知夏?”沅斌咻然一惊,迅速翻开文件页,看着封面。清清楚楚的三个字刺进眼睛,他手抖了一下,抬起头,“裴知夏,你叫裴知夏?”

    裴知夏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对,韩文名就是裴知夏,不过大家更习惯叫Hazel。”

    顺势她就将合同往包里塞塞,拉上拉链。

    沅斌呆呆扶着方向盘,电闪雷鸣都不足以形容他瞬间被电击的可怖,好半会儿,他舔舔唇,才找到自己,僵硬地再次转头。

    爱人熟悉的面孔揉碎在海面,晃晃荡荡,一会儿觉得自己是认识的一会儿他又觉得那样陌生。

    身旁的人长久没发出声音,裴知夏察觉不对,疑惑不已:“怎么了吗?”

    “没……”沅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干涩得像生锈的零件发不出一句。他不得不清清嗓子,谁知这仿佛引发连锁反应,他开始猛烈地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骨血都快被咳出来。

    裴知夏心下一慌,暂停询问,连忙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担心地递给他。

    沅斌伸手捞了捞,一把抓住瓶身也顾不得水被挤的到处都是,他只是像渴了几天几夜的人,贪婪而急躁地喝着水。

    连着两瓶,总算让他冷静下来,但仍是开不了口,喉咙好似黏在了一起,只要一动便有血腥气冒出来。

    “你真的叫裴知夏?”他眼睛湿漉漉,看着面前眉目似铅笔画的女朋友。

    “对啊,”裴知夏不明白他干嘛执着这个问题,忧虑且惊惧地帮忙抚背:“好点没,好点没,要不要去医院?”

    沅斌闭闭眼,不知怎么面对,只下意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裴知夏赶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叫他张开嘴巴。

    沅斌很艰难地张开,就看见女朋友一脸担心地用手电筒照喉咙,嘴巴上还说着:“舌头平着平着放,我看看是不是扁桃体发炎了……别低头再抬高一点……”

    沅斌的心在她温声细语的音调下渐渐落回胸腔,昏昏沉沉的大脑终于捕捉到一丝关键信息。

    他舔舔下唇,声音轻得细不可闻。他说:“你家里或许有一个弟弟?”

    裴知夏专注检查他的喉部,听见这话随口道:“不是啊,我是独生女

    来着。”

    沅斌猛地松口气,是独生女的话,那就不是她,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将他淹没,随后就是惊讶,那个年代竟然能有独生女。

    “没有问题,应该就是单纯呛到了,或者我们去医院仔细看看?”裴知夏放下手机。

    沅斌连忙摇头:“不用,我现在好多了。”

    “真的没事?”

    “没事!”沅斌用力点头,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感知到背后一身的汗,现在就只想回家。

    应该就是个巧合,韩国同音的人实在多得必须用汉字区别,但有时候汉字也会重叠。

    他扭动车钥匙,汽车发出轰鸣,就在这时忽地听到裴知夏说:“倒是有个堂弟。”

    “堂弟我也——”

    “大概现在已经上了我家户口,变成亲弟弟。”

    沅斌话猛地止住,“吱——”咻然且惊恐地踩下刹车——

    作者有话说:[注1]:《Yes to Heaven》

    谢谢小可爱的评论、地雷、营养液投喂[害羞]

    第89章 W21 W21. 叫裴……

    W21.

    叫裴知夏, 有个鸠占鹊巢的弟弟,整个韩国5000千万以上的人口,相撞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沅斌视线轻飘飘在空中漂浮, 好一会儿, 竟不敢偏头去看她。他感觉命运正手拿缰绳, 一步步朝他走来, 唇边是充满嘲讽的笑,笑他自以为能躲掉,谁知道——

    “金道振, 你真的没事吗?”裴知夏见他呆呆望着玻璃, 整个人不由控制地往前倾, 上半身重重伏在方向盘上,似痛苦得不能直立,额角还隐隐冒着冷汗。

    “呀,是欧巴啊。”下意识地沅斌反驳一句, 声音虚弱得如气音。

    裴知夏头一次见到他这样, 一向强大靠谱的人……她忍不住拉开车门走向驾驶位,将他推到副驾驶座, 说什么都要去医院才行。

    沅斌低头望着正帮自己扣安全带的恋人,乌黑纤长的睫毛因为担心抖个不停, 粉白的皮肤也在瞬间失去血色,连带着握住方向盘的手看着都很苍白。

    怎么会呢。

    她扭动钥匙, 汽车窜出的刹那, 眼神坚定地仿佛可以带他穿越布满鳄鱼的沼泽地,就像那次下雨时遇见的表情一样。

    他有点欣慰但更多的是复杂,怎么会是裴知夏呢,怎么能是裴知夏呢, 怎么可以是裴知夏。

    夜色暗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大片大片交相辉映,驱逐可能覆盖倾没城市的黑暗,“唰唰唰”“唰唰唰”窗外的风景跳得快极了。

    “或许,Hazel…”他顿了顿,“你的朋友之中有一位叫姜敏冼?”他声音轻飘飘地,仍是有些不死心,

    “唔……姜敏冼吗?没有这个朋友,但大学做小组作业时曾经跟一个叫姜敏冼的女孩同组过几次。”

    “她是导演系的对吧。”

    “对。”

    “咔哒”命运狰狞笑着举起缰绳套住他的脖子,随后狠狠往后一拉,沅斌眼前一暗顿时如坠深渊。

    再多的巧合也不至于这么巧,何况Hazel也是高丽大毕业,沅斌挂断电话,静静站在窗口,望着深深的黑夜。

    一幕幕奔腾着克制不住地记忆从脑海中翻涌而出,先是那本奇特的书,再是裴知夏这个名字,然后就是Hazel。很可悲的,跟Hazel的回忆占据百分之99,她的喜怒哀乐、失落怨恨、冷漠可爱、脆弱倔强……种种神态不知不觉早已在海马体中占重要位置。

    他自以为躲避命运的Ms.Right,呵呵。

    灰白色的烟雾模糊男人的表情,他机械地抛着打火机,以前需要10分钟左右才能抽完的一根烟,现在3—5分钟便抽完。烟蒂渐渐堆满烟灰缸,阳台的风越吹越冷,身体同心脏一样僵硬。

    他低下头:[哥,出来喝一杯?]发完,他没敢往卧室看一眼,便飞速驱车前往club。

    自确定要跟Hazel发展,他就很少跟圈内好友玩闹,这一来发觉陌生的很。

    沅斌随意找了个沙发坐下,李丙宪接到信息赶来,推开包厢门空空荡荡,自中学毕业后他可就没参加过这样寡淡无味的局。

    不禁怀疑沅斌那小子在耍他。李丙宪皱眉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嘟嘟嘟。”声音却是从角落传来,他绕了绕,看到发呆的沅斌。

    表情很奇怪,李丙宪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这古里古怪的状态。

    “啪!”他选择一巴掌拍他背上,打断施法,“你小子搞什么鬼?”

    “丙宪哥。”沅斌惊得瞬间从怔愣中回过神,他抹一把脸,抬起头,想说话硬是没从大脑捕捉到一个词,最后挤出几个:“很久没和哥联系了,抱歉,哥叫自己的朋友过来玩吧,今晚我买单。”

    众所周知,李丙宪是个扣货,无端薅沅斌的羊毛,他当然高兴,但是——他挤挤坐在他身旁:“你这副样子怎么回事?投资失利了?还是。”他想想接着道,“跟女朋友关系不好了?”

    沅斌带着女朋友去夏威夷度假,这事李丙宪知道,后面完全纯粹沉浸当女朋友小弟他也知道,谁叫这小子装都不装一下,一打电话约喝酒就是得陪女朋友。

    李丙宪想来牙还有点痒,搞得他们没个女朋友似的,还有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什么风雨没看过,装什么纯情毛头小子啊!

    但是呢,始终是“亲”弟弟,他这个做哥的就稍微大度一点:“吵架了?有误会了?”

    “没,”沅斌眼眸微怔,扯扯唇角否认,“我们,挺好的。”

    “那你这是更年期提前了?”李丙宪打他后脑勺。

    沅斌悄无声息吐口气,挤出往常那般放荡不羁地笑,一把搂住李丙宪的脖子:“就不允许我突然想起哥的照顾,决定回报些许啊,还是说今晚哥买单?”

    “滚,狗崽子满嘴胡话。”李丙宪笑骂他,眼睛瞄着见他真的闭口不谈,于是不再追究状况,大不了找上门的时候能帮就帮。

    “你真要买单?”李丙宪低估着,生怕他后悔飞快摸出手机开始呼朋引伴,难得能宰沅斌一顿,那自然是场面能搞多大就搞多大。

    没过一会儿,但凡沾点边跟他关系还算过得去的都收到邀请,空空荡荡的包厢随着演员、导演、制片人的加入,变得喧嚣热闹极了。

    沅斌躲在沙发里角落,背对众人,谁也没发现。头微微一扬,他懒懒散散地看着头顶绚烂迷离的彩灯。

    其实也没什么,距离四年还早,他们现在分……他抿抿唇,那个字忽地想都不愿想。

    [裴知夏眼睛虚虚看着别的方向,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像晚风温柔抚摸脸颊。她说:前辈,你很好但我不好。]

    沅斌猛地坐起来,捂着胸口,只觉自己踩在一个巨大的黑洞上,往前走会掉往后走还是会掉。他的身体他的血液肌肤,所有的一切都在控制不住地掉入看不到头的深渊。

    他抖着手去摸烟盒,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那样怪异,一半在恨一半在哭。

    尼古丁急冲冲地闯进身体,空洞酸涨的胸口,慢慢安静下来,然后盘旋趴下。

    沅斌抽掉最后一根又拿出一盒全是爆珠

    的,渐渐的,水果的香气压过先前冲鼻的烟味。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他反反复复想了许久仍是没想明白,怎么会是,怎么可能是,怎么能是裴知夏呢。

    “丙宪哥。”

    沅斌身体一僵,头微微往后扬,就见看似俊朗和善实则心机深重的李正宰和穿着白衬衫的郑雨盛穿过人群走进来,片刻,身高腿长真和善的赵寅城也抵达。

    “丙宪哥。”最后一个抵达的对象,是最近飞跃式进入圈层顶部的孔侑。

    沅斌瞳孔一缩,身体不由自主站起,他的双手搭着沙发靠背,腰肩微微弓起,看似慵懒随意,实际上每寸肌肉都暗含攻击性。

    这位就是走到最后跟裴知夏结婚的**。要帅气俊美有他,要身高腿长有赵寅城,要演技心机有李正宰,他有什么?呵。

    沅斌细细打量身处名利场却散发抽离疏淡的孔侑,从头发丝到白色运动鞋全否定个遍,总结得出他谁也比不过啥也不是。

    但咕噜咕噜的酸气仍是克制不住往外冒,酸得他连点评都没了心思。

    他翻过身,坐回沙发,双手搭着膝盖,闭了闭眼。孔侑、赵寅城、李正宰全聚集在一个屋内,还记得的寥寥几句书中内容,猛地冲进大脑,冲得他有点想吐,干呕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这几天总是这样,只要一想到那本书。

    沅斌知道是心理作用。四男争一女的可笑把戏,他不会接受。被发好人卡的结局,他更是不能接受。就算现在他爱……那又怎么样,谁爱臣服谁去臣服,他不干!

    沅斌猛地站起身,他碾掉烟蒂,整理整理衣服,气势汹汹抬脚。

    “哥。”恰在此时,孔侑拎着杯子朝他走来,“怎么一个人待着?”目光疑惑又含一点担心。

    沅斌攥紧手,冷漠点点头,云淡风轻地说:“哦,孔侑啊,太吵了,我在这休息休息。”

    谁知,话音落下,却见孔侑忽地笑了,笑容纯粹又充满孩子气:“还以为哥不会觉得吵闹呢,原来……”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眸子闪过的一丝心心相惜是怎么回事。

    不会以为他跟他一样是交际乌龟吧。论交际能力,他在这里说前三谁敢质疑?

    他在心中冷冷一笑,什么温文尔雅又克制的绅士,只觉孔侑孩子气的笑容实在假的很。

    但是时候该做个决定了。

    看着他还有不远处的李正宰、赵寅城,沅斌目光沉沉,绝不允许自己作出那样实在没自尊的事。

    趁着感情还没那么深,趁着还有时间,他们赶紧断了,然后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车一路疾驰,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沅斌庆幸自己提前知道,提前碰上了裴知夏,提前……提前抽身离开。

    “吱——”的士车准确无误地停在他跟Hazel,不,裴知夏的爱巢楼下。

    沅斌解开安全带,手拉住把手,忽地他抽回手,重新坐进车内。这么晚了,说这些不好吧,要不明天再说?

    明天好像是个好天气,他飞快翻出天气预报,确实显示是晴天,晴天好啊,晴天的话正适合说分……他忽然胆怯。

    漆黑的深夜,周遭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风停了云也消失了,只剩一盏孤零零的街灯照出一小块儿地。

    同那晚何其相似,可心境却是千差万别。

    他们必须得分手,既然那本书出现就证明命运其实给了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绝不能重蹈覆辙。可以是朴知夏,金知夏,李知夏,但绝不能是裴知夏。

    沅斌把脸埋进掌心,片刻,一声深深的深深的叹息,打破宁静。

    但是啊——

    他有点舍不得Hazel。

    不过这个世界谁不能缺了谁呢,会有人顶上她的位置的。

    如此想着,于是沅斌眼看着自己推开门,冷静付钱,踩着熟悉的砖块走进门内再踏入电梯按下楼层健。

    数字缓慢跳个不停,心脏却渐渐跳得越来越快,最后淹没在“叮”的声音中。

    沅斌推开门,习惯关灯不留一丝光线睡觉的Hazel,每次都把房间弄得黑漆漆,这次也不例外,不——

    沅斌一怔,看着她脑后开启了小夜灯的墙面。昏黄的光线安静垂落,照出蒙着被子睡觉的她。

    她睡姿很好,就算只拱起一个小鼓包,也叫人莫名想起睡美人。现在睡美人正等着他。

    沅斌脚微微一动,向前走了几步,忽地停住,清醒一点,ok?!你是来道别的,不是来臣服的。

    他深吸一口气。不行,一看到就忍不住想抱她,还想吻一吻。不行,沅斌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更适合隔着距离跟她道别,现在这样实在太近了。

    他想了想,走到电脑桌拉开抽屉拿出属于自己的充电线,还是电话约她出去在外面讲吧。

    嗯,明天,还是明天,明天最好。沅斌怔怔拿着充电器,但是。

    他有点舍不得Hazel。

    在他没在的那段日子她是怎么度过,是怎么做到在四年后变得活泼开朗,兼具成熟和天真。

    是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出现吗。

    不,她就是躲在被窝里,一遍一遍一下一下舔舐伤口,很慢很慢,慢到一舔就是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这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没有人为她擦去眼泪,没有人帮她打开窗户让阳光晒进来,没有人带她撕开深重的黑。

    她会痊愈、她会变得勇敢、她依旧会闪亮,但没有人,在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抱抱她,没有人……心疼她。

    他是真的看不得她伤心。不管是不是因为他……沅斌扶着桌子,良久,将充电器塞了回去。

    他转过身,望着床上的睡美人,揉搓揉搓僵硬的脸,慢慢地慢慢地翘起唇角,如同提线的木偶一点点靠近命运。

    是痛苦,是认命,还是欢喜。

    他不知道。

    只是唇角的弧度回到正轨,沉重的步伐缓缓减轻,他勾勾唇吊儿郎当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觉得不舒服,摸啊摸啊,摸到她的手,小拇指与小拇指轻巧勾住。

    明明是她先说的“You know I wanna be your destiny”,就不信这次他还会被发好人卡!——

    作者有话说:来啦~[亲亲]

    第90章 W22 W22. 清浅……

    W22.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久久不能平息的心忽然就安稳落回胸腔,连带灵魂都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沅斌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深邃的眼眸陷入沉思, 手却下意识将翻身试图逃离自己的人往怀里带了带, 随后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 动作不紧不慢,

    虽然状况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名叫命运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重新悬挂头顶,但不代表就没有改变。

    首先能肯定的是, 裴知夏, 她现在对他确实是真心并非玩弄, 其次便是她事业轨迹的变动。

    倘若这段时间没有他强势的横插一脚,现在她就真如书中那般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然后与乐队断联,紧接着“Hazel”这个主唱坐实昙花一现。

    然后四年后在朋友的请求下以“裴知夏”这个空白的身份, 空白的个体进入影视圈。毕竟书里从头到尾都没书写裴知夏喜欢做音乐, 曾经想当歌手,还是一支乐队的主唱。这一切, 在四年后简直就像不曾存在似的。

    但现在因为他的误打误撞,“Hazel”这个符号拥有自己的站子, 也有了网络词条,她和HGFFF依旧保持良好关系, 甚至于她已经进入歌手这个圈层。

    沅斌漫不经心看着Nave的搜索页, 输入“Hazel”不再空空如也,她的演艺经历,她的作品集,还有相关的争议和世界趋势, 全都明明白白。

    这说明什么。

    他勾勾唇,眼眸却无丝毫笑意,在朦朦胧胧的光线下,常年呈现深情痞气的眸子,闪过一

    丝锐利。这一刻的他,才是那个纵横娱乐圈多年,在名利场摸爬打滚却片叶不沾身的沅斌。

    “啪”他冷冷地收起手机。

    既然有裂缝,他不介意将缝隙撕扯得更大一点,直接绝了什么李正宰、赵寅城、孔侑的可能性,连面都别想见!

    沅斌低头,吻吻裴知夏的发,这一次再被抢走可不就是别人的问题,而是他的无能。

    *

    天光大亮,金灿灿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直射进来,裴知夏眼皮微动,意识渐渐清醒。很快发现最近忙着商务代言拍摄而早出晚归的沅斌,难得还在睡觉。

    他柔软的发丝落在脖颈,些许的痒,眼睛闭得紧紧,眼下皮肤浮现片片青黑。

    虽然暂时没接电影和电视剧,但《孤胆特工》的影响力以及他前面的积累仍为他拿下重量级代言,他对这个工作也挺上心的。

    裴知夏摸摸他泛着青黑的下眼睑,很是稀奇。最开始见面他穿得就很大明星,喷得香水也是奢侈牌,后来不知怎么转变思路回归接地气路线,穿着打扮都往简洁舒适走,但形象外貌一如既往的干净清爽。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脸有点憔悴的样子,看来代言的工作也不好做啊。

    裴知夏若有所思。片刻,小心掀开被子,准备给他留一个充足休息的空间。

    哎呀,这样的我可真善良,要知道如果换成这家伙那早就逮着自己折腾了,还是太善良了啊。

    她的唇线抿得直直的,表情认真又严肃,真诚得不得了,完全没一点自卖自夸的羞耻感。但半晌,还是破功了,裴知夏用力揉搓手臂,脸情不自禁红个大半。

    她转过头看着头发凌乱,睡得深沉的沅斌,心里咋舌,这位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自卖自夸的。她还是在心底,还只有一次就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这位可是直接开口啊。

    裴知夏想来想去,只剩一个“respect”,还有,嗯,她皱皱眉,自己受到的影响是不是有点深啊,要是以往,这种话根本就不会有。

    裴知夏沉默一分钟,思及自己刚才那番表现,最后得出她真的是被沅斌“厚脸皮”给传染了,绝不是本性暴露。嗯,绝不是!

    她拍拍脸,镇定地抬脚小心翼翼下床。“去哪儿?”身后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砰”她被压倒在被子上。

    毛茸茸的脑袋在脖颈蹭来蹭去,她的睡衣里飞快窜进一只手,穿透咯吱窝牢牢锁住她。

    是抱熊玩偶的抱法啊。

    裴知夏眨眨眼睛,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僵住,红意沿着肌肤漫上脸颊,发红发烫,片刻她磕磕绊绊有些虚弱地表示:“也不用这么抱人吧。”

    沅斌眼睛也不睁开看她更不开口为自己的行为动作辩解。

    裴知夏却猛地闭上嘴。

    因为“不爱”说话的男演员,他就是掀开衣服,埋进去。热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白皙细腻的肌肤。

    裴知夏:“……”

    心不受控制乱跳,身体猛地往后缩,试图躲开灼热的呼吸,然而她被牢牢固定住。

    就在这时忽地感觉肌肤被舔了一下。

    ******

    再次醒来,看到的是赤着上半身靠着床尾的沅斌,宽宽的肩膀,劲健的背,额,背被她抓得非常涩。

    裴知夏闭闭眼,将脸埋进枕头,小心地翻了个身。

    “嘎嘣嘎嘣——”恰在此时,奇特的声音不断传来,裴知夏睁眼,狐疑看向背对自己十分专注的沅斌。

    沅斌嚼着无糖糖果,一颗接着一颗,嚼得随意又快速,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打字的速度飞快。

    —行,就这么说定。

    察觉裴知夏靠近,他迅速按下锁屏键,于是裴知夏只看到起因经过全不明的这么一句。

    她歪歪头,想了想直接问道:“谁啊?”

    “一个,”沅斌转过头,眼眸微眯,“你很快就会见到的人。”这般说着,他心情极好地揉揉她的发。

    裴知夏不明所以,但不再追问。然后自这天开始,她发现沅斌对她的工作变得极其上心。以前也不是不上心,但更多是为了哄她开心,现在反而有种希望她大放光彩的意思。

    真正把自己当做她的经纪人,特别主动的参与未来规划,比如积极对接Ost、Feat这样的工作,甚至于还扒拉自己有没有什么电视台访谈/综艺之类的资源塞给他。

    这天晚上电视时间.

    裴知夏盘腿坐在地毯,手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准备观摩一下音乐综艺里MC和嘉宾的互动,等她录制油管音综时也好有个参考。

    却在此时,沅斌突然从书房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得贼兮兮。

    裴知夏眼皮微抬,大部分注意力停在电视机,直到脸被他掰住,面对面互相盯着。

    “额,怎么了吗?”她不明所以挑挑眉。

    沅斌下巴一扬,手作出话筒姿势递到她面前,他咳嗽一声正经道:“叫声社长来听听。”

    “什么啊。”虽然不解,但为了早点结束,裴知夏还是乖乖叫了一声:“金社长。”

    “唔,态度不够热烈呢。”

    “社长!!”

    “少些亲昵。”

    “社长nim~”

    眼看她声音甜甜,怒气却逐渐走高,沅斌适可而止,笑眯眯地打断施法:“是这样的,我决定开个工作室,以后——”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怎么样,裴知夏xi,你的第一张专辑就由你的男朋友来给你做,嗯?”

    “???你得失心疯了?”裴知夏睁大眼睛。

    沅斌:“你不是想出专辑吗?”

    裴知夏:“但是就算那样,现在数字专就不错啊。”她又没有庞大的粉丝基础,现在出专辑也就是乐队攒下的那几个粉丝,还不如就保持现状,跟着乐队公演,唱唱ost。

    沅斌摸着下巴:“出数字专,然后打歌,打歌结束效果不错的话,再出专签售?”

    别说买歌和专辑制作的钱,就说打歌,这也是要给电视台钱的啊,还有宣传,服化道,MV、请制作人等等,这可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裴知夏不由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沅斌双手抱胸,眼睛吊儿郎当地斜睨她:“这点钱,你男朋友我还是出得起的。”

    他本身的片酬只占存储金的一部分,大多数其实来源于各种投资。李丙宪那帮人消息挺灵通,他也有自己的渠道,从最开始的小钱生大钱到现在大钱继续生大钱。

    可以说金钱方面已经不用担心,再说,单凭《新世界》和《观相》票房会爆,就帮助他进行几笔纯赚的投资。

    裴知夏脸带嫉妒:“真好啊,有钱说话就是底气足。”

    “那你想打歌出道还是广告出道又或者综艺?”

    沅斌很兴奋,又开始盘点扒拉自己手中的人脉,商务代言这一块可是不少,裴知夏形象又好,很快就能结算一部分出道费用。如果是广告出道他们说不定还能先赚上一笔呢。

    乐队这种对他而言还是过于小打小闹,什么综艺,出专辑,去电视台打歌才是正确流程啊。

    裴知夏听得目瞪口呆,脑子晕眩,他现在简直就和经纪人给爱豆画饼时一模一样。她不由坐直身体:“你怎么突然就有这种想法?其实,现在的路线也——”

    “还是不够。”

    沅斌打断她的话,眼眸深沉,“你有能力,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不是吗。”

    也没浪费时间啊,现在这个步调,粉丝积攒,业务能力,工作强度都刚刚好,最重要的是培养一个艺人真的不是一笔小费用。

    “听着,Hazel——”沅斌俯身扶着她的肩膀,眼眸很认真:“我没开玩笑。”

    “额,我也没说你在开玩笑,先冷静一点。”

    沅斌深吸一口气:“好了,现在冷静了。”笑眯眯看她,“我们可以说工作上的事了吧。”

    为了表示态度坚决,特意推着裴知夏坐到椅子上,他坐对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我已经做了基本的企划书。”

    裴知夏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得厚厚一叠文件,但像模像样。

    “目前的计划,我们先出一个迷你专。然后去音乐银行打歌,大概连续打歌一个月,期间接着上综艺,如果效果不错就开一场小型的签售,这有利于你拉进跟粉丝的亲昵度……”

    他规划地头头是道,行程也安排的很满,因为本身就在娱乐圈混,还混到顶级的那一小簇,因此资源和人脉极其宽广。

    裴知夏注意力却不由转移,目光落在他身上,昏黄灯光照亮他半边脸,真的真的,实在太好了呀,金道振。

    她不禁走上前捧着他的脸,摩挲着肌肤,自然地啄一口唇。

    沅斌一怔,很快反客为主。他的吻向来又快又急,更别提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若非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他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好半会儿,两人分开。沅斌抚抚她的头发,又摸摸脸蛋,声音低低地:“那么,裴知夏xi,和男朋友尝试一下在同家公司共事吧。”

    裴知夏很想答应,但,她撞一下他的鼻子:“我是歌手,不是爱豆。不如先安排我上音综跟其他歌手同台竞技?”

    比如《我是歌手》、《不朽的名曲》、《柳熙烈的写生簿》这种更强调歌唱能力的节目,加强她“歌手”的属性,如果是爱豆——

    裴知夏瞄一眼眸子完全被她填满的男演员,抿唇偷笑,如果是爱豆,这位要变成见不得光的某位了吧。

    “好。”

    沅斌开始一边积极准备注册工作室的资料,一边联系人脉攒出综艺名额。而就在他通过牵线与综艺PD见面的前三天,消息灵敏的李社长李元辛突然打来电话。

    这位先前跟裴知夏签过一次合同,后来嘛。沅斌没想到,他竟然表示能否再签一次,为了打消他的念头还表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当着沅斌的面就约了裴知夏。

    沅斌伸手抢过他的手机,刚准备叫裴知夏别搭理,那头却依旧挂断了。他眼眸微动,疑惑看向李元辛:“?”

    李元辛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比起你,显然我更加适合做她的老板。”他从抽屉摸出一支雪茄,递给沅斌。

    沅斌抽不惯这玩意儿,下意识摆手,忽地他一怔,若有所思地接过雪茄。

    “明白了吧。”这一个动作,李元辛知道他领悟到自己递雪茄的意思了。

    沅斌沉默点头。

    裴知夏第二次踏足这个公司,内心隐隐有点不自在,上次因为自己的不成熟导致刚签完合同没多久就解约,现在想来还很尴尬。

    李元辛和沅斌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淡定,李元辛拿出上次的合同,这次沅斌就充当争取权利的人,指指点点规划出好多条。

    李元辛倪他一眼,再看看对面不自在的裴知夏,心里知道他们俩不仅没闹翻,感情还更近一层了。

    “你总得给我一点赚钱的可能吧。”李元辛放下合同。

    沅斌:“怎么没赚钱,她的商务——”

    裴知夏及时拉住他,咳嗽一声:“社长,就按照上次的条件签吧。”其实上次那个条件就很好,又有自由度和资源连学习机会也不少。

    裴知夏并不贪心,稳定、自由且能有上升空间那就够了。

    李元辛瞄一眼她,再瞟一眼沅斌,突然很夸张地对着男演员边啧啧边摇头。

    沅斌:“……”这哥也是戏精一个。

    签完合同,送他们离开时,李元辛趁着裴知夏去企业艺人墙签名,忽地朝沅斌挤挤眼,压低声音调侃:“你小子,这是老房子着火,烧的够旺啊。”上心到这个程度,都要给人开工作室了。

    “首先,我和Hazel年龄没差到‘老’这个字,其次——”他眯眯眼睛,忽地冷笑一声。

    这才哪到哪呢。裴知夏一日没有用“歌手”身份闪耀世界,避开书中重要节点,他就一日不得安心。

    再则,那群人有那么善良会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就友好退出默默掩藏暗恋吗?

    不,绝无可能,就算明知道裴知夏是他的女朋友,那些厚脸皮还是会出手抢夺,特别是李正宰,这家伙手段可多着呢。

    沅斌眉梢一挑,不行,他现在就得多多给她科普某些人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可爱的评论、营养液投喂^^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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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沅斌,嗯,大概就是觉醒了正宫的姿态和小三的手段。[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