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的速度极快,锋刃撕裂空气的声音仿佛如有实质,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瞬间封死砂金的所有退路。

    砂金不见任何惊慌失措,他依旧牢牢抓着手中的手提箱,原本装作投降状的手,手腕一转,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两枚骰子。

    这两枚骰子十分独特,由十二个全等边菱形组成,孔雀绿搭配金色花边,上面的符号神秘又金贵,乍一看很像是经过精密切割设计的宝石。

    他轻轻将骰子抛向空中,在它升到最高点的一刹那,金色的文字显现出来,华丽的金色半透明屏障快速出现,瞬间将砂金笼罩其中。

    “铮!”

    弯刀与匕首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屏障没有半分涟漪,有一阵金光闪过,四名带着杀气与怒意的镀金旅团佣兵被反震出去好几步,他们的手腕剧痛无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首的那位佣兵瞪大双眼,他眼中的错愕如有实质,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元素力的波动,这种突然出现的奇异力量,让他不由心生畏惧。

    “啪!”

    回答他的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四人头顶的空间瞬间扭曲起来,一道裂缝快速出现,无数枚金色的筹码从裂缝中砸落。

    “嗬,散开!”

    为首的壮汉心头一震,他怒吼出声,抱着头躲避着筹码的袭击。

    筹码砸在四人身上,他们的手臂瞬间变得红肿,额头留下些许血迹,有些筹码砸到地面,地面瞬间砸出一个小坑。

    四人看出砂金不凡,自知不敌,转身就想逃离。

    可砂金又怎么会让他们就这么离开?

    “啪!”

    有一声清脆的响指响起,这一次,一个巨大的轮盘虚影以砂金为中心在他们脚下铺开,几乎覆盖了整条小巷。

    巨大的轮盘疯狂旋转着,金色的刻度上数字快速闪现,红黑相间的分区练成一条线。

    砂金站在轮盘的中心,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四名镀金旅团的佣兵徒劳的在轮盘中奔跑着,他们头顶的筹码如影随形。

    “呵,想跑?你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的声音矜贵从容,身形自四人攻击起没有半分移动,他不像是被袭击者,更像是从容的猎手。

    砂金等了一会,看到汗水自佣兵头上流下,混杂着血迹落进衣襟,他知道时机成熟,这几日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啪!”

    砂金第三次打了响指。

    轮盘转动的速度突然变快,四人一个踉跄直接甩在轮盘格子中,头顶的筹码仁慈的不再砸下,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忍受的离心力折磨。

    他们四个只感觉骨头发出噼里叭啦的声响,同时被甩到一个方向。

    “啊!”

    “唔!”

    “呃!”

    “哎呀!”

    四人纷纷发出痛苦的喊叫,为首的壮汉被压在最低下,他眼冒金星,隐约听到一个人走到自己面前。

    他难受的抬起头,顺着黑色皮鞋往上看,看到一双漂亮却极具压迫力的双眼。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砂金笑着,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一点都不像是把他们打成这样的人。

    “你、你......我说过了,我们是劫、劫财......”

    为首的镀金旅团壮汉死死咬着牙,他身上趴着的三人早已失去了意识。

    “哦?你确定?”

    砂金笑的更加迷人,壮汉心中一惊,,他隐隐看到砂金耳垂之下孔雀绿耳坠反射着月光。

    “你们想要的一开始就不是钱,也不是货,而是我的命,对吗?”

    不等壮汉回答,他自顾自说着。

    “或者说,委托你的人要求的是让砂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为了让他明天不能到达他的店铺赎回首饰。”

    砂金胸有成竹的说着,壮汉却猛然间脸色煞白。

    “我来奥摩斯港的时间不长,希望我消失的人不多,可能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这其中......古董店的老板似乎就是其一。”

    他抬起手,转了转手腕,袖口微微后缩露出洁白的腕部,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饰品。

    “正巧我之前典当了一个饰品在他那里,价值连城,如果我今日消失,明天没有去他那里赎回......那东西就会成为他的所有物。”

    话音落下,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砂金也不急,继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的时间虽然很珍贵,但这份答案值得他的等待。

    “......是他,他付了三百万摩拉,要你的命,时间就定在今晚。”

    为首的镀金旅团壮汉知道砂金早已猜到答案,他只能垂头丧气而回答道。

    “呵,感谢你的配合。”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砂金微微点头,他转过头来冲着小巷另一侧的黑暗说道。

    “风纪官先生,好戏落幕,你是不是应该出来维护一下治安?像我这样遵纪守法而商人,可不能被谋财害命呀!”

    听到风纪官三个字,还算清醒的镀金旅团壮汉身体颤抖一瞬,他的双眼惊恐的看向小巷另一侧。

    脚步声从阴影出传来,不疾不徐从容不迫,一个带着黑色的胡狼头的少年出现在月光之下。

    他的手上拿着一柄特殊的长柄武器,身上黑色的袍子遮挡住身体,白色长发随风轻轻摇曳、一双如鹰隼般赤红色双眸带着冷意。

    “大、大风纪官?!!!”

    壮汉颤声惊叫,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啧?竟然晕了?赛诺先生的威名厉害啊!”

    砂金眼看着人晕了过去,这才意识到在须弥人的眼中,大风纪官赛诺才是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砂金先生,我虽听提纳里说过你有神奇的力量,但没想过这么强,我需要一个承诺。”

    赛诺看着昏过去的镀金旅团,眼中的冰冷依旧未散。

    “放心,赛诺先生,我是友善的天外来客,非必要不会运用自己的能力伤人。”

    砂金摊了摊手,哪怕知道赛诺有可能把他抓走调查,他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您也看到了,我算是正当防卫。我走在回旅店的正确道路上,是他们冲出来威胁并攻击,我也是没办法。”

    那两枚特殊的骰子再次出现在砂金的手中,他跟变魔术一样,将骰子变来变去。

    “不过,须弥应该不会纵容买凶杀人吧?”

    “当然,他们已经触犯了底线。”

    赛诺走到昏迷的四个镀金旅团佣兵前,他看着落在地上的武器缓缓点头。

    “他刚刚的证言我已听到,那位古董店老板也会接受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你抵押的那条手链便是证据,等结案后会交还给你。”

    赛诺从腰间拿出手铐,一一将四人拷住,一队风纪官如同鬼魅一般从小巷暗处钻出,将人扛走。

    砂金一听手链要作为证据被扣押,脸上的从容微笑僵住,他试探性的问道。

    “呃,能不能晚一天再去抓人?”

    他可不想让手链在风纪官的手里过一遍,虽说手链对他来说并不算贵重,但毕竟跟他一起来到这里,他想早点拿到手,省得走繁琐的流程。

    “......不行。”

    赛诺冷着脸无情拒绝,由他监督的执法流程,不能有半点闪失。

    砂金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的状态顿时从胜利的小孔雀变成失落的小孔雀,他瞬间开心不起来,只能跟在赛诺身后蔫头耷脑的做笔录。

    远处,一个可以远望到巷道的高层建筑屋顶,维里塔斯·拉帝奥正双手环胸,静静看着砂金与赛诺渐行渐远。

    在他的指尖正捏着一小截粉笔,仿佛随时都能把它掷出去。

    粉笔在他指尖打着转,他的眼中带着思索,大脑快速运转分析着刚刚的所见所闻。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砂金,他知道有一群风纪官跟着他,也知道在他大展拳脚时,奥摩斯港的某些人正在暗中谋划着某些事情。

    他原本只是做个简单的研究合作者评估,没想到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商人,实际上并不似表面那般柔弱,他的力量很强,很神奇,不似提瓦特的元素力。更像是来自更高一层的力量,与他一样的力量。

    只不过这份力量的表现形式却与他的力量不同,砂金的力量看上去更像是以保护为核心,以概率和博弈等牌桌上的元素为结合。

    “很有个人风格的能力,还有一丝......熟悉。”

    拉帝奥轻声呢喃,他的大脑中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但知识却如同本能,他顺着别人的说法接下了教令院特聘老师的名头,却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带着那沉重的石膏头雕,也是为了缓解这种格格不入带来的违和感。

    直到砂金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一丝熟悉,但来自学者的谨慎让他不能轻易相信他人,所以他要对砂金做一个全面的评估。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能确定,砂金是一个有能力、有手段、且与他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哼,一个麻烦的变量,但可以酌情合作。”

    拉帝奥的冷静的褐色双瞳闪过一抹暗光,他轻捻手指粉笔化为粉末从指尖悄然散去。

    他转身离开房顶,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