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全网最尊重Mr.What的人！
你觉得自己就像那种恐怖游戏主角一样明明知道继续探索下去肯定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但依然在继续走着，当然也可能是你绑定了什么“不作死就会被电击系统”之类的东西，以至于让你跟着MJ在这片小树林里漫无目的地游走着。说真的，走得久了你都有点无聊了。
【那么你想来点乐子吗？】kp发出了恶魔低语。
“？”你倒也不是想要上强度的意思。
——
【那么你们将会发现什么呢？】
【1/3.没错，原著里出现过的那个！神秘の小树洞desu！】
【2.达达。但为什么会在这里？】
【4.Mr.What为你服务，这怎么不算是长腿叔叔文学呢？】
【最终结果是：1D4＝4】（哦哦哦……）
——
你看见了一个人。
这句话在这种黑灯瞎火阴森恐怖的小树林里往往象征着某些低成本手持相机拍摄的乱七八糟血浆恐怖片的开场，但是——
“kp他们说我前面有个人是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那他的APP是多少？”
【85哦亲亲。】
——你完全不害怕了呢。
APP85的能是什么坏人？哪怕是鬼你也能笑着夸一句造型真艺术。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旁，穿着件熨烫整齐的白衬衫马甲西装三件套，下身是条深色的裤子，脚上……呃，你没看清，因为光线太暗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干净，整洁，和这片阴森的小树林格格不入。
像是那种在大学里教文学或者历史的教授，也像那种小众独立乐队的主唱。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你不太确定。之前说过的，你不太会判断成年人的年龄。
“嘿——”你下意识想打招呼。
但MJ一把拽住了你的胳膊。
“等等。”他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点，“你在和谁说话呢？那边有人？”
“对啊。”你理所当然地点头，“就在那棵树旁边，穿着一套西装，长得还挺——”
你回头看了一眼，话卡在喉咙里。
那个人不见了。
“呃。”你眨了眨眼，“刚才还在的。”
MJ歪着头看你，白色的眼膜眯了起来——虽然你不知道这些覆面系超级英雄的眼膜到底是什么材料可以动来动去，你遇见的每一个戴面具的超级英雄都能做到这一点，你也想学然后给你的头罩加工一下。
“宝贝，”他说，“你确定？”
“我当然确——”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你身后伸出来，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
那个西装男人就站在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的五官很端正深邃，金发梳得整整齐齐，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清澈——长得确实很好看。
“晚上好。”他说，声音也很温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晚了，你们在树林里做什么？”
你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自动开始跑火车了：“呃，散步？你知道的像我这个年纪的美国青少年就是喜欢作死，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到黑灯瞎火的地方搞事情就是我们teenager的人生信条。”
“亲爱的，”MJ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跟谁说话？”
你扭头看他，发现他正对着空气比划。
“这里啊！”你指着西装男人，“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见吗？”
MJ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再度从屁股后面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得飞快。
“哦——”他拖长了调子，“哦，原来如此。我懂了。宝贝儿，这个人只有你能看见。因为你是未成年，还是个女孩，还是个——按照设定来说——挺特殊的存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MJ合上本子，用一种上帝一般的语气宣布，“你现在正面临一个经典剧情：一个只有你能看见的神秘男人，在小树林里突然出现，搭讪你，获取你的信任，然后——”
“然后？”你和西装男人同时开口。
MJ看了你们一眼——虽然你看不见他的眼神，但你能感觉到他在翻白眼。
“然后你就会被他骗得团团转，帮他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打开某个通往颠倒世界的门之类的。最后发现他其实是最大的反派，然后再上演一出‘我曾经信任你但你居然骗我’的狗血戏码。”
西装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也愣住了。
“……你认真的？”你问MJ。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MJ拍了拍你的肩膀，“虽然哥经常骗人，但这次是真的。哥看过剧本。你知道吗，这种角色不仅在恐怖片里会有，各种影视剧里都会有，前期表现出真善美的样子让主角和观众信任，快到结局的时候突然反水一把撕开面具说‘哈哈想不到吧其实我是坏蛋哒！’，编剧最爱的套路之一。”
“够了够了。”你打断他，然后转头看向那个西装男人。
【.ra灵感，鉴定1D100＝22/80，困难成功。】
【你注意到他依然保持着微笑，但那个微笑现在看起来有点……勉强？或许MJ说对了？更何况大半夜的小树林里出现这样一个人确实很可疑，尤其是你们刚刚遇到魔王。】
“所以，”你直截了当地问他，“你真的是坏人？”
【神了神了。】kp评价道。哇哦，pl不过话术时说出的话依然类人。
“神在哪里？”你不解。
【拉了拉了。】kp修改评价道。
“拉在哪里？”你勃然小怒。
【中规中矩，NPC吧。】kp向你妥协了。
“？”
“他当然是坏人。”还不等西装男回复你，MJ抢答道，“还是那种只敢对小孩说‘世界很糟糕我们需要改变它’以及‘外面很危险我会保护你们’这种话术的传销头子。”
西装男人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那种“我精心准备了开场白结果被一个穿红色紧身衣的神经病剧透我接下来该怎么圆”的无措，混合着“这个未成年小屁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困惑，还有一丝微妙的、大概是“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开始反派宣言”的犹豫。
【.ra心理学，鉴定1D100＝76/50，失败。】
——你完全没看出来他脸上那点东西，只是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你居然在同情一个疑似反派的家伙？】kp在你脑子里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你不懂，”你在脑子里回复，“APP85哪怕是反派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kp沉默了一下，【风味不知道，但我看你是风姿。】
“？”你受到了挑衅！你怒火中烧！
西装男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你挑眉——这个动作你练习了很久，终于能做得自然而不是像大冰老师了，“大半夜的在小树林里迷路？”
“是的。”他点点头，表情真诚到让人感觉他说的都是百分百实话，当然配合上这张脸哪怕不是实话也能当成实话来听了，“我和同伴走散了。我在找他们。”
“同伴？”居然还是团伙作案吗！
MJ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亲爱的小多拉，”他凑到你耳边——虽然隔着面罩你感觉不到热气，但他的语气非常神秘，“他在说什么和同伴走散了之类的话吗？——他在骗你。我打赌他的同伴不是走散了，而是被他干掉了。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先卖惨，然后博取同情，然后让你帮忙，最后——”
“最后？”
“最后你就会变成他的新同伴。”MJ摊手，“当然，是那种不会说话的同伴。躺在地上硬硬的同伴。”
你沉默了。
你看着西装男人，又看看MJ，再看看西装男人。
你的智力1的大脑正在艰难地运转。
“好吧。”你缓慢地开口，“我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你说这话的时候是当着APP85西装男的面说的，但你格外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说出了口，那么这就不算蛐蛐人家了。
“Bingo！”MJ打了个响指。
“但他长得挺好看的啊。”你说。
MJ：“……？”
kp：【？】
【我就知道！】它无力地喊道，【刁民！你随便吧！我呢，只是一个路人。一个陌生人。一个用户。一个老百姓。一个普通人。一个美国人。一个美洲人。一个银河系人。】
“？你也算人吗？”你在脑子里发出疑惑并且反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确实长得好看！而且迷路也可能是真的啊！万一他真的是迷路了呢？”
【你信吗？】kp问。
你沉默了一秒。
“……不太信。”
【那不就得了！】kp崩溃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疑。”西装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我说的是实话。你可以称呼我Mr.What。”
“Mr.What？”你重复道。这哪里像真名了？做反派还报艺名，一点也不诚实。
“是的，你呢？”
你一下子来劲了，深沉道：“我就是哥谭魅影·暗夜守护者·黄衣之主·维什戴尔·爆裂黎明使用者·全网最尊重祖父的人·多拉·世界第一侦探·福尔摩斯·柯林斯。”
“……？”他脸上的笑有点维持不住了。
第42章 :这是啥子pl
你盯着Mr.What脸上那逐渐僵硬的笑容，心里有一种微妙的快感。
“怎么？”你无辜地眨眨眼，“我的名字很长吗？你也可以叫我多拉，我不介意的。”虽然那一连串名字是你刚刚用时三秒钟想出来的，让你自己复述你可能都记不太清，但这不妨碍你的恶趣味作祟。
“……多拉。”Mr.What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每个字都念得很慢很清楚，总感觉有点咬牙切齿呢，“……很独特的名字。”
独特在哪里？你心想。毕竟和你同名的还有个非常著名的顶级智斗番女主——这么看来叫多拉的都很聪明。嗯……
kp听见你脑子里想的东西之后：【……】
“谢谢。”你很真诚很有礼貌地说，“我自己取的，看来我很有取名天分。”
MJ在旁边发出一声介于呛到了和憋笑之间的怪声。
“所以，”你继续盯着Mr.What，虽然你确实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但你已经不是那个会被APP90蒙蔽双眼的单纯小女孩了——好吧，你依然是，但你至少学会了一点警惕心，“你真的是迷路了吗？”
Mr.What的视线从你身上移开，扫过你身后的MJ，又回到你脸上。那个温和的笑容重新挂上来，但你现在看着总觉得有点像……怎么说呢，举个例子，就像超市里那些推销试吃品的阿姨，笑容灿烂但目的明确，就是想让你助力她的KPI。
“当然。”他说，“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旅馆吗？”
“旅馆？”你歪头想了想，“这镇上应该有吧？说不定我们待会也要去旅馆。”毕竟不知道那个遥控器充满电了没有，虽然你也不知道它不插电是怎么充电的，难道是太阳能？可现在是晚上。
“谁会信这种陌生人的话还跟他一来一回聊起天来呢？这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片片头出来前的炮灰和杀人魔，唯一的区别是恐怖片里一般都是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先死，而我们的多拉是黑发——”MJ转头对着空气（那里到底有什么？）耸了耸肩膀，“——深发色一般都是主角，说不定她有自己的节奏呢？”
“你的朋友很有趣。”他对你说，语气依然温和，“但他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我不是那种恐怖片里的杀人魔。”
“他不是我朋友。”你诚实地说，“我们只是临时搭伙的旅伴。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嘿！”MJ抗议，“我们至少是驴友级别的！有一起穿越过多元宇宙的交情！最起码也得加上一个‘朋友’的后缀了！”
“那叫驴友吗？”你困惑地问，“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我甚至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经历！”MJ义正言辞，“我们一起去过乐高宇宙，一起参加过派对，一起砍过魔王——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你还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你真的非常好奇。
“所以，”你转向Mr.What，“你真的是迷路了吗？说实话。”
Mr.What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如果这是在好莱坞试镜的话，你感觉他能直接拿到角色。
“好吧。”他说，“我不是迷路。我只是想拯救你。”
“？”这是什么路数？你很迷惑。
【我懂，】kp翻了个白眼，【斜角发展信徒都这样，告诉你信他们的邪神就能拯救你和你全家什么的。】
“听起来像泰国恐怖片。”你锐评。
不过，“拯救我？”你重复了一遍，感觉这个说法比“迷路”还要可疑，“我又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公主，也没有勇者会穿西装打领带，看起来更像是要挂路灯的资本家。”
Mr.What微笑不语，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你。那种眼神让你有点不舒服……有点像……你的心理医生，以一种“我对你的病情了如指掌”的姿态看你，让你有一种被看光了的微妙不适感。
“你知道吗，这个小镇，”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果配合上什么阴间小曲的话那应该很有氛围感，“看起来很正常，对不对？温馨的家庭，安静的街道，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阴影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你说的是那个没脸的花形怪物吗？”你问，“我们刚才砍了一个。”
Mr.What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们砍了一个？”
“对啊。”你点头，指了指身后那个已经被你遗忘在树林里的魔王尸体，“MJ砍的，唰唰两刀，脑袋就飞了。场面还挺血腥的，如果你喜欢看这种东西的话。”
Mr.What的视线在你和MJ之间来回移动。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那种“我精心布置的恐怖氛围被你一句话毁掉了”的微妙。
“那个怪物，”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氛围拉回到恐怖片片场，“只是冰山一角。这个镇子下面，还有更大的东西。一个颠倒的世界。一个充满黑暗和怪物的地方。而那个世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脸上。
“——正在寻找出口。”
【暗骰，.ra意志，鉴定1D100＝48/68，成功。】
你眨了眨眼，完全不为所动。
“所以呢？”你问，“你是想说你要拯救世界？穿个西装打条领带就能拯救世界了？那超级英雄也太好当了。”
MJ在旁边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说得好！”他一边鼓掌一边假模假样地抹起眼泪来，“超级英雄真的很难当，我可真是太苦了，虽然哥也不算是什么超级英雄。”
Mr.What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对话节奏——该死的美国青少年就是这样不好好听人讲话。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重新挂上那个温和的笑容。
“我不是超级英雄。”他说，声音依然温和，“我只是一个看到了真相的人。这个镇子、这个世界，正在被腐蚀。而我能感觉到——你是不同的。”
【666，还有第二关。】kp在你脑子里一边嗑瓜子（哪来的？）一边啧啧出声，【好典型的斜教洗脑手段。他在CPU你啊！】
你当然能听到他在CPU、不是、PPT……总是就是那个你！
“但你只让我看见你，我真的很难信你诶。”
“没错。”MJ插话道。然后又转头对着不存在的观众说话：“亲爱的观众们，从刚才到现在我就一直在看她和她的imaginary friend说话，你们懂得，那种未成年小孩都会有的幻想朋友，就是这个朋友似乎不怎么正义。”
“我没有恶意。”他说，语气更柔和了，向前迈了一步，“他现在也可以看见我了，这是我的诚意。我只是想帮助你。帮助你看到真相，帮助你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你还能做更多的事。”
“比如？”
“比如……打开那扇门。”他露出那种可以应聘神父的笑容，“颠倒世界的门。你和我一起，我们可以——”
“打住打住。”你抬手打断他，“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说‘让我们一起拯救这个世界’之类的话？然后我就信了，再然后我帮你开门，再再然后你其实是想把那个颠倒世界的怪物都放出来，再再再然后世界末日，最后你站在废墟上对我说‘谢谢你帮我毁灭了这个世界’然后我只能一边懊悔‘我怎么会信任你’一边后悔大哭？”
Mr.What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你隐约感觉到一丝不悦。
“因为你看起来就像那种人。”你诚实地说，“穿得很体面，说话很好听，笑起来很温柔，但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掏出什么邪恶的计划书让我签字。就像那种卖保险的——哦不，卖保险的至少还会光明正大地说‘美女买保险吗’，你这属于诈骗。”
【你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kp在你脑子里感叹，【看来你的智力不是1，是1.5。】
“闭嘴！”你在脑子里骂它。你真的怒了！
Mr.What深吸了一口气。
你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又松开。那个动作很快，但你的视力很好，看得很清楚。大概是被你说破防了。
“多拉，”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底下隐隐压着别的什么情绪，“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想——”
“他想让她帮他连通两个世界，然后把怪物放出来，接着统治世界或者毁灭世界或者做一些反派该做的事情。”MJ插嘴为观众们解说道，“老套，太老套了。你知道吗，这种套路在漫画里已经被用了八百遍了。第一次看可能觉得‘哇好震撼’，第八百次看只会觉得‘编剧是不是没活了’。”
“不过我现在确实能看见他了。”MJ搓了搓下巴，“不得不说杰米·坎贝尔·鲍尔的脸确实很帅，不过和瑞安·雷诺兹比起来就一般般了。”
你完全没听懂这家伙在说什么，所以你无视了他的废话，继续盯着Mr.What。
他站在那里，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的脸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看起来确实很体面，很温和。抛开周围的环境，抛开你时有时无的直觉，抛开房租水电费制作成本小孩奶粉钱……总之他看起来还挺像好人的。毕竟他真的帅。
【…………？】kp彻底无语了。
“所以，”你开口，“你说你能帮助我。帮助我什么？”
kp看不懂了：【？你要干什么？到头来你不会真要信吧？】
“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行吧。节奏姐。
Mr.What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帮助你理解自己。”他说，“帮助你掌握你的能力。你有潜力，多拉。很大的潜力。但你需要一个人来引导你。”
“引导我？”你歪头，“像老师那样？”
“像朋友那样。”他微笑，“一个真正的朋友。”
“我有朋友。”你轻微恼怒，说得好像你没朋友一样。你掰着手指数，“斯蒂芬妮，提姆，K.K……虽然K.K只认识几天，但她请我吃中餐了——我的朋友会请我吃中餐哦，你知道吗？”
Mr.What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你感觉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些朋友，”他说，“他们了解你吗？他们知道你真正的样子吗？他们能看见你所看见的东西吗？”
你愣了一下。
这话倒是没错。斯蒂芬妮和提姆不知道你脑子里有个kp还能跟它说话（这说出去别人应该会把你送去精神病院，你不敢说），不知道你偷过黄金碑（真的吗？），不知道你见过外星人（应该吧），不知道你现在正和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精神病在多元宇宙里乱跑（这倒是真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Mr.What似乎看懂了你的沉默。
“我可以帮你。”他向前一步，声音更柔和了，“我可以帮你理解你身上发生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能力，你的……使命。”
“使命？”你重复。
“是的。”他点头，“每个人都有使命。而你的使命，和这个地方，和那个颠倒的世界，有着密切的联系。你感觉到了吗？当你站在这里，站在这片树林里，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你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远处隐约的虫鸣。你自己的心跳。还有——
【暗骰，.ra意志，鉴定1D100＝2/68，极难成功。】
呃，好吧。什么都没有。
“没有。”你睁开眼，“什么都没感觉到。”
Mr.What：“……真的？”
“真的。”你点头，“硬要说的话我觉得有点冷。晚上穿卫衣出来还是太单薄了。”
Mr.What沉默了。
你感觉他在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你有一种他想打死你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好几个人都在你面前流露出过这种微表情以至于你都不需要过心理学都能看出来了。
【呵呵呵。】kp冷笑道。没错，这就是它每天面对刁民的心情啊！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们通通和它体会一样的感觉吧！
“多拉，”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快了一些，“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
“我也很认真啊。”你说，“我真的觉得冷。而且我饿了。你有没有吃的？”
Mr.What：“…………”
他闭上了眼睛。
你感觉他在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温和的笑容又挂上来了，但你现在看着总觉得有点像——怎么说呢——像那种你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隐瞒着身份的杀人魔在被主角激怒之后强行维持的“正常”表情。
“我没有食物。”他说，“但我知道镇上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你眼睛一亮，“什么餐厅？卖什么的？汉堡？披萨？有没有热狗？”
“有。”他点头，“什么都有。”
“那走吧！”你立马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不带路吗？”
Mr.What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三分无奈，三分困惑，还有四分“这小孩怎么不按套路来”的微妙。话说为什么每个人面对你都会展现扇形图一样的复杂情感？
“你愿意跟我走？”他问。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餐厅吗？”你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说你能帮助我理解自己什么的。虽然我觉得我的过去没什么好理解的——不就是家里人都死光光、被亲戚虐待、然后被一个没见过面的三叔收养吗？很标准的超级英雄起源故事，就是缺个变异蜘蛛或者伽马射线之类的。”
Mr.What的表情又裂了一瞬。
“你不怀疑我了？”他问。
“怀疑啊。”你诚实地说，“但你长得好看，而且你愿意请我吃饭——”你的表情突然警惕了起来：
“你有钱吧？其他人也能看见你吧？你不会是想偷偷让别人看不见你然后吃霸王餐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到后厨洗盘子还钱吧？”
“……”Mr.What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走吧。”
你跟上他的脚步，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回头喊MJ：“你不来吗？”
MJ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你。虽然他戴着面罩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你总感觉他在翻白眼。
“宝贝儿，”他说，“你真的要跟一个一看就很可疑像是反派的陌生人去吃饭？”
“他说他请客。”你理直气壮。
“你就不怕他下毒？”
“他为什么要下毒？杀了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也许他想用你的身体做祭品？也许他需要你的血来打开那扇门？也许他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谁知道呢，反派的心思你别猜。”
你愣了一下，扭头看向Mr.What。
“你会吗？”你问。
Mr.What脸上已经没表情了。大概只剩下心累了。
“不会。”他说。
“你看，他说不会。”你转回头对MJ说。
MJ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知道吗，”他对空气说，“我现在特别理解蝙蝠侠。真的。当你想保护一个人，但那个人非要往坑里跳的时候，那种‘我真的要管这个傻子’的无力感——当然，蝙蝠侠比我好一些，最起码他的小鸟们不像这位一样奇葩。蝙蝠侠，对不起，我以前还嘲笑你收养了一堆问题儿童，现在我明白了，你是个圣人。真的。”
“？”你虽然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但你能听懂他在诋毁你。
你受到了挑衅！你怒火中烧！
你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然后眼睛抽筋了。
【唉。】kp在你脑子里唉声叹气。这里有啥子啊！
第43章 :覆面系的美德jpg
或许是因为你那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使得疑似反派的Mr.What已然是放弃了对你进行游说活动，这么一看他还挺亏的，不仅要面对你被你精神污染（？）还自掏腰包请你吃了顿味道一般般但胜在免费的快餐。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吃完饭后他立马找了个借口然后离开了，只留下由于穿着奇装异服因此刚才被二十四小时快餐店店员盯着的MJ和只是想蹭吃蹭喝的你只能站在店门口大眼瞪小眼（虽然你只能看见他的白色眼膜）。
“所以……”你挠了挠脑袋，“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去下一个世界？”
——
【那么，你们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呢？】
【1/3.找家旅馆休息一晚吧】
【2/4.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继续探索！我们去颠倒世界玩玩吧！】
【最终结果是：1D4＝3】
——
“遥控器还没充满电。”MJ掏出他屁股后面的遥控器看了看，那上面的绿灯缓慢地闪烁着，“按照这个进度，我猜大概得要明天早上才能充好。这破玩意儿的进度比我拍续集还慢。”
你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睡大街？”
“当然不！”MJ把遥控器塞回去（所以到底塞在了哪里？）用一种“你在开玩笑吗？”的语气说，“这里又不是没有旅馆，我们开间房睡一晚不就行了？”
你们在小镇上晃悠半天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汽车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大半，“Hotel”里只剩一个H还亮着，看起来就像某种低成本恐怖片的取景地，比如什么公路杀手之类的故事，但考虑到现在是半夜，而你已经有点累了，所以显然这就是你们的最优解。
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这个点还在翻着一本厚厚的书，让你不禁内心OS就连奶奶都比你努力爱学习。
“不要假装我的内心OS然后在我脑子里说话行吗。”你无语地对kp说。
劝学的kp于是闭上了嘴。
老太太听到门口的风铃声后抬起了头，然后看见了MJ那一身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可能令人费解的服装。
“……”她看了看MJ又看了看你。
“只剩一间房了。”她推了推眼镜说，“六十美元。”
“一间？”你下意识地叫道。
“一间就一间。”眼看老太太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深度阅读了，MJ便开口道，他撞了下你的肩膀，“别担心，哥对你这种小屁孩不感兴趣，各种意义上的。你也不想再继续走不知道多久找别的旅馆吧？”
你被他说服了。
你从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乐高世界里那个好心大姨给你的美金，谢天谢地，这在这个世界里居然从积木美金变成了正常的纸让你得以使用。你把六十美元拍在桌上：“那就一间房。”
做完登记之后，老太太把一把钥匙拍在桌上：“二楼最里面。”
你抓起钥匙，拖着MJ往楼上走。
房间不大，两张床——哦不，一张床，一张沙发。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个勉强能躺人的单人座，上面还有几个可疑的污渍。床倒是看起来还算干净，白色的床单虽然有点发黄，但至少没有奇怪的褶皱。
“我睡床。”你抢先宣布。
“当然你睡床。”MJ已经往沙发上一倒，两条腿搭在扶手上，看起来非常自在，“哥可是绅士。再说了，沙发这长度刚好适合我，再长一点我还得蜷着腿呢。”
你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要躺在这上面睡觉？”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从屁股后面掏出那本b5小本子，翻开开始看，“我有我的娱乐方式。你洗洗睡吧，明天早上遥控器充满电我们就走。”
你抱着从旅馆借来的毛巾走进浴室——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个勉强能转身的小隔间，水龙头拧开之后要等十几秒才有热水出来。你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卫衣（是的，你没带换洗衣服，只能把脏的再穿回去），然后对着镜子吹头发。
你洗完之后便轮到了MJ，在他进去之后你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什么事？】kp很好奇你的脑子里还能想到什么正经的东西。
“洗澡总会把头罩摘掉吧？”你搓着下巴说，“那样我岂不是可以看见他到底长什么样了？APP这么诡异搞得我真的很好奇诶。”
【……】
【你是不是有病。】kp礼貌地问候你。
“我就是好奇嘛！”你理直气壮，“一个整天穿红色紧身衣、对着空气说话、能从屁股后面掏出各种奇怪东西的男人——你不好奇他长什么样？”
【不好奇。】kp冷酷地说，【而且你忘了？你过个聆听。】
你竖起耳朵。
浴室里传来水声。很正常的水声。还有……呃，MJ在唱歌？
虽然说那是在唱歌，但实际上你只听见了他在嚎叫。可能这是什么摇滚吧。大概。
你听了几句，决定放弃辨认那是什么歌。
“他唱得还挺难听的。”你评价道。
【你关注的重点永远都很奇怪。】kp说。
你在床边坐下，百无聊赖地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水声停了。
你立刻坐直身体，眼睛盯着浴室的门。
门把手转动了。
你屏住呼吸——
MJ走了出来。
还是那身红色紧身衣，甚至连头罩都没摘。
你：“……”
“怎么？”MJ歪头看你，眼膜眨了眨，“在等什么？”
“你洗澡不摘头罩的？”你难以置信地问。
“摘了啊。”他说，语气理所当然，“然后又戴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哥有偶像包袱。”他往沙发上一倒，“说了覆面系要有覆德。而且万一你被我的美貌闪瞎了怎么办？我上哪儿再找一个愿意跟我一起穿越多元宇宙还能帮我付旅馆钱的旅伴？”
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法。你真的忘记你们的住宿费应该AA才对，这太诡异了，难道是你下意识地认为MJ一分钱都没有了？（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想想也就算了，毕竟他看起来真的掏不出钱，你也不想要他从屁股里掏出来的美金。
【你放弃了？】kp问。
“不是。”你在脑子里深沉地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他APP在40和85之间跳转——万一他摘了头罩之后是40的那一面呢？那我不就亏了？想象空间都没了。”
【……你这是什么奇葩理论？】
“你不懂。”你摆摆手，“神秘感才是最好的滤镜。就像蝙蝠侠，虽然我知道他APP90，但我没见过他的脸，这让我每次见到他都有新鲜感——虽然可能他长得不如夜翼好看，谁知道呢？”
kp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它觉得再聊下去它会脑死亡。
MJ已经在沙发上躺平了，那本b5本子盖在脸上，看起来像某种行为艺术。房间里的灯发出嗡嗡的响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隐约有狗叫。
你躺上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有点像……你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发现它长得像一只猫。一只很胖的猫。你突然有点想你三叔寄来的那只橘猫了，虽然它对你一点主宠情谊都没有（别管谁是主谁是宠），而且总是一副“你谁啊别烦我”的表情。
“你说猫会想我吗？”你问。
【你觉得呢？】kp反问。
“……大概不会。”你诚实地说，“它可能更关心我的床够不够软。”
【那不就得了。】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洗衣粉的味道，还有点霉味，但至少是干的。
你闭上眼睛。
你又梦见了。
黑暗的壁橱。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混乱的梦境。你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然后是一双手把你从壁橱里抱出来。你抬头，看见一双蓝色的眼睛。
“多拉……”有人喊你的名字。
你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MJ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你猜他可能真的睡着了，虽然面罩还戴着）。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kp。”你在脑子里喊。
【在。】
“我又梦见那些东西了。”
【……嗯。】
“你说是不是那个心理医生搞的鬼？”你盯着天花板，“他肯定给我下了什么心理暗示。那些催眠什么的，你懂吧？电影里都这么演。先让你放松，然后问一堆问题，等你走的时候你的潜意识已经被改写过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然呢？”你翻了个身，“那些又不是我的记忆。那只是我写的人物设定而已。我随便编的。我又没有真的被人杀了的父母，我也没有被姨妈虐待过，我更没有——”
你突然停住了。
因为你发现你的眼眶有点热。
这很蠢。真的。你只是编了个故事，为了让你的人物设定看起来更惨一点、更像超级英雄的起源故事。你在车卡的时候还觉得挺得意的，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写作天才。但现在，躺在这个陌生宇宙的陌生旅馆里，你突然觉得那些“编出来的”东西好像是真的。
就好像你真的在某个深夜亲眼看见父母倒在血泊里。你真的在楼梯下的壁橱里数过有多少道门缝透进来的光。你真的听过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有人用温柔的声音哼给你听。
你用力眨了眨眼。
“都是那个心理医生的错。”你嘟囔着，“他肯定在我脑子里动了什么手脚。”
【呃……】kp说，【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你勃然小怒：“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全力支持我一起diss他讲他小话才对！”
【？】神经病吧。
你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kp。”
【嗯？】
“你说我三叔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他很奇怪啊——他明明应该只是个存在于我背景板里合格的打款工具人才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我原本还以为他就应该是个银行里不存在的叫做‘三叔’的户头。”你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莫名其妙寄一只猫给我，说它‘不好伺候’，又说它‘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这哪是在说猫？这分明像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外星生物。还有，他从来没见过我，但他好像知道我在哥谭干了什么。你说他知道我去了心理诊所吗？他知道我翘课吗？他知道我——”
你停了一下。
“他知道我现在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吗？”
【……我不知道。】kp说，【但我觉得……可能比你想的要复杂一点。】
“复杂？”你从被子里探出头，“复杂是什么意思？他是外星人？超级反派？还是什么秘密组织的头目？难道真是马飞亚教父？”
【我说不好。】kp斟酌着用词，【但他应该……挺关心你的。】
“他都没见过我。”你嘟囔。
【也许他见过呢？】
你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kp飞快地说，【我是说他可能偷偷来看过你，只是你不知道——之类的。我瞎说的。】
你狐疑地眯起眼睛，这听起来也太可疑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kp说，【这就是当kp的好处。】
你怒了：“你——”
“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静点？”MJ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含糊不清，“哥在睡觉呢。”
你闭嘴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在墙上慢慢移动，虫鸣声断断续续。你盯着天花板那块奇怪形状水渍，莫名联想到你的猫，它现在应该躺在你的床上享福呢，随后困意慢慢涌上来。
“晚安，kp。”你在脑子里小声说。
【晚安。】kp说，【明天还要去下一个宇宙呢，睡吧。】
你闭上眼睛。
这次你的梦里只有猫。
第44章 :警惕灵机一动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阳光晃醒的。
你眯着眼睛看向窗户——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阳光正好照在你脸上。这让你想起大都会的阳光，也是这么刺眼。
你坐起来，发现沙发上已经没人了。MJ的那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虽然上面还有可疑的污渍），放在沙发扶手上。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宝贝，哥去便利店买早饭了。遥控器充满了，等我回来我们就走。别乱跑，这个宇宙的怪物虽然已经被我砍了一个，但还有更多哦^_^。对了，我在门把手上设了机关，要乖乖待在房间里别乱跑喔。爱你的MJ。」
你看了看门把手。
上面绑着一根细线，连着——一个易拉罐？看起来像是那种最简单的陷阱，如果有人开门，易拉罐就会掉下来砸到头，可能附带一点酱汁之类的。
你沉默了。
“他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你问kp。
【大概吧。】kp说，【毕竟你确实挺傻的。】
“……”
你决定不跟它计较。
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是的，还是那件卫衣），坐在床边等。大概过了十分钟，门被敲了三下。
“谁？”你警惕地问。
“你最喜欢的红色紧身衣变态。”MJ掐着嗓子在门外说道，“我买了咖啡和甜甜圈，任何人都会喜欢的甜甜圈——”
你打开门。
MJ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还是那身红色紧身衣，还是那个头罩，眼膜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心情不错。
“给你。”他把纸袋塞给你，“当地最有名的甜甜圈店，据说开了三十年。虽然我觉得他们家的糖霜放太多了，但总比没有好。”
你接过纸袋，发现里面有两个甜甜圈和一杯咖啡。甜甜圈上面撒着彩色的糖粒，看起来甜到发齁。
“你吃过了？”你问。
“当然。”他说，竖起一根手指挥了挥，“我在路上就吃完了。”
你在床边坐下，咬了一口甜甜圈。
很甜。甜到你感觉牙齿都在抗议——你的牙医肯定不乐意看见你吃这个（当然你也没有固定牙医，你的资产不足以支持你有这个）。但你确实饿了，所以你把它吃完了，虽然每吃一口都要喝好几口咖啡才能把那股甜腻劲压下去。
“遥控器充好了？”你问。
MJ从屁股后面掏出遥控器，上面的绿灯亮着：“满电！可以去下一个宇宙了！”
“下一个宇宙是哪里？”你站起来，把纸袋扔进垃圾桶。
MJ掏出那个b5本子翻了翻：“不知道。随机。这玩意儿就跟开盲盒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可能是全是丧尸的世界。可能是大家都是猫猫的世界，顺带一提我喜欢这个。可能是——”
“行了行了。”你打断他，“走吧。”
“这么着急？”MJ歪头看你，“你不是挺喜欢这个宇宙的吗？昨天还跟那个反派去吃饭。”
“他又不是真的请我吃饭。”你嘟囔，“他肯定有什么目的。而且他说什么‘我能帮助你理解自己’之类的话，听起来就很可疑。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一个穿西装的大叔来告诉我。”
MJ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语气带着做作的欣慰地拍了拍你的肩膀：“说得好。就该这样。保持这种警惕心，虽然你昨天跟他走的时候完全没有。”
“那是因为他请客！”你据理力争。
“行行行。”MJ举起遥控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船长！”你就像海绵宝宝片头一样回复他。
——
【那么，你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宇宙呢？】
【1/3.别瞎跑了回家吧。】
【2.猫奴最喜欢的所有人都是猫的宇宙。】
【4.是的，商业超级英雄is watching you】
【最终结果是：1D4＝1】（骰娘给力了）
【那么，你是会传送到原本的时间线，还是到某个在此之前的时间呢？】
【1.别灵机一动整幺蛾子了，回到原本的吧！】
【2.迷思：去过去的时间线会触发祖母悖论吗？（大概会开始填设定的意思）】
【最终结果是：1D2＝2】（……）
——
他按下按钮。
又是一阵刺眼的光芒。你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又被塞进洗衣机，天旋地转。这次你依然听见kp在你脑子里发出一声惨叫，但你已经习惯了。
【我恨多元宇宙！】它第三次喊道。
然后，一切消失了。
＊
你回到了哥谭。是的。显而易见的。没有哪里有比哥谭更阴暗的天了（可能是伦敦吧）。
你掏出手机，想要联系斯蒂芬妮或者K.K她们，但手机显示无信号……你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ra幸运，鉴定1D100＝38/95，困难成功。】
——比如那张被风刮到你脸上然后又被你恼怒地一把扯下的报纸。
“可恶的报纸！”你勃然小怒，余光却瞥到了什么，刚要把它扔掉（好孩子不要随地乱扔垃圾哦）的手停了下来。
报纸头版会标注发行日期，而那上面的年份赫然是——十三年前。你这时候甚至才四岁。
“……”你甚至在思考这是不是什么别人收藏的老报纸，但是，那上面还散发着新鲜的油墨气息，你压根不能说服自己。
“哇哦！”MJ从你屁股后面探出头来（你才发现他居然也还在），“看来我们虽然回到这个混乱的不行的主宇宙了，但来错时间了。十三年前！你知道哥十三年前在干什么吗——”
“你居然还在！”你吓了一跳倒吸凉气。
“嘿！”MJ佯装不悦，捂住了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其实隔着面罩你看不见，你只是感受），“这么不想看见哥吗？哥是很有职业道德的雇佣兵，总得把你送到正确地点再走吧？”
【……呃。】晕时空穿梭结束的kp终于有了反应，听起来像刚从大摆锤上下来的样子，【十三年前？】
你把报纸怼到MJ面前示意他看，MJ接过报纸，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然后翻开他的小本子飞速扫了几行。你注意到他的眼膜眨了几下，频率比平时快。
“有意思。”他说，“非常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你知道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吗？”MJ把报纸还给你，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说，“十三年前，你四岁。按照你的——怎么说来着——‘车卡设定’，你这时候还住在你家的旧宅里。你爸妈还活着。你还没被送去你姨妈家。”
你愣住了。
“你——”你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哥什么都知道。”MJ拍了拍胸脯，“哥看过剧本。虽然这个剧本写得挺乱的，还有一堆打码的东西，以及有一大部分没填的空白都标注了‘看骰娘脸色’之类的话，但已经发生过的剧情哥还是能看懂的。比如你是个孤儿，比如你被亲戚虐待，比如你有个神秘三叔什么的——啊哈，别说那都只是假的。既然你站在这里，那过去就已经发生了。”他就像个谜语人一样说着一些你听不懂的东西。
你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哥对你那点悲惨过去没什么兴趣。”MJ挥了挥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快，“但你知道吗，这其实挺巧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那些‘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不是一直觉得是那个心理医生在你脑子里动了手脚吗？”
“你怎么又知道！”你感觉你的隐私受到了侵犯！“……所以呢？”
“所以——”MJ凑近你，虽然隔着面罩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你感觉他在笑，“要不要去看看？你家旧宅。你小时候住的地方。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难得来十三年前的时间线！你不好奇吗？更何况……来的不巧的话，可能这就是你见你父母的最后一面呢……”他搓着下巴说出了一些会让他赛博功德-1的东西。
你盯着他。
“你这不是想帮我。”你警觉地说，“你就是想看乐子。”
“哥不能同时做两件事吗？”他理直气壮，“帮你和看乐子又不冲突。而且你不好奇吗？你那些‘编出来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他双手伸出两根手指屈了屈，比了个引号的动作。
你沉默了。
你的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黑暗的壁橱。门缝里的光。一双温柔的手。不知名的小调。
都是编的。你告诉自己。都是车卡的时候随手写的设定。你只是觉得那样写比较惨、比较像超级英雄的起源故事，所以才那么写的。就像你在论坛上写同人文一样，都是假的。
但你的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你知道路吗？”你问。
“当然——不知道。”MJ说，“但你有地图啊。哥谭地图，你不是有一份吗？”
你的手伸进背包，摸到那张被你从医院顺出来的哥谭市地图。你展开它，手指在纸面上划过。
老宅的地址。你写人物卡的时候随手编的，本来是这样的。但你发现自己不需要看地图也能找到——你的手比你的大脑先动，指向东边。
“那边。”你说。
然后你开始走。
MJ跟在你身后，难得地没有说话。街道两旁的建筑和你熟悉的哥谭没什么区别，但又完全不一样。广告牌上的明星你不认识，路过的汽车款式老旧，连路灯的造型都和你记忆里的不同。路上的行人穿着明显属于十多年前的衣服，有人拿着翻盖手机在打电话。
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从你身边走过，你下意识地侧身让路。她的香水味飘过来，是那种很浓郁的花香……和你姨妈用的牌子一样……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你加快脚步。
“嘿，嘿，”MJ在后面喊，“慢点，哥的腿没你长。”
你没理他。
【你真的要去吗……】kp在你脑子里发问。
“为什么不去？”你压根说不上来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你只知道一点——你现在就要去看看真相究竟是什么。
毕竟，你可是世界第一侦探！
第45章 :近乡情怯环节
说真的。你有点害怕。
此时此刻你就站在那道铁艺大门的门口，难得地有些踌躇。
你家，你的老宅，就像你记忆又或者说是设定里写的一样，看起来是个祖上阔过的家族，还有一个大花园，尽管似乎不能和韦恩庄园什么的媲美。
你站在门外，透过栅栏能看见老宅的花园，没种什么花或者树，只有一片草坪，还有一个已经没水了的小天使喷泉。
“还不进去吗？”MJ问你。
“……”你非常迟疑，“我想我还没做好准备。”
“嘿，”MJ拍了拍你的肩膀，“你在担心进去会看见你的爸妈还有你自己吗？别担心！哥看过剧本，现在这里头没人？”
你自动忽略他说的你听不懂的剧本：“没人？你确定？”
“当然。”MJ抱胸说，“你知道那个什么，时间线悖论？平行宇宙悖论？还是什么祖母悖论的？总之你不能和过去的自己产生交集，那会让时间线崩溃——为了防止这一点，作者干脆就让过去的你不在家了——自由活动时间！”他像个幼师一样说。
“……”虽然他说的一堆你都听不太懂，但你知道这里面确实没有人在……你要进去吗？你不知道。你第一次这么迟疑。你也说不太准你心里不上不下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不进去吗？】kp也问你。
“……我没钥匙。”
【你可以开锁。】
“……”
是的，当然，你可以开锁。你之所以不这么干只是因为你还在犹豫。
但显然已经没时间让你犹豫了，因为MJ已经先你一步拉开了铁艺大门。他甚至已经走了进去，转头问你：“还不来吗？”
“……”你沉默地跟上去。
【.ra灵感，鉴定1D100＝25/80，困难成功。】
你穿过花园的石板路，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你感觉很不舒服。非常。站在这片土地上之后，你总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胸口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堵着，但你又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不仅如此，你对这里还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就像你真的生活在这里过一样。但这太诡异了，哪怕你亲眼见到了你设定的老宅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依然觉得诡异，你是指——这些不都是你随便填的设定吗？虽然你设定过之后变成真的很正常，但是……为什么你会对此感到熟悉？这对你来说应该都是虚假的才对。
当然，显然你智力1的大脑暂时无法理解这一切。MJ像是你闺蜜一样自来熟地揽着你的肩膀，跟在博物馆参观一样一路向前，时不时点评一句：“你们家看起来还很真的是祖上阔过的样子。”“哇哦，这个小天使还挺可爱的。”
你们走到了房门口。
【过个开锁吗？】kp询问你。
“……”
【.ra开锁，鉴定1D100＝18/50，困难成功。】
【是的，你再度从你头上摸下一根发夹（说真的到底为什么你头上有这么多发夹？），然后撬开了门。】
你转动它，推开了门。
门廊的尽头可以看见一副巨大的挂画，非常抽象艺术，你看不太懂……但莫名感觉眼熟，这种风格，呃，很像是你能画出来的类型。
你盯着那幅画，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还好吗？】kp问。
“不好。”你诚实地说，“我感觉我好像真的来过这里。”
【你当然来过。这是你家。】kp说。
“不，我的意思是——”你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不是‘设定里写的这里是我家’，而是‘我真的在这里住过’。你懂这种区别吗？”
kp没有回答。
MJ已经在屋里转悠开了。他像个观光客一样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一些“哇哦”、“这风格不错”、“这幅画挂歪了”之类的评论。他走到客厅中央，转了个圈，然后朝你招手。
“嘿，宝贝儿，你不过来吗？”
你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家具看起来很贵，但有点旧了。壁炉上方的桌面上放着几幅相框。墙角立着一个落地钟。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你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我感觉……”你开口，又停住。
【感觉什么？】
“我感觉我应该记得这里。”你慢慢地说，“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根据你的设定，你才四岁就离开了，不记得很正常。】
“是吗？”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地板上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地方，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后来被搬走了，“那为什么我觉得我应该记得？”
MJ从你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不知道他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他把相框往你面前一递：“看看这个。”
你接过相框。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抱在怀里的小婴儿。男人的脸被相框边缘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一个下巴和一点微笑的弧度。女人的脸倒是很清楚——黑发，蓝眼，和你长得有七八分像。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眼神温柔得让你觉得胸口发闷。
那个小婴儿也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拍照的人。黑发，蓝眼，圆圆的脸上带着那种婴儿特有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茫然表情。
“这是你吗？”MJ问。
“……应该是吧。”你的声音有点哑。
“你妈妈长得还挺好看的。”MJ说道，“看来你遗传了她的好基因。”
你拿着照片发呆，没注意到MJ在你边上略微疑惑地“嗯？”了一声，掏出那本B5本子翻起来，时不时发出几声代表疑惑的动静，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改了新设定？”“连哥都不给剧透吗？”“看起来很恶趣味……”。
“你还好吗？”MJ转头问你。
“不好。”你放下相框，“我感觉我脑子要炸了。”
【.ra意志，鉴定1D100＝60/68，成功。】
你深吸一口气，把混乱的思绪压下去，反正以你的智力也想不明白，干脆不要想了。
“我需要看看其他地方。”你说。
——
【那么，你要先去哪里呢？】
【1.楼上的卧室（困了是吧）】
【2.书房（爱看书的小女孩不容错过）】
【3.厨房（饿了是吧）】
【4.地下室（探险必去的场所！）】
【最终结果是：1D4＝2】
——
“书房。”你说，“我想去看看书房。我家有很多古籍，对吧？我想看看。”
你走上了楼，楼梯的某个台阶踏上去时会发出吱呀的声音——这点在你真正踏上去之前就若有所感，事实也的确如此。
二楼有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几扇门。你凭着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走向最里面那扇，推开门。
书房。
和你想象的一样。或者说，和你“设定”的一样。
四面墙都是书架，顶天立地的那种，上面塞满了书。有些书看起来很旧，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模糊不清。有些书看起来更旧，甚至不是印刷的，而是手抄本。空气里有一股纸张和皮革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点淡淡的霉味。
你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
“你家这书房，”MJ也跟了进来，“比你公寓大多了。”
“那是当然。”你说，“祖上阔过。”
你走到最近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是一本拉丁文的古籍，你看不太懂——这倒不是因为你那个薛定谔的“阅读障碍”的看不懂，是因为你确实没学过拉丁文。但你把书翻到扉页，看见上面有一个潦草的签名。
C·柯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