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赵安然跟何嘉铭在乔宁家吃喝一通,喝光了一壶茶,添了三遍水,吃完了一盘零食,走的时候还揣了一把红薯干,才像充满了电,回去上班了。
乔宁摸着下巴,做沉思状:“他们俩这不算得偿所愿吗?怎么看起来很沉重的样子。”
赵安然不想顶妇女主任的岗,村委内部也讨论过,老会计确实要退了,赵安然现在先跟着老会计学,顺便把她那证考下来,回头等老会计退了,村里的会计工作她也上手了,到时候再竞选这个岗,顺理成章。
虽然迂回了一些,总归还是能达成所愿的。
季柏青轻笑一声:“当然不一样了,选举结束,他们的宅基地大概要批下来了。”
“那不是挺好。”乔宁知道赵安然一直很羡慕他家房子,何嘉铭嘴上没说,每回来聚餐都要在院子里转悠好几圈。
季柏青:“确实不错,不过盖房子要花钱……”
乔宁一愣,恍然大悟,可不是嘛,他家老房子没有拆了重盖,光改造也花了不少钱,当时把他手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他还赶着卖了一批春笋和蔬菜。
后来给他大姨盖的那房子,可以说从头开始,宅基地、建材、工人工钱还有后期装修、家电,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其中只有人工费稍微便宜一点,村里的工价怎么都没法跟城里比,另外砖头、瓦片之类的,因为本地有砖瓦厂,也能便宜一点,其他的可就省不了了。
但少也少不了多少,何嘉铭跟赵安然倒是不用出购买宅基地的几万块,但盖一套房,也不是几万块钱能拿下来的。
乔宁想到他上一世,买了房之后,觉得自己在那个陌生的城市有了归属,但每个月的房贷,就像给他脖子上套上了无形的绳索,他不敢放纵自己,不敢停止工作。
他没有依靠,没有人会帮他,他害怕自己没钱,还不起房贷。
而且,村里盖房子可没办法办房贷。
乔宁:“我记得赵安然说过,如果买房子,她家里会给她支援一点钱。”
比他当时的情况好多了,赵安然好像原本有一些积蓄,而且村里的房子,相对而言也没那么贵。
季柏青:“嗯,何嘉铭家条件似乎也还不错。”
跟林家陆家没法比,但是也算小康家庭。
乔宁往椅子靠背上一仰,叹气道:“怎么总有不顺心的事啊。”
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粗线毛衣,这个颜色有点挑肤色,容易衬得人黑,但乔宁皮肤白,面颊晕着浅粉,只衬得他唇红齿白,一番好气色。
季柏青看得心痒,捏了捏他脸颊:“你叹什么气,谁让你不顺心了?”
乔宁眼一弯,成月牙状,确实,他的日子过得再舒坦不过,没有一点不顺心的。
……
正如乔宁跟季柏青讨论的,赵安然跟何嘉铭的宅基地很快批下来了,也就是村子太偏,人口也少,但凡是个靠近县城的村子,宅基地审批都卡得死紧。
有说法是怕后面拆迁,现在手一松,宅基地批出去了,以后想拆,那得补多少钱。
但河溪村就没这个顾虑,怎么拆也拆不到这山里头来,而且村里平均学历太低,大学生还是很值钱的,这才让他俩顺利申请到宅基地。
宅基地有了,下一步自然是盖房子,两人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跟乔宁说了。
何嘉铭:“我爸妈给我和我弟一人准备了一套婚房,之前我们俩都没住,一直在出租,我爸妈把我那房子这些年的租金给我了。”
虽然觉得村里的房子没什么价值,那么偏的地儿,转车都要转几趟。
但孩子工作定在了村里,一直住办公楼的宿舍也不是个事儿,既然能申请到宅基地,他们出点儿钱给儿子盖个房,起码让他住得舒服一些。
当然,他们也对大儿子决定留在村里,不是很满意,怎么也得考到县城去吧,再不济乡镇也行,留在村里能有什么前途?
“幸好我同学们都跑得够远。”何嘉铭玩笑道:“算是给我爸妈提前做了心理建设。”
他的同学遍布世界各地,尤其是非洲。
对比出幸福,何爸何妈想想自家儿子那些“援建非洲”的同学们,觉得儿子在村里待着,也可以接受了,最起码安全是有保障的。
而且,他们儿子也不是随便选了个村子,那个村子虽然偏了些,好东西可不少,这大半年没少往家寄各种食材,再挑剔的人也不能说那些东西不好吃。
综上种种,这钱何爸何妈掏得还算心甘情愿。
赵安然听得一脸羡慕,她家经济条件比何嘉铭差点儿,不过也不穷,爸妈都是职工有社保,等退休了,退休金足够覆盖她父母的生活开支,还有多余。
爸妈虽然没给她和妹妹买房,但也给她们一人攒了一笔钱,这钱如果以后想买房,就给她们交首付,自己还贷款。
如果想创业,也能给她们,但亏了也别回去哭。
她妹妹还在上学,自然碰不到这笔钱,赵安然却是把这钱给要来了。
她还算乐观:“往好处想,这钱在城里买房,只够我付首付,或者买很小的房子,在村里,足够我盖一个小院了。”
两人手里头有了钱,也没再耽误犹豫,很快约了施工队开始盖房。
不过冬季动土盖房不是个好选择,一来天气冷了,地冻硬了不好挖,所幸现在有机器,早些年靠人力挖地基可费劲了。另外气温低,砂浆混凝土也凝结的比较慢,影响施工。
二来一到年底,临近年节的时候,各种材料价格都会上涨,本地虽然涨的不多,那也是涨了。
董志勇这个老泥瓦匠给的建议是,年前先找挖掘机挖地,把地基和圈梁弄好,剩下的工程等来年开春再做。
赵、何二人虽然很想早点儿把房子盖好,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听取了董志勇的建议,挖掘机进村,轰隆隆开始挖地。
这下村里真是多处施工了,活动中心是个大工程,一时半会儿建设不好,最少年前是盖不好了。
叶素清家的房子在赶工中,她的施工队一早买齐了各种材料,就算要补充,也补不了多少,不太受年底建材涨价的影响,当然,她也不在乎这点钱。
乔宁家的猪舍相对简单一些,快的话年前能盖完。
但这还没完,根据过往经验,等到进城打工的年轻人们回来,有赚到钱的,加上家里以前攒的,如果够盖房子,也会起新房,或者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不过这种情况不是每年都有,毕竟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自己在城里吃喝住行也要花费,也很难拿到高工资,往往一年下来,能挣个几万块钱回来,已经算争气了。
这么积攒几年,家里没有大开销的情况下,才可以盖新房,盖完房子,又回到赤贫状态,再继续攒钱。
这还是个理想状态,钱不是这么好攒的,也说不清怎么的,手里的钱就溜出去了。
辛苦一年,过年该给全家买身新衣服吧?
一年没见着爹娘孩子,给孩子买些文具、零食,理所应当吧?
盖新房遥遥无期,家里旧房子修修补补要花钱吧?
如果再想添个电器,换个新手机什么的,那就更是钱没法当钱看,一下子一叠红票子就出去了。
另外过年走亲戚,给小孩发红包,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没法少花钱。
好像也没铺张浪费,但一年到头,确实攒不了几个钱,不过一家子齐心协力,还是有把新房盖起来的。
不过今年比往年有盼头,以前是只有出去打工才能多挣点钱,攒一点下来,今年留在村里的,也挣了一些钱,虽然不是很多,那也比往年好多了。
村里阿婆阿奶们闲聊,那些还住着老房子的,露出来的话头都是想盖新房,新房住着刚舒适是一方面,在村里,别人家盖了新的,自家不盖,面子上不好看。
“咱们村还算好的。”杨二嬷来给乔宁送冬枣,顺便跟他闲话家常:“咱村年轻人还算争气,没几个好赌的,打牌也就是玩玩。那XX村,哎哟小乔你是不晓得,一到过年,村里年轻人回来了,到处都是打麻将斗地主炸金花的,出去打工挣的几万块钱,年没过完就输个一干二净。”
乔宁正在吃枣,这枣不大,但脆甜,闻言惊讶道:“这赌得不小吧?他们村没人管?”
河溪村也有打牌、下棋的,冬天农闲,地里没什么活儿,也找不到零工,阿伯阿爷们下棋,阿嬷阿婶们打牌,但都玩得很小,一毛两毛,甚至不赌钱,赌个花生瓜子之类的。
半天时间下来,能揣一兜花生回家就是胜利,或者赢个几块钱,正好够给自家小孩买个本子、笔,再来两包小零食。
杨志飞颇有点儿生意头脑,发现打牌赢的钱,赢家更愿意消费,专门在他家小卖店外头给支桌子,免费提供棋牌、热茶水。
人都在他店外头玩,看着人气旺盛的样子,要是有赢了钱的,顺手就在他店里买东西了。
为此,老村长去转悠了好几回,提防他搞什么赌场。
乔宁去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凑热闹看过两眼,半天下来,输赢超过十块钱都算“大输”或者“大赢”了,这种玩法,就算输一年,也输不到几万块。
杨二嬷说的那种情况,赌额肯定不小。
“可不是嘛,听说五十块钱起,还有一百的场。”杨二嬷张开一只手,把巴掌来回翻了翻:“这是底金,一把能输赢大几百,一晚上输几千上万的也有。”
不管是打牌还是打麻将,都有“翻番”规则,底金定得高,一局下来可不就那么多钱,玩多了,都不把钱当钱了。
乔宁听得直摇头,辛辛苦苦工作一年,挣的钱扔牌桌上,值吗?
可能也正是因为挣钱辛苦,牌桌上的钱来去都快,赢也赢得多,所以才让人难以割舍。
毕竟,没有哪个去赌博的,是冲着输钱去的,上桌之前,都觉得自己能赢,那赌注当然是越大越好。
杨二嬷继续道:“哪个好管哦,他们村干部倒是抓过,但人家现在都是在自家屋里头玩,外头还有放哨的。”
她说着又笑起来:“现在干部打人也不行,让人拿手机拍到放网上去,要挨骂的。”
乔宁:“……”
他知道杨二嬷说的是谁,他听说过,以前老村长打过村里赌博的年轻人,一路追打到家里,家里长辈都不敢出来拦,怕一起挨打。
杨二嬷喝了两杯茶要走,乔宁给她装了些零食、鸡蛋。
“每回来给你家,哪有空着手走的。”杨二嬷说:“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乔宁连忙道:“都是自家产的东西,跟您给我送来的枣子是一样的。”
人情往来,有往有来嘛。
杨二嬷知道他家东西好,卖也卖的贵,但乔宁说得诚心诚意,她听着心里熨帖。
她是真吃着枣好,才挑着好的给乔宁送来,没想着说来占个便宜。
杨二嬷走了,季柏青才玩笑道:“我们家闹闹赌得也不小。”
乔宁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什么时候赌了?”
季柏青忍笑:“你今天的欢乐豆,是不是又输完了?一局三千,正好两局。”
闹闹前段时间开始玩的欢乐斗地主,但他从来不充钱,赌资就是每天送的几千欢乐豆,输完了就不玩了。
有时候运气好,能攒几万豆,兴冲冲地拿来给他看,说都是他赢的。
运气不好,就像今天这样,上去,开两局,结束今日游戏。
乔宁呆住,他以为季柏青没看见,他不是在看书吗?他就玩了那两局……
一股热意直冲脑门,激得他脸颊红了个透,恼羞成怒地冲着季柏青重重“哼”了一声,甩手跑了,留下季柏青无声大笑。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这一个月又见了底。
圣诞节村里是不过的,没那个气氛,乔宁也对这个节日没什么感觉,圣诞节又不是法定节假日,以往他都是在工作,也不能给他三倍工资。
唯一有点儿印象的,就是平安夜会收到很多苹果,从上学时候开始。
但是读书的时候,他没钱买苹果还给人家,不过很多同学都是直接把苹果放他书桌上,不知道谁送的也退不回去,就吃了。
感谢他好心的同学们,苹果还挺饱肚子的,但以乔宁吃了那么多“平安果”的经验来说,那些包装精美的“平安果”大部分味道都不怎么样,没有散称的苹果好吃。
季柏青听他说这些,脸上笑着,心里不知道怎么难受。
可能是因为“平安果”吃多了,乔宁不怎么喜欢吃苹果,说不上讨厌,但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不会去吃苹果,也不会主动买苹果。
不过现在时过境迁,倒又有了点兴致。
“哥,你吃过那个苹果派吗?”
季柏青闻弦歌而知雅意,准备材料做苹果派,考虑到乔宁不怎么喜欢吃苹果,他还准备了备选,打算再烤一个南瓜派,一个红薯派。
董小辉回村来,骑着他的自行车直奔乔宁家,乔宁有段时间没见着他了,笑着打趣:“你是不是闻到香味了?”
董小辉咧着嘴笑,配合地抽动鼻子:“好香!”
“我哥在烤苹果派!”乔宁美滋滋地分享:“还有南瓜派,红薯派,一会儿都尝尝。”
董小辉忙不迭点头,他馋死了,县城的饭没有家里的好吃,更没有小乔哥家的好吃。
这次放假他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得回去,年底了,理发店生意特别好,正月不好剪头,大家都赶在年底剪,要不然就到阴历二月份了。
他兴冲冲地跟乔宁分享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在亲戚的亲戚家的理发店干的还不错。
那店是个夫妻小店,理发师就是夫妻俩,主要客户群体是中老年,所以收费也不贵,最便宜的那种快剪,是固定的发型,不洗头不刮脸,剪个头才五块钱。
当然,这是特价,精细一点儿的得十块钱往上了。
“染发烫发收费贵。”派还没烤好,董小辉嘴也没停,嚼着乔宁给他拿的魔芋爽,这也太好吃了!
董小辉开心地吃着魔芋爽,边吃边跟乔宁说:“不过我们店的染发膏不好,老板娘自己都不用这款,她用贵的。”
乔宁:“你学会剪头发了吗?”
董小辉连忙点头:“我能剪五块的了!”
他一开始去店里,是从打扫卫生、给客人洗头开始,然后学着给男客刮脸,再然后才开始学剪头发。
“剪一个头,给我抽一块钱。”董小辉说起来还很满意。
其实他在理发店,挣得远没有在饭店端盘子多,他是来当学徒的,没给开底薪,也就给他包个住宿和吃饭。
不过董小辉干得还蛮开心的,老板夫妻对他还算和气,饭也愿意让他吃饱,他手巧,学理发学得也算顺利,对于一个学渣来说,很少有这种学着不觉得吃力的时候。
“刮脸我也会,染头发我也会,都简单得很。”董小辉说:“我还学了给女顾客剪头发,不过我只能剪那种最简单的,老板还得修一下。”
季柏青出来听见这话,随口问:“男头都会剪?”
董小辉迟疑:“我觉得我能行,老板剪的那些,什么板寸、碎盖、背头、三七分,我看了好久,就是还没上手试过。”
季柏青听着不太对劲:“你们经常剪这些发型吗?”
董小辉忙道:“还有剃光头,这个特别多,因为大部分都秃头了,还是秃顶,再怎么剪也剪不出头发来,不如直接剃了。”
季柏青:“……”
乔宁忍着笑:“小辉他们店的顾客,平均年纪比较大。”
季柏青明白了,难怪没什么潮流发型,不过也好,简单不容易出错。
“要是上手了,过年可以让你爸妈给你置办一套理发工具。”他给董小辉建议道:“给村里老人理发,价格定低一点,应该能有生意。”
村里人剪头发不需要潮流,尤其是男的,重点是剪短。
乔宁一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哥说得对,过年大家都愿意花钱,买新衣服新鞋子,理个头,体体面面过年。”
村里再舍不得花钱的阿婆阿奶,过年也愿意洗个澡洗个头。
董小辉听得心潮澎湃,他这……能成理发师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店里五块,那他在村里……村里收两块,洗头发刮脸的话就加一点儿,应该会有人愿意的吧?
小乔哥跟季哥都说行,那肯定能行!
董小辉很快打定主意,如果他爸不给他买工具,他就自己买。
他手里还有点钱,之前打工挣的钱没花完,给董红萍送餐也攒了两三百,他去买一套二手的工具就行。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多练练手。
一想到练手,董小辉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人头发上瞥,“小乔哥,你头发好像长了。”
乔宁眨眨眼:“我?哦我……我想把头发留长一点,总是剪太麻烦了。”
生怕董小辉下一句就是“我给你剪个头”吧,拒绝了会伤孩子的心,乔宁推着季柏青:“哥,你给我找个发圈,我扎一下头发。”
季柏青去找了根发绳,拿出来,顺手给乔宁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他的头发刚够扎起来。
董小辉好奇地看着,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女孩子才扎头发,但小乔哥这么扎着头,也不像女孩子,还是很帅,不一样的帅。
他妈说的没错,长得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
季柏青的头发才剪过,他不像乔宁面子薄,往那一坐脸一冷,理发师大都不敢多跟他废话。
董小辉在乔宁家吃了美味的苹果派,美味的南瓜派,美味的红薯派。
两人吃得交头接耳,乔宁觉得南瓜派最好吃,董小辉觉得红薯派最好吃,苹果派也不错,酸酸甜甜的,可惜败在了食材上,南瓜和红薯都是乔宁自家产的。
吃完美味派,乔宁把剩下的都给董小辉装上,分成两份,一份让他给王聪送去,一份拿回家给他爸妈尝尝。
家里还有材料,烤箱里也正烤着,一会儿他给他大姨送个去,吃个新鲜。
董小辉惦记着他的理发事业,满腔的雄心壮志:“到时候先给我爸剪一个,再给我叔剪一个,不收他们钱,就在……在村口剪,这样大家都能看见,算是打广告了,是不是?”
乔宁:“……是吧。”
都拿亲爹的头试水了,那广告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第202章
圣诞节村里不怎么过,但圣诞节之后的腊八节,村里的过节氛围反倒浓厚一些。
“腊八粥里放什么?”陶大姨笑着说:“乐意放什么放什么,爱吃什么放什么,自家吃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就是了,各家各户的腊八粥配料都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甚至有甜的有咸的,还有咸甜的。
不过也不是家家户户都会煮腊八粥,腊八粥虽然没有严格的规定配料,但一般人家都会尽量多放几种食材,八种配料是基础,有的人家一锅粥熬下来,甚至放了十多种食材,吃的就是一个搭配丰富,事事“粥”全。
村里一些孤寡老人,平日吃的就很简单,一个人吃饭,一碗面一碗米就对付过去了,家里食材也不充裕,都是常吃的,比较单调。
陶大姨是个心善的,她前半辈子吃够了苦,竟也看不得别人吃苦,如今过上好日子了,也很愿意帮一帮其他人。
她说:“等煮好了粥,我拿那个小锅,给杨三婆端一锅去。”
天冷了,粥不容易坏,中午吃一餐,剩下的晚上热热还能吃一顿,不用另外烧火做饭了。
陶大姨觉得杨三婆太可怜了,跟她还是不一样的情况,她这辈子没有儿女缘,好在有两个好外甥。
杨三婆是生养了两个儿子,结果两个儿子都没留住,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止一回,这得多伤心啊。
陶大姨提到杨三婆,乔宁想到村里其他的老人,带着孩子的,为了孙子孙女还愿意做些好饭好菜吃,要是只有自个儿,或者跟老伴两个,那日常也是少见油水的。
村里这些老人,待他都十分友善,乔宁看着他们,时常也会想起他爷爷和大爷爷,这些老人都是他两个爷爷的同辈,他们有着共同的记忆。
“董红萍应该会煮粥吧。”乔宁思忖片刻,忽然生出个想法:“我们出些食材,给点钱请董红萍煮两大锅腊八粥,给村里人分一分怎么样?”
陶大姨替外甥心疼钱,但又觉得这是个好事,只心里惋惜,自己厨艺有些糊弄,否则最起码能让乔宁省了请厨师的钱。
季柏青:“可以,问问她吧,家里食材是够的,不够的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明天才是腊八。
他顿了顿:“最好先跟村委沟通一下。”
虽然是做好事,但人多了就是大型活动了,怎么也该跟村干部知会一声。
“那我先问问何嘉铭。”乔宁先给何嘉铭发了个消息,何嘉铭回他说,应该是可以的,他再去找书记确认一下。
果然,书记也说没问题,这种行为是鼓励的,如果需要村干部配合,村委也能出两个人。
乔宁又联系董红萍,董红萍也是一口答应。
她的快餐生意发展得很好,董小辉去县城学美容美发后,她又在村里请了个手脚麻利爱干净的婶子帮忙,洗菜削皮,她忙不过的时候帮着招待客人,给修路队送盒饭等等。
每天上午九十点钟上班,午饭结束下班,一天三十块钱,管一顿饭。
有人帮忙,董红萍能再扩展一些业务,比如中午有的工人想单独炒两个菜,几个关系好的工人想摆一小席,她也能接。
简单点说,能点菜了。
乔宁说的这个反而简单,腊八粥可以提前熬上,早早的煮,粥熬得粘稠软糯,吃着香甜顺滑。
“我原本打算明天熬一锅粥的。”董红萍说:“套餐里的汤,我准备换成腊八粥,也算应个景。”
这些工人,大部分是修建活动中心的,其他盖房子的许多工人,很多乔宁都认识,毕竟雇主大都是乔宁朋友,这种找施工队的事,自然是找用过的、熟悉的队伍,很多之前都帮乔宁家干过活,有些甚至直接是从他员工宿舍那边转过去的。
“那就一起送吧。”乔宁不在意地回:“麻烦你多煮一些,需要多少材料跟我说。”
季柏青在一旁提醒:“煮一个咸的,一锅甜的,用了什么材料写一下,她那里不是有小黑板吗?写在小黑板上。”
乔宁把他的话跟董红萍重复了一遍,董红萍一口应下,说估算一下份量再跟他说要多少材料。
乔宁:“往多了算,不怕多,不要不够。”
多了给村里人多打一些,晚上还能吃一顿,少了就不像样了。
董红萍笑着回:“行,一定往多了算。”
陶大姨等他挂了电话才问:“那咱们家还煮不煮?”
乔宁看看季柏青:“算了,给我哥省点事,反正是我们自家送去的食材。”
季柏青屈指敲了一下他脑门:“那可不能全随你的意,只放你爱吃的东西了。”
“我又不挑食。”乔宁咕哝了一句,又小声说:“应该没有人会在粥里放姜吧?不会放吧?”
季柏青跟陶大姨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呀!”乔宁叽叽咕咕地说:“要是放了,我就不吃了,我们晚上回来再煮一锅好了。”
第二天一早,董红萍就去采买缺少的食材,昨天她把材料单子给了乔宁,他家里有的直接装好了给董红萍送过去,再把工费和剩下的采买费转给她。
好消息是,清单里没有生姜,应该是没打算放的。
三轮车在村里实在好用,否则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怎么也得搬几趟,有三轮车,一趟就给拉过去了。
因为中午要免费发粥,怕村里老人不知道自己折腾着把饭做了,早上赵安然上班之后,用村里大喇叭通知了一下。
乔宁那会儿刚吃完早饭,闲着没事在院子陪小黑玩,他家小狗很聪明,乔宁试着给狗子做训练,手势、指令,小黑学得很快。
“停。”乔宁喊了停,又做了个“结束”的手势,小黑立刻甩着尾巴,跑到他跟前,扑着他的腿要吃的。
乔宁把手里的红薯干塞它嘴巴里,把小狗扒拉下去,小声念叨:“在我裤子上印梅花呢,我早上才换的新裤子。”
还是条浅色的,其实村里穿浅色衣服不是很合适,容易弄脏,夏天还好,衣服轻薄好洗,冬天都是厚衣服。
但他哥从来不听,他说了,季柏青就斜他一眼,“让你做什么农活了?”
乔宁被他说了个大红脸,其实也、也做了一些的好吧,这不是农闲嘛。
拍拍裤子上的狗爪印,看不出什么痕迹了,乔宁才去洗了个手。
季柏青在煮茶,乔宁看的出来,他哥蛮喜欢喝茶的。
不过家里的两种茶叶只是不同批次,是从同一批茶树上采摘的,都是绿茶,绿茶性寒,季医生讲究,冬天不怎么泡这个茶。
乔宁听他提了一嘴,上个月让刘光旭联系了一些茶树,往果园里移栽了一些别的品种的茶树,不是什么名品,价格也不太贵,主要是工艺更适合制作其他品类的茶叶,什么红茶、黑茶、白茶、乌龙茶等等,让他哥想喝茶的时候,能有更多选择。
不过今年是赶不上了,乔宁看了看季柏青放进壶里的材料,有自家晒的山楂片、陈皮还有他哥自己炮制的决明子。
陈皮就是橘子皮,不过也不完全一样,乔宁以前以为橘子皮晒干就是陈皮,实际上不是所有橘皮都适合做陈皮。
本地有种不好吃的橘子,汁水少橘肉干巴还有点儿苦涩,里面的白茎也多,但陶大姨说这种橘子皮适合做陈皮,当时他们专门买了一些,晒了一些陈皮。
但陈皮要陈很久,自家用倒没那么讲究,不够时间也不是不能用。
听季柏青讲多了,乔宁也懂了一点,顺口道:“健脾消食?”
他早饭是多吃了一点,但是早上的鱼丸小馄饨实在太好吃啦,鲜掉舌头,他才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那一碗也没有盛得很满。
季柏青看他一眼,眼里漾出一点儿笑意:“记住了?”
乔宁得意地抬着下巴:“嗯,我记性不差的好吧。”
季柏青笑着重复了一遍:“疏肝理气,健脾消食。”
乔宁咂摸着他新添的这四个字,还放在了前头,眼一瞪:“你说我脾气不好!”
季柏青笑容更大:“闹闹这可是冤枉我了。”
乔宁很不服气:“我哪里脾气不好了?”
“没有说你脾气不好。”季柏青轻咳一声,“下回换个发泄方式,别跟枕头打架了。”
昨晚他去洗澡,乔宁洗完了趴在床上玩手机,等他洗完出来,他家闹闹正暴扣枕头,他没急着去解救枕头,把乔宁丢在一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上面游戏结算界面,大大的一个“失败”。
乔宁:“……”
他脸皮薄,被戳破尴尬事,整张脸都红透了。
季柏青都不忍心再逗他了,煮好的茶饮,让乔宁喝了一杯,看着天气还不错,没有太大风,两人拿上球拍和羽毛球,去打了会儿球。
运动完身心舒畅,两人又回来冲了个澡,洗去刚出的汗,稍作歇息,差不多快十一点了,可以溜达去董红萍家,看看腊八粥煮得怎么样了。
去了才发现,竟然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王六奶笑着说:“小乔好心给我们分粥吃,我们来看看,有没有啥能帮忙的。”
董红萍家院子特意打理过,把杂物都清走了,尽量腾出更多的空地摆放桌椅,给客人吃饭用,现在来了许多人也都有地方坐。
厨房里已经飘出浓浓的粥香,董红萍是个会做生意的,哪怕这些不是她的客人,她也准备了茶水瓜子,让大家坐着唠嗑。
董媛媛提着一袋花生在院子里转悠,看见哪个桌上的没有了,她就过去给添点儿。
乔宁跟季柏青走进来,小姑娘立刻拎着大袋子跑到他们面前,敞开塑料袋举起来:“小乔哥哥,季哥哥,吃花生,我妈炒的,可香了。”
乔宁抓了一把,给季柏青分一半,随口问道:“媛媛今天不上……诶,今天是不是周六?”
院子里不少小娃娃,都是长辈带来的。
董媛媛很喜欢乔宁,站在他旁边不想走:“是周日啊小乔哥哥,明天才上课。”
乔宁有种被小朋友戳破咸鱼本质的尴尬,不上班不上学,他哪记得什么星期几。
“你们是不是要期末考试啦?”尴尬之下,邪恶的大人开始问一些讨嫌的问题。
原本看到乔宁正准备靠过来的小孩子们,刚刚走近就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乔宁给了季柏青一个得意的眼神,看吧,拿捏,没有小孩子不害怕考试的。
季柏青忍俊不禁,别过脸压了压嘴角的弧度。
但董媛媛是个乖小孩,她老老实实回答乔宁的问题:“嗯,快期末考试了,我成绩一般般。”
董红萍湿着手出来,跟乔宁和季柏青打了声招呼,听到女儿在说成绩,帮孩子找补了一句:“我们媛媛语文数学都不错,能考九十多分,英语差一点,也能考八十分以上呢。”
孩子太乖,乔宁不忍心多问,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辫子。妈妈回来后,她被卖掉的头发渐渐留长了,董红萍每天早上都会花时间给女儿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好好考,期末考完了,哥哥……送你一个新书包。”
董媛媛兴奋又不好意思,红着脸摇头:“不用了小乔哥哥,我的书包是妈妈这学期才给我买的,也是新的呢。”
乔宁:“那到时候送你一个别的礼物。”
其他小孩儿顿时也不怕“成绩拷问”了,一个个都凑了上来,围着乔宁叽叽喳喳地喊,没喊两声,就被家长吆喝着往回叫,叫回去还要照着屁股打两下,怎么能跟小乔讨东西。
乔宁倒是不介意,笑呵呵看完了才道:“你们好好考试,期末考试进步五名以上的,村口小卖部任选一样奖品,进步十名以上的,选两样,进步最多的,选五样。”
“哇——”小孩子们发出欢喜的惊呼声,“小乔哥哥万岁!”
家长们笑骂:“你考,我倒是要看看,你考不考得到,能不能进步。”
如果孩子成绩真有进步,他们自己出这个奖品钱,也是愿意的。
乔宁摸着下巴,小声跟季柏青说:“还是小孩子好糊弄,买点儿零食,都祝我万岁了,要是把村口小卖部包下来,他们能扶持我登基称帝。”
季柏青笑得不行,他真不是爱笑的人,但跟闹闹在一块儿,光听他讲话,他都觉得开心,总想笑。
越靠近午饭时间,来的人越多,不过大部分都是村里老人,稍微年轻一些的阿嬷婶子们都没来。
乔宁给杨二嬷发消息,问她怎么不来吃粥,以往村里有什么活动,杨二嬷都很积极的。
杨二嬷回说,小乔你是做好事,我们还能动弹能挣钱,咋好意思也去占你这个便宜。
乔宁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回她:
[没关系呀,不是占便宜,是我想请大家吃粥,今天村里干活的工人们也来吃粥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来吧来吧,把杨二伯和小汤圆也带来,这里好多小朋友。]
[好香哦,我都闻到粥香了。]
[二嬷,好多人呀,乱糟糟的,你得来帮忙维持一下秩序。]
他这么说,杨二嬷便不好回绝了,没一会儿领着杨二嬷和小汤圆赶了过来。
小汤圆一来,就跑来找乔宁告状:“我奶不让我来,我最喜欢吃小乔哥哥家的饭了,超级无敌好吃!”
杨二嬷耳朵好得很,扬着嗓子回:“你脸皮怪厚的,吃一顿还想两顿。”
小汤圆梗着脖子回:“才不是想两顿,我一直想!”
院子里的大人们都笑起来,闹哄哄的,又热闹得很。
没一会儿陶大姨也来了,刚来就被拉着坐下,紧接着赵安然跟何嘉铭也来了,低声跟乔宁解释:“书记让我们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那倒没有,他俩站在院子里剥花生吃,闻着粥香犯馋。
随着熬煮时间增长,厨房里飘出粥香越发浓郁,董红萍炒菜的香气都压不住这股浓厚的粥米香气。
她把几个要提前准备的菜炒好了,擦着手出来找乔宁:“小乔,现在开始发粥吗?我怕一会儿人多排队。”
“行啊。”乔宁其实也饿了,他早上没少吃,但馄饨很好消化,他还跟季柏青去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羽毛球,早上吃的那点儿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董红萍喊给她帮手的婶子一起去盛粥,杨二嬷、陶大姨几人也进去帮忙,把粥装进她买的那个大保温桶里,然后抬到院子里。
热腾腾的粥香气在院里散开,大家都很馋了,但谁也不好意思先上去盛,都看着乔宁。
乔宁摸了摸鼻子,也不好意思第一个上去。
季柏青:“先给王太爷、杨三婆盛一碗。”
这话没错,王太爷可是辈分最老的老辈子了,虽然他现在还糊里糊涂的,总对着季柏青喊“闹闹”,对着乔宁喊“阿青”。
两位老人活到这个年岁了,也不再讲究什么,董红萍这里没有那么多的饭碗,她做快餐准备的大都是餐盘,不适合盛粥,喝汤的碗太小,提早跟大家说过,自己带碗。
两个婶子把二老的碗拿去盛粥,盛好了放他们面前,又催促道:“乔他大姨,他俩的碗呢,赶紧的,先给闹闹和阿青盛上。”
“在这。”乔宁自己提了保温桶,拿了两个,甜粥装一桶,咸粥装一桶,他跟季柏青一起吃。
给他的保温桶里打了满满两桶,其他人也不再拘束,自觉排了队,去盛粥吃。
王太爷跟杨三婆已经吃上了,王太爷手有些抖,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吃得很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好吃,好米……好粥……”
“香的嘞。”杨三婆就直白多了,“这粥太好吃了,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腊八粥,老太婆活这把年纪还能吃到好东西,现在埋了也值了。”
“哎哟三婆您说的什么话,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三婆说:“我又没想着现在死,人啊,就跟这粥一样,还是得熬,熬着熬着就熬出头了,我年轻的时候尽吃苦了,哪想着现在还有这种好日子。”
陶大姨听得直点头,这话没错,她就是熬出头了。
乔宁跟季柏青坐在一块吃粥,两人分着吃,吃两口甜的再吃两口咸的。
甜粥里放了红枣、红豆、黑豆、绿豆、芸豆、花生、薏米、黑米、莲子等等,主要的食材大米更不用说,乔宁家的米,吃了就没有说不好的。
粥熬煮的时间长,所有食材都煮到烂熟,每一口粥都香甜顺滑到极致。
咸粥也好吃,除了大米、豆类,所有食材切成小丁,有咸肉、香菇、豆干、芋头、油豆腐等等,吃起来跟甜粥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味口感,同样咸香适口。
他们这一桌除了他俩,还坐了赵安然跟何嘉铭,他们没好意思先去排队,等别人打了才跟着盛了两碗。
听到杨三婆的话,赵安然偷偷说了一句:“粥熬久了就化了。”
乔宁呛了一下:“快别说了。”
季柏青淡定道:“没事,三婆耳朵不好。”
他也不赞成杨三婆的理论,熬?人跟米怎么能一样,下了锅的那是食材,他要是不争不抢不反抗,就跟赵安然说的一样,早被熬化了。
不过老人家这把年纪了,经历见识都跟他们不一样,没必要顶着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赵安然盛了一碗甜粥,等不及粥完全晾凉,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吹两口就赶紧喂进嘴里:“好香啊,你们懂吗?好吃到让我想落泪。”
美食带来的幸福感。
乔宁:“……”
赵安然叹气:“我就知道你不懂,你天天吃,都习惯了。”
季柏青:“何嘉铭吃完了。”
赵安然一看,她多嘴这两句,何嘉铭一大碗粥都见底了!
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赶紧吃粥,她要多吃几碗。
其他人也这么想的,一开始闻着香,还觉得是董红萍厨艺好,乔宁也大方舍得给好食材,粥吃到嘴里,那叫一个不吃不知道。
“难怪三婆说好吃,天爷,这粥咋这香。”
“小乔家的米吧?吃着真不一般,这米怎么着也得卖……卖六块一斤。”
“我在亲戚家吃过八块的米哩,那可没这米好吃。”
“你吃的啥?咸粥?咸的好吃不?”
“咋可能不好吃,你尝一口,自己家怎么都煮不出这个味儿。”
“怪不得小乔家的东西能卖给城里人,城里人吃得真好!”
“太好吃了,我得再来一碗。”
“奶奶,我也要,我还要这个甜甜的粥,我要一大碗!”
“小乔,还能再盛不?”
乔宁:“盛啊,大家随便吃,今天过节,咱们腊八粥管够!”
第203章
董红萍挥舞着舀粥的大勺:“还有还有,大家别着急,厨房里还有。”
正拿着碗接粥的工人摇头道:“董厨,你今天的快餐卖不完咋办啊?”
他这不是第一碗粥了,不过他们不像村民,可以自己拿碗来,用的是董红萍这里的汤碗,容量小,两口就吃没了。
免费的粥,一开始来的时候看好多村民在排队,大部分工人都懒得费那么个劲儿,他们干体力活的,得吃点儿实在饭,粥不比大米饭顶饿,汤汤水水容易消化,那粥吃不吃都行,不然等排了队打完粥回来,饭都要凉了。
可是实在太香了,明明面前的餐盘盛着满当当热腾腾的大米饭、肉菜,那股粥米的香气,就是萦绕不绝。
有些工人说着,过节应个景,拿着汤碗去排队打了盛了一碗回来。
好嘛,一碗吃完,屁股连凳子都没坐热,又连忙起身去盛第二碗,还嫌弃董红萍家的汤碗太小,一次盛不了多少粥。
要知道,董红萍家的快餐套餐,汤一直都是赠品,所以从没有人嫌过汤碗小,碗小不够喝大不了多打一两次嘛,免费的汤,又不是不让续。
但今天不一样,这粥得排队,打一碗才吃两口,刚尝出来个味儿就没了,不过瘾。
其他坐着没动的工人们一看,工友吃了一碗又一碗,不好吃能这样?高低得尝尝什么味儿。
尝完了,好嘛,前面一批工人好歹来了先买饭,后面来的,直接就拿着碗来排队盛粥了。
本来想着,排队买粥的人多,那就先去买粥再买饭,免得饭凉了,但粥吃到嘴里,什么饭?嗐,那快餐味道虽然不错,但哪天不能吃,这样好吃的腊八粥,活了几十年都没吃到过一回,少吃一口都是亏。
这时候什么面子也就顾不上了,一院子的人,也坐不下,站的站蹲的蹲,甭管是本村的还是外来的,都捧着碗吸溜吸溜喝粥。喝完甜粥喝咸粥,喝完咸粥再续一碗甜粥。
董红萍听到工人的问话,爽朗一笑:“熬粥的时候我就尝过啦,今天减了菜量,剩不了多少。”
厨子总要尝菜的,腊八粥虽然不是菜,她也得尝个咸淡,这一尝,就晓得今天的快餐怕是不好卖了。
她这快餐生意本来是个过渡,刚回村那段时间要什么没什么,村厨她一个人没帮手顾不过来,只想着先卖卖快餐挣点钱,好歹孩子开学的时候,买书包文具交餐费,她不至于一点儿钱掏不出来。
没想到托乔宁的福,生意越做越好了,她家的快餐、盒饭价格定的便宜,但是成本也薄,她没有房租,用的是自家的房子,乡下米价菜价都便宜,肉价稍微贵一点儿,她找肉铺长期订货,也能给她个优惠价。
这么综合算下来,一份饭不说对半赚,赚三分之一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单量起来后,成本会进一步降低。
所以别看董红萍这生意小,其实利润相当不错,一天两天的少赚点,也不至于让她心疼了。
而且,这种给全村人发粥的好事,乔宁愿意放在她这里做,是信任她,她还沾了光呢,更不会因为一顿少卖了几份快餐就想不开了。
她给排队的人盛满了粥,那工人端着碗:“再多点儿,多点儿……”
“装不下,要烫着手了。”董红萍客客气气道:“吃完了再来盛,您看还有这么多呢。”
工人羡慕地看了眼村民手里捧着的大瓷碗,早知道提前跟村民借个大碗了,花钱买个也行呀,这小碗吃着,真是不痛快。
有人看到乔宁领着老村长以及村书记一行人进来,立刻有人喊:“乔老板,过节好!谢谢你的粥,好吃得很!”
还有人说:“乔老板,听说你家东西往城里卖了,也卖我们一些呗。”
以前光听说乔宁生意做得好,一车一车地往外发快递,具体怎么个好法,大家都不清楚,也不是很理解。
城里什么好东西没有,那大商场,大超市,他们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有卖,为啥乔宁在村里待着,也没见他出去吆喝,或者搞什么直播宣传带货,他家的东西就卖得这么好。
但今天吃了乔宁家食材煮的腊八粥,所有想不通的都想通了。
那句好话怎么说来着,酒香不怕巷子深,大致就是这么个理儿,好吃到这种程度,还愁没人买?怎么可能没人买?!
乔宁手一摊:“卖完了,家里就剩下自家吃的粮食了。”
喊话的工人是真想买他家的米,之前觉得本村其他村民家的米已经很好吃了,吃了乔宁家的米,才晓得什么叫天外有天,米外有米。
可惜,人家的米已经卖完了,果然,好东西都是抢手的。
跟着乔宁一起进来的老村长、老村长的家人,村书记等人,已经被村里人给迎了进去。
原本很多村民都已经在自家做好饭煮了腊八粥,不想来占乔宁的便宜,后来不知道谁开的头,说是乔宁这样的福星,回村子就把村子带得兴旺起来,自个儿长得俊又聪明,还是大学生,吃了他给的粥,能沾沾福气。
于是所有村民都来了,吃了饭的也赶来排队盛粥,就想沾点儿乔宁的福气。
乔宁刚刚听说的时候哭笑不得,他想起过年各大APP的集福活动,有个沾沾卡就是能沾别人的福卡,没想到有天他也有这种妙用。
本来是来“沾福气”的,又吃了饭肚子饱的,粥盛得少,结果吃完就后悔了。
咋就非得要在自家吃那个饭,咋就非得吃那么饱,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还吃个肚圆。
现在好了,真尝到好的了,吃不下了。
不过哪怕大部分村民的都来了,还是有人没来,老村长有时候倔强得堪称古板固执,一点儿便宜都不愿意占别人的。
但乔宁对待这样面冷心软的长辈最有一套,他才不怕老村长的冷脸,说几句软话而已,上辈子想跟长辈服软,还没有呢。
老村长撵他,他就往门口一蹲,气得老村长要拿拐杖打他,嘴里念叨着“越长大越混”“让你哥惯得不像样”,那拐杖高高扬起,半天没落下。
老村长儿子儿子住在隔壁院子,夫妻俩连带着放假回家的小孙子一块儿,端着碗在门口乐呵呵看热闹。
老爹固执得很,威望又重,他们这些当儿孙的,时常拿他没办法,难得看他吃瘪,可太稀罕啦!
最后还是乔宁赢得胜利,老村长冷着脸跟着他来“过节”,他家后辈这才跟着一起过来,不然可是要挨骂的。
乔宁赶紧给赵安然发消息,汇报了他这边的进度,让赵安然叫上书记他们。
村里的干部倒不至于一碗粥都不敢吃乔宁这个老百姓的,但老村长压着自家人不让来,他们也不好意思来了。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吃过一轮了,大家立刻让出两张桌子,让他们坐下。
乔宁看见他哥跟温家二老坐在一桌,赶紧溜过去,挤在季柏青身边坐下——老村长跟现在的村书记坐一桌,他儿子都没坐过去,那一桌全是村委的干部,乔宁也不想去凑热闹。
温家二老是后面来的,乔宁没跟他们碰面,现在笑着招呼:“温爷爷,温奶奶,今天这腊八粥还不错吧。”
二老一人面前放一个空碗,听到乔宁这么问,是一个赛一个的有话说。
温老爷子:“莫要谦虚,你家这腊八粥,何止是不错,那是相当不错。”
温老太太:“就是太少了点儿,我都没尝出味儿。”
她说着,幽怨地看了眼坐在一旁刮着碗底残粥的章医生,这个小章,自己吃三碗,只给她和老头子一人吃半碗!
章医生把最后一口粥吃进嘴里,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董红萍那边,身子也往那边倾,显然很想再去盛一碗。
不过那边现在排着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跟乔宁打了个招呼,这才道:“您这血糖,吃半碗粥已经是多的了,而且你们还让人家打得多,都有大半碗了。”
要不是二老最近血糖控制得还不错,这半碗都不敢给他们吃的。
温老爷子气得直拍大腿:“你们瞅瞅,人家小娃娃都能吃好几碗,一碗粥都不给我们添满。”
章医生淡定地回:“人家小朋友血糖健康得很。”
温老爷子一噎,说不出话来。
温老太太试图曲线救国,可怜巴巴地跟乔宁说:“小乔啊,你看这……”
乔宁哪敢接她的话,拿起季柏青面前的水杯喝了两口,先把自个儿的嘴占住。
温家二老眼看事不成,再混一碗粥是没指望了,只能唉声叹气地起身离开。
再留在这里,只能看着别人吃,未免太折磨了,还是回去算了,还能给人把桌子腾出来。
这一顿腊八粥吃了很长时间,董红萍那里一直有人去盛粥,后来乔宁让她也去吃饭去,把粥留在那里就好,谁想吃自己盛,自助。
于是众人是吃了一碗又一碗,就连跟家人一起过来的小朋友们,都是三碗打底。
这么个吃法,哪怕乔宁早早预备了足够多的食材,董红萍也尽量往多了准备,最后所有腊八粥,不管咸甜,都被吃了个一干二净,连锅底都被刮干净了。
村干部们没有多待,他们离开后,赵安然跟何嘉铭来找乔宁。
赵安然:“书记差点儿吃哭了。”
乔宁忍俊不禁:“你别太夸张了。”
“你不懂,他不是被好吃哭的,当然,咱们家的粥确实好吃。”赵安然一本正经道:“他吃的是希望。”
乔宁:“?”
赵安然说:“其实之前书记还蛮担心你。”
这个乔宁倒是不知道,他问:“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亏本啊。”赵安然说:“你承包了那么多地,现在才多少产出?”
六十多亩的山地,二十多亩的河滩地,加起来二十来亩的竹林,鱼塘那几亩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但产出才多少呢?目前也就卖了点春笋,还吃了点儿鸡蛋鸭蛋,好像也卖了点儿蛋,但就乔宁家那家禽养殖规模,鸡鸭加起来才三位数,又能有多少蛋卖,又能卖多少钱,现在还在不断往里投钱。
乔宁眨眨眼,他自己一点儿没操心过,赚不赚钱的,他又不缺钱,弄这些东西主要还是自家吃,没想到书记不言不语,还担心他亏本。
“不过他现在不担心了。”赵安然说:“就你家食材的味道,谁吃了都担心不起来。”
何嘉铭接话:“不光不担心,还觉得你能带着咱们村继续腾飞。”
赵安然连连点头:“对,要不他红眼圈呢,他激动的,高兴的。”
乔宁:“……”
书记知道你们背后这么蛐蛐他吗?
总之,这次腊八节免费发粥活动,可以说是大获成功,之后好些天,村里人们的都在回忆怀念这一顿念念不忘的美味腊八粥。
还有一些后续反应,村民的稻米生意又迎来一个新的高峰,一是要过年了,有些人家走亲戚会送大米和油;二是乔宁家的米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吃一顿想两顿,可偏偏乔宁家的米买不到,工人们只能去村民家里买点米当个安慰了。
事后陆泽宇和林承轩也轰炸一样发来一连串消息,腊八粥!乔宁家的腊八粥!那么多食材,他一次性出了那么多食材,那得多好吃啊!
而且这次是免费吃,想怎么吃怎么吃,敞开了吃,这种美妙的活动,他们竟然没能参加,两人知道以后,痛心疾首,跟丢了钱一样,不,比丢钱更让人难以接受。
恰好没在村里的温家姐妹还有林夫人等人,也很懊恼。
尤其是林夫人,她觉得自己最近忙忙碌碌也没睡好,还一堆烦心事,照镜子感觉脸上皱纹都多了一条,让她更生气了,正想着回村休养几天。
行程都安排好了,可恨的男人又给她找事,因此耽搁了她的行程,结果就错过了乔宁家的腊八粥。
这让她对林贤哲的怨气更重,以前诸多负面感情里,还掺杂了一些被辜负的怨恨,现在更多的是烦,是恶心,连恨都渐渐淡了。
不过这些乔宁都顾不上关系,他有别的很重要的事情,季柏青要过生日了。
季柏青生日是十二月二十八,差一点儿就翻过年了。
乔宁早早跟陶大姨学习,又在陶大姨家练习了好些遍,终于能完整的自制出一碗卖相味道俱佳的长寿面。
他以前会煮面条,但也就是煮熟,火候、咸淡什么的,都比较随机,这一次怕翻车,精心练习了好久。
不光是长寿面,他还提前学了怎么烤蛋糕,主打一个中西结合,一起保佑他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季柏青生日没打算大办,甚至都没想要让别人知道,就家里三口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乔宁隐约猜到一点季柏青的心结,他觉得他的出生是不受父母期待的,生父肯定不想要他,生母也只是将他当成捆住男人的工具。
虽然他现在已经成长到能够自洽,但并不意味着过往的伤痛不存在,人心上的伤口,才是最不容易愈合的。
于是乔宁也没有张扬,跟大姨一块儿,安安静静地陪季柏青过了这个生日。
季柏青看起来兴致不太高的样子,他的神情也是淡淡的,但一口一口,认真地吃光了乔宁端来的一整碗长寿面。
蛋糕外形没那么精致,乔宁不太会裱花做造型,幸而材料够好,烤出来的蛋糕胚也香甜松软,味道没话说。
陶大姨笑着道:“你们俩这生日赶巧,都是要过年的时候。”
乔宁生日比季柏青晚一个月,他是一月二十七的生日,以往他生日大都在春节前,恰好是年底那几天,今年要到正月去了。
季柏青也是,以前他都是腊八之前过生日,过完生日,再过十天半个月才到腊八。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不过他记性好,季家又是有钱有势的大家族,每年年前都会早早开始筹备年货,他有一些印象。
乔宁把最后一块蛋糕吃掉,理直气壮地跟季柏青提要求:“哥,我过生日,要一个大蛋糕,双层的。”
他从没有过自己的生日蛋糕,在乔成功家,没有人会给他过生日,跟爷爷一起生活的时候,二十年前的村里也没有生日蛋糕的概念,他和季柏青生日,都是一碗加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爷爷亲手擀的面条,为了尽量长,又怕他人小吃不下,就擀得细细的,一根面条装一碗。
而且乔宁生日正好在寒假,也没有同学会给他过生日,好处是他也不用操心,如果有同学送了他生日礼物,他要怎么还礼,怎么请同学吃饭。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过生日,可以有蛋糕,还能是他小时候最羡慕的那种,只属于乔睿的双层大蛋糕。
季柏青眼底的笑瞬间漾开,眉眼都变得柔和:“好,记住了,双层的大蛋糕。”
他喜欢闹闹跟他提要求,喜欢他依赖他信任他,喜欢这种被爱人需要的感觉。
陶大姨笑话乔宁:“你哥过生日呢,你倒是先惦记上你自己的生日蛋糕了,阿青你也是,今儿你才是寿星,别纵着他。”
“闹闹很乖。”季柏青不太赞同陶大姨的话,闹闹已经很好了,长寿面很好吃,蛋糕也做得很好,一想到为了他的生日,闹闹偷偷练习那么久,季柏青一颗冷硬的心脏,像泡在温水里,一股让他无所适从的暖意弥漫全身。
乔宁坐在椅子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是的,他哥就是这么好。
陶大姨好笑不已,这俩兄弟情谊深厚,倒是她多事了。
陪着季柏青吃完生日餐,陶大姨留下她送给季柏青的生日礼物就离开了。
陶大姨给季柏青的生日礼物是一条钩织的毯子,本来想送织一件毛衣或者围巾之类的,但季柏青的穿戴陶大姨不懂,感觉她织出来的跟他日常用的风格不太一样。
担心季柏青不喜欢,她在网上学了钩织,又学了现成的花样,勾了条毯子出来,平日里可以放家里用。
“哥你来。”乔宁拉着季柏青去看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看到那一堆礼物盒,季柏青都惊讶了,他知道闹闹在偷偷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我怕我选的你不喜欢。”乔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不太擅长给人挑礼物。”
以前没有他需要送礼物的人,所以干脆多准备了一些,让他哥自己选择最喜欢的当生日礼物就好了。
季柏青没有说“闹闹选的我都喜欢”这种话,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精心给他准备了这么多,他得好好看一看。
两人坐在一块儿拆礼物,季柏青拆一个,乔宁解说一个。
“这是一套茶具,我拜托林承轩帮我找的,材料工艺什么的我不太懂,但是这个杯子很好看是不是?我们可以一起用这个喝茶。”
季柏青点点头,回头就可以试试,用完了收起来,他舍不得拿来待客。
算了,还是得摆出来,不给人看,怎么让人知道闹闹特意给他选的礼物呢。
乔宁:“这个小摆件是我在网上看到的,有点儿像我们小时候……”
是两个小娃娃在树下玩,一个调皮地爬在椅子上,仰着脸笑,另一个站在一边,张开手要抱他下来的样子。
季柏青:“喜欢。”
他摸摸两个小人偶,“放到我书桌上。”
“好呀。”乔宁很高兴他喜欢自己选的礼物,情绪一下子高涨了几分,“哥你继续拆,还会有你更喜欢的!”
“这是……是无事牌,好像不太用的上,但是寓意好,你收着玩儿吧。”
“这个书很难找的!是什么古方,温爷爷帮我牵的线,我拿家里茶叶换的。”
季柏青又拆出来一条皮带,乔宁自己是不怎么系的,他在家随地大小躺,衣服也以舒适为主,但季柏青的正装比较多,可以搭配。
“我搜送男朋友的礼物,好多都推荐皮带、钱夹、剃须刀还有电子设备。”
乔宁说:“都是你有的,再送好像没什么意义,这款蛮好看的,你换着用。”
他在礼物堆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小盒子,“这个好像是手表,也能换着用。”
季柏青拆开,果然是一块表,好看是好看,价格也相当美丽,这一块表恐怕就把乔宁自己卡里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他把表取出来,戴在腕上,乔宁美滋滋地捧着他的手欣赏:“果然很适合你,哥你的手好漂亮,很适合戴手饰呢。”
手饰?
季柏青挑眉:“只有这块表吗?”
乔宁:“嗯?你还想要什么吗?我……我现在去买。”
现在开车去城里还来得及,天大地大,寿星最大嘛。
季柏青:“戒指。”
第204章
季柏青终究没能如愿以偿,乔宁拒绝现场去给他买个戒指。
他红着脸想,怎么能这么随便呢?戒指的话,还是得定制的比较好吧。
而且他一点选戒指的经验都没有,怎么也该先好好做做功课,这可是要戴一辈子的东西,不像其他首饰,可以随意更换。
纵然乔宁对季柏青一向没有秘密,这些隐秘的小心思,还是羞于让他知晓。
季柏青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们挤在一起继续拆礼物,他抱着自己的恋人,抱得有些紧,乔宁不适地动了动,然而季柏青不但没有松手,因为他轻微的抗拒动作,抱得更紧了些。
乔宁干脆往他怀里挤了挤,抱着季柏青圈着他的手臂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季柏青捏着乔宁的手腕,顺着手腕摸到手指,说不遗憾是假的,现在的生活其实已经很好了,曾经他想都想象不到的温馨美好,只是他这人,太过贪心。
但是客观来讲,他的爱人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不是吗?有人纵容,贪欲才会疯长。
季柏青的生日虽然没有大办,得到消息的众人还是纷纷寄了礼物过来,吃的玩的用的,什么东西都有。
再加上临近春节,家里采购了许多年货,亲朋们还送了许多,两家的储藏室一下子都满了。
于是他们特意抽了一天时间,打算把储藏室好好整理一下,一些不太用的上的东西移放到仓库里去。
外面是储存的各种日用品,搬开之后,里面很多是之前收拾房子时候的一些旧物,丢掉有些舍不得,倒不是舍不得东西,是舍不得那份回忆,干脆堆在了储藏室。
季柏青把整理出来的一箱旧物搬到仓库里去,乔宁从一个木架子下面,拽出一个纸箱子。
打开一看,竟然是小学低年级的课本和作业本,他拍掉上面的灰尘,翻开已经泛黄变硬的纸页,扉页稚嫩的字迹写着他的名字,但这不是乔宁的字,他一年级的时候,还不会写字,这是小时候的季柏青给他写的。
原来他哥也有笔迹这么可爱的时候呢,乔宁觉得很有意思,把这本书放到一边,准备一会儿拿给季柏青看。
他继续翻看下面的东西,应该是爷爷帮他整理的,乡镇小学的课本没有多少,低年级也没有辅导书,除了书本就是作业本,不过十几年前的乡镇小学,低年级作业也不太多。
乔宁放下抄写了许多遍乘法口诀表的数学作业本,又找到几本语文作业本。
一年级的语文作业,都是拼音、识字、组词,跟她大姨刚开始学习时候的作业很像。
到二年级,就开始学着造句了,作业本上还抄了题目,有的是老师给一个词语,用词语造句,有的是个前半句,补完后半句,所有需要填写的部分,都规规矩矩用铅笔在下面画了横线,看那个笔直的线条,乔宁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他小时候的作业都是老师写在黑板上,然后学生抄到作业本上的,老师把需要完成的部分画横线,学生也跟着画,画不直就用尺子靠,所以人手一把直尺。
乔宁小时候,学校门口文具店最最受欢迎的尺子是可以折叠的那种,上面还有镂空的图案可以套着笔画,圆形、方形、菱形、三角形等等,都有。
最简单的直尺卖五毛,这种折叠尺卖一块五,所以只有一部分家里条件好或者特别宠孩子的,才会给孩子买这种折叠尺。
但是乔宁也有一把。
他在箱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沾了一手灰,但也找到了一个铁皮铅笔盒,铅笔盒外面的图案已经被斑斑锈迹遮住看不太清楚,乔宁隐约记得是当时很流行的动画片人物。
锈住的铅笔盒不太好打开,他试了一下,怕把铅笔盒掰坏,只好暂时放弃。
放下铅笔盒,乔宁准备把摊开的作业本合上放回去,手指不小心带动纸页,作业本翻了一页,无意间瞥见上面的字,乔宁动作一滞。
[我长大了,想当——]
[我长大了,想当yi生,给哥哥看bin,让哥哥不要在he苦苦的药。]
句子旁边是老师的红笔批注,把“bin”改成了“病”,还标注了拼音“bing”,加了声调;“在”改“再”。
乔宁捧着这本已经泛黄的作业本,眼眶酸涩难言,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丢了儿时的理想,但有人却还帮他记着。
“幸好建了个大仓库,我刚把搬过去的箱子整理了一下,可能还要再订购两个货架。”
季柏青说着话进来,第一眼看的就是乔宁,看清楚后,眉头一拧:“眼睛怎么红了?”
“灰尘进眼睛里了。”乔宁下意识抬起手想遮挡一下。
季柏青一把抓住他手腕:“别揉,先出去。”
乔宁把作业本合上,放进箱子里,被季柏青牵着走出储藏室。
“眼睛闭上,眨眼,流眼泪,冲一下。”季柏青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笑着逗他:“能哭出来吗?哭不出来哥哥帮帮你。”
乔宁眨着眼流泪,卷翘的睫毛被眼泪浸湿,一缕一缕的,哭起来从眼尾红到脸颊,看起来可怜极了。
季柏青玩笑的心思淡去,手掌托着他下巴,凑近了些:“眼睛还很难受?”
乔宁摇摇头,就着坐着的姿势张开手臂抱住季柏青的腰,把脸埋进他腰腹间,用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泪。
季柏青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怎么突然撒娇……”
乔宁缓了缓情绪,才瓮声瓮气地问:“哥,你为什么会学医?”
季柏青语气轻松:“临床医学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我高考那么高的分数,不读最好的专业,岂不是浪费。”
少年季柏青没有理想,只有满腔的恨意,他只是下意识选择了,可能会离弟弟近一点的路。
乔宁:“……真的吗?”
季柏青哼笑一声:“不然呢,难道我看起来很像喜欢救死扶伤的人?”
对象哄到手了,他是装都懒得装了。
乔宁闷闷多用脑袋撞了季柏青几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酸涩难言,想哭又想笑,有些问题,其实已经不必执着于一个答案。
……
元旦的时候,学校放了一天假,连着周六周日一块儿有三天假期。
不过陆泽宇和林承轩都没回村,因为他们进入期末周了,忙得很,一心想赶紧考完,赶紧解放,还要回村吃杀猪宴呢。
两人人没回来,消息没少发,天天都在问什么时候吃杀猪宴,生怕乔宁看见大肥猪脑子一热,喊人把猪杀了。
那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大肥猪!
说好了要请他们吃杀猪宴的,腊八粥都没吃着,杀猪宴一定得补回来!
消息发多了,乔宁都懒得看了,他裹着厚实柔软的棉袄,坐在灶前吃烤红薯,不是用烤箱烤的,直接把洗净的红薯填进灶里,烧着饭呢,饭烧好了,红薯也烤好了。
这么烤熟的红薯没办法掌握火候,有些地方会烧出来黑色的焦壳,得把这些扒掉再吃。
乔宁两只手扒得黑黢黢的,但这么烤出来的红薯也美味极了,他坐在小板凳上,吃完第一个,又去扒第二个。
季柏青一进来就看见他黑乎乎的手和沾了黑灰的脸颊,猫儿胡须一样,顿时忍俊不禁,“怎么弄成这样。”
“哥,吃烤红薯,大姨放进去的!”乔宁把扒好的烤红薯举到季柏青面前,怕脏了他的手,就这么送到嘴边喂他。
季柏青就着他的手吃了半个烤红薯,热烘烘的暖甜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他抬手,指腹蹭了蹭乔宁脸上的灰,竟然没擦掉,无奈笑道:“吃完去洗把脸。”
“嗯!”乔宁点点头,见他不吃了,坐回去低头剥皮,把剩下小半个烤红薯吃了,又去剥最后一个,这个是给大姨的。
“诶哟闹闹你坐外头吃去。”陶大姨忙活了一圈开始撵人,“我要开始炸豆腐了。”
过年总少不了各种炸货,陶大姨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又问了两个大外甥想吃什么,今天先炸一批吃着,等猪杀了,少不了肉,到时候再炸一些带肉的,比如肉丸子、炸排骨、炸酥肉等等。
怕油溅出来烫到乔宁,陶大姨把人撵到外头,自个儿又跟出来,往火笼里添了些灶里铲出来的火炭。
火笼是一种竹编的球形烤火容器,底下是平的,像个削去顶部的大肚罐子,粗竹条交织编成镂空的形状,方便里面的火炭散发热量。
火笼里面会放一个铁盆或者陶盆,用来放火炭,上面的口部有的带把手,方便提着走,也有的没有把手,可以架一个细网,用来烤板栗、花生,或者烤些沙糖桔,在冬天围着烤火笼一边烤火一边吃些烤出焦香的坚果零嘴。
乔宁家里有空调,似乎用不上烤火笼,实际上自从烤火笼定制好,大部分时候他跟季柏青都是坐在火笼边,或吃零食水果喝茶,或看书闲聊,暖烘烘的火源带来的是不一样的热度。
为此,他们还特意买了许多木炭,城里除了去做户外烧烤,会买些专用的炭,已经很少有人家家里会备着木炭了。
但村里不一样,入冬之后,开来村里的卖货车都换了新货品,最多的就是各种年货、冻货还有木炭。
杨志飞家的小卖店更多的是做日常生意,过年只捎带着进了一些春联、灯笼、小孩儿玩的花炮等等,那种大宗的年货生意他还做不了,怕卖不出去压货。
乔宁也是去别人家看到了烤火笼,才想着自家也要有,烤火笼各种大小、形状都有,乔宁没买篾匠家里现成的,跟他定制了一批,让他去自家竹林砍竹子做烤火笼,大的小的都要。
大的有不带提手的,方便在上面放烤网烤东西吃,也能用来热茶。
小的跟个精巧的工艺品一样,可以提着到处走,乔宁最近的新宠就是他的手提烤火笼,为此甚至愿意在大冷的天多出几趟门。
季柏青铲了一些木炭放在一边,一会儿要加炭可以直接加,不用再出门去。
乔宁重新洗了手才坐下,他剥好的烤红薯也已经被陶大姨吃了,陶大姨吃得笑眯了眼,从嘴里甜到心里。
厨房里油锅呲啦响,很快飘出了炸货的香气,乔宁把沾着水的手放在火笼上烤,抽了抽鼻子:“大姨在炸豆腐丸子。”
季柏青笑:“是闻到的,还是看到的?”
乔宁嘿嘿笑:“看到了,也闻到了,好香哦。”
刚出锅的炸货最香了,用来炖菜味道也特别好,中午他们已经决定好吃陶大姨的拿手菜“大乱炖”了,家里食材多,冬天也很适合吃这样热乎乎的带着汤水的菜。
有好吃的,乔宁坐不住,被季柏青压着把手上的水烤干之后,就跑到厨房里去了,很快在陶大姨带着笑的催撵声中,端着一大碗刚出锅的炸货跑出来。
今天炸货虽然种类不少,但不是备着过年吃的,做的不多。
有炸豆腐、炸素丸子、炸小酥肉、炸鱼块,还有炸的小油条。
乔宁一样装了一点出来,就是一碗了,他只拿了一双筷子,跟季柏青坐在一块儿分着吃。
小黑摇着尾巴走过来,趴在乔宁脚边,天冷了,乔宁在堂屋也给他放了个新的狗窝,狗子两个窝换着睡。
两人一狗吃一碗炸货,似乎也不太多了,吃完炸货,季柏青起身去把碗送回厨房,端出一碗调好的蛋液一碗肉馅儿,手上还夹着一个长柄汤勺。
“这是做什么?”乔宁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眨眨眼,好奇不已。
季柏青:“做蛋饺。”
他又进厨房把油壶拿出来,先把不锈钢汤勺在火笼里烤热,勺子里倒点油,转动手腕让油膜滚满整个勺面。
然后继续烤,等油也热了,舀一勺蛋液进去,继续转动手腕,蛋液糊满勺面,很快变成了蛋皮,再往里加一勺肉馅,用筷子夹着蛋皮边缘,往回一收。
“蛋饺!”乔宁惊喜地瞪圆了眼睛,“我也想做,哥哥,让我试试吧。”
小孩子一样,干活也觉得好玩。
季柏青把汤勺给他,横竖做坏了也就是浪费一点材料,愿意做就做吧,开心就好。
乔宁一开始确实做坏了两个,油多了滴到火笼里,窜起来一朵大火苗,吓得他一蹦。
油少了,蛋皮粘在勺子上,只能清理掉,还有肉馅放多了,蛋皮裹不住,又弄开蛋皮拿出来一些。
他干着干着脸就红了,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羞的。
偷眼看了看季柏青,这人一如既往地淡定,温声提醒他各种步骤。
乔宁弯了弯眼睛,忽然就放松了,指着那几个做坏的蛋饺说:“这也煮了吧,丑的我吃。”
季柏青瞥了一眼,没有吱声,这几个蛋饺下锅,恐怕很快就煮烂了。
中午的大炖菜着实丰盛,有咸肉,有火腿——咸肉是村里人送的,火腿是温家人送的,两根超大的火腿,切开纹理漂亮极了,也给陶大姨送了一根。
有陶大姨现炸的各种炸货,有他们夏季晒的干菜,有村里人送的干花菇,有春笋干、鲜冬笋,还泡了一把红薯粉条。
还有他们菜地里种的那些菜,虽然只是常见的萝卜、白菜、菠菜等,吃起来鲜甜多汁,美味极了。
乔宁爱吃,洗了小半盆水灵灵的菠菜煮进去,结果放进去就变小了,白菜也一样,倒是萝卜块儿,依旧很有存在感。
三个人吃,他们先用大锅煮,再盛到小锅里,放在烤火笼上,一边咕嘟嘟煮着一边吃,热乎乎的,虽然是一锅出,不同食材各有各的鲜美与口感。
一顿饭吃完,浑身都暖洋洋的,乔宁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太好吃了,吃得好饱。
外头似乎刮起了风,隔着玻璃卷出呼啸的风声,光听声音也晓得外头冷得很。
但屋里暖烘烘的,火笼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啵”声,有一种静谧的舒适与安逸。
“哪里安静啦?”陶大姨听他说,摇头道:“那是你们家离得远,村里回来这么多人,小娃娃们也放假了,到处都热闹得很。”
也就是她大外甥,不知道咋回事,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不爱出门。
不过陶大姨很快就替乔宁找好了理由,孩子身体不好嘛,天冷容易虚,自然不想出门挨冻,完全忽视了乔宁那白里透红的好气色。
乔宁是不知道陶大姨的想法,如果知道,一定会一跃而起,愤而力争,他哪里虚了?他健康得很好不好,就算……就算他虚了,那也不能怪他,都是季某人的锅。
冬天太适合贴贴抱抱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正是情浓,很难不擦枪走火,幸好冬天穿的厚实,高领的衣服也多。
不过乔宁不乐意出门,确实因为嫌冷,前段时间还下雪了,他想出去玩雪来着,但没下多久就停了,只积了一层薄雪,乔宁在院子里扒拉半天,才堆了一个特别小的小雪人。
然后很快就开始化雪了,雪一化,更冷,他更不愿意出门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陶大姨说的,外出打工的村人渐渐回村了。
到了年底,车票难买,如果不打算留下来挣节假日三倍工资,那还不如早点走。
工作单位放不放人?会不会影响工作?有一说一,村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很少能找到特别好的工作,工地、进厂、服务员、销售等等,都是不要求学历、人员流动性很大的行业,只要干熟了,换一份同行业的工作并不难。
这些年轻人一回村,那叫一个惊讶。
他们倒是从电话里听爹妈孩子说起过,说村子现在变好了,这也好那也好,但听人家讲跟自己亲眼看见,完全是两码事。
更何况,老人孩子们说的有些话,他们听起来太玄乎了。
修路了能理解,村里那路都好多年了,但凡他们村富裕一点,早该重修了。
他们有心理准备,想着路修了也好,出行方便。
但是回来之后,才知道村里的变化有多大。
村里年轻人打工去的地方天南海北,不都是在同一个地儿,回来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但大部分会选择坐火车,绿皮车车票便宜一些,能省点钱。
火车站下车,再坐客车去县城,到县城再坐乡镇小巴去镇上,这个小巴本来应该是他们回村必坐的车,因为没有别的车去镇上了,倒是可以打出租去,但没谁会这么选,钱多了烧得慌吗?
然而他们在县城提着行李等小巴,去不同乡镇的小巴车有不同的停靠点,车上会有醒目的字体标准目的地乡镇。
他们蹲在那等小巴车,竟然有私家车停在他们面前,问他们去哪个镇,他们回答之后,又问是不是去河溪村。
一块儿等车的很多都是各村外出打工回来的,有河溪村的,也有别的村的。
他们人多,不怕遇到坏人,人家问,河溪村的几个人就举手表明身份,说我们是河溪村的。
司机一听高兴了,说我正好要去河溪村,坐我车去。
小巴车到镇上的票价是八块钱,司机说把他们带到村里,一人给五块就行。
河溪村打工人震惊又不解,但还是那句话,他们人多,司机就一个人,是坏人也不怕,而且人家都买车了,四个轮的小汽车,图财也不太可能。
于是在其他村打工人羡慕的眼神中,他们满肚子疑惑地上了车,头一回坐私家车回村。
这小汽车就是不一样,坐着比小巴车舒服多了,以后挣钱了,要是也能买一辆就好了,不过还是得先盖房子。
河溪村的打工人们脑子里想着赚钱了怎么花,有那外向一些的,忍不住跟司机打听,去他们村做什么。
“买米啊!”司机师傅没瞒着,“你们村米好,我兄弟在你们村盖房子呢,之前寄了你们村的米回来,好吃。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媳妇儿说让我再去买一些回来,给我老丈人家里送些去。”
他都不是头一回去了,之前还帮兄弟家送过米,反正顺路,拉几个人就当摊点儿油钱了。
河溪村几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他们村的米很好吗?他们往年吃着没觉得特别好呀。
有人压低声音说:“我妈是跟我提过一嘴,说晚稻长得好,好多人买,价也好。”
但他们还以为是收稻谷的来的多,没想到是零卖啊!
还是县城里的人,特意开车去他们村买,这名气都传这么广了吗?
一时间,河溪村几人又是心虚又是骄傲。
第205章
“终于解放了!”陆泽宇把外套用力往床上一丢,有种想要大叫一声的冲动。
本来他应该前两天就放假离校,他跟赵安然打听,赵安然说村里已经开始杀年猪了,听得陆泽宇心急如焚,生怕乔宁不愿意再等他两天,让他错过了杀猪宴。
但是没办法,他期末考试都考完了,手头有个实验还没结束,只能熬到实验做完,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了。
室友牛鑫已经放假回家,寝室里只有陆泽宇一个人,他快速把行李箱收拾好,冬天的衣服厚,但陆泽宇也没装几件,他提前让他妈帮他买了一些秋冬的衣物收在村里的房子里,免得衣服还要来回带。
收完行李箱,又买好车票,陆泽宇给林承轩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我好了,明天出发,你能走吗?”
林承轩语气很客气:“我跟陈哥在外面吃饭,陆学长你过来吗?我们等你。”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陈文凯的声音,林承轩接着道:“陈哥也说等你一起,你不忙的话过来吧,一起吃个饭,也商量一下明天的行程。”
陆泽宇听到他后半段话,应道:“行,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陆泽宇挠了挠头,把外套捡起来穿上,准备出门去吃饭。
以他和林承轩的关系,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林承轩那个绿茶学人精,绝不会对他这么客气。
想到陈文凯,陆泽宇不免有些头疼。
陈文凯是他们江大附一的医生,他和林承轩没一个人生病,按理说应该跟陈文凯没什么交集。
但陈文凯是季柏青的朋友。
前两天陆泽宇还在实验室熬生熬死,为了杀猪宴而奋斗,突然收到乔宁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村,方便的话能不能顺路帮他接个人,是他哥的朋友。
陆泽宇一听,天塌了。
他跟林承轩还没争出个上下,村里又要来新人了!
而且这个姓陈的,还有天然优势,他竟然是季柏青的朋友!季柏青那性格,还能有朋友?
但是乔宁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季柏青自己承认了,就乔宁那哥宝男加恋爱脑,这姓陈的去了村里,不得压他们一头!
陆泽宇当时就急了,给林承轩打了个电话,平日里他们俩争来斗去也就算了,外敌当前,这时候怎么也得统一战线。
林承轩是不愿意跟陆泽宇联合的,这家伙给他起的外号,都让林嘉宜给学去了,还告诉了他大哥!
但是不得不承认,陆泽宇说的有道理,而且陆泽宇忙于实验,他家年底也事多脱不开身,如果让这个姓陈的抢了先,说不定等他跟陆泽宇忙完回村,别说杀猪宴了,猪骨头都轮不到他俩啃。
也确实轮不到啊,乔宁家养着狗呢,大骨头肯定是给小黑了。
这么一想,林承轩最后一丝不情愿也没有了,为了杀猪宴,为了以后各种美食,暂时跟陆泽宇握手言和而已,他这叫忍辱负重。
于是两人商量一番,觉得目前首要问题是,不能让姓陈的抢在他们俩之前回村去。
他们俩可还记得,刚回村的时候吃到乔宁家的美食,是个什么状态,那叫一个猪突猛进,每天胡吃海塞。
而且他们俩没赶上好时候,他们在村里那会儿乔宁家好吃的东西可没有现在这么多,还赶上过年,不知道得有多少好吃的,让姓陈的先回了村,不得把他吃美了。
他都吃了,他们吃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两人跟乔宁旁敲侧击,打听为什么马上要过年了,陈文凯不回自己家,还要往朋友老家跑。
陈文凯自己不介意别人知道,而且这事网上也有相关消息,只是陆泽宇他们没关注而已,乔宁就直接跟他们说了。
陈文凯也是倒霉,大过年的,碰到医闹了。
准确的说不是他碰到的,是他跟他同事。
前段时间有个小孩子去看牙,挂的陈文凯的号,一直在哭闹,家长哄了半天才愿意躺上诊疗床,跟台的护士给小孩铺胸巾的时候,孩子忽然暴起,直起上半身两只手乱抓,护士猝不及防,眼角被抓了一下,下意识闭起眼睛往后退,抬手想挡自己的眼睛。
然而她正在给小孩掖铺巾,收手的时候没注意,手指背打到了小孩的脸。
小孩的家长看到了,当即抓着护士,质问她为什么要扇他们孩子的脸,明明知道孩子牙疼,还打孩子的脸,是不是因为嫌弃他们家孩子哭,就故意报复他们家小孩。
小护士当场就懵了,她下意识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又解释说没有打小孩。
但孩子家长根本不听,不光盖帽子,后面更是辱骂起来,不光骂护士还骂她父母,说她没教养。
小护士也气不过,还了两句嘴,没骂人但是阴阳了两句,大致类似于到底谁才没素质这种话。
然后那个小孩的爷爷,直接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陈文凯看个CT的功夫,他的跟台护士已经挨了一巴掌,他赶紧去拦,其他同事也喊了保安过来,才拦住这一家人。
但这事还没完,转头孩子妈妈在网上曝光他们,颠倒黑白地说孩子因为牙疼一直哭,医护人员因此很不耐烦,故意打孩子的脸。
她还发了视频,是陈文凯挡在小护士前面,因为被那一家人推挤得东倒西歪,陈文凯差点儿摔倒,小护士在后面他一把,从视频里看两人挨得很近。
然后这家人在评论区引导舆论,说陈文凯跟护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说小护士心思都在男人身上,才连铺个巾都做不好。
说实话,听乔宁讲完,把陈文凯看作潜在竞争对手的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人都觉得他可怜了,真惨啊。
更惨的是,事情闹大之后,陈文凯女朋友跟他大吵一架,陈文凯本来就因为工作上的挫折焦头烂额,恋人不理解不安慰就算了,还指责他,说本来不是他的事,为什么要掺和进去,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跟小护士不清不楚。
陈文凯跟女朋友是异地,但海城和江城离得不远,高铁才一个小时,休息日经常往返。
陈文凯当时正处于低谷中,不认识他的人胡乱跟风辱骂他,他都没那么生气,女朋友这么说,他不光是生气,还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憋闷,一怒之下提了分手。
然后就真的分了。
虽然后面医院出面放了完整的监控录像,澄清了事情真相,但谣言总是比真相传播得快,那段时间真的是铺天盖地的指责声,陈文凯颇有些受打击。
他女朋友、不对,前女友,他前女友也是海市人,是他爸妈朋友的女儿,他在江城,家里人还有女朋友家一直想让他调回海市,本来就是个矛盾点,现在又发生这种事,他还主动提了分手。
他爸妈虽然知道儿子不是那种人,但事情尘埃落定后,父母还是觉得不应该轻易提分手,让他去跟前女友道歉求和,陈文凯怎么都不愿意去。
因为医闹这事,科室给陈文凯和小护士都放了假,加上春节假期,这个假可以休很长。
陈文凯回家没待两天,就被父母安排了跟前女友的饭局,想再撮合他们。
但陈文凯看着嘻嘻哈哈好说话,其实认死理,他觉得他们的爱情已经死掉了,不想再回头。
然而家里父母絮絮叨叨让他心烦,又不能回医院,他跟父母说了休长假。
销假更不可能,他又不是受虐狂,有假不放非得回去上班。
思来想去,只能找借口说去找老同学玩,他的同学朋友大部分都在海市,陈文凯在自己的朋友圈扒拉来扒拉去,正好刷到乔宁新发的朋友圈,围炉煮茶。
陈文凯跟乔宁是六月份乔宁回学校拿毕业证那会儿加的联系方式,当时跟乔宁、季柏青一起吃了顿饭,客气说以后去找他们玩。
但他工作忙,节假日还要回海城陪女朋友,当时的客气话真就是客气话,平时跟乔宁也没怎么聊过,是朋友圈的点赞之交,偶尔发些评论。
跟季柏青更不可能,他都不带发朋友圈的,陈文凯跟他几年同学,还当了两年室友,知道他性子是真冷,不是装的,最不喜欢听废话,也没去找他闲聊。
此时刷到乔宁的朋友圈,窗外的白雪,窗边的小雪人,静静燃烧散发着热量的炭火,火笼上烤着的板栗、花生,掰开的烤红薯等等,很日常的图片,但不管是哪张图,都透着浓厚的生活气息,那种惬意的、悠闲的,让人向往的生活气息。
陈文凯一下子被击中了,城市喧嚣嘈杂,他可以去乡村投奔乔宁跟季柏青啊!最起码躲过这一段时间,好好过个难得的假期。
有了这个想法,陈文凯立刻联系乔宁,说要去找他们玩。
乔宁是有些意外的,他还记得陈文凯,毕竟他哥一副要跟过往一刀两断的样子,陈文凯难得的算是他承认的朋友。
后来乔宁跟季柏青聊到过一次,季柏青告诉乔宁,他高中住校,季明珠来学校找他,她一般不在外人面前发疯,装出来的样子是很好看的。
季柏青不愿意跟她走,是陈文凯拦了一下,还让其他同学去找了老师,找借口把季柏青带走了。
所以宿舍里,季柏青只跟陈文凯关系不错,其他人都觉得他性子古怪冷漠,不跟他打交道。
乔宁感激每一个愿意对他哥伸出援手的好心人,听陈文凯说了他的经历,更加同情。
不过他们村虽然在修路了,去县城直通的那个路还没修好,又赶上过年,已经停工了,要到开年才会复工,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了。
反正就是还得跟以前一样转车,陈文凯没来过,乔宁担心他找不到路,想着陆泽宇跟林承轩天天喊着要回来,问问他俩谁能赶得上,跟陈文凯一块,帮忙带个路。
这一问,陈文凯也走不成了。
陆、林二人虽然同情陈文凯的遭遇,还是不愿意让他先回村占了便宜,尤其是杀猪宴,他们期待了大半年,错过了真会心痛死。
两人跟乔宁要了陈文凯的联系方式——乔宁提前问过陈文凯,双方加上VX后,陆泽宇跟林承轩说明了他们这边的情况,要等两天才能出发,问他能不能等他们一起。
陈文凯哪知道这俩人揣着什么样的坏心思,他虽然跟季柏青是数年同窗,但也没觉得自己跟季柏青关系很好,老远去找他,也怕给他添麻烦。
一听说还有人同行,他十分乐意,他是江大附医的医生,陆泽宇跟林承轩是江大的学生,勉强也算是学弟了吧。
而且陆、林二人生怕他提前走了,林承轩还带着陈文凯到处耍,只要有空闲,就约出来吃饭,确认一下人还在不在江城。
陈文凯不知道,陈文凯很感动,陈文凯以为两个学弟是担心他一个人待着会多想,才特意喊他出来吃饭。
人太好了!
难怪是小乔的朋友,跟他一样热心肠!
“热心肠”的陆、林二人在跟陈文凯一起吃过饭后,又碰了个头。
林承轩:“你再拖下去,我就跟陈哥先回村了。”
陆泽宇:“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家那一摊子事你摆弄明白了吗?”
两人一点儿也没有方才席上的热情友好,互相怼了几句,然后才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陆泽宇跟陈文凯约好地点碰头,一起出发去高铁站,他们两个一个住学校宿舍,另一个租的房子离江大比较近,可以一起过去。
林承轩放假之后回家去了,不在一个方向,约好了高铁站碰面。
跟林承轩一起的还有他妹林嘉宜,他妈也想回村里去,但过年就是事多,暂时脱不开身,得过两天才能走。
林嘉宜其实早就想回村去了,在村里那短暂的一天,让她印象深刻,回来之后做梦都是在挖笋。
离开的时候,她装了半行李箱的新鲜冬笋,不是不想装满,回村时间太短了,没挖多少,还得给她二哥分一半带走。
光想想就很心痛,好不容易去一次,她的行李箱还空着那么多!
带回来的冬笋,给家里留一些,让阿姨做了她和大哥吃,如果她爸回家吃饭就不做了。
还给她最好的朋友分了两根,她的好朋友孟茜也在她的安利下成为了美味食材店的忠实顾客,每次上新必会蹲守抢购。
吃过她送的笋之后,惊为天笋,连打几个电话过来哭问,为什么这么好吃的笋,店主不愿意上架,商品限购就算了,好东西竟然藏着压根不卖!
林嘉宜得意极了,她还在店主家里吃了超级美味的茶叶蛋呢,畅吃!知道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吗?
还有那个特别香的茉莉花茶,喝完嘴巴里都是香香的茉莉花气息,她真的很喜欢那个茶,可惜人家不愿意卖。
总之,林嘉宜去过一次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可惜要上学,只能眼巴巴看着她妈和舅妈来来回回。
不是错觉,她妈妈跟舅妈,在村里养的,皮肤和气色确实变好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林夫人说起来就高兴,别的不提,在河溪村的时候,睡眠质量真的特别好,晚上躺在床上静下心,很容易就能睡着,睡得还特别沉,不容易惊醒,早上起来,也没有那种喉咙嘴巴干痛的不适。
这些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现代很多人睡眠质量都特别差,一觉睡醒还腰酸背痛,这种高质量的睡眠,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林嘉宜还年轻,暂时体会不到优质睡眠的重要性,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各种好吃的,最好是那种非卖品,既好吃,又特别有面子,别人想买都买不到呢。
她见过陆泽宇,也听林承轩提过今天还有另一位同行者,大小姐家教这一块是没问题的,见了面客客气气打招呼。
陈文凯很诧异,他早上跟陆泽宇碰面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他带了一个行李箱,陆泽宇带了俩。
是,冬天衣服厚,但是他们只是去村里玩几天,两个行李箱未免也太多了吧,装了多少东西啊?!而且陆泽宇的还是最大号的行李箱。
到达高铁站,从网约车上下来的时候,陈文凯好心想帮陆泽宇搬一下箱子,那么大的行李箱,他做好了很沉的心理准备,用劲一拎,轻飘飘的,跟空箱子一样。
太诡异了。
出去玩为什么要带空行李箱啊!不都是尽量轻装简行吗?
陈文凯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他刷到的诡异视频,钓鱼佬钓起行李箱,里面竟开出人民碎片;环卫工人捡到行李箱,打开竟是人民碎片;外卖小哥半夜接到行李箱订单,自己竟变成行李箱里的人民碎片。
陈文凯:“……”
陈文凯:“!!!”
不对,他在胡思乱想什么,虽然是要跟着去偏僻的乡下山村,但这是乔宁的朋友,是朋友,有正经身份背景的大学生和研究生。
他假装不经意地跟陆泽宇打听:“小陆啊,你这箱子怎么这么轻,准备装什么?”
陆泽宇一脸神秘:“等等你就知道了。”
陈文凯:“……”
我不是很想等。
他跟陆泽宇先到的高铁站,高铁站汹涌的人潮给了陈文凯很大安全感。
然后林承轩跟林嘉宜到了,看到兄妹俩一人推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陈文凯陷入沉思。
应该不是用来装他的,这么大的行李箱,装他用不了这么多。
他找机会拎了一下林嘉宜的箱子,果然,也很轻,没装多少东西的样子。
陈文凯是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大箱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路上没什么好说的,睡觉玩手机吃饭,高铁上的餐味道就那样,但肚子饿还是要吃的,陈文凯把一份盒饭吃完大半,填饱肚子,扭头一看,同行的三人,基本上都没怎么吃。
“你们不饿吗?”陈文凯不解。
林嘉宜那个女孩子就算了,他交过女朋友,知道很多女生会节食减肥,虽然她们本来也不胖。
两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只吃这么点儿,真的不饿吗?他记得他上大学的时候,一天四顿,少一顿都饿得心慌。
三人打着哈哈说:“我们不饿。”
“对,不饿。”
三人对视,瞬间明白都打着一模一样的主意,这饭有什么好吃的,垫巴两口肚子不叫就行了,等下了车回了村,那才是敞开肚皮快乐进食的时候。
高铁站下了车,林承轩已经提前租好了车,租车行的人把车开到高铁站跟他交接,不用再去转乘客车,他跟陆泽宇轮流开车,直奔河溪村。
陈文凯头一次来,颇为好奇,冬日山景别有一番冷寂美感,然而冬天天也黑得早,他们还在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旁山影幢幢,深沉的夜幕中宛如卧伏的巨兽。
车里响起几声腹鸣,林嘉宜捂住肚子,陈文凯好心道:“我包里有饼干,妹妹要不要吃点儿。”
林嘉宜连忙婉拒:“谢谢陈哥,我、我车上吃东西会晕车,一会儿下车再吃。”
下车肯定不可能吃饼干啦!
“快到了。”林承轩远远看到镇子,他们经常来拿快递,再开二十来分钟就能进村了。
然而又开了几分钟,车子被迫停下,因为路被堵住了,堵路的是另一辆小汽车,那车倒也不是故意的,司机站在路边,一脸无奈:“爆胎了。”
现在用的就是备胎,还没来得及准备新的备胎,这地儿不好叫拖车,他正发愁呢。
恰好陆泽宇他们车上的备胎,跟司机的车轮胎型号一致,司机跟他们商量,把轮胎钱转给他们,备胎卖给他,不然等他叫人送轮胎来,不知道得多久。
林承轩租的车,他同意了,反正马上到了,回头补个备胎就行了,他们把备胎卸下来帮司机一起换轮胎,早点弄完早点儿让出路。
换轮胎的时候,司机跟他们闲聊:“你们也是来买米的吗?怎么这么晚来,一会儿还得赶夜路回去。”
陈文凯不明所以,陆泽宇和林承轩却是一惊,乔宁家的米他们都买不到了,怎么能卖给别人,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又有别的竞争对手捷足先登了?不可以!
他们连忙追问:“买什么米?”
司机:“你们不是来买米的?那你们来干啥的。这河溪村的米好,我小舅子的同学在这村里盖房子,吃着本村的米好,买了一些送亲戚朋友,确实好吃,价格也实惠,三块五一斤,我老婆说吃着跟那六七块的米没差……哦对了,听说他们之前卖三块一斤,过年涨价了,早知道我早点儿去买了……”
第206章
“这路是不是新修的?”天色昏暗,但是靠近河溪村的那段路,路灯亮堂,陈文凯扒着车窗往外看,“路灯也是新的吧,这村子还挺有钱。”
他说完,听到陆泽宇笑了一声,扭头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泽宇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笑而不语,他放慢车速,虽然心急如焚,但晚上毕竟光线不好,进村之后车速太快不安全。
陆泽宇和林承轩兄妹当然是各回各家,陈文凯却得另外安排住的地方,根据各自房子的方位,先到林承轩家,他跟林嘉宜下车,阿姨早早等着了,打开大门迎接他们。
林夫人离村的时候,惦记着院子里新移栽的花木,虽然村里的花草都是野生野长,很少有专门打理的,但她来来回回也挺频繁,没人看着房子,每回回来都得打扫收拾。
反正家里不缺人手,干脆把阿姨留在村里,工资照开,阿姨在哪待着都行。
两人下车后把行李箱搬下来,让阿姨拿进去,连院门都没进,又上了车。
陈文凯一脸懵,不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