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村里外出打工的人那么多,只是有人从外头回来,虽说不年不节这时候回来有点奇怪,但也算不上什么值得一看的热闹。
“是啊,王媛媛她妈以前做饭的,我小时候还吃过她妈做的席,好吃。”
介绍完人物背景,董小辉才说出董红萍回村引发震动的缘由:“王媛媛她妈,回来是要跟她爸离婚!”
在相对封闭的山村,选择离婚的夫妻不是没有,但并不多,大部分夫妻即便没什么感情,也会下意识维持着一个家庭。
季柏青把院门打开,几人先进屋,乔宁跟董小辉边走边聊,季柏青去洗手。
董小辉:“我妈说,王媛媛她妈跟她爸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就像你跟季哥,从小感情就好,结了婚感情也好,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要离婚。”
乔宁心想,难怪明知道结了婚会有王四婆那么个难缠的婆婆,董红萍还愿意嫁过去,王四婆又不是年纪大了,才突然开始贪小便宜、胡搅蛮缠的,她年轻时候就这个性子。
只是坏人变老了,不是老了才变坏,顶多是老了之后,年纪大了辈分长了,别人更拿她没办法,于是比年轻时候更不讲理。
乔宁可是听杨二嬷说过,董红萍的村厨事业,就是被她那个爱贪小便宜的婆婆给毁掉的。
一开始非让董红萍把手艺教给她女儿,她女儿自己嫌累没学成,王四婆又折腾别的招。
董红萍去给人家做饭,王四婆偷拿主家的食材调料,还以次充好,怀了董红萍的口碑名声,干村厨这一行,端的是乡里乡亲的饭碗,口碑坏了,饭碗也就砸了。
就是因为在村里干不下去了,董红萍才跟着丈夫出门打工挣钱,那时候她女儿王媛媛还小,没到上学的年纪,只能留在村里让孩子奶奶照顾。
当初为了爱情,宁愿接受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婆婆,孩子都这么大了,在外打工数年,关系不好的婆婆也没有在身边作妖影响夫妻感情,忽然一个人回村,说要跟丈夫离婚,也难怪村里人觉得奇怪了。
乔宁去洗了手,泡了一壶茶,又抓了些瓜子出来,跟董小辉边嗑瓜子边聊八卦。
“好多人去王四婆家里看热闹。”董小辉嗑着瓜子说:“大家都好奇,为啥要离婚,有人问王媛媛她妈,是不是王兴强在外头有人了……”
“王兴强就是王媛媛的爸爸。”董小辉补充道。
董小辉说:“王媛媛她妈说没有,王四婆就坐在家门口,拍着大腿跟人哭,说她儿子没有在外面搞破鞋,儿媳妇还非要离婚,肯定是在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
乔宁忍不住道:“谁说离婚只能有出轨一个原因,夫妻感情破裂,过不下去了,一样可以离。”
“我不知道,我就是听人说他们夫妻感情挺好的。”
董小辉挠着头说:“反正王四婆就抱着王媛媛哭,说你妈在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不要你了。王媛媛也跟着哭,王媛媛她妈突然就生气了,扑过去跟王四婆抢孩子,王四婆抱着王媛媛不放,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
“哦,对了,小赵姐也被叫过去了。”
董小辉忍不住笑:“她被叫去劝架的,她哪儿劝得住呀,王四婆一个人她都劝不住,被推得摔了个屁墩儿。”
乔宁赶紧问:“没摔伤吧?”
“没有。”董小辉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泥巴地,摔下去也不疼,小赵姐‘哎哟哎哟‘’的叫唤,小何哥刚过来,就被她拉着一起去村诊所了,说是走不了得人扶着,我看见她偷偷跟小何哥使眼色来着。”
知道朋友没有被牵连受伤,乔宁放下心:“然后呢,现在怎么样了?”
“王媛媛她妈坚持要离婚,王四婆坚持不让,还骂她。”
董小辉懊恼道:“我妈不让我凑这种热闹,让我爸带着我来干活,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乔宁听了一耳朵八卦,也就听听算了,他跟这一家子都不熟,王四婆那种人更是惹不起,躲得起,平日里几乎从不打交道。
王四婆似乎也颇有一点欺软怕硬,季柏青日常冷着脸,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样子,他们家又住得偏僻,王四婆想来他家占便宜都不顺路。
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虽说没干什么很辛苦的事,回到家还是有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聊完八卦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乔宁跟季柏青随便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趁着傍晚降温,两人出门溜达消食,他们提着在商场买的一些点心甜品,给陶大姨、憨头他们送去。
月光盈盈,晚风悠悠,夜幕中星子灿烂,是城里看不到的夜景。
乔宁走路也不认真,仰着头看月亮看星星,季柏青牢牢抓着他手腕认真看路,听着乔宁乱七八糟辨认星星星座。
第二天,乔宁才从消息灵通的杨二嬷口中,得知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回来离婚的,董红萍嘴也是够严。”杨二嬷说:“她跟王兴强已经在城里扯完离婚证了,回来是来分家产的。”
至于什么家产,当然是房子了,存款好分割,但家里就那一块宅基地,一套房,还有的掰扯。
乔宁出门尽听村里人在说这夫妻俩的事,都在唏嘘,那么好的感情,怎么说离就离了。
乡下大部分都是相亲结婚,父母亲戚或者媒人介绍,很少有像董红萍和王兴强这种,夫妻两个自己谈恋爱,最后结婚生子的,而且听说他们结了婚,感情也蛮好的,没想到说离就离了。
听人说多了,乔宁也难免有了好奇心:“二嬷,您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离婚吗?”
要不怎么说杨二嬷是万事通呢,这她还真知道。
“还不是因为王兴强那个妈和他那个妹。”杨二嬷叹着气说:“王四婆也真是够糊涂的,把儿子儿媳折腾散了,对她有啥好处,哪个村没几个光棍汉,还指望王兴强能取个更好的媳妇儿不成。”
“等等。”乔宁不解道:“王四婆留在村里吗?离得这么远,怎么折腾他们。”
王四婆又没跟着一块儿去城里,顶多电话骚扰一下,住在一起好几年,把儿媳妇事业折腾没了都没给夫妻俩拆散,怎么着离远了反而给他们拆了。
还有王兴强的妹妹,乔宁听村里人说过,王四婆的女儿早几年就已经嫁人了,嫁去另外一个镇子,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很少回来看她妈。
杨二嬷惋惜道:“董红萍是为了孩子,她自己是个能忍的,现在女儿跟着受委屈,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乔宁便听杨二嬷细细讲了一遍经过,原来董红萍虽然把孩子放在老家给婆婆照看,但一直惦记着把女儿接到身边去。
她在城里长了见识,知道学校不同教育水平差距也大,于是董红萍便到处寻摸,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学校,给王媛媛借读。
但是她跟丈夫进城务工,可以说是毫无根脚,无依无靠,好学校的借读名额,花钱都难买。
而且为了省钱,他们夫妻俩租住的房子很小,环境也差,不适合带女儿过来,这件事便一拖再拖。
努力了好几年,夫妻俩手里攒了一点小钱,能够租一个稍微好点的房子,借读名额也有了头绪。
结果在他们把这个事情告诉王四婆之后,王四婆当时没说什么,转头就打电话给她女儿。
王兴强的妹妹结婚后第二年也生了一个女儿,比王媛媛小几岁,今年九月份正好要读小学一年级。
她私下打电话给王兴强,说反正王媛媛已经在镇小读了好几年,突然给孩子转学,城里的教育水平那么高,王媛媛会跟不上,肯定也舍不得学校的同学朋友,不如把这个名额给她女儿,也不怕孩子没办法适应环境。
至于王媛媛,马上就小升初了,初中可以去县城读,她男人有个亲戚,就是县城一中的老师,到时候帮忙安排王媛媛入学。
董红萍什么都准备好了,租了更好的、离学校更近的房子,为了争取到这个借读名额,她到处找人情、托关系。
一个村里来的打工妹,什么都没有,只能觍着脸,一次一次的去求人家。
有个手里有借读名额的人,母亲生病住院,董红萍去医院伺候了一个多月,天天研究怎么做病号餐,做得美味又有营养,还要不影响身体恢复,做好了送去,一口一口喂着老太太吃。
人家心里过意不去,这才给了一个借读名额,在她打工的城市,算是很不错的学校了。
然而董红萍为女儿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借读名额,被丈夫给了小姑子的女儿,他知道她不会同意,于是在她知道的时候,名字已经登记了。
本来该写着王媛媛的登记本上,写下的却是齐萌萌的名字。
“王兴强也是个糊涂蛋。”杨二嬷评价道:“分不清里外,跟妹妹感情再好,女儿难道不是他亲生的?这下好了,老婆孩子都没了。”
乔宁听的拳头都握紧了,他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爹就生气。
季柏青难得开头,张口也没有好听话:“没用的男人,解决不了问题让爱人去抗,为人夫失责。女儿的入学名额拿出去送人情,为人父失责。”
杨二嬷跟着点头,文化人,骂人都骂得不一样。
乔宁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完事情经过后,已经完全站在董红萍这边了。
他问杨二嬷:“董红萍能争取到房子吗?”
杨二嬷心里也偏向董红萍,但她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还是坦然道:“难,宅基地原本就是王兴强家的,房子也是他们结婚之前,王兴强他爹还活着的时候盖的,虽说他们夫妻俩后来重新装修过,但那又能咋说呢,把装修的墙皮扒下来给她?”
乔宁不由替董红萍担心:“那她离了婚,跟孩子住哪儿呢?带着去城里吗?”
乔宁在城里为买房奋斗过,知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想在大城市落脚有多难,董红萍跟他还没法比,乔宁工作辛苦归辛苦,工资可不低。
季柏青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孩子抚养权归谁?”
“归董红萍,他们夫妻俩商量好了,离得婚。”
杨二嬷说:“今天王兴强也坐车回来了,夫妻俩前后脚回来,都不愿意一块儿,董红萍是气狠了。”
又说王兴强:“我看他对老婆孩子愧疚得很,王四婆骂董红萍,他一直拦着,说对不起她们娘俩。”
说到这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早干什么去了。”
乔宁嗤笑:“真的愧疚吗?那他愿意把房子和宅基地给老婆孩子吗?哦,不对,现在是前妻了。”
杨二嬷一拍大腿:“小乔你说得对呀,他道歉道得快,但是说到房子,他就说他没出息,又说不能让老娘没地方住。”
乔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就是不愿意给房子的意思吗?装什么呀。
董红萍跟王兴强离婚的事,闹闹腾腾好几天,村里人也渐渐都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离婚,说什么的都有。
乔宁听完八卦就忙起来了,鱼塘清塘消毒已经完成,买的那些设备、物品也都陆陆续续送到。
张立建开着乔宁新买的三轮,拉着董刚,把该装的机器都装上了。
鱼塘现在在进水培水,然后就该投放鱼苗了,这活儿乔宁丢给了张立建,但做决定还是得他来。
乔宁提前跟张立建说过,他的鱼塘不优先考虑性价比、产出收益,在合理的情况下,塘子里养殖的水产,品种尽可能的丰富。
张立建给乔宁的建议是,新开的塘子,第一年稳妥些,主养草鱼、鲢鱼、鳙鱼和鲫鱼,这几种都是最常见也最常吃的淡水鱼,在水域中的主要生活区域在不同水层,适合混养。
乔宁想要品种多一些,张立建跟他说,可以考虑套养一些小龙虾,也能搭配一些黄颡鱼,用它们来清理残饵粪便。
还能再养一些鳖,也就是甲鱼,每亩养个几十只就行了,甲鱼以小鱼小虾为食,会捕食病弱鱼,吃鱼虾长大的甲鱼,品质也更好。
当然,现在这个季节气候,不是所有水产都适合现在投放,黄颡鱼、小龙虾、鳖都得等气温回落,其他鱼类可以现在订购鱼苗。
不过还是那样,得避开中午高温时段,选择早晚温度较低的时候。
商量好之后,订鱼苗接鱼苗的活儿,被乔宁理所当然的抛给了张立建,他请他来,就是管塘子的!
陆泽宇在一边暗搓搓上眼药:“你看那个林二,就是不靠谱,鱼塘正是要紧的时候,他跑路了。”
乔宁无语又好笑,至于嘛,林承轩也不是干到一半撂挑子,就剩下进鱼苗了,而且管鱼塘的人也选好了,林承轩在不在都不影响。
……
“阿嚏。”林承轩猛地打了个喷嚏,拍开林嘉宜的手:“别动手动脚,是你的吗你就碰。”
好不容易熬完了三年高中,拿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林嘉宜不可能在家待一个暑假,也跟朋友外出旅游去了。
不过林老爷子过生日,所有林家小辈,不管在不在家,都被家长召唤回来了。
林嘉宜在国外,回来得比林承轩晚两天,她回来才知道,她二哥带了超级多东西回来。
“我就看一下嘛。”林嘉宜摸了摸被拍痛的手背,很想骂他,别以为她不知道林承轩给她的备注是什么,她是野猪妹,他不就是野猪吗?
别说,她二哥现在这个黑胖模样,是在朝野猪发展。
林承轩才不信林嘉宜只是看看的话,他辛辛苦苦背了一大堆好吃的回来,他妈也是这么说的,看一看,然后他的大南瓜,他那么大那么漂亮,精挑细选的大南瓜,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我不是给家里寄了一个吗?”林承轩很委屈,他还想着跟赵安然学,做成南瓜馒头,这样能多吃一段时间。
说到寄回家的那个大南瓜,林夫人就有话讲:“怎么只寄一个呢?哪有瓜果蔬菜只买一个的,一个够谁吃呀,我们家几口人都不够吃。”
林承轩:“那个南瓜,二十多斤!”
他专门挑了当时乔宁菜园子里最大的一个。
林夫人睁着眼睛瞎说:“削掉南瓜皮就没有多少了嘛。而且阿轩你知道的,咱们家人多,这么好吃的南瓜,不是得给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尝尝,他们多疼你呀。”
林承轩无话可说,他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对他确实不错,最起码不会更喜欢他爸的私生子。
“妈妈说你带回家好多非卖品。”
林嘉宜拉着林承轩,试图说好话勾起他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兄妹情:“二哥,你让我看看嘛,非卖品我都没见过,买也买不到,只有二哥你跟人家关系好,才能买到一些。”
林承轩被哄高兴了,这才点头:“那给你看一下。”
他坏心眼的最先掏出乔宁家的茶叶:“闻一下,这茶香熟不熟悉?”
林嘉宜眼睛一亮:“特等奖!”
林承轩得意道:“猜对了,没奖,你那点儿特等奖,能有个十来克吧,我这个——”
他拍了拍装茶的茶罐:“足足半斤。”
“二哥你太牛了。”林嘉宜特别捧场地夸:“竟然能买到这么多。”
她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当初特等奖那点儿茶叶,除了泡的一壶茶,剩下的给了舅妈一半,舅妈后来给她送了一个特别贵的限量款包包。
剩下一半给了大哥,大哥给她拍了一套宝石首饰。
她那么点儿茶叶,换这么多好东西,林承轩这野猪,要发大财了。
林承轩给她看完,就小心收起来,他妈已经知道他有茶叶了,但大哥在外地出差还没回来,这可是大户,他得等大哥回来了,好抬抬价。
林嘉宜正想再说两句好听话,看能不能蹭点儿好处,阿姨来敲门,说夫人叫他们。
“阿轩快来,这个面膜特别好用。”林夫人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小郑,你带我儿子做下脸部清洁。”
林承轩:“?”
林嘉宜看了一眼:“妈,这个是美白面膜吧。”
“对,快去啊,站着不动做什么。”林夫人看到儿子那张黑脸就头痛,怎么黑成这样了,她好好一个英俊帅气的儿子,快成李逵了,又黑又壮。
但想到儿子背回来的那些东西,又不忍心说他。
“不是,妈,你看我这脸,用得着面膜吗?”林承轩不想做,黑一点儿怎么了?陆泽宇比他更黑,反正就算做了,一时半会儿也白不回去。
美容师小郑微笑道:“林少爷皮肤状态很好。”
林夫人抛开黑皮仔细观察,惊讶地发现,还真的挺好的。
男的容易出油,尤其是黑皮,更显油,但林承轩黑归黑,皮肤看起来蛮清爽的,没有什么痘痘,连黑眼圈都没有。
林承轩得意道:“我作息多健康啊,早睡早起,天天呼吸新鲜空气。”
自己的身体,林承轩是最先发现变化的,他爱玩,昼夜颠倒是常事,虽然年纪轻轻,有时候连着几个大夜熬下来,人昏昏沉沉的,黑眼圈能挂半张脸,宿醉后还会头痛,吃东西没胃口。
但在乡下这段时间,没胃口?开什么玩笑,他长得这些肉,要不是他偷摸锻炼,长得就不是肌肉,是肥肉了。
身体状态也前所未有的好,干一天农活儿,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
反正就是浑身充满力量,能吃能睡能干,村里大爷看到他,都得夸一句“棒小伙儿”。
林承轩心里隐隐觉得,可能不光是他作息健康的原因,他在村里住着还没那么明显的感受,回家之后,他总感觉没有在村里时候舒服,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早起锻炼的时候,林承轩终于发现了,他的呼吸没有那么顺畅。
倒不是说,现在就呼吸不顺畅,但凡事怕比较,明明别墅区绿化率非常高,村子里空气那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感,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身体更加舒畅,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这种奇特的体验,甚至有些唯心了,很难跟人详细描述出来,但林承轩相信,不是他的错觉。
林夫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下手摸了一把,滑溜溜的。
“皮肤竟然养这么好了?!”林夫人不解道:“我也早睡早起,难道真是年龄的原因?”
林嘉宜:“毛孔好像也没以前大了……二哥你该不会是特意去做什么美黑项目了吧?还带收缩毛孔的?”
林承轩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他顶着大太阳在山上跑上跑下跟人通渠,连着晒了几天晒成这样,美黑?!
第147章
“这样啊,嗯嗯,太过分了……那你岂不是都没有了?对啊,怎么能这样……”
乔宁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流理台上,随口应付着,听着林承轩诉苦,手上的活儿也没停,把鲜奶递给季柏青,看他倒进容器里,跟薄荷糖浆混合,再加上提前泡好晾凉的茉莉花茶,茶香薄荷香奶香,好看又好喝的薄荷奶绿就做好了。
“尝尝。”季柏青先倒了一杯给乔宁。
乔宁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了眯眼:“好喝。”
薄荷、茶叶都很清爽,家里的牛奶香滑浓郁,搭配得刚刚好。
电话里的声音短暂地停了几秒,林承轩幽幽问:“学长,你们又在吃什么好吃的。”
乔宁老老实实道:“我哥做了薄荷奶绿。”
林承轩又沉默了,不用问他都知道,肯定是用乔宁家院子里那丛薄荷,他家香气悠长的茉莉花茶,还有怎么喝都好喝的水牛奶。
他回家之后,也习惯了早上喝杯牛奶,但怎么喝都不是那个味儿,口感、味道,哪哪都差一大截。
“陆学长呢?”林承轩问。
乔宁说:“他的房子快盖好了,这段时间在收尾,比较忙。”
林承轩连忙道:“忙好,忙点儿好。”
好东西他吃不上喝不上,陆泽宇也吃不上,稍微能多点儿安慰。
乔宁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俩明明以前关系还不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着处着就成了冤家。
林承轩又跟乔宁说了几句,听着他那边电话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关于新品薄荷奶绿味道和口感的讨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流着宽面条泪。
如果他没回来,那新品茉莉花茶,说不定也有他一杯。
最后寒暄了几句,林承轩识趣地挂掉了电话。
“他怎么话这么多。”季柏青懒洋洋道:“才回去两三天,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
要不是还算识趣,电话都是白天打的,早给他拉黑了。
乔宁想了想,确实林承轩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提高了,听大姨说,也给她打过。
但是听他讲话就很好笑,干活晒黑了,家里人怀疑他偷偷做了美黑。
说好了全家都不能吃辣,所以带回去的辣椒油安心放在厨房,以为除了他,没人能吃,结果等他想挖一点拌面,他的宝贝辣椒油只剩下一个空瓶子了。
在家到处找偷吃他辣椒油的人,找来找去,悲伤地发现,竟然除了他爸,全家都吃了。
千里迢迢背了整整两箱的农产品回家,本来以为怎么也能熬到他爷爷生日结束,他每天美滋滋吃一点,能不断顿地吃到他回来。
结果呢?
能吃好几顿的糯玉米面,做的窝窝头,一顿就给他干没了。
他还亲手捏了窝窝,想给他妈展示一下,他妈倒是夸他了,也没耽误吃,他自己都没吃几个。
家里人还问他,这种好东西,怎么不多买一点。
那是他不想买吗?他一共才买到一包,就四五斤,他自己每次才舍得拿一点点出来吃,本来能吃很久的。
他小心翼翼,裹了好几层带回来的大番茄,他的最爱,精挑细选,每一个都圆融饱满,光看就知道有多好吃。
回来第一天就没了😭。
当时他就忍不住给乔宁打了个电话,哭诉他的家人有多狠心,抢走他的番茄,宛如强盗。
他问他妈,你们不是吃过吗?
林夫人觉得她儿子有点儿傻,就是因为吃过,知道多好吃,才抢的。
不然谁闲的没事干吗?菜市场、超市又不是没有卖番茄的,什么价买不起。
林承轩不想听,他的番茄!
当场打电话给乔宁哭诉,可是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乔宁听得好笑,季柏青觉得吵闹,还有一个陆泽宇,抱着手听热闹。
自那以后,林承轩就开启了每天一个电话,给乔宁哭他又失去了什么。
今天的电话打得有点久,是因为他偷偷藏着的番茄酱被发现了。
林承轩失去番茄后,偷藏着的番茄酱,在今天终于被发现了,然后就变成了午餐餐桌上那一大盘番茄肉酱意面。
好吃是真好吃,他含泪吃下了两大碗,没有吃更多是因为被吃完了。
但是他的番茄酱!他的番茄酱也没了!
一想到中午那顿饭,嘴巴忍不住回味,心忍不住痛苦。
忍耐到下午,算着时间乔宁应该已经午睡起来了,才打电话来诉苦,结果听到他们又在做好吃的。
这下电话不挂都不行了,他怕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太大,让乔宁听到。
乔宁真不是故意馋林承轩,他跟季柏青不忙的时候,是会弄一点下午茶吃吃的。
把林承轩馋得不行的茉莉奶绿只是用来搭配下午茶小点心的饮品,真正重磅新品是他哥做的肉松南瓜饼。
南瓜不用多说,现在家里的主力消耗产品,肉松是用鱼池里养着的灵泉鱼做的鱼松,特别特别好吃,季柏青炒了一些,乔宁当零食吃了半碗。
好吃是好吃,做起来比较麻烦,季柏青没做太多。
好吃的南瓜和好吃的肉松,搭配起来不是好吃双倍,是三倍四倍五倍六倍。
吃两口再喝口茉莉奶绿,一顿下午茶又吃美了。
陆泽宇忙完赶过来,吃上了乔宁给他留的两块南瓜肉松饼,被香晕了头,又开始一叠声喊“义父”。
乔宁忍俊不禁,让他别耍宝,说点儿正经事。
陆泽宇咽下嘴里香喷喷的南瓜肉松饼,又喝了一口茉莉奶绿,嘴巴吃爽了,身心舒畅。
一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林承轩那个学人精一口都吃不到,心里更爽了。
“没问题。”陆泽宇说:“我问过了,他们接下来没排工期,可以接。”
乔宁点头:“那就行。”
他打算盖个员工房,鱼塘清塘消毒完毕,在培养水质的阶段,张立建已经在鱼塘附近的值班室睡了两夜。
那值班室很小,各项生活设施也不齐全,他自己带了个炉子,一个小锅,拿来煮饭吃,没跟乔宁诉过苦,但乔宁有些看不过眼。
现在天气热还好,等天冷了,鱼塘边潮气也重,值班室保温不佳,让员工长时间睡在里面不合适。
干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早早盖个员工宿舍,乔宁已经定好地方了,也跟村里申请了建设用地,打算盖在鱼塘和果园那片山山下的中间地带,去鱼塘去果园都近,步行几分钟的路程。
打算好了就赶紧开干,早日盖好早日用上,但董志勇现在领着村里的建筑队在给他盖仓房,现在腾不出手,正好陆泽宇的房子已经在收尾,乔宁就让他去问一下施工队接下来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正好留下给他盖员工宿舍。
陆泽宇:“不过你那个员工宿舍,是不是太小了点?”
“小吗?”乔宁不解:“预计一共就两个员工住宿舍,一个大院子还不够住吗?”
短工暂且不提,签了合同的工人都是本村的,有住所,能住自己家,当然没人愿意住宿舍。
暂定要住宿舍的,就张立建一个,还有乔宁打算聘请但还没开始请的果园园长。
就这俩人,员工宿舍一人一间还有多余的,怎么会不够呢?
“有备无患嘛。”陆泽宇说:“你一开始肯定也没有想到,手底下的产业越来越多,请了这么些个工人。”
陆泽宇清清楚楚记得,当初他劝乔宁开鱼塘的时候,他是怎么再三拒绝,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结果呢,开不开鱼塘也就是乔宁一个念头的事,现在鱼塘都挖好了。
所以哪怕现在没有想法,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都要建员工宿舍了,干脆一次到位,建大一点,免得以后要用,房间不够。
人好招,房子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建好的。
乔宁仔细想了想,陆泽宇说得也没错,他以前还觉得,他跟季柏青家,两家各一个超大储藏室,还有厨房连着的一个临时储物间,家用储存空间怎么也是够的,现在不也在盖仓房了,还一盖就是两个。
季柏青也说:“空房间简单做个装修,先不放床,没人住就当临时仓库。”
家里产业越来越大,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不怕有房间空着,东西没地儿放才是麻烦。
他哥都这么说了,乔宁便不再犹豫:“我去找何嘉铭,咨询一下设计图。”
陆泽宇眨眨眼,他记得何嘉铭是土木专业的,也管建筑设计的活儿吗?
何嘉铭确实学过设计,但他们专业的设计,跟建筑专业侧重点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他能摇人。
乔宁要求不高,员工宿舍而已,方便好用为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要求。
何嘉铭联系了几个同学,很快要来几份符合要求需求的设计图。
“一楼以功能区为主,厨房、食堂、公卫等等,你招的工人都有一定技术需求,可以考虑建一个读书角,放一些技术类书刊。”
“咱们村里就不考虑什么室内健身房了,没必要,你租的地面积够大,弄两张乒乓球台,或者挂个羽毛球网,够工人日常消遣了。”
“二楼是主要住宿区,虽说预计只有两个人长期入住,但结合前几次招工情况来看,用人高峰期,难免需要从别村招人,如果可以提供临时住宿场所,你招人时范围可以放得更宽。”
“食堂也是为这种情况考虑的,人多的情况下,每个房间都预留厨房,不合理,性价比也不高,倒不如在一楼预留大厨房和公共食堂,只在少量宿舍间设置厨房。”
何嘉铭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乔宁连忙奉上茶水:“你说得对。”
何嘉铭喝了口茶,又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好喝。”
“薄荷奶绿。”陆泽宇说:“季哥特调新品。”
他说好喝,季柏青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乔宁说好喝,连着两天他来,都能看到这个新饮品。
偏心对象,他也能理解,但他好歹也是月老吧!
人家帮了忙的,乔宁客客气气道:“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装一壶。”
何嘉铭立刻掏出他的大肚水壶,赵安然说得对,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乔宁好笑,这壶现在他朋友圈人手一个,以前大家都是用普通水杯的。
他也没小气,走的时候不光给何嘉铭装了满满一壶茉莉奶绿,还给他拿了一袋南瓜干,甜辣口的那款,最近又做了新的。
几份设计图册,最后定下的是一栋两层小楼,整体呈冂形,没有右下那个小拐角,横长竖短。
北边那一长排房子,靠东边是厨房,厨房连着的是食堂,东边那一竖两间房,用来当阅读室和储藏室。
往西去,几间房都用来当员工宿舍,没人住就当仓房,西边一竖,建一个公共卫生间,洗漱池等等,不用特别精细,功能齐全足够方便就行了。
二楼全是宿舍,但大小跟格局跟一楼都不一样,其中一半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布局,另一半是一室一卫。
一楼有厨房了,室内就没必要再建一个,反正目前就张立建一个人住,楼下的大厨房他独享。
宿舍楼后面划一片活动区域,按照何嘉铭的提议,放两张乒乓球台,划两片羽毛球场,张立建一个人是玩不了的,不过他们没事倒是能去打打球。
设计图定好了,施工队立刻开始采购材料,摇挖掘机先进场,清理场地,挖坑打地基。
陆泽宇的房子收尾用不了几个人,施工队主力人手转过来给乔宁盖宿舍楼,陆泽宇这两在忙忙碌碌接收网购的各种家电。
成熟的施工队,拿着详细的设计图,乔宁倒不用时时盯着,他跟季柏青每天谁有空去看一眼就行。
这边给自己找了事做,没闲两天,又忙上了。
地里种的早红薯成熟了,该挖红薯了,陶大姨知道他忙着盖房子,跟乔宁说了一声,自己扛着锄头就开挖了。
乔宁连忙又喊了胡春兰,光他大姨一个人干,得干到什么时候。
陶大姨拿外甥没办法,她真没觉得有多少活儿,乔宁种的红薯品种多,现在只用挖早熟的那批,有一大半红薯都挖不了,得留在地里继续长。
可惜的是,早红薯是粉多的品种,不适合拿来烤了吃,乔宁不死心地烤了一个,香是香,半个红薯吃下肚,噎得他直打嗝。
陶大姨好笑不已,看乔宁打嗝停不下来又心疼,连着给他试了好几种偏方,还是不管用。
最后趁着陶大姨背过身去帮乔宁倒茶水,季柏青忽然低头亲了他一下,吓得乔宁两眼圆瞪,睫毛抖得像蝴蝶振翅,马上就要起飞。
等陶大姨端着水递给他,惊讶地发现:“好了?不打嗝了?”
乔宁:“……”
他打着哈哈跟大姨说,不知道怎么就好了。实在气不过,磨着牙偷偷给了季柏青一拳。
大姨就在旁边!
他吓得呼吸都快停了。
出粉率高的红薯,本来也不是用来直接煮了或者烤了吃的,一般是用来做红薯粉。
红薯粉跟红薯粉条其实是两种东西,红薯加水打碎成浆,然后反复洗粉数次,洗好的淀粉水静置一天,再把上层废水倒掉,容器下层沉淀出来的就是红薯粉了。
把红薯粉晒干、捏碎、过筛,得到细干粉,这时候就可以储存起来了。
红薯粉条则是红薯粉的加工品,制好的红薯粉先调一些熟浆出来,加入红薯粉里,再多次加水把红薯粉拌开,用带漏孔的容器,把拌好的红薯粉浆漏进煮着热水的锅里,这么漏出来的,已经能看出红薯粉条的形状了。
想吃粗的漏粗的,想吃细的漏细的,漏好的红薯粉在热水锅里飘起来后,再捞起来过凉,洗净晾干,就成了可以储存的红薯粉条。
乔宁看着陶大姨制作红薯粉,看着她漏粉条,只能感叹,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在合适的环境下,红薯粉、红薯粉条能保存两三年呢。
新制成的红薯粉,当然要尝尝味道,于是漏粉这天,乔宁喊了朋友们一起来家里吃酸辣粉。
张立建正好也在,他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乔宁把他也叫来了。
陶大姨早上新漏的两大盆红薯粉,乔宁想着怎么也够吃了,然后一群饕餮,吃了一碗又一碗。
走了个能吃的林承轩,来了个比他更能吃的张立建,这大哥吃粉不用碗,他自带了个小饭盆,以为是来东家家里端一碗饭,哪晓得是煮红薯粉。
本来想吃一碗就算了,但吃了一碗就停不下来了,太好吃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粉。
红薯粉滑溜溜的,嚼碎了能尝到红薯香气,那个汤料也不知道咋调的,酸爽够味,里面的酸豆角,酸脆爽口,还有那个辣椒油,把人香个跟头。
酥炸花生米也好吃,香香脆脆。
他实在没忍住,呼噜噜嗦完一大碗粉之后,又去盛了第二碗。
一张脸黑红黑红,不知道大夏天嗦粉热的,还是不好意思羞红了脸,但吃起来又忘记不好意思了,屋里只有安静的嗦粉声。
两大盆红薯粉,乔宁给憨头抢下来一点,剩下的全被吃光了,连配菜都空了。
“怎么能这么好吃。”赵安然擦着嘴巴,不敢回味中午这顿饭,怕自己一回味,眼泪就从嘴角流下来。
陆泽宇抱着手机埋头狂按,赵安然等着他提,要买红薯粉,她好趁势跟上,光看见他玩手机了。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赵安然嘀咕道。
“桀桀桀。”陆泽宇发出刻意的邪笑声:“学人精的报应来了。”
赵安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学你了,别污蔑人,我什么都没说。”
她还没开始学呢!
何嘉铭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陆泽宇一头雾水:“你在说啥?”
乔宁手机响了,他吃得也有点儿撑,靠在椅子上消食,够过手机看了一眼,顿时笑喷。
[林承轩:学长,我一直在哭🥹]
[林承轩:酸辣粉好吃吗?陆学长跟我形容了很多,但我想象力太贫瘠了,想象不出来有多好吃。]
[林承轩:学长,我配吃到一碗你家的酸辣粉吗😭]
[乔宁:现在产量太低,再等等吧。]
[林承轩:好,谢谢学长,我会一直等着的。]
[乔宁:^_^]
[林承轩:?????]
乔宁被他发来的这个表情逗笑了,拿给季柏青看:“还挺可爱的。”
季柏青:“?”
“谁可爱?”
“这个表情啊。”乔宁忍俊不禁,总不能是林承轩吧。
季柏青松了口气,一句话直指本质:“他想买你的粉条。”
陆泽宇瞬间坐直了:“谁?谁想买粉条?”
他还没买!谁抢先了?!
季柏青说:“你不是给林承轩发照片了,他想买很奇怪吗?”
别人都在埋头嗦粉,陆泽宇还忙里偷闲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谁的还用猜吗?
陆泽宇连忙道:“粉这么少,我都不好意思要买,他怎么好意思?!”
今天才开始试做,因为乔宁想吃酸辣粉,陶大姨新做的红薯粉,全部用来漏粉条了。
唾弃完林承轩,陆泽宇又说:“他要我也要。”
赵安然终于抓住机会了,举手:“他们要我也要。”
何嘉铭:“他们都要,我也。”
陆泽宇扭头,大声质问赵安然:“你还说你不是学人精!”
赵安然声音比他更大:“那咋了!”
陆泽宇一噎,怎么比林承轩还不要脸?!
董小辉打了个嗝,羡慕地看着几人吵吵闹闹,他没钱,买不起。
他现在真信了他爸妈的话,有本事的人干啥都成,人家大学生,种红薯都种得不一般。
可惜,他实在读不进书,只能卖卖力气,抱抱大腿这样子。
张立建捧着他洗干净的饭盆,被中午那顿酸辣粉香晕的脑子开始转动,他感到不解,为啥他老板要开鱼塘。
卖鱼多费劲儿啊,回款慢,还容易亏本,就凭这个酸辣粉,出去开店,包赚钱的,说不定还能开那个什么,连锁店。
一顿酸辣粉给大家都吃香了,可惜只能吃一顿,回去后就只剩下回味了。
乔宁也觉得没吃够,于是连着几天,他家院子里挂满了晾起来的红薯粉条,陶大姨是只要她外甥喜欢,她干啥都高兴,每天乐滋滋跑来给乔宁漏粉。
然而没晾两天,晴转多云转暴雨,晾红薯粉的大业得暂停一下,工人宿舍的工程也暂停了,等雨停了再干。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四天,雨过天晴,工地重新开工。
乔宁在家闷了几天,准备出门走走,背着他的大肚子水壶,想去工地看看。
刚把水壶背上,有人找上了门。
第148章
“想在工地卖饭?”
乔宁把他的胖水壶摘下来放到一边,先请杨二嬷和头一次上门的董红萍一起坐下,给她们奉上茶水。
这段时间让乔宁听了不少八卦的主人公董红萍,是个外表不起眼的中年妇人,圆脸,五官端正清秀,半长的头发整整齐齐挽了个小发髻扎在脑后,鬓角的碎发也用黑色卡子别得紧紧的。
跟已经和乔宁熟悉,神态松弛的杨二嬷不同,她脸上的笑略显僵硬,带着几分不安与讨好,身体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却没坐满,半边屁股悬空,脊背下压,上半身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有求于人的姿态。
乔宁看了眼杨二嬷,温和开口:“您应该听二嬷说过了,我请的工人都不包饭,给了他们餐补。”
“是,二嫂子跟我讲过。”董红萍搓了搓手,说:“我打听过了,他们中午都是去镇上那家小炒店吃,八到十块钱一个人。”
八块钱是两荤两素,十块钱是三荤两素,送一个凉菜拼盘,八块十块都额外送一碗汤,西红柿蛋汤、紫菜蛋汤或者黄瓜蛋汤,米饭管够。
乔宁也知道工人们是去镇上吃的,但具体饭钱多少他就不知道了,他给的餐补是一人一天二十,中午一顿,早晚不管,别家请工人来盖房,也是只管一顿中饭的。
乔宁给的餐补略高,不过考虑到村里就餐不便、天气炎热等因素,这个价格也说得过去,反正工人们都很乐意就是了。
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人盖房的工地,给的餐补也是这个价。
杨二嬷快人快语:“红萍她想做快餐,也跟镇上那个小炒店一样,每天几荤几素搭配好了,推去工地上卖,或者工人去她家里吃,她家院子搭了个棚子,坐得下,放两个大电扇,也凉快。”
董红萍听到杨二嬷帮她介绍,接着道:“我在工地干过厨房,大锅饭我也做得来。”
乔宁迟疑道:“你想让我取消餐补,从你这里给工人订餐吗?”
他不给工人发餐补,从董红萍这里订餐,确实可以省一点钱,但说实话,没必要,那点钱也没多少,改成从董红萍那给工人订餐,多了许多麻烦事倒是真的。
在董红萍开口之前,杨二嬷抢先道:“小乔你误会了,咱不是这个意思,红萍是说,那是你家的工地,她想在你家工地上卖饭,跟你通个气儿。”
董红萍也连忙点头:“卖不卖得出去饭看我本事,咱们非亲非故的,我没那么厚的脸皮,让您把这盒饭生意包给我,但是我以前在村里……”
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您应该听说了,我名声不咋好,怕您介意。”
乔宁知道她说的是被她前婆婆坏了口碑的事,无论原因是什么,谁造成的,有这样的过往是事实。
董红萍没有过多辩解,诚恳的态度反而赢了的乔宁的好感。
“可以的。”乔宁说:“我家两处工地,外面修仓房的工人大部分是本村的,只有几个是外村的,好像是在关系好的工友家里搭伙,你可以去北边那个工地,是在县城请的施工队。”
他想了想,又说:“盖房子的那家是我朋友,我跟他说一声,你也可以去卖饭。”
其实董红萍完全可以不来找他,就跟她说的一样,卖不卖得出去饭看她本事,乔宁把餐费给了工人,工人们愿意在哪吃,他也管不着。
“好,谢谢您。”董红萍连声道谢。
杨二嬷拍着她的手说:“我就说吧,小乔是个心眼好的,不会为难人。”
杨二嬷心里自有一杆秤,要是董红萍找她,是为了请她给乔宁说情,把工人的午餐包给她,她肯定会找理由推脱了。
哪怕这样能帮乔宁省一点钱,但凭什么呢?小乔要是有这个想法,咋不能找到人帮他给工人做饭,她早就发现了,小乔哥俩都是怕麻烦的人。
但董红萍这人也有分寸,杨二嬷听她说了,觉得乔宁不会介意,才把人带来。
乔宁好奇:“可以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定价吗?”
董红萍说:“快餐生意本小利薄,我打算跟镇上那个小炒店一样定价。”
镇上就那一家小炒店,定价并不高,算得上实惠量大。
乔宁问:“价格上没有优势,你的竞争力在哪方面呢?”
董红萍回道:“我做饭好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抬起一点,脊背也不自觉挺直了。
“我做得菜比那家小炒店好吃。”董红萍重复了一遍,“那家店我以前吃过,现在也没有换厨子,他家没我做得好吃。”
杨二嬷附和:“红萍做菜是好吃,她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踩着板凳跟她妈学做菜了,家传的手艺,她妈活着的时候,就老说,闺女比她手稳,舌头也尖,是个好厨子的料。”
杨二嬷说的“舌头尖”是本地方言,形容人味觉灵敏,有时候也带有一点吃东西挑剔的意思,陶大姨就这么说过季柏青,当时的语境偏后者。
被杨二嬷夸奖,董红萍脸上的神色却黯淡了几分。
乔宁眨了眨眼,看得出来董红萍不是个骄傲的人,提及厨艺却颇有自信,弄得他都有些好奇了。
不过如果做饭很好吃,那确实算特长,价格份量都一样,工人们当然愿意选择更好吃的。
乔宁正想再问问,小黑忽然站起来,跑到门口“呜呜”轻叫了两声。
“我哥回来了。”乔宁把季柏青的水杯拿出来,倒了杯茶水先晾着,刚放下杯子,季柏青背着背篓进来。
季柏青顺手摸了摸在门口迎他的狗子,看了眼乔宁:“有客人。”
“这是刚回村的红萍婶。”乔宁给季柏青介绍。
杨二嬷也给董红萍介绍:“这是阿青,你记得吧,季叔家的孙子。”
“记得。”董红萍拘束地站起身,诧异地打量季柏青,她只比季柏青大十来岁,辈分却高一辈,小时候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毕竟是一个村的,人还是记得的。
但她没记错的话,季爷爷家的孙子,是村里有名的病秧子,甚至有些嘴巴不积德的人,私底下说那孩子看着像养不大。
没想到现在长这么高,看着也很健康。
乔宁那会儿还小,董红萍只记得他长得好看,从小就白嫩嫩的,小包子脸大眼睛,睫毛卷卷的像洋娃娃,不喜欢走路,不是他爷爷和大爷爷抱着,就是他哥背着。
刚刚跟杨二嬷一起进门的时候,董红萍看到乔宁就觉得,小时候那么个漂亮娃娃,长大了还这么好看,是理所当然,又有些出乎预料。
真的有些过于漂亮了,这个年轻的男孩子。
季柏青跟杨二嬷和董红萍点头打招呼,放下背篓去洗手,乔宁把背篓接过来放到屋檐下,又捧着水杯给他哥送去。
“阿青上山挖药去了?”杨二嬷瞥见背篓里的草药,村里长大的,有些常见草药也能辨认,她认出藿香了。
季柏青拿着水杯,慢慢喝了半杯水缓解喉咙干渴,才道:“嗯,挖了些川穹、半夏。”
他挖草药、炮制草药不为治病,纯粹个人兴趣,看了书想实践一下,没有目的性,也蛮有意思的。
杨二嬷笑着问:“闹闹咋不跟你哥一块儿去。”
这兄弟俩不是干啥都一块吗?
乔宁摸了摸鼻子:“爬山好累,我懒得动。”
还是大夏天,更不想去了,好在他哥从来不强迫他,顶多捏捏他脸,说他是小懒鬼。
董红萍有点儿想笑,她忽然在乔宁身上,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孩子的影子,走不动了就原地一蹲,抱着他哥的腿要背要抱,她那时候也才十几岁,碰到过几回。
不过现在这么大了,应该不好意思再让哥哥背了。
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杨二嬷又跟乔宁、季柏青闲话两句,和董红萍一起起身告别。
乔宁将人送出门,才三言两语跟季柏青说明她们上门的目的,他晃着脑袋,饶有兴趣:“都夸她做饭好吃,我还蛮好奇的,到底有多好吃。”
“等她开始做生意,去试试就知道了。”
季柏青贴近了,低头,自己要了个吻,亲完眯了眯眼,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宁虽然没拒绝,甚至很配合,但被亲得莫名其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干嘛又亲我。”
季柏青笑了一声:“想亲,亲我男朋友,需要理由吗?”
乔宁一想,是哦,他想对季柏青做什么,也不需要理由。
这么想着,乔宁原地起跳,季柏青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他。
乔宁挂在季柏青身上,下巴压着他肩膀,磕了磕:“哥哥,抱我进屋,我看会儿书去,陆泽宇借我的那本小说,还蛮有意思的。”
季柏青侧首吻了吻他耳朵,抱着人往屋里去,边走边笑:“不是要出门吗?”
他看到乔宁的胖水壶了,只有要出门,他才会找出来背上。
“不想去了。”乔宁打了个哈欠,他想出门也是临时起意,没走成,又突然不想出去了,那就不去了,反正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就这么随意。
季柏青把乔宁放在躺椅上,自己拿了换洗衣服去冲凉,乔宁捡起放在一旁的小说,翻到夹着书签的地方,往后看了几页,季柏青冲完澡,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气挤过来,跟乔宁窝在一块儿看书。
“不知道董红萍那房子分的怎么样了。”乔宁忽然道:“她都打算开始卖饭了,是分到房子了吗?”
季柏青说:“不清楚,你想知道可以问问杨二嬷。”
对于杨二嬷的情报能力,季柏青也是认可的。
乔宁瞥了眼丢在一旁的手机,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吧,她们刚走,我就找杨二嬷打听八卦,怪不好意思的,这事在村里瞒不住,等等就知道了。”
他想起另一件事,跟季柏青说:“你帮我给林承轩发条消息吧,董红萍想去工地卖饭的事。”
季柏青伸长手臂,把乔宁手机够过来,给林承轩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林承轩回得很快:
[季哥?]
[好的,没问题,我都行,听学长的。]
乔宁看到对话,忍俊不禁:“他没有跟你哭诉。”
林承轩这段时间,给乔宁发的消息,就跟他说的一样,“一直在哭”,光各种哭泣的表情包,不重复地发了十多个,电子眼泪都快把乔宁手机给泡坏了。
季柏青冷酷无情地说:“跟我哭诉没用。”
天天骚扰他男朋友,没把林承轩拉黑都算他脾气好了。
……
乔宁猜得不错,村里瞒不住消息,很快他就知道董红萍怎么分到房子的了。
“王兴强真是……以前觉得他这人对媳妇儿还不错,有啥重活儿他都主动去做,怕媳妇儿累着,现在咋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