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喜欢我?”
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闻玉枝也不知道他自己要去哪。
他干脆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手里还举着那杯琥珀色的香槟。
蒙德还想要跟着他,却被闻玉枝以宴会厅内正需要他这位总务官在的理由给婉拒了。
闻玉枝只让几个圣族亲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想他需要一个稍微安静点的独处时间。
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闻玉枝似乎都没有时间停下来歇息过。
他忙着处理政务、忙着稳住局势、忙着要思考圣族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按蒙德的话来说,明明他们的小殿下还是个幼崽,还是个该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年纪,却突然就要接下整个圣族的重担,被迫让自己在这一个月内迅速地成长起来。
闻玉枝也没有让底下的圣族感到失望。
他做的很好,很完美,符合大家对于一位王储所抱有的期待。
圣族在他的管理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甚至靠着推动对外的贸易,闻玉枝为圣族赚取了大量的钱财,重要的是他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圣族在星际上的整体风评。
如今谈到圣族,星际上已经不再全都是负面的评价了,在许多种族的眼里,跟圣族合作所能获得的收益远比归顺联盟能得到的利益更高,也更有前途。
几乎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圣族就从以前人人避之不及的可怕存在,变成了现在人人都要想方设法去抱的金大腿。
如果说曼森狄斯是用武力带领圣族开疆拓土,将第九星域收入囊中,而闻玉枝则是站在爸爸为他搭建好的高度上,靠着大棒和甜枣的政策让圣族坐上了牌桌。
前者的目标只是第九星域,可年轻的王储却似乎有着剑指整个星际的意图。
这个猜测极其惊人。
毕竟一旦这个猜测成真,整个星际的格局都说不定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作为参与到其中的各个种族,他们在今夜高举着酒杯,在尽情享受着宴会中乐趣的同时,他们也尝试着彼此进行一些接触洽谈,为即将可能到来的风暴而提前开始筹谋。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闻玉枝的离开,一部分心思活络的人已经想着要去找这位圣族的小殿下进行一场别出心裁的偶遇了。
只不过等他们追出去之后却并没有看见闻玉枝的身影。
闻玉枝早就离开了。
至于他去了哪里
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闻玉枝脱下了最外面那件华丽厚重的斗篷。
这么一件价值昂贵的斗篷就这样被它的小主人随手给丢在了草地上,连同一堆乱七八糟的宝石首饰。
闻玉枝唯一没有丢的是他头顶上的王冠。
这是爸爸送给他,对他来说也显得格外珍贵。
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留一件饰品,只穿着里面的衣袍就在湖边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
夜晚的湖边凉风习习,微风吹过湖面,也带来了四周那些树叶和泥土的气息。
而闻玉枝却在其中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苦橙香气。
不出所料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随着这个脚步声的靠近,那股苦橙的味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穿着一身墨蓝色礼服的黑发青年在闻玉枝的身边坐了下来。
“好多人都在找你,你不想和他们去跳舞吗?”
席鹤琰的嗓音有些低沉,在这微凉的夜色下,似乎还带着一点沙哑的意味。
“不想。”闻玉枝摇摇头,“跟他们跳舞没意思。”
席鹤琰没有说话。
跟他们跳舞没有意思,那跟他呢?
在那么多的邀请中,闻玉枝唯独同意了跟他跳第一支舞,这是否意味着他在少年的眼里是不一样的?
这个疑惑席鹤琰没有问,但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有些不敢确定。
闻玉枝却没有感受到席鹤琰的纠结。
他静静地看着湖面,任由夜晚的凉风吹过了他的眉眼,将垂落在肩侧的发丝也吹拂过身后。
“这些天一直都在忙,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
“那天的事情,谢谢你。”
闻玉枝指的是那天他们出事的时候,席鹤琰开着机甲把曼森狄斯从爆炸中带了出来。
席鹤琰的机甲也因此损坏了大半,直到前不久才刚刚修好。
按道理来说席鹤琰不是圣族,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圣族的事情那么拼命,但他在那一刻却选择了开启机甲冲上去。
不管是出于朋友的角度,还是什么,闻玉枝都很感激席鹤琰在那一刻做的选择。
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多耽搁一秒,曼森狄斯的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要是爸爸真的出了事
闻玉枝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像现在爸爸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闻玉枝相信爸爸有一天总会醒来的。
他可以等。
而不是彻底地陷入了绝望。
“谢谢。”
少年郑重的感谢落在了席鹤琰的心上。
他脑海里想到的却是闻玉枝那天的脸颊上沾染着血迹,神情冰冷,近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那是第一次,席鹤琰在闻玉枝脸上看到对方流露出了这么难过的神色。
明明少年没有哭泣,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呐喊。
但席鹤琰却能在闻玉枝的身上感受到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因为同样的情绪,他也曾经历过。
席家灭亡的时候,当他的一个个血亲逐渐死去,席鹤琰也跟那时候的闻玉枝一样。
或许也正因如此,席鹤琰做下了那个冒险的决定。
他经历过那样的痛苦,所以席鹤琰不希望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闻玉枝的身上。
他的机甲用到材质是星辰熄灭后的金属所锻造的,本身就能够适应太空中的环境,比起体型要更加庞大的战舰,显然还是他这台机甲来得更加灵活。
尽管很危险,但席鹤琰还是这么做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还算幸运。
曼森狄斯没有死。
闻玉枝也不用再经历一次失去父亲的痛苦。
哪怕是机甲损毁严重,席鹤琰也觉得是值得的。
闻玉枝发现他不能一直注视着席鹤琰的眼睛。
不知道是今晚的月亮太过明亮了,还是湖边的气氛太过静谧了。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竟显得有种格外缱绻的温柔。
月色很美,而那股温柔的情愫也像是会感染人一样。
闻玉枝的心头一动,他忍不住在这个时候想到席鹤琰那一句话淹没在音乐声中的话。
那时候,对方俯身靠近他的耳边,说——
‘我愿为你俯首。’
那是他们正在跳的那支舞的歌词。
王子与骑士。
王子为他的骑士授勋,骑士对着王子念出了他的誓词。
席鹤琰显然想成为歌曲中的那名骑士。
毕竟他心中已有了他的王子。
这是一句宣告忠诚的誓词,但在那样的情况下,这句话更像是一句隐晦的表白。
闻玉枝听出来了。
那一刻,他的心似乎霎时间就乱了,闻玉枝说不上来对此是什么样的感觉。
似乎并不讨厌也并不反感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面对那些Alpha追求的时候,闻玉枝的第一反应都是排斥。
他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那些Alpha的。
闻玉枝还一度认为自己可能是个怪胎。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小星球,过着不用再兢兢战战的生活。
而回到圣族以后,闻玉枝也从来没有想过感情上的事情。
他有爸爸,有蒙德,有阿尔文和塞莱特,还有好多好多的圣族在陪着他。
他不再缺爱,相反他收获了非常多的喜爱。
这让闻玉枝也觉得有没有伴侣这件事情变得可有可无。
只不过
闻玉枝看着席鹤琰。
倘若说之前在宴会上的那句话只是他的猜测,而此时席鹤琰看着他的眼神却让闻玉枝可以确定——席鹤琰似乎是喜欢他的。
不是作为朋友的喜欢,而是想要做恋人的那种喜欢。
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流露出这种意图,闻玉枝都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对方。
但偏偏这个人是席鹤琰
这个他曾经认为他们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而现在好朋友居然有喜欢他的迹象
这让闻玉枝也不禁有些苦恼了起来。
走到湖边散心,闻玉枝未尝不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可以冷静下来去思考的时间
喜欢还是拒绝?
两种情绪反复在闻玉枝的心里纠结着。
直到他再次在席鹤琰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才发现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的视线就经常会落在他的身上,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也不再是平静的。
就像是那藏于灰烬中的火焰。
看似冰冷,实则却蕴含着灼热的温度。
这是一种闻玉枝从来没有在其他的人感受到过的情愫。
它跟那些亲情、友情都不一样。
这是另一种更微妙的,也更炙热沸腾的情感。
月色太美,但再美的月色也不及对方的那一双眼睛。
在席鹤琰的注视下,闻玉枝情不自禁就微微倾身靠近了对方。
他看着对方的瞳孔因他的靠近而逐渐颤动了起来,眼睫也紧张地要落不落。
这些细微的表情早已经将对方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遗。
“你”
“你”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听见彼此的声音,两个人都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最后,还是闻玉枝率先朝席鹤琰问道:“你喜欢我?”
第192章 告白成功
皎洁的月色洒落到湖面,粼粼的波光反射在湖边的两个人身上,也照亮着他们的脸庞。
有着一头银发的少年在月色下宛若神子,他倾身缓缓凑上前,用那双澄澈美丽的金色瞳孔静静地凝视着席鹤琰的眼睛。
在这样静谧无人的地方,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之下,少年的这个动作仿佛是要亲吻着他一样。
从远处看上去,他们就像是一对偷偷摸摸来到湖边约会的小情侣。
只有席鹤琰自己清楚,在闻玉枝问出那句话之后,他的心脏跳动得有多么快。
墨蓝色的瞳孔直接猛地紧紧收缩了起来。
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夜晚的虫鸣、湖面的水声
都在这一刻犹如潮水般逐渐在席鹤琰的耳边褪去。
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席鹤琰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闻玉枝问出的那一句——
‘你喜欢我?’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席鹤琰的大脑骤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在此之前精心安排过后想要说出来的话都在这霎那间就被少年突如其来的直球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闻玉枝却偏偏没有给席鹤琰任何可以去迟疑辩驳的空间,少年几乎是明晃晃地把席鹤琰掩藏在心底的那点情愫给点破了出来。
让席鹤琰无法逃避。
他只能心慌意乱地在少年直白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是。”
席鹤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一声沙哑的回应。
仔细去听的话,会发现黑发青年的声线似乎都有些在颤抖。
“我喜欢你,不止想做朋友的那种。”
想到闻玉枝一直口口声声要跟他做一辈子好朋友的话,席鹤琰不得不特意强调道。
不想做朋友,那就是想做恋人了。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闻玉枝苦恼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
他问道。
席鹤琰看得见,问出这个问题的少年眼里是真的充满了好奇还有迷茫。
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这或许是闻玉枝所困惑不解的事情。
席鹤琰这才想起来他面前的少年曾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长期以来,闻玉枝都一直是生活在闻家给他框定的范围之内,他没有真正到外面生活过,又每天只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面。
虽然有过未婚夫,但那个未婚夫只是闻家人给安排的,他们私底下从未接触过,后来又发生了退婚的事情。
可以说,闻玉枝在感情的经历方面上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他对于喜欢的理解也很懵懂,只是停留在对圣族以及阿乌的那种对家人的喜欢上面。
至于更深一层也更暧昧深刻的感情,闻玉枝没有经历过。
所以在面对席鹤琰的告白时,少年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奇。
他既是想问席鹤琰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又试图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对于喜欢这个概念本身的答案。
席鹤琰却很难回答闻玉枝的这个问题。
正如他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闻玉枝的。
或许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聊天开始。
一次意外的闲聊,却让他们开始有了认识的机会。
在某种程度上,那时候的闻玉枝和席鹤琰可以说是很像,他们都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信任倾诉的对象。
但他们又是完全不同的。
闻澈和纪兰雅给予闻玉枝的爱让他哪怕遭遇了后来的种种事情,他也能坚持着柔软、善良的底色,成为那个散发着温暖的小太阳。
席鹤琰却在复仇的路上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异化,他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过多与其他人接触,就像是一把冰冷的锋刃,只为了出鞘染血的那一天。
然而席鹤琰偏偏又并不是那种生来就被培养出来的杀戮机器。
他有过幸福的童年,有过美满的家庭。
他的内心并非完全黑暗。
在他没有察觉到的角落里,他仍然保留着一片对于光明和温暖的向往。
有些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席鹤琰注定会被闻玉枝所吸引。
毕竟他们是那么的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在认识闻玉枝以后,席鹤琰的生活不再只是无穷无尽的复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似乎都期盼起了光脑上的消息。
和闻玉枝的聊天,成了席鹤琰每天最放松的时候。
在黑岩星上的偶遇也是一次意外,但这场意外就像是打破了某种界壁。
曾经在光脑上出现过的文字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那些苍白的、冷冰冰的文字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更加具体的、也更加生动漂亮的少年。
他们的关系不再仅限于是网上,而是从虚拟走向了现实。
现实里的闻玉枝远比网上呈现出来的形象更为鲜活。
也正因此,席鹤琰的感情才在后来的一次次接触中悄无声息地有了变化。
广场的那一晚,在漫天绚烂的焰火之下,高高在上的天使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
对方朝着他而来。
那一幕犹如天使走下了人间,而对方愿意顾怜他这个不算虔诚的信徒。
在那一刻,席鹤琰终于可以确定——
他对于闻玉枝的感情是喜欢的。
是那种有着渴望、想要占有的喜欢。
只是这种喜欢显然难以诉诸于口。
于是,席鹤琰选择使用了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
他伸出手。
席鹤琰牵起少年的手腕,将对方的掌心搭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这就是喜欢。”
他看着闻玉枝说道。
“只要见到你,它就会激烈地跳动。”
夜晚的湖边本就安静。
在这样过于安静的氛围之下,一切再细微的动静都像是会被刻意放大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闻玉枝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席鹤琰所说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在激烈地跳动着。
在古老的誓约之中,骑士会在诸神的见证向他所效忠的对象献出一切的忠诚,乃至是心脏与灵魂。
席鹤琰此刻正如传说中的那名骑士一样。
他在漫天星辰的注视下向他的小王子表露出了最赤诚的心意。
心跳是不会说谎的。
——他喜欢闻玉枝。
谁能想到席鹤琰那看似平静克制的外表之下,掩藏着的是这样一份炽热浓烈的感情?
闻玉枝感觉自己按在对方胸口的掌心也有些发烫,就像是被对方给传染了一样。
他的思绪一时半会间也变得乱糟糟的,心跳也似乎加快了一些。
说实话,席鹤琰的告白可以说是最无聊的那一种。
既没有什么浪漫的惊喜,也没有什么动听的情话,就只有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场景还是在一处偏僻无人的湖边。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场能够将人感动的告白。
梅花K要是知道他给席鹤琰发了那么多的恋爱攻略,结果对方就选择这么一种‘朴实无华’的表白方式,他估计都得被席鹤琰这个操作给气得再次陷入沉默。
追人是你这样追的吗?
而闻玉枝没有立刻给出回应的态度仿佛也说明了一切。
寂静的氛围在湖边蔓延开来。
席鹤琰和闻玉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似乎刚刚的话题也随着两个人沉默终止在了这一刻。
席鹤琰的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他却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在今晚选择袒露心意。
这些天席鹤琰是看着闻玉枝一点点接管过圣族的大权,他看着少年的举止越来越从容,也越来越耀眼。
他知道未来爱慕对方的人一定不会少。
就像是今天这场晚宴上的情况一样。
底下有无数人在时刻关注着王座上的少年。
而能够参加这场晚宴的,无不是那些种族之中最优秀的精英。
席鹤琰比他们多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个朋友的身份而已。
所以他并不后悔今晚的冲动。
一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闻玉枝摩挲着席鹤琰送给他的匕首,明明应该是冰凉的金属触感,但闻玉枝却不受控制地回想到了刚刚的心跳声。
他低垂着眉睫,心里似乎也有了答案。
“你知道吗?你刚刚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在向我宣誓的骑士。”
闻玉枝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出了这句话。
席鹤琰乍然听见的时候还怔愣了一下,但他却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可以比你的那些骑士更加忠诚。”
闻玉枝闻言却笑了。
这是少年今晚露出来的第一个笑容,浅金色的瞳孔漾开着笑意,比漫天的星辰都还要明亮。
“可是王子是不可以跟骑士在一起的——”
闻玉枝拖长了语调,他眨了眨眼,略显戏谑地说道。
“这是逾矩了。”
随后在席鹤琰慌张想要解释的神色中,闻玉枝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席鹤琰的动作瞬间就顿住了。
而闻玉枝却已经按照他的想法,他轻轻的、轻轻的在席鹤琰的唇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
这个吻几乎是一触即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猫轻轻地蹭了你一下。
只能感受到一点柔软、温热的触感。
闻玉枝也在落下这一吻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王子也喜欢骑士的话应该就不算逾矩了吧?”
骑士喜欢王子是逾矩,王子喜欢骑士却是恩赐。
闻玉枝用一个短暂的吻给出了他的答复。
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席鹤琰,今天晚上的做法或许有一些冲动的成分,但闻玉枝却想尝试一下。
毕竟他还没有体会过恋爱的感觉。
席鹤琰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大起大落过。
恍惚间,他还以为这一切只是他幻想出来的错觉。
然而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气息却又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
这并不是错觉。
少年刚刚是真的亲吻了他。
那是一个不算是吻的吻。
但它却让席鹤琰的心口忍不住涌现出一股颤栗般的感觉。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说的欣喜犹如巨大的浪潮铺天盖地朝着他袭来,鼓噪的心脏仿佛要在这股无以复加的激动中跳出胸膛
所以他这是表白成功了吗?
席鹤琰不太确定地想道。
直到现在,他也依旧有种置身于梦境的感觉。
殊不知闻玉枝的心里也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好朋友一夜之间就转变成男朋友什么的
闻玉枝也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
亲也亲了,话也说出去了。
他总得负责吧?
闻玉枝自诩他还是比较有担当的。
因此,他几乎是拍着胸口地对席鹤琰说道:“等爸爸醒来,我就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
等等?!
席鹤琰愣住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只是走神了一下,事情的发展就已经到了要告诉家长的地步了?
想到银色巨兽差一点将那团漩涡都硬生生撕裂开来的画面
席鹤琰艰难地回了一句:“好。”
第193章 送男朋友的礼物
这一晚席鹤琰做梦,梦里都是那个带着酒意的吻。
湿漉漉的,裹挟着香槟那种特有的细腻丰富的香气侵入进口腔之内,冰凉的液体也在唇齿交互中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些许暧昧的温度。
到后来,那点酒液越来越烫,也越来越少。
残余的液体从唇角滑落下来,打湿了席鹤琰那紧紧扣到最上层的衣领。
湖面粼粼的波光月色的照亮下荡漾着,岸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微醺的酒气却逐渐蔓延开来。
一杯香槟,两个人都尝到了味道。
有点甜。
舌头上还有些微微刺麻的触感。
这一晚,席鹤琰的梦境都是旖旎的。
闻玉枝倒是睡得很踏实,他难得没有再做之前的噩梦了,一整个晚上都睡得很好。
在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少年的脸色还有些红润。
他抱着怀里的玩偶躺在床上,就这样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闻玉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从今天开始他似乎、好像、大概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接过吻了。
还不止一次。
想到最后那一个潮湿的、浸染着酒意的亲吻,闻玉枝的脸颊就不禁有些发烫。
蒙德进来的时候,见到闻玉枝的脸蛋红扑扑的,还以为小殿下是生病了。
他当即就想要叫木罗过来给闻玉枝检查一下身体。
后者赶忙阻止住了蒙德。
“我没事,只是可能因为被子太厚有点热着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闻玉枝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之前跟席鹤琰去抓到的那个兔子玩偶。
少年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显然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心虚的。
就像是天底下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都害怕会被家长给发现一样。
闻玉枝答应过蒙德他不会去喝酒的。
然而昨天晚上
闻玉枝本能地有点心虚。
好在蒙德对此没有起疑。
他昨天一直都待在宴会厅跟卡莎负责招待那些种族的首领,没有跟在闻玉枝的身边,自然也就不知道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的小殿下就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搞起了早恋。
而在多了一个男朋友之后,闻玉枝的生活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等待他来处理的事情依旧有一大堆,每天的行程跟之前一样堆得满满当当的。
忙碌的王储殿下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只是偶尔休息的时间里,这对刚刚才确定了关系的小情侣也会找一些机会在私底下来见一见面。
而在这些私下的相处中,闻玉枝和席鹤琰之间的氛围也跟其他热恋中的小情侣那种黏黏糊糊你侬我侬的暧昧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待在一块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在讨论正事。
没错,是正事。
闻玉枝和席鹤琰聊的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矿石、跟其他种族合作这两个方面展开。
整个相处氛围相当的正经,相当的严肃。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闻玉枝是第一次跟别人谈恋爱,席鹤琰也是,他们俩都属于是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那一种。
偏偏闻玉枝的身份还很特别。
他是圣族的王储,以圣族对待幼崽的那种重视程度,闻玉枝日常出行身边都有一大群的圣族亲卫时刻跟随着。
寻常的小情侣在恋爱中做的大部分事情放在闻玉枝和席鹤琰的身上显然都并不合适。
更别说闻玉枝现如今还那么忙。
有个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恋人,席鹤琰也只能被迫跟着卷了起来。
所幸对于两个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来说,只要彼此有见面的机会,哪怕只是待在一块也都是开心的。
蒙德撞见过几次。
不过闻玉枝和席鹤琰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也是这样相处的,加上谈论的内容也都很正经,所以这位老总务官也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就算是有感慨,蒙德感慨的也都是小殿下最近似乎爱学习了很多。
在这个方面上席鹤琰确实更有经验一些。
达密安家族是老牌世家,作为能够引起皇室猜忌的大家族,他们族内经营着不少的生意,席鹤琰小时候跟着母亲耳濡目染地学过一阵。
而席时霄执掌一个军团,其中的内务琐事也一点都不比管理一个家族要少。
对于军队的管理和如何来做生意,席鹤琰确实比一般人都要懂得多。
闻玉枝有时候遇到不懂的也会来问一问他。
白天两个人都是正常交流学习,晚上有时候跟蒙德说他睡了以后,闻玉枝也会偷偷去找席鹤琰。
闻玉枝第一次去的时候,席鹤琰显然没有预料到少年会来。
他似乎是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给闻玉枝开门的时候,发梢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往下滴落。
闻玉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他来的时机那么的尴尬,席鹤琰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刚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的。
走到沙发上坐下的时候,闻玉枝隐约还能闻见对方身上潮湿的水汽,以及那股苦橙的气息。
“那个”
闻玉枝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他主动开口,试图想要缓解这份尴尬。
“这是给你的回礼。”
闻玉枝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席鹤琰打开它以后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把枪。
那是一柄银色的手枪,枪身雕刻得漂亮,金色的枝蔓上下缠绕,席鹤琰刚拿起来就在枪柄的位置摸到了一个略深一点的刻痕。
“ZHIZHI?”
席鹤琰好奇地把它念了出来。
闻玉枝他愣住了。
不过少年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啊我忘记跟他们说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闻玉枝这些天一直在忙,他把事情吩咐下去以后也并没有提前跟厄索里斯那边说明这是他要送给别人的礼物。
厄索里斯的圣族自然也认为这把枪是小殿下自己要留着的。
因此他们才会在枪柄的位置刻下闻玉枝的名字,还雕刻了金色的枝蔓花纹。
而这些特征无一不在表明这样物品是属于闻玉枝的。
只是作为要送人的礼物,这种主人特征太过强烈的东西显然是有点不太合适的。
闻玉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好意思地对席鹤琰说道:“我拿回去让他们重新修改一下。”
席鹤琰听完闻玉枝的解释后却并没有选择把枪放回去。
“不用修改了。”席鹤琰顿了一下,“这样就很好。”
甚至可以说,他反而更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枪身上有闻玉枝的名字还有那枝蔓花纹的样子。
“我很喜欢。”
席鹤琰再一次强调地说道。
虽然闻玉枝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但既然要送礼的对象都觉得没有问题,他也就不再纠结了。
这把枪从寻找材料到正式被制造出来,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闻玉枝就是想将它作为那柄匕首的回礼送给席鹤琰。
如今见到席鹤琰也喜欢它,闻玉枝的心情也很好。
他在第二天去见曼森狄斯的时候,还跟爸爸说了这件事情。
闻玉枝仍旧依偎在爸爸的羽翼之下,他开心地跟爸爸说着自己的近况。
哪怕银色巨兽还在沉睡着,并不会回应他,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闻玉枝想要跟爸爸说话的心情。
“爸爸,席鹤琰之前送了我一把匕首,唔,那把匕首据说是他妈妈的,他妈妈送给了他,说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可以把匕首给他。”
“我知道这个匕首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却没想到是他妈妈给他的。”
“不过我准备的礼物也不算差啦,我送了一把枪给他,他说他很喜欢。”
“看到他喜欢,我好像也很开心,爸爸你说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爸爸你什么时候醒来呀?我还想等你醒来跟你说我有男朋友了,这可是秘密,我连蒙德他们都没有告诉。”
“爸爸,你快醒来吧,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闻玉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只是银色巨兽依旧一动不动的。
闻玉枝对此也已经习惯了。
他最后用脸颊蹭了蹭银色巨兽身上的鳞片,和爸爸道了一句晚安之后就离开了岩穴。
而就在闻玉枝离开的不久之后,底下的王池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无数的光点再次汇聚在岩穴内,它们落在了银色巨兽的身上。
“爸爸”
“醒来”
“想你”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银色巨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无比冗长的梦境。
这个梦境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片漆黑的。
只有零星的时候才是有声音的。
但这些声音很驳杂,就像是有无数人在他的耳边说话一样。
“曼森狄斯,我的弟弟,我们都摆脱不了这可悲的命运。”
“你疯了?!你杀了那么多的王血,圣族迟早会毁在你的手里!”
“我没有想到杀我的会是你,我以为这场斗争始终都是我和塔西娅之间的事情,却忘记了还有你”
“曼森狄斯殿下不,现在应该要叫您一声王。”
“爸爸。”
在一片混乱的声音中,一道稚嫩的嗓音夹杂在其中并不明显。
但银色巨兽却还是注意到了。
有谁在这么喊着祂。
是谁?
银色巨兽有些记不起来了,但祂却本能地意识到这个声音对祂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就像是有一个祂非常在意的珍宝,而祂现在就要去把这个宝贝给找回来。
咔哒咔哒。
苍白的骨刺不断在岩穴内蔓延。
下一刻,
躺在红色晶石上的巨兽睁开了双眼。
第194章 终于苏醒
从王池回来以后,闻玉枝又待在书房里面处理了一会儿政务。
阿乌趴在他的脚边,它并没有打扰小主人的办公,而是自己扒拉着宝石球自娱自乐地玩耍着。
白狼极其聪慧,知道小主人最近很忙,它也十分懂事地不吵不闹。
只是玩着玩着,白狼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蒙德捧着牛奶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小殿下,该休息了。”
他提醒地说道。
听见蒙德的声音,闻玉枝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堆积如山的公务中抬起头来。
“那么快就到时间了吗?”
一般蒙德带着牛奶来找他的时候,就意味着闻玉枝该要准备去睡觉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蒙德告诉他:“您已经在书房里面待了五个小时了,恕臣直言,您现在要做的应该是”
“乖乖喝下这杯牛奶,然后上床睡觉。”
闻玉枝主动接住了蒙德还没说完的下半句话。
显然类似的事情这些天已经上演过不止一次了。
闻玉枝拿过那杯尚且还温热的牛奶喝了下去,阿乌沾到了小主人的光,它也有一瓶奶,不过白狼的那一份是专门调制的,即便犬科动物也可以喝。
蒙德在一旁侧立,他看着面前一主一宠动作都出奇一致地专心喝奶的画面,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阿尔文和塞莱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应该就能回到他们的职位,到时候您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等阿尔文和塞莱特回来,闻玉枝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辛苦了。
闻玉枝当然很开心阿尔文和塞莱特能够回来。
但与此同时,这两位的副官的彻底恢复也标志着所有受伤的圣族中除了曼森狄斯之外,其他圣族都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然而爸爸却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想到这里,闻玉枝的神色有些低落。
蒙德叹息了一声,他用那双已然苍老的手掌抱住了面前的幼崽。
从身份上来说,他这个举动并不合适。
但从私心的角度,小殿下的身边此时正需要一名长辈来给予他一些安慰。
抱着闻玉枝的蒙德似乎不再是那位宫廷内兢兢业业的总务官,他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一个族中的长辈。
“谢谢你蒙德。”
闻玉枝不知道是第几次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回抱住了这位为圣族、为萨利莱诺默默奉献了一生的老人。
“一切都会好的,慈爱的母神仍会眷顾着祂的血脉。”
蒙德如是笃定地说道。
他的目光透过窗外,视线径直望着了王池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王池。
金色的池水剧烈地翻涌着,浪花一遍遍冲刷着黑色的岩壁。
不仅是王池,倘若有人能够从上往下俯瞰的话,会发现整座丰饶岛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的光点落了下来。
繁茂的树林就像是骤然活过来了一样,无数的枝蔓在疯狂地生长着,翠绿的、浓郁的生机逐渐覆盖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曼森狄斯曾经跟闻玉枝说过,对圣族来说,丰饶岛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因为繁荣母神的分枝就栖息在这里。
而曼森狄斯当时没有告诉闻玉枝的是,丰饶岛其实并不是一个岛,事实上整座丰饶岛都是一棵树。
一棵无比庞大的树。
上面茂密的林海都只是这棵树的树枝。
此时丰饶岛就像是活过来了,裸露的火山口被不断生长的绿意所包裹着,宛如是一位母亲在温柔地拥抱着她的孩子。
金色的池水在咆哮,郁郁葱葱的林海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被掩盖在了夜色之下。
身处在皇宫内的闻玉枝并不知道在丰饶岛上发生的事情。
他在用光脑跟席鹤琰互道了一声晚安之后就熄灯睡觉了。
皎洁的月色穿过露台照在了房间的大床上,少年抱着软绵绵的玩偶正躺在床上熟睡着。
谁也没有发现,一枚摇摇晃晃的光点飞了进来。
它一路飘到了床上,仿佛是确定了什么似的,它直接落入了闻玉枝的眉心。
而熟睡中的少年却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闻玉枝在做着一个梦。
为什么说是梦。
看着脚下璀璨闪烁的星河,闻玉枝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这绝对不是现实。
现实里的他根本不可能没有防护就走在这样的地方。
但现在他却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周围漂浮的星点就好似一只只发着光萤火虫一样汇聚在他的身边。
闻玉枝只觉得这一幕很是眼熟。
他似乎曾经来过这里。
下一刻,他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棵枝叶繁茂、冠盖天空的巨树。
这一幕同样很熟悉。
闻玉枝很快就认出来这棵树是——
繁荣母神。
祂是世间万物的创造者,也是圣族萨利莱诺黄金血脉的起源。
而祂的本体是一棵非常庞大的巨树。
在创世之后,这位繁荣母神就回归到星海的深处进行休眠。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那片传说中被誉为宇宙禁区的星海?
闻玉枝看着四周,璀璨的点点星光浩瀚如烟,成千上万的星火在闪烁,光与星交织成一片。
这是宇宙的最深处,也是群星的沉眠之地。
传说中的繁荣母神就栖息在这里。
还没等闻玉枝思索清楚他为什么做梦梦到这里,巨树上的一根枝蔓就缠住了他的身体。
它的力道很轻,就像是小心翼翼地在对待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闻玉枝被枝蔓带到了这颗巨树的面前,他的头顶被树叶轻轻地拂过。
依旧是无比温柔的力道。
闻玉枝的眼前也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位女性王血。
她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卷发,身上火红的骑装宛若熊熊燃烧的烈焰,张扬又夺目。
闻玉枝对她并不陌生。
在荆棘堡的画中,他曾经见到过这位女性王血。
而她就是塔西娅。
曼森狄斯的姐姐,圣族上一任的君主。
圣族内对于她的记载并不多,大家似乎都把她当成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即便说起来也大多都说她是一个疯子。
——血腥的疯女王。
这是外界对于塔西娅的评价。
然而画面里的塔西娅却正值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的眉眼艳丽张扬,丝毫看不出来有一点疯狂的样子。
非要说的话,她的身上有着一种比任何人都要从容的肆意。
她会捡起地上的剑,跟着身边的亲卫一同在训练场上欢笑着交手,她也会用最华丽的珠宝来装点她的城堡。
她是张扬的,是明媚的,就如同盛开在宫廷的红玫瑰。
闻玉枝看着她一步步带着亲卫杀进了皇宫。
在漫天的血雨之下,这位肆意张扬的女性王血从容不迫地结束了旧的时代。
她杀死了布兰德的父亲,上一任的圣族君主巴托尼。
在这一刻,她,即为新王。
四周浸染了鲜血的玫瑰开得越发娇艳,似乎为了庆祝新一任女王的诞生而纷纷绽放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在鲜血和玫瑰铺就的道路上,塔西娅坐上了王位。
这本该是她最荣誉的时刻。
然而坐在王座的那一刻,塔西娅却看到了属于圣族的未来。
一个无比绝望的、注定毁灭的未来。
从那一刻开始,塔西娅就变了。
她变得疯狂,变得古怪,变得越来越像其他人口中那个血腥的疯女王。
仿佛是对未来已经感到绝望了,她开始纵情地享受,性格也愈发极端傲慢。
圣族内部对她逐渐感到失望。
塔西娅却浑然不在意。
她依旧我行我素,只管取悦自己。
“既然无法摆脱这可悲的命运,倒不如在临死之前做点疯狂的事情。”
塔西娅漫不经心地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
谁也不知道,在她的心中正酝酿着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闻玉枝也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的眼前没有星海,没有什么巨树。
果然
之前的那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闻玉枝的身体刚放松了下来,结果就在下一刻,借助着月光他发现他的床边正站着一道身影。
而这道身影他做梦都不会忘记。
“爸爸!”
闻玉枝惊喜地喊道。
屋内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而那道身影果然是曼森狄斯。
他正站在闻玉枝的床边,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幼崽。
听见闻玉枝的呼喊,银发君主的眸色动了动。
他把闻玉枝抱了起来。
这是一个像是在抱孩子的姿势。
一只手托在幼崽的身下,一只手护在幼崽的后颈。
在之前的时候,曼森狄斯曾经用这种姿势抱过闻玉枝,但在闻玉枝长大了以后,这种姿势就已经不再适合了。
他和曼森狄斯的见面也改成了是用拥抱的方式。
而这一次,银发君主却选择了用以前的方式把闻玉枝紧紧抱在他的怀里。
闻玉枝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实在是太激动了,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他只是开心地抱着爸爸,语气雀跃地说道:“爸爸,你终于醒了!”
闻玉枝把脸都埋进了爸爸的怀里,宽阔的怀抱依旧带着他最为熟悉安心的气息。
“爸爸,你睡了好久好久,我好想你啊”
“爸爸”
闻玉枝说了半天,然而曼森狄斯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不要害怕,爸爸在这里,爸爸已经回来了。
银发君主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一言不发。
闻玉枝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爸爸好像不记得他了。
第195章 他的崽崽
闻玉枝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曼森狄斯。
银发君主生得一张俊美冰冷的面孔,从五官的眉眼到脸上的轮廓,每一处分明都是闻玉枝最为熟悉的模样。
这是他的爸爸,他不会认错的。
但闻玉枝却觉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爸爸有些陌生。
而这种陌生感的来源
闻玉枝对视上了曼森狄斯看向他的目光。
——冰冷、淡漠、没有一丝的温度。
这样的目光闻玉枝只在卡尼瑞拉的时候见到过。
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庞大的银色巨兽,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就是这样充满了刺骨的凛然冷冽。
只是那个时候的爸爸还不认识他。
后来闻玉枝回到圣族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从爸爸的眼里看见过这么冰冷的神色了。
曼森狄斯的前半生孤寂无趣,却在有了孩子之后,他将所有的温情都给予了他这唯一的血脉骨肉。
他会闻玉枝做噩梦的时候抱着幼崽,说不要害怕,有爸爸在。
他也会在幼崽期待的目光中,沉声宣誓般说道会用生命来爱着他。
“吱吱是爸爸的宝贝。”
“你是我的珍宝。”
一字一句,皆是出自一位父亲对于幼子那近乎是无限制的爱。
他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将其视为最珍贵的宝物。
然而现在的曼森狄斯他看着闻玉枝的眼神却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那冷漠的神情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可他们怎么会是陌生的人?
对方是他的爸爸呀。
闻玉枝迷茫了,也委屈极了。
在圣族遭遇危险的前一天,爸爸明明还在给他梳着毛毛。
那时候的爸爸还是那么的温柔,嘴上亲昵地喊着他小懒崽,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地拂过他身后的翅膀。
然而一觉醒来之后,爸爸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温柔地喊他吱吱,看着他的目光也冷冰冰的。
“爸爸你不记得我了吗?”
闻玉枝不愿相信爸爸会把自己给忘记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做着梦。
只可惜这并不是梦。
面前的银发君主看待他的眼神也依旧冷漠。
在这一刻,闻玉枝心中所有因为爸爸的苏醒而产生的欣喜都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下来。
他的瞳孔一点点紧缩,大脑陷入一片怔然的空白。
事情似乎发展到了一个闻玉枝最不愿意看见的地步。
那就是——
曼森狄斯终于醒来了,但却似乎失去了记忆。
爸爸不记得他了。
闻玉枝在这些天想过很多次曼森狄斯醒来之后会是怎么样的。
首先他肯定要跟爸爸好好说一说他到底有多么想念他。
然后闻玉枝要骄傲地告诉曼森狄斯,他在这些天的时间里做了多少的事情,圣族在他的手里并没有陷入混乱。
闻玉枝要告诉爸爸他没有让大家失望,更没有丢萨利莱诺和爸爸的脸。
但闻玉枝却没有想到爸爸会忘记了他。
曼森狄斯只是抱着他。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与那冰冷的神情却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或许是在刚刚才做了一场梦,又或许是银发君主冷漠的样子实在是太过陌生。
闻玉枝想到自己这些天的担忧,压抑在心底深处的辛酸和委屈几乎是快要从喉间溢出。
他垂下双眸,眼里似乎有水雾在聚集。
啪嗒啪嗒。
一滴滴眼泪掉了下来。
泪水打湿了曼森狄斯的衣襟。
这位银发君主的神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
曼森狄斯抬起了手。
他并不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然而身体残留的本能却已经驱使着他将手掌搭在了幼崽的脸上。
“别哭”
银发君主下意识地安抚道。
闻玉枝听到爸爸这句熟悉的话语,他心底那些难过的情绪像是再也忍不住冲了上来。
眼泪不仅没有停住,反而是哭得更加厉害了。
看着怀里不断哭泣的幼崽,曼森狄斯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皱了皱眉,心头有些说不出来的发堵。
一种心疼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蔓延着。
似乎在他的心里,是不愿看见对方哭泣的。
曼森狄斯从岩穴中醒来。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何处。
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和催促着他赶紧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曼森狄斯也记不起来。
他只知道那是对他很重要的存在。
似乎在某个时候,他丢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宝贝,而他现在就要去把这个宝贝给找回来。
于是曼森狄斯循着潜意识里的指引,在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圣族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
而在闻玉枝的身上,曼森狄斯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有种他所熟悉的、亲近的气息。
在看见幼崽的那一刻,他心里那种烦躁不安的情绪也随之消失了。
就像是巨龙终于找回了它最珍贵的珍宝一样,曼森狄斯也确信幼崽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宝贝。
他舍不得将目光从幼崽的身上挪开,还试图把对方给抱进了怀里。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亦或者还是他选择抱起来的方法有些不太对。
怀里的幼崽神色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对方的情绪似乎就蓦然变得低落了起来。
就在曼森狄斯对此感到不解的时候,闻玉枝却低下头哭了出来。
那尚且还温热的泪水落在了曼森狄斯的手上。
一滴接着一滴。
曼森狄斯抿了抿唇,莫名的无措和恐慌萦绕在他的心头。
仿佛他不应该让幼崽那么伤心。
这张脸应该是要笑着的,不应该哭。
记忆里,幼崽的模样比现在还要小一些,对方眉眼弯弯地朝着他扑了过来,就像是现在这样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
“爸爸!”
抱着他蹭了一会儿,幼崽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浑身上下洋溢着兴奋快乐的情绪,整个人就如同是个不断往外散发着光的小太阳一样。
想到记忆里的画面,曼森狄斯尝试着想要安抚怀里的幼崽。
他拍了拍闻玉枝的背。
尽管他失去了记忆,但关于如何来安抚照顾幼崽的那些做法却像是被铭刻进了他的本能之中。
他一边擦拭着闻玉枝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拍打着幼崽颤抖的脊背。
曼森狄斯的力道很轻很轻。
无论是擦拭泪水的那只手,还是拍打着脊背的手,曼森狄斯的动作都很轻柔。
小心翼翼的。
仿佛他怀里抱着的是个柔弱的小婴儿。
闻玉枝原本还很难过。
然而爸爸在对待他时这种异常小心翼翼又在意的态度让闻玉枝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闻玉枝逐渐开始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爸显然是还记得他的,或者说在爸爸的潜意识里对他还是有印象的。
爸爸应该只是短时间内暂时失忆了。
至于失忆的原因
闻玉枝想到之前银色巨兽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放出了精神力,但却在进入对方精神海的时候被一层像是白雾一样的东西给阻拦了回去。
或许爸爸的失忆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爆炸的冲击损伤到了精神海。
想到这里,闻玉枝试探着向曼森狄斯询问道:“爸爸,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曼森狄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替幼崽擦着眼泪。
很好,看来爸爸不仅是把他给忘记了,还把自己的名字也给忘记了。
闻玉枝又问道:“那爸爸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曼森狄斯,浅金色的瞳孔紧张地倒映出银发君主的身影。
曼森狄斯低着头,他清晰地在闻玉枝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又是一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画面里的他十分熟练地抬起手,将掌心覆盖在幼崽的头发上。
而曼森狄斯听见自己对着幼崽喊的是
“吱吱”
与此同时,好像还有谁在他耳边提到过另一个称呼。
‘崽崽。’
“吱吱是爸爸的崽崽。”
记忆里,他的声音对着幼崽说道。
现实中的曼森狄斯低着头,他看着怀里的幼崽。
脑海中的迷雾似乎一下子就被拨开了。
——原来这是他的崽崽他的孩子。
“崽崽。”
曼森狄斯语气平静地对着闻玉枝说道。
“爸爸你还记得!”
闻玉枝的眼睛骤然一亮,他的脸上满是惊讶的喜色。
但曼森狄斯却似乎只记得这一个称呼。
他又喊了一声:“崽崽。”
闻玉枝却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眉眼弯了下来,露出了曼森狄斯记忆中那副开心雀跃的笑容。
曼森狄斯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果然,他的孩子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只是
曼森狄斯往四周看了一圈。
他的孩子待在这里并不安全。
幼崽太小了,也太过柔弱。
他要把崽崽带回去,放在巢穴里面由他亲自看着才足够的安全。
闻玉枝还不知道爸爸此时正想着要把他回到岩穴里面藏起来了。
他还正想着再跟爸爸说说话,结果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腾空了。
一只体型庞大的银色巨兽用爪子将他托起来。
而以圣族的体型,可想而知小小的房间根本就没办法容纳一只变回兽形的圣族。
闻玉枝听着耳边传来轰隆轰隆的声响。
他就这样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房间倒塌成了废墟。
而且还不单单是他的房间,圣族的这整座宫殿都塌了下来。
如此巨大的动静,其他的圣族不可能察觉不到。
蒙德还以为是有外人袭击了皇宫。
他身后跟着卡莎还有其他的圣族士兵连忙朝闻玉枝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王?!”
蒙德愣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本该在王池的曼森狄斯竟然会出现在了这里。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苍白、嶙峋的骨刺就将这些圣族都拦在了原地。
银色巨兽冷冷地盯着他们,那双金色的竖瞳紧紧地收缩着,似乎是进入到了尖锐警惕的状态。
对于没有记忆的曼森狄斯来说,外界的一切都是需要戒备的。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却还在。
他不会允许有任何的危险靠近他的孩子。
即便是圣族也一样。
闻玉枝就这样待在爸爸的爪子里,他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连风都吹不着他。
只是看着爸爸和蒙德他们对持的模样,闻玉枝连忙对着面前的银色巨兽喊道:“爸爸!那是蒙德他们!”
随后闻玉枝耐心地对着曼森狄斯解释底下的圣族都是他的臣子和下属。
他们不会伤害他的。
重点是最后这一句话。
听见幼崽说这些圣族不会有危险,曼森狄斯这才压下了骨刺的进攻性,但却依旧没有把骨刺给收回来。
显然,在银色巨兽的心里,他对于外界的一切还是不太放心。
他打算带闻玉枝回王池。
那里有他的巢穴,适合来放置他的崽崽。
闻玉枝没有挣扎,他也挣扎不了。
曼森狄斯把他看得很紧。
仿佛生怕他会出一点意外。
失忆的爸爸对他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紧张了。
没有了记忆,只凭着本能的曼森狄斯堪称是密不透风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他把幼崽带到自己的巢穴里面。
红色晶石搭成的山堆刚好可以来做幼崽休息的窝。
曼森狄斯又出去了几趟。
陆陆续续带回来很多柔软的织物。
银色巨兽用这些柔软的织物垫在红色晶石的上方,还拿起一张小被子盖在闻玉枝的身上。
被当成小宝宝来哄的闻玉枝:“”
有时候父爱确实显得异常的沉重。
他想跟爸爸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银色巨兽却已经用尾巴把他圈了起来,再用巨大的骨翼盖在他的身上。
这下子彻底变得严严实实的,闻玉枝连动也动不了
有种爱叫做爸爸觉得你还小,还需要保护。
闻玉枝也算是体会到了一把如山的父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而在确认无力反抗之后,闻玉枝也选择变回了兽形。
雪白的、毛茸茸的幼兽出现在了被子底下。
闻玉枝沿着被子的缝隙一滚,贴着爸爸的身躯趴了下来。
父子俩一个大一个小,挤在一起的画面却显得十分温馨。
很快,闻玉枝就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跟爸爸待在一起了。
再次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闻玉枝的身体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
好像因为爸爸醒来了。
那种有爸爸在的安心感又回来了。
第196章 互相触碰
这一觉是闻玉枝这一个月来睡得最踏实也最安心的一次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