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泄露资料？排查了到最后，就只剩我这里了，我的电脑密码只有你知道。”桑文的声音轻飘飘的，音色嘶哑，好像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
但桑雅很了解哥哥，他这样说话，是真的生气了。
越是生气，越是要克制，于是才显得他说话有些轻。
面对哥哥的怒火，桑雅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那双眸子淡定得甚至有些冷漠。
“我早就警告过哥，是哥不听话。”
桑文深呼吸，即便还没有开始怒吼，但他已经是在咬着牙齿说话，“我做什么了？我和她只是工作关系，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对不起她，我只是想弥补她。除了这个项目，我还能用什么弥补她？豪宅豪车她自己有，我欠她太多，而大项目又得由我负责，还是说我送她钻戒你会开心一点？”
听到最后一句话，桑雅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她的眼神此刻变得更为尖锐，“我早在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想看到哥哥离她那么近，不想看到你和她待在一起。”
桑文被妹妹彻底激怒，这下也是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我说了我们什么都没做，除了工作交接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接触。桑雅，搞清楚，当初我们在一起这回事本就不体面，我不想出轨也不想背叛她的！”
他那双眼睛红了起来，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曾经宠爱的妹妹，或许她说得对，他确实不了解她。
“想不想你都已经做了，哥哥和我做的时候也挺开心的吧？”
桑雅没有回避哥哥愤恨的眼神，他恨她，赤裸裸的恨，此刻终于也都发泄了出来。
“何必拿这个说事？你心里不清楚吗？如果不是那样的烈性春药，我们一次都没法做，我对你，一点男人对女人的欲望都没有。”
桑雅眼睛瞬间变红，她吸了吸鼻子，双眼含着泪，对哥哥弯起嘴角，“没有关系，我早就说了，要你的人就行了，你的心，我得不到就得不到吧。”
“只是想做爱可以找别的男人做，不想谈恋爱可以包个干净的，我甚至可以给你出这个钱。”
桑文话音刚落，桑雅就起身往前跨步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桑雅通红的眼底是压不住的怒意，她抬眼看着桑文，“别太过分了。”
桑文的脸被妹妹那巴掌扇歪，洁白的皮肤没一会就浮现一个巴掌印。但他双眼依旧冷漠，他扭过头来看着妹妹的眼睛，声音和眼神都毫无感情，“过分的是谁？桑雅，过分的是你，有什么比强迫自己亲哥出轨更过分的吗？有什么比硬拉着自己亲哥哥乱伦过分的吗？”
桑雅咬着唇，呼吸忍不住颤抖，双眼依旧在不甘示弱地瞪大，眼泪却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看见妹妹的眼泪，桑文心中竟然会有一种类似于报复的快感。
他希望她意识到，他们那么痛苦，他们掉了那么多眼泪，就是因为这件事是错误的，他们之间是错误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桑雅将眼泪擦掉，“对，我是过分。但哥哥已经是我的男人了，恶劣也好，卑鄙也罢，我会和所有人一样迟早有天遭报应，但那又怎样？哥现在就是我的男人，我说了你不应该靠近前女友你就应该听话才对。如果不是你非要挑衅我，这一切也不会发生！我查过你们的合同，哥确实心疼林苑姐，拟定合同的时候就将所有的风险都揽到自己头上，但林苑姐的心血也是珍贵的吧，哥要怎么还呢？”
“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非要挑衅我，我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林苑姐也就不会被牵连。哥不觉得自己需要反省一下吗？为什么不听话？”
桑雅步步紧逼，将桑文原本的气焰都压低了些。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激动？你如果真的想要得到我，就应该知道只要我对她没那么愧疚，我会更早一些放下她。一切也都是在你眼皮子低下而已，退一万步，就算我真的还有什么心思，她也不会再接受我。更何况我也不觉得我和她能回到过去，仅仅是工作而已，就让你那么难以忍受吗？”
“难以忍受！”桑雅声音大了起来，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随着她激动的动作落下，“你看她的眼神让我难以忍受，你的心让我难以忍受，就算我得不到，你也不应该让我看着别人得到。哪怕一丁点，哪怕是你没放下的那一丁点，只是那一点我就无法忍受。哥哥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心的话，就应该管住自己的人，你就不应该靠她那么近。”
“管不住心......”桑文喃喃着重复了这句话，嘲讽地笑了一声，紧皱的眉心满是痛苦，眼眶里的泪水跟着她的眼泪一起落了下来。
“那怎么办呢桑雅，我要是一辈子都没法爱上你，怎么办？”
这句话像是一道诅咒一样，让桑雅僵直在原地。要是哥哥这辈子没法爱上她，怎么办？
可是......其实她从没想过他会真的爱上她。 “我迟早有一天会和你分开的。”桑文怀着一种绝望的心情开口。
“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哥哥想挣脱我的话，大可直接毁掉我。”
桑雅深吸一口气，强烈的虚无感包裹着她，她抬眼看着眼底通红的桑文，“如果哥舍得的话。”
说完，她转身离开。
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痛苦，但不意外。
她往房间走去，想回去休息，刚走几步就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哥哥的声音。
“我不可能爱上你的，我是你哥哥。”
桑雅的脚步微微停顿，但是没停太久，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桑雅，我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你真的爱我吗？”
————
之后的日子里依旧是重复之前的流程，不过这次吵得太厉害，所以这次的冷战也格外厉害。
两人好几天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再睡在一张床上。
桑文跑到别的房间去休息，每天在公司加班，桑雅也不再等他。
两人此时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活得好像个陌生人，彼此没有交集地过完一天又一天。
直到他们不得不回到桑家，就算依旧不想交流，面对爸爸和姑姑的时候还是得说说话，最起码不能让长辈们追问他们究竟有什么矛盾。
而对桑文的批评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桑浩之前在电话里已经批评过一顿，但之后的几天桑文还要忙着善后和补救工作，也就没有时间回家和他仔细汇报这件事，现在刚好有机会，桑浩将桑文来来往往都批评了一顿。
“你最近好好反省反省，手上的项目和小组分几个给你妹妹，让你姑姑带着她去做。”
桑浩沉声开口，现在他的身体时好时坏，虽然最近状态好了很多，但是也没法回公司长时间劳累。
桑文这次犯的错让他怎么都想不到，这还是个挺重要的项目，这个项目让公司损失了不少。原本团队合作，对方也应该一起承担才对，但是桑文竟然在拟定合同的时候将绝大部分风险都揽了过来，这是为了谁明眼人都知道。
他对桑文寄予厚望，因此，对他这次的表现很失望。虽然只有一个桑雅，但他也想让桑文有些紧迫感，所以分了点桑文手中的权力给桑雅。
桑文点头答应，没有什么异议，反正给的是妹妹，他无所谓。
“能栽在这回事上简直是荒谬，你这个领导就没有管好团队。难道是因为和林家那位小姐合作，所以分心走神了？”
此时饭桌上的桑文桑雅不约而同抬眼，视线交汇，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桑雅看着哥哥的眼睛，面不改色，“对啊，我看哥似乎有些心猿意马了。工作上的事就不该牵扯私人感情，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你妹妹说得对。”桑浩点头赞成，“你要是对林家的小姐还有想法，为什么不去找她？林家家世不错，和我们家倒也是门当户对，你和林苑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合适，怎么就分手了？分手也就算了，没感情的话分了就分了，不要在工作上东拉西扯的。让你姑姑给你介绍几个相亲的去看看，你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是时候结婚生子了。要是还想有点什么，就尽早把她追回来，也不比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公司强。”
桑雅听到桑浩劝哥哥去追回林苑的时候脸色变了变，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但她还没缓过来，就听到桑文的声音，他缓缓开口，“我确实打算给自己岗位调动一下，想去德国分部那边工作一段时间。林苑要到那里工作，我想追过去。”
桑雅听到这话，猛地抬眼看向哥哥，瞳孔用力一缩，整个人难以置信。
桑浩也愣了下，“你是说，你还想过去？就是为了追女人？”
“德国那边的分部最近人手有些不足，我看了看选岗上的几位表现似乎也一般，我也想过去再把那边的公司整顿一下。刚好林苑也要到德国去，爸爸不是想早点抱孙子吗？” 桑文虽然是面对着父亲说话的，但是眼睛依旧是看着桑雅，“我和她已经说好了，到时候我会和她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