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章
晚上十一点, 没有马谨行的三人群里，温窈和贺珩简直如惊弓之鸟，在群里不断地发消息。
温窈：【怎么办？是不是真的惹上脏东西了？】
贺珩：【绝对是！马谨行最后给我发了条语音，那个声音和她一点都不像！】
温窈：【完了, 怎么办啊, 她不会真得找过来吧。】
三个人里只有徐济明没有被思璆琳关照过, 此刻看着两个同学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觉得惊悚，反倒还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两个人什么胆子, 就这都能吓到。
徐济明：【别大惊小怪的，恶作剧而已啦, 要是真那么神通广大, 怎么光找你们不找我啊？】
温窈；【你现在嘴硬，一会儿找上你我看你怎么哭。】
贺珩：【我刚才上网搜了, 这个案子的死者都死的特别惨，不会真得冤魂不散吧。】
黑暗本就放大了一切感官, 温窈和贺珩浸没在恐惧中,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受到极大的惊吓。
只有徐济明还在无所谓地发着消息。
徐济明：【你们还真信什么女鬼啊, 真要这么牛逼那女鬼不早就弄死那个杀她的人了吗？】
贺珩；【你闭嘴吧，你不知道那个犯人之前昏迷了十年吗？前脚高二那个女的被害, 后脚凶手就变成植物人了，这鬼说不定凶得厉害。】
温窈：【卧槽，你别说了。我都说别这样吓唬人了，现在怎么办啊？】
温窈在房间里都快哭了, 她爸妈工作忙，不是加班留宿在公司就是出差, 今天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刚才马谨行又是第一个发消息说“她”来找自己了，温窈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皮发麻，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家里，似乎每一处都隐藏着蠢蠢欲动的鬼影。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干脆从床上跳了下来，将家里所有的灯光都打开，沐浴在光亮下，温窈才终于觉得找到了一点安全感。
但现在才十一点，到天明的几个小时里，她怎么才能熬过去呢。
温窈一想到这里，手就抖得厉害。
偏偏这时候徐济明还在发着让人生气的消息。
徐济明；【都市传说懂不懂，都是这么传的，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徐济明；【这么吧，要是女鬼找到你们，就让她来找我，让我也开开眼。】
徐济明：【别人说两句话你们就吓成这样，干嘛呢，丢人不丢人。】
徐济明的消息一条又一条探出来，温窈看得怒火中烧，抓起手机就要开骂，然而她一抬眼，却看到他们的群的人数也变了，这个群原本叫老子数到（3），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现在变成老子数到五了。
温窈吓得一哆嗦，颤抖地点开了群成员，发现多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账号，另一个她倒是认识，是她表哥。
果然几秒种后，她表哥就在群里发消息了。
安战峰：【这是什么群？】
温窈：【表哥，谁把你拉进来的？】
贺珩：【这是你表哥？】
温窈：【是啊。】
贺珩得到肯定答复后，手脚几乎在瞬间变得冰凉。
他比另外两人心思都细，此刻见温窈的表哥都被拉了进来，立刻想到现在欺负过马谨行的四个人都聚齐在了这里，顿时觉得是要出大事了。
果然，就在下一秒，那个空白账号发言了。
思璆琳：【我刚才想了想，人太多了，我一下忙不过来。】
思璆琳：【给你们三分钟，选一个人出来。】
思璆琳：【时间到不选的话，我就随便挑一个人了。】
思璆琳的话发完，整个群都安静了下来。
报道上关于连环杀案受害者的姓名都是不全的，但是他们几个连照片都打印出来了，自然知道思璆琳的本名，此时看到有人大刺刺地顶着一个去世的人的名字发言，不管是不是人假扮的，那感觉都说不上好，就连一直不信邪的徐济明都觉得不太妙了，更何况是温窈和贺珩两个刚被近距离恐吓过的人。
只有温窈的表哥此时还在状况外。
安战峰：【你谁啊？莫名其妙的要做什么？】
安战峰：【@温窈，这个群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甚至连他的表妹都在暗暗祈祷，就选安战峰吧，选了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当然是不会选他了，思璆琳虽然可以飞，但是原野和马谨行不会啊。马谨行醒来后，思璆琳就问她那四个人的地址，然而温窈三人虽然强行拉她当“好朋友”，但他们心怀鬼胎，根本没说过自己家住在哪里。而安战峰家，她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温窈肯定知道她表哥住哪里，等找到温窈再问位置就行了。至于那三个人更是小事。
思璆琳熟门熟路地飘去教务处，很快就找到了学生档案上他们三个人的地址。
不过做完这一切就已经十一点了，时间有限，思璆琳和原野一商量，决定打车去找离学校最近的徐济明。
反正根据思璆琳阅读各类网文的经验，在大逃杀的第一轮，大家一般都会心存侥幸，不会一开始就按照规则来做。
果然在第一轮的时候，整个群里除了安战峰不知死活地发消息外，就没有任何人说过话了。
在飞驰地出租车上，思璆琳兴奋地拿着马谨行的手机，用鬼力操控着虚拟账号发消息。
思璆琳：【还有三十秒，你们决定好了吗？】
思璆琳：【我要倒计时啦。】
刚才温窈等人就是用倒计时逼迫马谨行去和遗像合照的，思璆琳为鬼睚眦必报，此时也十分严谨地用倒计时逼迫着四个人。
恰好出租车到达地点，原野付了车费，扶着马谨行下了出租车。
“用不用我背你？”原野问道。
“不用……”马谨行还是唯唯诺诺的，她表情纠结地看着原野，然后道：“你们要对他们做什么呀？”
“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比他们对你做的事情过分。”原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道。
马谨行还是一脸的为难，但是她性格懦弱，听到原野这么说，也不知道是放心还是不放心，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话，跟着原野和思璆琳往徐济明家走了。
原野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对正在群里发倒数的思璆琳问道：“如果他们报警的话，监控会拍到我俩吗？”
“有我在，监控会花屏，拍不到有用的东西。”思璆琳道。
“可是在家里你们那么多鬼看电视都没事啊，”原野疑惑道：“老王还喜欢刷手机。”
“大家要用电器嘛，就会注意收敛鬼气，不要影响道设备。”思璆琳答道。
马谨行听到对话又打了个哆嗦。
原野和思璆琳都感觉到了，但没说话，就这样径直进了徐济明家的小区，坐电梯上了他家楼层。
思璆琳趁这段时间在群里发了新消息。
思璆琳：【时间到了，既然没有选出来，那我就随便抽了。】
思璆琳：【@徐济明，就是你啦。】
群里一片寂静，温窈和贺珩如蒙大赦，刚才一直不信邪的徐济明则突然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徐济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不会的，不会的，都是马谨行在恶作剧，哪有什么鬼。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了一下，群里有了新消息。
徐济明没有敢打开看，温窈和贺珩却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然后几乎在同时，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思璆琳对着手机的自拍。
背景是徐济明家的防盗门。
思璆琳：【@徐济明我到了，开门吧：）】
这个时候徐济明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叫不出声的。
他握着手机，脖子一格一格地转向自己的房门。现在这个时间，他爸妈已经睡了，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明明和大门还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但是他已经好像感觉到了，那个女鬼已经飘到了他的身边，随时可以扭断他的脖子。
前脚高二那个女的被害，后脚凶手就变成植物人了，这鬼凶得厉害。
贺珩说得话突然浮现在徐济明的脑海里。
徐济明他僵坐在床上，心跳在急速攀升，大脑开始充血般发热，只有手机在他手里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断地震动着。
思璆琳：【@徐济明开门】
思璆琳：【@徐济明开门】
思璆琳：【@徐济明开门】
没关系的，不要动，不要说话，只要不开口邀请，鬼就不能进到房间里。
徐济明想起了自己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鬼故事，不断安慰着自己。
房间的灯却在这个时候熄灭了。
徐济明好像被人用枪抵住了一样，整个人僵直地动也不敢动。
紧接着，房间内的灯光开始剧烈的闪烁了起来，他的眼睛来不及适应这急速的变化，一明一灭的光亮让徐济明的眼前花成了一片，他干脆比起了眼睛，一扯被子钻了进去，好像这样就能将鬼隔绝在外面。
而在黑暗中，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感，他听到了深夜里防盗门传来的细小的滑动的声音，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鬼在翻东西的声音。
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思璆琳：【看看窗外：）】
徐济明怎么敢看窗外，然而下一刻，一片黑暗里，他清晰地听到了位于十八楼的家里，传来了有节奏地敲窗户的声音。
徐济明再也受不了了，他一翻身从船上跳了下来，向着门口跑去。
“叩叩叩。”
与此同时，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叩叩叩。”
电灯在疯狂的闪烁，深夜十一点，窗户，房门，一下又一下地响着敲击的声音。
第132章 第132章
凌晨十二点, 老子数到5群里，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自从思璆琳发了自己自拍照后，连安战峰都消停了，群里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早应该死去的思璆琳发的消息。
她让徐济明看看窗外。
这已经是十分钟之前的消息了, 之后整个群就安静了下来, 思璆琳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当然, 也只是群里安静了下来，私下里温窈和贺珩都在疯狂给徐济明发消息。然而不论发出去多少，徐济明都没再回消息。
徐济明当然回不了消息了，他现在正在精神病院挂急诊呢。
刚才的动静不光思璆琳一鬼努力了, 他卧室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也有原野的贡献。
原野在末世里连丧尸巢穴都闯过，进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和超市逛街没什么区别。思璆琳安排给他的任务也很简单, 站在门口敲门就行了。徐济明绝对不敢开门。
原野也没亏待自己, 徐济明的卧室离厨房近，原野敲门之前专门视察了一下冰箱, 把里面放着的饼干巧克力都拿了出来，一边吃一边敲门。
没想到徐济明压根不禁吓, 思璆琳刚敲了个窗户, 他就吓得大叫不止, 惊动了他爸妈。
原野见状也不敢多待，没素质地扔了一地零食塑料袋在徐济明门口就和思璆琳一起跑路了。
而等徐济明爸妈寻声赶到儿子的卧室, 就看到他卧室门外散落了一堆垃圾，自己准高三的好大儿裹着个被子在床上瑟瑟发抖，大喊着求求你别杀我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他父母不明所以，听到这话还以为家里进了坏人, 大惊失色地报了警。
警察倒是来得很快，只是听完徐济明的叙述后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你的意思是说, 有个女鬼半夜敲你家窗户，威逼利诱要进你的房间，最终目的是吃你家冰箱里的零食？”四十来岁的警察大叔不理解但是尊重地重复道。
“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徐济明听前半段的时候深表认同，哪里能想到最后警察竟然能拐到吃零食上，当季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这个女鬼是要杀我！”
“你是说她声称要杀你，但是进来之后没杀你，而是把你家冰箱吃空了？”二十来岁的新警察不理解不尊重地反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们为什么非要抓着冰箱不放啊！”徐济明崩溃了，大声地吼道。
新老警察也不说话了，扭头看向徐济明的父母，以及徐济明房门前满地的塑料袋子。
“呃……”小警察年纪清，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他这个症状出现多长时间了？”
话音未落，就被老警察瞪了一眼。
说什么呢！
老警察面色凶恶。
这是能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吗？
老警沉稳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道：“家长过来一下。”
徐济明的父母当即诚惶诚恐地跟着他去了个角落里。
“你们带孩子去看过没？”老警察明人不说暗话，干脆问道。
“我没病！”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了，这句话还是让徐济明听到了，他声嘶力竭地为自己正名，他没疯，是有女鬼要害他。
新老警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还是要带孩子去看一看啊。”老警察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徐济明妈妈眼泪都快下来了，连声说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了。
夫妻俩将警察送走，再看徐济明时，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焦虑和心疼。
“我没有疯！”徐济明一看那眼神就知道父母不信他的，和警察一样以为他有精神病在这里说胡话，顿时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像个小孩儿一样在家里哭闹。
“当然没有，那些警察就是不想上班，瞎说的。”徐济明的妈妈温声劝道：“但是你看现在这个情况，家里也不能呆了，咱们今晚出去住吧。”
出去住好。
徐济明已然吓破了胆，生怕大半夜再听到敲窗的声音，当即听他妈的话，回家收拾了东西就跟爸妈上了车。
为了吓唬马谨行，徐济明他们三个折腾了一天，他困得不行，一上车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本市著名的精神病院里了。
他在里面如何哭闹不重要，重要的是都精神病了，手机自然要被没收的。
因此任凭温窈和贺珩打爆了徐济明的电话，依然无法联系上他。
死亡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爬上了他们的心头。
温窈：【怎么办啊？徐济明不会真得被女鬼杀了吧？】
贺珩：【不会的，肯定不会】
贺珩回消息的时候也分不清是真的这么判断的还是一厢情愿的祈祷，总之他的手落在手机屏幕上时还发着颤。
此时他根本不关心徐济明的死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徐济明也好，就此停住吧。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思璆琳在老子数到（5）群里发来了新的消息。
思璆琳：【轮到下一个了。】
群里依然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思璆琳这条消息没有任何人回应。
紧接着，思璆琳就看到老子数到（5）后面的数字迅速闪了几下，变成了（3）。
温窈和贺珩退群了。
几秒钟后，察觉到不对的安战峰也退群了。
那当然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夜晚是鬼魂的世界，思璆琳动动手指，就把这三个人拽了回来。
思璆琳：【谁再退出下一个就去找你。】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温窈立刻跳了起来，用群主的权限将贺珩踢了出去。
贺珩：？
思璆琳：？
人心怎么比鬼还黑。
思璆琳没办法，又把贺珩拉回了群里。
思璆琳：【@安战峰你表妹怎么没把你踢出去？】
思璆琳：【@温窈是想等贺珩死后再拉你表哥垫背？】
思璆琳看热闹不嫌事大，挑完之后就说话了，但群里也不需要她来说了，安战峰、贺珩和温窈在群里吵成了一团，和之前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思璆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原野和马谨行，道：“我想吃冰激凌。”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径往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飘。
而原野则在感叹这个世界怎么奢侈得连快餐店都要二十四小时营业，一边遗憾自己刚才零食吃太多，没空位吃冰激凌了。
两人一鬼走到了徐济明家附近的快餐店，思璆琳自觉现在也是个知名死者，怕现原形去买东西吓死店员，遂指示原野帮她买抹茶口味冰激凌。
“你要吃吗？”原野扭头问道。
深夜快餐店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原野身上，让马谨行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我吗？”马谨行不确定地说道。
“对，是你。”原野点头，道：“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谢谢你……还是不要了……”马谨行反应迟缓地摇了摇头，道：“我妈说不能吃太多凉的。”
原野不肯接受这个答案，问道：“你自己怎么想的？”
马谨行闻言愣住了。
她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听到原野问话，就好一台常识运转最新游戏的老式电脑一样卡住了。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原野轻声说道。
思璆琳会意，也没有催原野，而是将注意力转回了温窈他们三人的群里。
里面三个小兔崽子吵得不可开交，贺珩刚才被踢出群的时候全身血都凉了，还以为自己这回必死无疑了，谁知道思璆琳竟然法外开恩把他拉回了群里。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思璆琳就是让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的始作俑者，而是感谢她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
他开始全身心地恨上了温窈，竭尽所能地游说安战峰和他一起把温窈选出去献祭。
贺珩：【最开始这个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女鬼为什么在这里作祟？归根结底就是她引起的，冤有头债有主，把她选出去说不定女鬼满意了，咱来也就解脱了。】
温窈：【□□王八犊子的贺珩，女鬼的照片还是你洗的，说不定就是你引起女鬼怨气不散，才出了这么多事。】
温窈：【@安战峰 别磨蹭了，快点选贺珩出去，他和咱俩非亲非故的，和咱们不是一路人，留在这里多大的风险。】
思璆琳快速地浏览完群里的记录，觉得这几个人自相残杀的程度还能再激烈点，飞快地发了条消息到群里。
思璆琳：【还有三十秒。】
思璆琳停顿了一下，又颁布了一条新规则。
思璆琳：【今天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我会放过他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群里在有限的三十秒内消息飞快传了几十条，原本坚不可摧的小团体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只恨不得立刻把对方捅死自己活下来才好。
思璆琳这回不想在群里倒数了，她慢悠悠地编辑了一条新的消息，三十秒过去，她的消息发出，同时发出来的还有温窈被表哥和贺珩选出来要献祭的结果。
思璆琳：【选出受害者，孤立他，欺负他的时候，有没有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第133章 第133章
眼看着剩下三个人的小群里一番内讧后把温窈推出来献祭了, 思璆琳决定晚点再吃冰激凌，转而让原野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一鬼直奔温窈家去了。
马谨行坐在出租车后排，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刚才原野和思璆琳联手整治徐济明时并没有带上她, 马谨行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觉得他俩都不像坏人, 总不会真得杀人。
然而现在思璆琳又把目标放到了温窈身上，让她愈发忐忑了起来。
然而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不好说起这个事，马谨行一直忍到下了车，才鼓起勇气, 扯住了思璆琳的衣摆。
原本想和她说话的原野见状没再说话，慢了一步落在后面, 等她说话。
思璆琳一脸莫名：“什么事啊？”
马谨行：“你们……刚才怎么……刚才……”
思璆琳：……
马谨行说话磕磕巴巴的, 思璆琳听得那叫一个难受，转念想了好几想, 才忍住没有替她把话说完。
马谨行：“那个……”
思璆琳：……
你快点问！问我我没有把徐济明弄死吧！快点说啊！
思璆琳憋得脸色都发青了。
好在马谨行磕磕巴巴了半晌，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思璆琳和偷听的原野都不禁松了口气。
“没有, 你想说什么？”思璆琳板着脸问道。
“那个……”马谨行又开始磕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让我别弄死温窈！就一句话的事！别磕巴了！快点说！
思璆琳又开始了漫长地等待。
好在或许是第一个问题开了个好头, 马谨行后面说话没那么磕巴了，讲话稍微快了那么一点。
“这个你放心, 你们都是未成年，我不会下死手的。”思璆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个人是污蔑你偷手机，害你转学的安战峰的表妹, 也是新学校带头欺负你的人，你是怎么想的？”
马谨行：“我……”
“他们……”马谨行踌躇了半晌, 然后才说道：“他们也没有欺负我……吧，同学之间……玩闹……”
思璆琳：……
思璆琳也不是多么擅长心理咨询的知心学姐，听马谨行这么一说就想骂人，原野见状拍了拍她，示意自己跟马谨行来说。
思璆琳耸了耸肩，让出了位置给原野，她自己则边飘边走，往温窈家移动。
“你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儿吗？”原野落在后面，和马谨行并排走在一起，扭头问道。
“我……”马谨行犹犹豫豫：“我妈说了，到了新学校要多交朋友，之前要不是我没有朋友，在私立上学的时候也不会被安战峰污蔑。”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朋友？”原野也不反驳她，而是继续问道。
“这个……”马谨行显然没想过。
原野问道：“温窈那样的？”
马谨行没说话。
“你要学会尊重自己的感受，”原野难得像个正经人一样温声道：“你看小思，她觉得不舒服就要立刻报仇。”
“喂！”走在前面的思璆琳立刻反应了过来，一阵风一样飘到原野身边，不容置疑道：“你怀疑你在阴阳我。”
“我在夸你啊。”原野眼神清澈地赞美道：“说报仇就报仇，想杀人就杀人，快意恩仇，很棒！”
马谨行：……
思璆琳：……
这个小子是在夸我吧……应该是吧，以他的情商这应该就是在夸鬼了。
思璆琳气得想骂人。
所以她选择骂温窈。
攻破温窈的心理防线是最简单的，偌大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父母不在身边，晚上出了灵异事件也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瑟瑟发抖，都不用思璆琳吓她，光群里选出她当替罪羊的事就足以击溃温窈全部的心理防线。
所以思璆琳选择直接空降在温窈面前。
彼时温窈被群里票选出她受罚的消息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都缩在棉被里藏着，毕竟都市传说里，都说棉被结界是最安全的一层放线。
所以思璆琳直接不讲武德地把棉被拉开一角，露出一双眼睛在缝隙里上下乱看的时候，温窈的尖叫声几乎能将房顶掀开了。
“你要死了。”思璆琳阴恻恻地飘在空中，对着温窈说道：“还有什么遗言？”
温窈一下子叫不出声了，恐惧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求生欲，她不断求饶，求思璆琳放过自己，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她做什么都愿意。
“都愿意吗？”思璆琳一下子来了精神。
“是的，”温窈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猛烈地点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好办了，现在写份怎么欺负过马谨行的自白书，放到朋友圈里，”思璆琳露出了一个蓄谋已久地笑容：“社死还是真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第134章 第134章
社死虽然听起来比真死好一点, 但是对于青春期的孩子们来说可怕程度几乎是一样的，温窈身上裹着棉被，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而和阴森恐怖的温窈处不同，原野和马谨行此刻正在两条街外的快餐店欢快地吃冰激凌。
是的, 原野现在已经把零食消化了, 又可以吃了。
他咬了一口海盐冰激凌, 幸福地扭动了几下，但还是记得自己现在是在当知心队长的，于是抓紧时间问马谨行：“你看到思璆琳收拾温窈，你会生气吗？”
“生气？生什么气？”马谨行握着她那份冰激凌, 下意识地反问道。
原野笑笑，没说话。
“哦……”马谨行明白了原野的意思, 慢吞吞地说道：“你想说我没把他们当朋友？”
“要看你想不想把他们当朋友了。”原野轻松地笑道：“做决定的是你自己, 任何人的意见都不能代替你自己的感受。”
马谨行一愣：“是这样吗？”
与此同时，温窈的卧室里。
温窈已经含泪坐在书桌前, 一笔一划地写思璆琳要求的自白书。
“对，作案过程要写清楚。”思璆琳飘在空中, 时不时发表一些意见。
温窈想说他们那样也不叫“作案”, 但话是不敢说的, 只能按照思璆琳说的，把欺负马谨行的原因经过都写了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拿给思璆琳看。
思璆琳快速浏览了一遍检讨, 很不爽：“你这样不行啊。”
温窈顿时抖如筛糠：“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写清楚了呀。”
思璆琳：“还要着重写清楚你们是怎么邪恶可耻，没有人性的利用去世受害者的照片的。”
温窈：“啊？”
“啊个屁，”思璆琳飞到桌子上坐着，姿势十分嚣张道：“你们惹到鬼了不知道吗？”
思璆琳：“知道惹到鬼的下场是什么吗？”
温窈眼中含泪的摇摇头。
思璆琳邪魅一笑, 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道：“是要被鬼缠到死啊……”
温窈这回再也忍不住了，痛哭出声。
思璆琳也不理她, 等她哭够了，才慢悠悠地评价道：“你现在哭起来可比刚才真心实意多了。”
温窈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让你们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比登天还难，受害者一旦反击，就哭天抢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思璆琳在空中飞了几圈，温窈的卷子被她扬上了天空，又雪片一样落下来。
温窈站在地上恐惧地看着思璆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恐惧爬满了她的全身，然而她既逃不脱，也反抗不了，只能无力又绝望地等待着女鬼下一个命令。
在这一瞬间，她好像突然和马谨行共情了。
思璆琳飞回了桌子上，坐好，悬空的两腿一荡一荡的：“我也不指望你真的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温窈立刻哭了出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知道错了！”
思璆琳笑了起来，摆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不是你班主任，不打算负责你的精神文明建设。”
思璆琳：“我要做的，是让你以后每次想要做坏事的时候，都会想到今天。”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什么，温窈没有说话，她颓唐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说道：“你现在还想要我做什么？”
思璆琳轻飘飘地把自白书还给了她：“发朋友圈吧。”
凌晨两点的时候，马谨行在朋友圈刷到了温窈的道歉信。
思璆琳很贴心地让温窈把马谨行的名字模糊掉，免得她难受。
原野坐在马谨行对面，倒着看完了她的朋友圈，而马谨行则把把图片上下翻动了好几次，最后原野见状起身，站得离座位远了一些，透过快餐店的落地窗看外面安静的夜景。
片刻后马谨行趴在了桌子上，落地窗映出她抖动的肩膀。
原野等了一会儿，见她逐渐平静了下来，才走了过去，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道：“感觉好点了吗？”
“谢谢。”马谨行接过去，又重复了一句：“谢谢你们。”
原野笑道：“不客气。”
另一边，看到温窈的朋友圈后，安战峰和贺珩疯了一样给她发消息。
贺珩：【你疯了！快点删了！】
贺珩：【这个事说出来都是你出的主意！别想拖我下水！】
安战峰：【你想欺负人是你自己的事，别拉上我！是我让你们欺负马谨行的吗？】
消息不断地弹着，然而温窈始终没有再回复。
倒是老子数到（5）的群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思璆琳：【该最后一个了，你们谁来？】
贺珩和安战峰同时呆住了，连给温窈发消息都不敢了，两人恨不得把手机扔了，假装自己已经死了算了。
然而思璆琳的消息还是催命一样弹出来。
思璆琳：【还有三十秒。】
思璆琳的倒数发出来之后，贺珩和安战峰几乎同时开始发消息。
安战峰说和自己没关系，要死也是贺珩死。
贺珩说这是安战峰和他表妹狼狈为奸，一切因他而起，最应该弄死的就是安战峰。
□□选手思璆琳看着群里的消息就想笑，只可惜三十秒的时间只够两人各发了一条消息，不过思璆琳还是格外守时，三十秒一到立刻发送了一个时间到的表情包。
思璆琳：【我已经选好了。】
贺珩和安战峰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两人心如擂鼓，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去选他啊，去选他。
两个人在黑暗里颤抖地祈祷。
五秒后，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思璆琳：【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安战峰：……
贺珩：……
你是魔鬼吗！
这条消息一出，两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只感觉身边阴风阵阵，好像下一刻就会死神降临一样。
思璆琳发完消息，扭头问温窈：“你表哥住哪里？”
温窈皱着眉头没说话，显然在思考要不要出卖自己表哥。
刚才她被安战峰和贺珩两个人联合卖了，心里恨得要死，只恨不得俩人都不得好死，但是思璆琳自己杀过去，和她主动带着女鬼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自从发完朋友圈就没有再看消息了呢，”思璆琳捡起桌子上的手机递给温窈：“要不看一下呢？”
思璆琳一直没收过她的手机，只是温窈自己不敢去看，哪怕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她还是害怕谁会在这时候不睡觉，看到她朋友圈的自白。
但是她也很好奇，在推她出来去死后，有没有哪怕片刻的担忧或者忏悔。
没有。
一个字也没有。
有的就是对她组织霸凌马谨行的谴责和厌恶，还有很多的撇清关系。
“所以说，犯罪团伙之间的感情都不兼顾。”思璆琳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家住在徐和金路74号。”温窈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最后轻飘飘地把安战峰家的地址报了出来。
“感谢你的配合。”思璆琳似笑非笑地说完，从温窈家里飘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温窈一个人，她环顾四周，最后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又半个小时后，老子数到（5）群里发来了最后一张照片。
安战峰面无血色地坐在一张餐椅上，身后飘着半透明的思璆琳。
贺珩见状，全身的气力好像也被抽走了一样，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等待思璆琳选择的那半个小时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分钟，死亡的恐惧甚至让他在凌晨两点敲开了父母的房门，交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反正温窈已经在朋友圈发了消息了，就算自己不说，大家最后也会知道的。
贺珩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等着父母的宣判。
父母先是说你不是做噩梦了吧，再看到温窈朋友圈的自白后，又吓得跳了起来，先是一个劲地问是真是假，又问他这个事他参与了多少。生怕这样会耽误他高考，一个劲地让他联系温窈，让她赶紧删掉那条朋友圈。
贺珩几乎要疯了。
“我都要死了！别关心什么名声了！”贺珩像个疯子一样在父母面前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换来了父母更加担忧的神情。
贺珩急得要死，甚至将老子数到（5）群里的消息给父母看，奈何有思璆琳在的群，除了几个当事人，普通人看过去都看不到思璆琳的消息，只能看到他们几人疯了一样互相攻讦。
“宝宝你这样不对，”贺珩妈妈急得脸都白了：“咱们现在去医院，去医院看看。”
“妈妈我要死了！”贺珩吼道。
贺珩的爸爸闻言立刻开始翻车钥匙：“对，去医院开证明，宝宝是有病，他不能控制自己，所以才会做那些事，他没有犯罪。”
“别管那些事情了！”贺珩吼叫起来时更像一个疯子了。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妈妈几乎要哭出来了：“都要高考怎么摊上这种事情了。”
“你别停下来，赶紧联系你那个同学，赶紧让她把朋友圈删了。”爸爸运筹帷幄地指挥道。
贺珩家乱成了一锅粥，而贺珩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群里的消息。
死里逃生，贺珩此时只有无尽地后悔。
早知道会放过我，就不跟爸妈坦白了。
“宝宝你别呆着了，快点换衣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妈妈喊到。
贺珩瘫在地上，想说自己没病，然而解除了死亡的威胁后，他的脑袋重新变得灵光了起来。
对啊，我应该去医院的，只要我有精神病，那霸凌同学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也是受害者。
想到这里，贺珩身上又有了力气，支撑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穿过客厅，回房间换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深夜两点半，贺珩家的房门被敲响了。
贺珩和他父母同时呼吸一窒。
贺珩怕门外的是思璆琳，他父母则害怕是警察。
敲门声响起，一家三口的心脏在同时皱缩。
最后还是贺珩的母亲上前，房门打开，是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后还站了一个高中年纪的女生。
是原野和马谨行。
“你好，我是警察。”原野如此自我介绍道：“我们接到了贺珩的同学的求助，过来了解情况。”
贺珩他妈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原野单独上门，还带上受害者，这组合怎么看都和正经警察没关系。奈何一家三口心里都有鬼，压根没想到该是两个警察一起来，只以为是东窗事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给儿子脱罪才能不影响孩子高考。
“没关系，我就和父母聊两句，贺珩可以回房间回避。”原野笑容可掬地补充道：“您二位心里有顾虑的话，站在门口说也可以的。”
那当然不可以！
贺珩的父母对视一眼，立刻将贺珩赶回了房间，开门将原野和马谨行迎了进来。
而贺珩回到房间后，等待他的是兴致勃勃的思璆琳。
“你不是说会放过最后一个人的吗！”贺珩惊恐地后退，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思璆琳看着他笑了起来，见他的神色越来越惊恐，才轻飘飘地说道：“鬼话你也信啊。”
房门外，原野被请到了沙发上，他坐下来端详着两人的神情，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对马谨行没有任何愧疚，心里只想着如何把贺珩从这件事里摘干净。
原野于是笑了起来，飞快地自爆了：“其实我不是警察。”
贺珩的父母一愣。
“贺珩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惹到死者了。”原野肯定道：“就是你们刚才叫的声音太大了，你们的计划我们都听到了，我和小思商量了一下，觉得在精神病院作祟不太好，容易吓到别人，所以我过来支开你们。”
原野在贺珩父母逐渐惊恐的表情里最后陈述道：“贺珩现在正和鬼在一起。”
第135章 第135章二合一
贺珩的父母一下子呆住了, 就算师酌光等人天天和鬼大战八百回合，但对普通人而言，鬼还是只存在于故事里的神奇生物，两人就算听到原野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也没办法把鬼和自己儿子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们也不用想了, 因为几秒钟后, 思璆琳就带着贺珩从卧室走了出来了。
当然了，思璆琳是飘着的。
裸眼闹鬼，童叟无欺。
贺珩爸妈差点厥过去。
“如你们所见，”思璆琳“唰啦”一声飞到了夫妻俩面前, 绕着他们飞行，桌子上、衣架上的东西随之都漂浮了起来：“你们儿子, 被鬼缠上了。”
回应她的是夫妻俩惊恐地尖叫。
“把邻居引过来他们就都知道你儿子霸凌同学的事喽。”原野温馨提示道。
贺珩父母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没了声音。
思璆琳满意点头, 大发慈悲把林林总总飞在半空中的东西都落回了桌面上，她自己则坐在了桌面上, 十分标准化女鬼的冲着贺珩的父母阴森地笑着：“你们儿子犯了这么大的错，你们准备怎么做？”
和我儿子没关系……
贺珩的父母想这么说。
但是这么说的话……显然女鬼不会满意。
贺珩的父母揣度着, 在维护儿子的声誉和安抚女鬼之间之间艰难地抉择。
思璆琳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扭头对原野吐槽道：“所以我真得很讨厌和人渣打交道。”
“我也是。”原野深有同感。
现在这个世界法律健全, 人渣可以发挥的主观能动性还是有限，丧尸世界的人渣可真是起步就是死刑, 原野执行任务的是时候击毙了也没有心理负担。
但话又说回来了，原野询问思璆琳：“这个犯罪情节直接杀了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贺珩全家：……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寂静了几秒后，就听见“哐当”一声，贺珩父母突然丝滑地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掷地有声地跪在地上，大喊好汉饶命。
贺珩也被这场景吓得慌了神, 左看右看，最后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下去了。
“噗——”思璆琳被这场面逗笑了。她随便抬了抬手，整个房间被设置成了隔音的，免得真得被隔壁邻居听到报警。然后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反派言论：“哭吧，你们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们的。”
贺珩全家：……
“您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们一家？”贺珩妈妈狼狈地哭道。
原野说道：“先站起来。”
三个人闻言，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也不敢坐着，只是站在沙发旁边，祈求的眼神在原野和思璆琳之间摇摆。
原野严肃地说道：“你不应该问我们，你应该问受害者。”
这时候三个人倒是都知道受害者是谁了，求救的目光一同投向了在原野身边坐着的马谨行。
而女孩儿却在这份刺激下像是受惊一样，眼神四处乱瞟，不知道要从哪里寻求安慰。
“不用害怕，”原野见状小声道：“你想要他们做什么？说出来，不管是什么都可以。”
马谨行却好像根本想不出想要什么。
或者说，如果可以，她想要自己消失，让任何人的目光都憋落在自己身上。
“什么都可以，”原野轻松地说道：“让他们给你道歉可以，让他们赔你钱可以，让他们再也不找你也可以，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和小思都会支持你的。”
原野的话让马谨行放在膝头的双手骤然收紧，她底下头去，脑袋和脖子几乎弯成了直角，垂下的头发让他们看不到她的表情。
惊慌失措的贺珩一家情不自禁地向马谨行的方向移动，哭求着让她放过他们一家。
“安静。”原野的语气一下冰冷无比，冷冰冰地对这一家人说道：“让她自己想。”
房间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然后是艰难的，漫长的沉默，贺珩站得浑身难受，不住用眼睛去看马谨行。
他有心催促马谨行，快点说点什么，但是他不敢开口，就这样干巴巴地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马谨行从喉咙里挤出了蚊子一样小的声音：“道歉。”
贺珩没听清楚，下意识追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道歉！”马谨行叫了起来。
贺珩一家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马谨行的爆发好像把她自己都吓到了，委屈和愤怒积攒起来的勇气在吼声中消散了大半，她的声音又变小了，低声说道：“你们……以后不要再靠近我。”
好在剩下的话不需要她再说了，思璆琳接过了话头，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开口：“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贺珩连哭带嚎地应道。
贺珩他妈一下抱着老公哭了出来，似乎在哀叹怎么摊上这样的事情。
房间里重新充斥了兵荒马乱的热闹，原野坐在马谨行的旁边，此时身子轻轻一歪，向她的一侧偏了偏，在马谨行耳边轻声问道：“做得很棒。”
马谨行仍然低着头，看不到她的神色。
思璆琳一直留意着原野牌知心大哥哥地教育情况，见差不多了，才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狐朋狗友都没有死，每一个都在朋友圈给我发道歉信，必须讲明事情起因，明天早上，在班级群里一个一个向马谨行道歉，然后，再也、不许、靠近她！听到了吗！”
“听到了！”贺珩忙不迭地回应道。
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逃脱女鬼的惩罚，对贺珩来说也是可以付出的代价。
只要再坚持一年，考上大学，大家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贺珩在心里暗自打气。
“还有最后一件事，”思璆琳看着三人劫后余生的表情，嘲讽笑道：“你们几个加害者就别想和受害人在一个班上学了，开学之后，把你们做的烂事和学校说清楚，然后都给我滚到别的班去。”
贺珩爸爸一下子急了：“这不行！”
贺珩妈也不同意：“我家孩子明年就高考了，不能去别的班！”
“对啊！”贺珩也赶紧附和了一句。
他们四人所在的班是实验中学最好的班了，出了这里再也没有比它强的班可以进了。
一想到孩子教学质量要下降，贺珩爸妈战斗的勇气又冲了上来。
“呵呵，分享一个冷知识，”思璆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死人是不需要高考的。”
贺珩爸妈突然觉得还是和平好。
“你们配合我一点，怎么说呢……”思璆琳转头，幽幽说道：“我就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性格，你们要是敢忤逆我，我就缠你们一辈子。”
众所周知，普通人一生和24K纯女鬼谈判的经验还是很少的，贺珩父母根本无法招架思璆琳，就算心中再有怨气，也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一口答应了下来。
原野见状扭头问马谨行：“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要不先出去？”
“好。”马谨行在这里呆得如坐针毡，闻言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跟着原野走出了房门。
贺珩家也如蒙大赦，欢欣鼓舞地送走两个瘟神，还没来得及抱在一起喜极而泣，一扭头就看到思璆琳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尖叫声瞬间再度响起。
思璆琳嫌他们吵，鬼力从指尖涌出，把三人的叫喊封在了喉咙里。
“不要惊讶，”思璆琳还是坐在桌子上，一本正经道：“给马谨行主持公道是我的个鬼爱好，但是一码归一码，贺珩拿我照片恶作剧的事，你们要怎么补偿我？”
贺珩全家：……
门外，原野和马谨行下了楼，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无人的大街上。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宽阔的马路上连车辆都没有，路灯比刚入夜时暗淡了许多，但对于原野来说，这样在夜晚仍然散发着光亮的路灯仍然十分珍贵。
“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小思，等她下来我们俩一起送你回家。”原野沐浴在灯光下，轻松地说道。
“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马谨行小声道。
原野笑出了声：“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每次原野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马谨行都会沉默很久，像是一台老旧机器在迟缓地运转着，直到最后她终于艰涩地开口，道：“我一个人害怕，想让你送我回去。”
“很好，”原野背靠在路灯上，左手拇指挎在兜上，笑道：“你一晚上进步很大。”
“啊？”马谨行下意识道：“我什么都没做。”
“不需要做很多，你们生物应该学过，人类也是从单细胞的生物进化来的，”原野笑着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道：“只要一点小小的改变，鱼也会长出脚走到岸上。”
马谨行被原野的比喻逗笑了。
“你做得真得很棒。”原野正色道：“现在的你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十年、二十年以后，等你再回看今天，你就会发现，你有多么了不起。”
“会……这样吗？”马谨行闻言，好像也突然开始憧憬起未来自己的样子。
原野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温暖地笑道：“十年后如果你还记得这句话，你可以自己想一想。”
马谨行点头：“好。”
两人说话间，狠狠把一家三口精神摧残了一番的思璆琳慢慢飘下了楼，心满意足道：“我们可以走了。”
“你把那家人怎么了？”原野好奇问道。